第82章 我爸爸很不一般

　就在吳明打算把手機收回來的時候， 吳謹明伸手把手機拿走了。

　「我是吳明的父親。」

　「對， 他受傷了。」

　「嗯。」

　三句話，一分鐘不到，吳謹重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朝著吳明拋去，吳明伸手接住，對著吳謹重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謝謝爸爸。」

　吳謹重沒什麼反應， 只是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剛好就在此時，吳明的肚子響了一聲， 吳明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旁邊的傭人立刻為吳明端上了早餐，吳明坐在一旁， 端起一杯牛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然後眉毛糾結起來了，沒加熱。

　他有個小習慣，牛奶一定要裝進玻璃杯，玻璃杯的牛奶就一定要加熱， 不然他不怎麼喝的。

　勉強吃了幾口， 吳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向外面的花園。

　說是花園其實一大片全是草原，最後面是一片森林， 後花園倒是有一些花花草草，不過少，吳謹重似乎不怎麼喜歡這些花草， 周圍的馬路倒是種了一大排的樹，全是楓樹，每到秋天的時候看著就美。

　「爸爸，我們在花園裡面種些薔薇吧，很漂亮的花兒。」吳明嘴角微微上揚，他喜歡薔薇，平時也喜歡畫薔薇了，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畫過薔薇了。

　吳謹重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報紙，大概過了幾分鐘，吳謹重把報紙放在桌子上，起身，朝著自己的房間回去。

　旁邊的傭人很快就過來收拾，吳明看著吳謹重的背影，默默在背後豎起一個中指。

　今天對我愛理不理，等明兒讓你高攀不起好麼。

　無論如何，今天也算了有個一個小小的進步，至少，他跟吳謹重接觸過了好麼。

　吳明抬頭看了看外面的草原，一大片的看著還挺舒服的，最後面那片樹林也好看，不過卻偶爾會有烏鴉飛過，平時看著也挺陰森的。

　第二天，吳明在床上跟自己的溫暖被窩來了一場生離死別。

　他都快忘了自己上一次當學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尤其是高三學生，很討厭每天早起。

　高三他們有早讀，七點四十必須到學校，這裡到學校至少都要半個小時車程，他起床加準備加上車至少也要二十分鐘，還得加一些零碎的時間。

　基本，每天六點半他就必須起床，七點就必須已經上車了。

　吳明很怨念，一上車這對比就更明顯了。

　吳何一臉的精氣神，恨不得再下車跑兩圈去，吳明則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偶爾還打個哈欠，順帶揉一揉朦朧的睡眼。

　吳何直接一臉嫌棄加厭惡。

　「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啊，困成這樣。」

　吳明看了看外面的朝陽，血紅色的，夏天的朝陽就是跟冬天不一樣，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精力旺盛的味道。

　「大概是長時間的缺愛導致失眠。」吳明撐著下巴，隨意的說了一句。

　吳何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噁心死了。」

　「誰比誰高貴。」吳明餘光都懶得給吳何一個。

　吳何那臉色立刻就變了，「你他媽就是一個冒牌貨，憑什麼敢這麼說我？」

　吳明不想理他。

　吳何也不知道是哪兒被刺激到了，直接就喊司機停車了。

　「滾下去，我才是吳家的少爺，你他媽一個冒牌貨遲早會被爸爸趕出去的。」吳何指著車門罵道。

　畢竟吳明的身份太過尷尬，很多時候吳家的傭人都是比較挺吳何的話。

　吳明看了一眼外面，已經不算太郊外了，不遠處就有公交車，前面再過幾站就是城市，再深入點就是商圈了。

　因此，他也不遲疑，直接打開車門下去了。

　「慢走。」吳明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朝著公交站走去。

　吳何那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明明他才是吳家的少爺，他吳明憑什麼拿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就是一個冒牌貨，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捏死在手裡的！

　吳明一向不喜歡主角，因此對吳何這種行為沒什麼感覺，畢竟他遲早是要還回去的。

　走到公交站前摸了摸口袋，吳明眼角抽了抽，他沒帶錢出來，一分錢都沒，只有手機。

　煩死了，吳明有些不太高興，這年頭打車軟件也挺興起的，吳明網上綁了卡，不過不想打車，乾脆單肩背著書包在路上緩慢的走著。

　反正他也不想去上課。

　今天又是逃課的一天，吳明抬頭看了看血色的朝陽，伸出手指擋在眼前，手指的陰影打在潔白的臉上，帶著些紅色。

　『其實我很喜歡早上的，如果不是這麼早醒就更好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朝陽是一種很美好的東西，因為這代表著他們又多活了一天。】

　『你也是？』

　【我不知道。】

　吳明嘴角掀起一抹笑容，似乎隱約透著幾分嘲諷。

　吳明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遊樂園，幸好他把手機帶出來了，把遊樂園裡面所有的項目都玩了一圈，吳明難得露出幾分笑容出來。

　他一個人玩，去鬼屋，坐海盜船，太空漫步，然後一個人坐摩天輪。

　當摩天輪達到最高的時候，吳明拿出手機給自己找了一張照片。

　對於吳明來說，他是沒什麼所謂的童年，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早就變得模糊不清，只留下幾分殘缺的畫面。

　太多太多的世界，也就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給覆蓋了上去。

　等從遊樂場出來的時候，吳明腳步都有點發虛，他買了一瓶水，在公園裡面坐下休息。

　旁邊就是個大廣場，上面有許多的鴿子，有販賣鴿食的小販在一旁，有的小孩子見了，忍不住朝著父母撒嬌鬧著要喂鴿子。

　吳明沉默的看著，突然一隻鴿子跳到了他的椅子上。

　吳明坐的椅子在一棵大樹下，陽光沒有灑進來，椅子不冷不熱。

　那隻白色鴿子歪著頭看著吳明，似乎在打量著什麼，小眼睛微微眨了眨。

　估計它也疑惑呢，平時這些人類不是看到它們就會餵牠們食物麼，怎麼這個人類不餵牠們東西呢。

　小鴿子踩著椅子上的木板朝著吳明過去，吳明抬了抬眼皮，沒理。

　小鴿子膽子就更大了，直接就飛在了吳明的肩膀上，扭著頭去瞧他。

　這裡的鴿子經常被人喂養，都習慣了人類，膽子大的，經常跑到人身上玩鬧。

　吳明就感覺肩膀微微一重，伸手去拍開它。

　那小鴿子一跳，又落到了吳明的頭上。

　吳明眼角抽了抽，他可從來不是一個什麼富有愛心的人。

　小鴿子估計也覺察出來了，翅膀一揮就跳上了樹枝上，歪著頭看吳明。

　吳明抬起頭，精巧的下巴滑過一條完美的弧線，一鳥樹上，一人樹下，相望。

　「咔嚓。」

　吳明聽到了照相的聲音，立刻扭頭看去，旁邊有個人拿著攝像機，朝著吳明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出來。

　吳明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刪了。」

　「為什麼，我覺得很好啊，我可以洗出來送給你。」

　「刪了。」吳明語氣沒變，只是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凌厲。

　那人愣了愣，低頭把照片給刪了，搞不明白。

　這年頭，奇怪的人真多。

　其實吳明不喜歡照相，這個習慣基本連他那些情人都不知道。

　他害怕打雷，討厭照相，從不吃內臟，喝牛奶喜歡喝加熱裝進玻璃杯裡面的。

　這些小習慣一點一點的融合在了一起，變成現在的他。

　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放學的時間，吳明也該回去了。

　他單手□□自己的口袋裡，一手將書包提在肩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那樹上的小鴿子瞧著吳明走了，拍了拍翅膀立刻就跟了上去，估計它挺喜歡吳明的，在後面撲哧撲哧的揮著翅膀。

　吳明沒管，走到路邊，打了一個車，他坐在後面，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頭。

　那小鴿子看到這個奇怪的人類進了一個大殼子裡，這個大殼子還會跑，小鴿子立刻就跳上了車頂，雄糾糾氣昂昂。

　不少的人都看過來了，那車子正上面站著一隻抬起頭的白色鴿子，怎麼看怎麼搞笑。

　吳明不知道，事實上他也不想知道，他本就自認不是個什麼很有愛心的人。

　不過今天吳明時間掐得挺準，吳家門口就遇到吳何的車了。

　司機進不去，吳明非常乾脆的下車自個走進去，也就走個十多分鐘，也不算遠。

　吳何坐在車裡，看著旁邊下來的吳明，不知道是什麼感想。

　進了屋，回了自己房間，吳明第一件就是去洗澡，然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今天是短褲短袖，不過短褲有點太短了，在大腿中間了，露出一條筆直白皙的腿。

　吳明看著鏡子，發現自己額頭的砂布全部打濕了，透著幾分紅色。

　他把砂布給解開，露出一條醜陋的疤痕出來，還沒有完全的結疤，最中間泛著點點粉色。

　吳明撇了瞥嘴，醜死了。

　「咕咕——」

　就在這時候，窗邊響起鴿子的叫聲。

　吳明扭頭看去，還是那隻白色小鴿子，怎麼跟過來了。

　這房間也很大，外面有個陽台，那小鴿子就站在陽台外面，窗戶關著，進不來。

　「噠——」吳明把窗戶打開，小鴿子一下就跳進來了。

　「怎麼，喜歡我？」吳明看著那進來東瞅瞅西看看的小鴿子，嘲諷的說問道。

　小鴿子聽不懂，只是一個勁的跳跳飛飛。

　吳明也懶得去管了，他又進去了浴室看自己額頭的傷，不大不小，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剛才洗澡的時候沒注意，原本有些薄薄一層血疤被衝開了，軟軟的黏在上面。

　吳明不喜歡，直接把全部都挑開了，他在房間裡面找藥，沒找到。

　有些不爽出去，吳家是有家庭醫生的，很快就幫吳明的傷口上藥並且包紮好了。

　吳明有些擔憂，「會留下疤痕嗎？」

　對於吳明來說，臉代表一切。

　「忌辛辣，還有醬油之類，吃清淡點，應該不會留疤。」醫生收拾好自己的工具，輕聲說道。

　吳明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砂布，眉頭都皺起來了。

　「你可千萬別留疤。」吳明很認真的說道。

　那醫生忍不住的笑了一聲，還是個小孩子。

　吳明也不管，包紮好就回房間了，奇怪了，今天他逃課了一整天，怎麼老師沒打電話來，放棄他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傭人敲響了他的門，說讓他下去一同用餐。

　吳明在玩小遊戲，嗯了一聲磨磨蹭蹭的才下去。

　手機都沒關，還在低頭玩著手機，手機聲音不大，偶爾傳出遊戲的聲音。

　他一下來，旁邊吳何的眼裡就閃過一絲厭惡，不過表面還是裝作一副可愛模樣，笑著。

　「沉迷遊戲不好，哥哥，現在是吃飯的時間。」

　吳何在吳謹重面前，一向都是叫哥哥的。

　完美的詮釋了什麼才叫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不過吳何畢竟才個十幾歲的少年，那演技，別說吳明了，吳謹重那在商場這麼多年，不可能看不出來。

　「嗯，打完這局，馬上。」吳明低著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打著遊戲。

　吳明覺察到上方吳謹重的目光放在了他身上，吳明裝作什麼都沒感覺的樣子，還咬住了嘴唇，一臉較真的小模樣。

　論演技，吳明吊打吳何整整一百個世界。

　一分鐘後，吳明才吐出一口氣，一臉心滿意足的把手機給放下來。

　抬頭，餐桌上總共就三個人，其餘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吳明看向吳謹重，不好意思的笑笑，「爸爸。」

　吳謹重目光微閃，就兩字，「吃飯。」

　吳何鬱悶了，他老老實實的，寢不言食不語的，明明表現得比吳明有教養多了，為什麼他總感覺吳謹重對他跟對吳明都是差不多的呢，他不是才是吳謹重的兒子麼。

　連帶著，吳何更恨吳明了，肯定是因為當初吳明先回來的原因，如果他沒有被掉包，他一開始就在吳家生活，肯定能夠得到吳謹重的肯定。

　想著，吳何就更想跟吳明較真了。

　吃完飯，難得一家人坐在大廳裡面，吳謹重會泡茶，他有許多茶具，其中一套他最喜歡，平時也經常用，他坐在沙發上，行雲流水的一系列動作下來。

　吳明發現吳謹重的手指很漂亮，不是那種乾乾淨淨，也不是那種養尊處優，有繭，觸感一定很粗糙，但是很有力，每一寸幾乎都是被打造出來的，手指很直，隱約看得到青筋。

　「爸爸，我也想學泡茶。」吳明撐起下巴，專注的看著吳謹重的動作，突然出聲。

　一旁的吳何看向吳明那眼神更討厭了，「哥哥，現在是高三，還是先以學習為主吧。」

　一說到這件事，吳何就更怨念了，當初他回來的時候吳明就是在上高中，他以為，吳明上的是一個很好的高中，就說一定跟他上一個學校，結果去了才發現，吳明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高中，也算是重點高中了，不過跟那些所謂的什麼私立貴族高中完全是兩個檔次。

　吳何不知道的是，吳謹重之前是完全不管吳明的，吳明當初的高中是當初他自己考上的，跟吳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因此，吳何以為吳明是不受吳謹重待見，但又感覺不像，似乎吳謹重誰也不關心一樣。

　「要勞逸結合嘛。」吳明撐起下巴，笑眯眯的說道，扭頭去問吳謹重，「是吧，爸爸？」

　吳謹重將泡好的一杯茶端起，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沒有喝，倒在了旁邊的水杯裡面，輕描淡寫的開口，「你今天逃學了。」

　一旁的吳何的嘴唇微微抿起了，早上是他把吳明給趕下車的，吳明肯定會說的，吳何抬頭先開口，「不管哥哥的事，是我早上跟哥哥鬧脾氣，所以哥哥才生氣不去的。」

　吳謹重接過旁邊遞來的帕子，輕輕擦拭自己的一雙手。

　吳明還是那張笑臉，「因為我不想去上學，爸爸，我可以不去上學嗎。」

　「原因。」吳謹重似乎並不在意，只是隨口一問。

　或許少年會回答什麼他想出國留學，或者保送，又或者只是單純的不想上學。

　「因為，」吳明眨也不眨眼的看著吳謹重，「我想陪在爸爸身邊啊。」

　「吳明！」先出口的，反而是旁邊的吳何。

　吳何突然發現他心裡升起一片的恐慌，連他也說不清，該死的吳明，都是他的原因。

　吳謹重只是斜睨了吳明一眼，什麼表示都沒，時間不早了，他得上樓去開個視頻會議，然後看一些文件。

　對於吳謹重來說，很多東西都不在乎。

　吳明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一旁的吳何看向吳明的目光之中，更是充滿了惡毒。

　不過吳何也不是個在家裡就直接把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的人，哪怕他恨死了吳明，都不會在人前表示什麼。

　吳謹重的那套茶具被管家收了起來，吳明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今晚天氣悶熱得很，應該是要下雨，吳明早早就回了房間，他不喜歡夏天下雨，因為夏天下雨會打雷。

　回了房間，吳明就把窗戶都給關了，那隻小鴿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吳明也懶得管，洗漱，上床，繼續玩遊戲。

　吳明是個很容易就對某個遊戲充滿熱情的人，但他的熱情來得快去得更快，可能只有一天，可能只有兩天，最長不會超過一個月，這點從他以往那些情人都能看出來。

　玩了一會遊戲，外面卻是烏雲密佈，狂風猛的掀起。

　「轟隆隆——」

　「啪嘰。」

　吳明手中的手機被落到了地上，遊戲中他死了。

　吳明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轟隆隆——」吳明突然緊緊抓住了床單，沒動。

　其實吳明很討厭打雷，以往打雷的時候他都會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情人，他也很久沒有聽過雷聲了，前幾個世界都很少打雷下雨。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了。

　吳明把窗簾拉上，上了床，把鋪蓋完完全全將自己包裹起來。

　「轟隆隆——！！」雷聲更響了，似乎想要把整個世界都給劈了。

　吳明躲在被子裡面，微微顫抖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起身下床，連鞋子都沒有穿，直接朝著三樓裡面跑去。

　吳明很少上來，因為吳謹重是很少允許其他人上來的，一般只有固定做清潔跟管家才能進入吳謹重的房間。

　「啪啪啪——」吳明有些急躁的拍著房門，雜亂的聲音出賣了他的情緒。

　「誰。」裡面傳來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嘶啞。

　「爸爸。」吳明叫道。

　裡面沉默了片刻，吐出兩個字，「進來。」

　吳明這才推開門進去。

　一進去，吳明就被濃濃的煙味弄得咳嗽起來，吳謹重在抽菸，而且抽了很多煙，屋子裡面都瀰漫著一股煙味，很嗆人。

　裡面沒看到，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吳謹重手指間的橘黃色火光忽滅忽亮。

　「爸爸，今晚我想跟你睡，我怕打雷。」吳明看著吳謹重，小心翼翼的開口。

　「轟隆隆——」

　這時候，窗外突然響起一聲巨響，吳明微微顫抖了一下。

　「害怕麼。」吳謹重把手上的煙熄滅了，語氣什麼情緒都沒有。

　吳明卻是突然眼皮跳了跳。

　「那就該去克服它。」黑暗之中，吳明聽到吳謹重那麼說到。

　「嘩啦——」落地窗前的窗簾被吳謹重猛的拉開，此刻窗外突然一陣閃電傳來，伴隨著沉重的雷聲。

　白光之中，吳明覺得吳謹重的臉像是魔鬼。

　剛剛雷聲響起的時候他就忍不住的微微顫抖了一下，此刻卻是忍不住的微微後退了一步。

　「我的兒子，膽子就這麼小？」吳謹重帶著幾分調笑的意思，朝著吳明一步又一步的過來。

　吳明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猛的抓住，彷彿被鐵鉗一般，他動不了，甚至隱隱作痛。

　吳謹重直接就將吳明拉到了窗前，逼迫他看向窗外的狂風暴雨，還有那讓吳明不斷害怕的雷聲。

　「轟隆隆——！！」

　「爸爸！」吳明尖叫，想要轉過身，卻被吳謹重強迫的靠近落地窗，這種感覺，就彷彿站在懸崖上一般。

　甚至，吳謹重朝著吳明的後腦勺微微用力，讓吳明能夠更加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

　他的聲音在吳明耳邊響起，彷彿來自惡魔的低喃。

　「害怕？那就永遠害怕下去。」

　「轟隆隆——！！」

　雷聲不斷響起，每響起一聲，吳明的身體就微微顫抖。

　外面的暴雨猛的全部傾瀉了下來，即便隔著落地窗，吳明都彷彿覺得自己是在暴雨之中。

　吳明似乎放棄了掙扎，他閉著眼睛，眼角有因為膽顫而流出來的眼淚。

　他沒有哭，甚至沒有從喉嚨裡面發出一點可憐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暴雨繼續下著，雷聲卻是一點又一點的消散開了。

　吳謹重鬆開了吳明，退後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吳明。

　吳明無力的跪坐了下去，似乎還在回緩，他的身體忍不住的微微顫抖，帶著幾分後怕。

　過了好一會，吳明才抬起頭看向吳謹重，眼神裡面不知道有什麼情緒翻滾。

　吳明扶著旁邊牆壁起來，剛剛站起來，似乎按到了開關，黑暗的房間裡面突然亮起一盞小燈，黃色的。

　吳謹重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吳明，吳明的眼睛紅紅的，很濕潤，很顯然，他剛才是真的在害怕。

　吳謹重看了吳明一眼，轉身就坐在了旁邊，拿起煙點燃，繼續沉默的抽菸。

　吳明伸手擦過自己眼角的眼淚，將亮起的那盞燈關下，黑暗之中，氣氛緩和了下來，兩人之間沒那麼尷尬了。

　「爸爸，我是真的害怕打雷。」吳明輕聲說道。

　然後朝著門口過去，背影帶著幾分傷心跟寂寥。

　吳謹重的小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吳明打開門，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很沮喪，就在他想要踏出去的那一刻，吳謹重說話了。

　「回來。」波瀾不驚的兩個字。

　吳明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緩緩的鬆開門把，將門關上，然後朝著吳謹重過去。

　黑暗之中，兩人的表情誰也看不清。

　一片寂靜。

　「爸爸？」吳明輕聲喊道。

　吳謹重似乎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的自己的眉心，起身，朝著吳明過來。

　吳明感覺一片陰影灑在自己的身上，想要抬頭，卻發現似乎吳謹重抬起了手。

　吳明的眼角抽了抽，這吳謹重該不會還有家暴傾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