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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巔峰人生》第55章
第55章 過渡世界畫薔薇

 吳明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甚至虛弱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的弓起身體,然後緊緊的抱住自己。

 靈魂傳來一陣又一陣虛弱的力量讓他想要自殺, 那種感覺彷彿在看著自己死去一般。

 「噗——」吳明吐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都開始在顫抖著,周圍一片黑暗, 吳明不確定自己在哪兒, 甚至他覺得他都瘋了,那些久遠的記憶全部都放了出來,一而再,再而三的衝擊著他的神智。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吳明原以為已經沒有什麼能夠讓他這麼難受的事了。

 過了許久許久,吳明慢慢的平緩了下來,眼角卻是忍不住的流出一滴又一滴的眼淚,那些屬於生理的眼淚, 他太痛苦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靈魂上的, 甚至就連神智都發疼。

 系統已經走了,他現在一身全是傷,靈魂更是虛弱得隨時都可以破碎掉, 這個時候誰都可以殺了他,甚至是抹去他,一旦他穿越到擁有異能的世界,比如修仙或者未來, 他隨時都有可能真正死去。

 而現在的他也沒有能力去看世界資料,甚至連這具身體的記憶都沒有。

 吳明睜著有些模糊的眼睛打量著四周,他的身體太弱了,原本這便是一具極其虛弱的身體。

 他朝著上方看去,左前方有一口小鐵窗,月光在鐵窗上發著冷光,隱約,吳明好像看到了螢火蟲。

 螢火蟲啊,美麗並且短暫的生物。

 吳明又想起了以前的事,當他還沒有抓住系統,是一個傀儡的時候。

 好像有一個世界也是這般,他坐在小河的木船上,兩岸全是蘆葦蕩,晚上夏空之下好多好多的螢火蟲,蟲鳴聲,蛙叫聲,還有他腳丫不小心劃起的水聲。

 那天晚上的星空好美,因為他就是死在那個世界的那個晚上。

 好難過,終歸只有他一個人了麼。

 就如同吳明說的那般,他太寂寞了,無數的世界他的神智根本就無法承受那些,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死,他站在巔峰之上過,曾經那麼肆意,因為他不想再回到沼澤,那種連掙扎都沒有力氣的沼澤。

 現在好了,他終於一個人了,系統不報復他,他被遺棄了,被系統遺棄了,被自己當做仇人的系統遺棄了。

 一個人,到底能寂寞到什麼時候才能把敵人都當做唯一的依賴呢。

 吳明閉上了眼睛,靈魂一陣又一陣虛弱的痛楚傳來,或許明天就不痛了,或許明天就結束了,吳明這麼想到。

 第二天吳明是被人叫醒的,他聽見一道有些溫柔的女聲,似乎在輕喚他,很溫暖,吳明睜開眼睛,入眼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紅色頭發黑色眼睛,她應該是很張揚的人,不過聲音卻很溫柔。

 「天吶,你要是死在了我這兒可就麻煩了,身體好了麼,雖然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不過畢竟你是犯人,總歸都要回去的。」那個女人對著吳明眨了眨眼睛,然後拿來了幾片藥,「沒什麼用處,不過聊勝於無。」

 吳明有些遲疑的接下了藥,看著女人輕輕的點了點頭,「謝謝你。」

 那個女人突然就笑了出來,「如果你還能活到下一次來我這兒,再說謝謝也不遲。」

 吳明腦袋一陣又一陣的生疼起來,他的記憶並不完全,那些屬於原身的記憶會陸陸續續的傳輸到他腦子裡,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只需要幾天,但是每一次傳輸都會再一次的衝擊他的神智。

 在這個世界,他是一個犯人,前幾天才關進Z城監獄裡面,進來的第一天他被人毆打了一頓,然後從二樓扔下去,這幾天一直都在醫療室,這是他這次得到的,為數不多的記憶。

 「你需要回去了,病人不得在醫療室超過三天。」那個女人依舊看著吳明笑道。

 吳明將手上的藥片全部吞下,很乾,但是就如同對方說的,聊勝於無。

 「謝謝你。」他從病床上有些艱難的起身,然後扶著冰冷的鐵架穩定住身形。

 「外面有獄警,多活幾天吧。」女人聳了聳肩,她見過太過這種事的,基本每個新人都會在她這兒待上三天,然後才會進入真正的地獄裡面。

 吳明慢慢的朝著門口移去,然後打開門,外面有個站著抽著煙不耐煩的獄警,不悅的看了吳明一眼把菸頭丟在旁邊的垃圾桶了,「走吧,看你是個新人的份上,344跟314兩個房間給你選怎麼樣。」

 「謝謝,希望不要給你帶來麻煩。」吳明低微的對著獄警彎了彎腰,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卑微過了,但是並不陌生。

 「喲。」獄警斜睨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大步的朝著前方走去。

 吳明拖著疼痛並且虛弱的身體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距離有些遠,即便吳明已經很努力的跟上了,但卻依舊很遠。

 他路過了一排又一排的通道,然後來到一大片的監牢裡面,現在似乎還很早,那些犯人都被關在監牢裡面,看著吳明眼神都有些不懷好意。

 「這是前幾天那個新人吧,還沒人開過苞吧,長得挺俏的啊。」

 「你我是沒機會的,不過等過個幾天還能活著的啊,嘿嘿倒是可以上上手。」

 「嗨,把人送來這兒吧,我們可以免費為你教教新人。」

 「121歡迎新人今晚就來過夜。」

 「就那身子骨,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吧。」

 「哈哈哈,上次那個新來的第一晚被十幾個干,當晚就死了,死後都沒能結束,來,大哥請你吃棒棒糖好麼。」

 「叔叔請你吃火腿腸好麼,它還會對你吐水呢。」

 「哈哈哈哈——」

 頓時,這一片都笑了起來,全是那些嘲笑的,哄笑的,不懷好意的。

 吳明的腳步微微頓了頓,有幾分噁心,不過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獄警帶著吳明走了很長一段路,這個時候鐘聲敲響了。

 「咚咚咚——」

 伴隨而來的,是那些犯人興奮的笑聲。

 「他媽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等鐘聲響起了。」

 「來看,這兒有個新人,算了別等他去房間了,反正又有什麼關係。」

 「長得還挺不錯的嗎,聽說第一晚遇到了二樓的爆狼,那個性無能的玩意只是打了一頓從樓上扔下去。」

 「嗨老警,把人留下我們玩玩唄,不會玩死的。」

 獄警看著那些朝著吳明過去的犯人,微微皺了皺眉,「行了,你們今天該去幹活了,新人給你們能不能活到3樓都還是個問題。」

 「送去三樓照樣活不了好麼。」

 「老警來,抽根菸,我們只是跟新人開個玩笑,不會過分的。」

 獄警被那群犯人圍著朝著旁邊走了幾步,看了眼旁邊事不關己的獄警還有被團團圍住的吳明,微微沉默了一下接過了到手的煙,反正對待這些,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反而是吳明,他看著周圍一群心懷不軌的人,朝著後面退了幾步,身後就是欄杆,在他的腰處,下面有很多桌子,似乎是食堂,吳明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新人麼,來,叔叔請你吃根棒棒糖好不好。」

 吳明微微閉上了眼睛,皺起眉爬上欄杆,伸手拍開那些試圖觸碰自己的人。

 「這兒是一樓,下面沒多高,跳下去也不會死,到時候變成殘廢更可憐好麼。」

 「變成殘廢有什麼不好,反正不影響我們爽。」

 「跳,跳啊。」

 「快跳,快跳,快跳!」

 這是一個四方形的大建築物,樓上也有許多人站在欄杆處看著,幾乎四面擠滿了人看著他,嘲笑逗樂聲源源不斷。

 「跳下去跳下去!」

 「不跳就推下去!」

 「變成殘廢變成殘廢!」

 獄警瞧著這群人都興奮了起來,微微有些不悅了,「我說你們,全都給我去幹活好嗎!」

 他拿起電棒重重的敲了敲欄杆,似乎有些警告。

 誰知那群犯人卻是立刻又起鬨起來。

 「讓他跳吧老警,這有什麼,犯人們已經很久沒有找過樂趣過了。」

 旁邊有個看上去更老成的獄警過來輕聲說道,拍了拍這個獄警的肩膀,「反正,跳下去也不會死,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事啊。」

 吳明看了看四周,他感受到的,全是惡意。

 樓上的,樓下的,欄杆處的,甚至有人開始準備推他下去了。

 吳明閉上了眼睛,直接從欄杆上掉了下去,他會把握好力度讓頭朝地的,這樣他死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八十。

 「哇哦——」

 「是七樓那個神經病。」

 「媽的,這新人也不知道是走運還是霉運。」

 「死沒死,讓我看看!」

 聽著周圍不斷傳來的聲音,吳明很清晰的感覺得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懷抱之中,他睜開眼睛無悲無喜的看著對方。

 是個很英俊的男人,金色的頭髮藍色眼睛,即便是在這種地方他依舊顯得那麼英武。

 男人似乎只是順手接了他一把,然後直接鬆開讓他摔到了地上。

 吳明隱約聽到了骨頭斷掉的聲音,他的身體很難受,很痛,甚至眼前一片發黑,但是他不能昏過去,因為他昏過去後,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麼,現在的他,已經弱小了到了這種地步。

 伸出手,吳明有些顫抖的抓住那個男人的褲腳,然後爬起來跪在他的腳邊,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然後俯下身卑微的吻了吻對方垂在身邊的手背,這種明顯的示弱討好讓周圍立刻又熱鬧了起來。

 吳明垂下目光,沒有去管周圍的聲音,他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況且,成為一個強大的人玩物,會比成為一群低賤的人玩物要來得好得多。

 雖然他也想就這麼死去。

 吳明抬起頭看向他,男人只是很冷靜的看著他,目光沒有一絲感情,似乎在他眼裡吳明僅僅只是一個死物罷了。

 吳明的目光很純粹,他在想,如果男人不幫他的話,那他就從這個世界脫離吧,到時候最多也不過一死,他也不想再繼續了。

 無論什麼人都走了,連恨他的系統都遺棄他了。

 過了好一會,男人才彎下腰將他抱起來,那些犯人立刻開始一陣又一陣的吵鬧聲,甚至隱藏著一些惡意和幸災樂禍。

 吳明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後便再也支撐不住暈到了男人懷裡。

 莫名的,吳明覺得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安全,他覺得很安全,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睡了一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血紅的晚霞在小鐵窗外面那麼漂亮,吳明看過許多的夕陽朝陽,比這更紅更火的也有。

 他看了看四周,是一間很簡潔的房間,雖然很破舊,不過勝在乾淨。

 「咯吱——」

 這時候,門打開了,那個男人出現在門外,瞧了吳明一眼直接走到一個小桌子上拿起水瓶扭開喝了一口。

 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至少吳明是這麼覺得的。

 「我叫吳明。」吳明看著他說道。

 這個世界太糟糕了,吳明其實並不太想要留下。

 「凱斯。」男人回到。

 「謝謝你救了我,從今以後,我是你的。」吳明朝著凱斯緩緩半跪下,明顯的臣服示弱。

 「咳咳咳——」只不過他的身體不過才稍微動作大點便開始虛弱咳嗽起來。

 虛弱的身體,噁心的環境,低賤的身份,這些都讓吳明有些難以忍受,他已經忘記上次他這麼低微是什麼時候了,但是這個世界他這麼快選擇脫離的話,會對他的靈魂造成二次傷害,至少也要忍耐三個月左右。

 三個月,吳明覺得如果不討好凱斯,可能連三天他都活不下去。

 想到此,吳明朝著凱斯看去,對方卻直接朝著旁邊的小浴室進去,裡面有簡單的噴頭,當然,不會有熱水這項服務。

 「嘩啦啦——」

 一層又一層的水聲讓吳明有些恍惚,他的眼睛有些疼痛的,腳骨也有些疼痛,他覺得這一切都太糟糕了。

 坐在地上,吳明抬頭又看向那扇小窗,上面紅色的霞光開始一點一點的消失,太陽應該開始落山了吧,他還是很慶幸這並非是一個異能世界,雖然這種情況他依舊也很討厭。

 「嗒嗒——」凱斯洗完澡後從浴室出來,他在腰間圍了一塊白色浴巾,很久了,脖子上搭了一條有些泛黃的毛巾,連個眼光都沒有給吳明。

 他走在桌子前,摸出打火機跟煙,點燃,吸了一口,甚至小桌子下面還有垃圾桶。

 「想死嗎。」凱斯吐出一口氣問道。

 吳明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暫時不想。」

 「那想活著嗎。」

 吳明頓了頓,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也不是很想。」

 凱斯吐出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神色,他似乎在打量著吳明,但又好像並沒有看吳明。

 「用之前那種目光看向我。」凱斯突然開口說道。

 吳明愣了愣,側了側頭似乎有些不懂,之前的目光,是他被所有犯人圍觀只能選擇依賴他的目光麼,並不難。

 整理了一下情緒,吳明將那種目光放在了凱斯身上,他看著凱斯的眼睛。

 過了半響凱斯才微微皺了皺眉,「不是這種。」

 「喜歡,憧憬,嚮往,或者是依賴,眷戀,我並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種。」

 凱斯目光沉了沉,似乎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一種。

 一根菸在凱斯的沉思中完了,他把菸頭摁滅隨後扔進垃圾桶,把脖子上的帕子扔給吳明,「替我擦乾。」

 完全命令的語氣,吳明卻很順從的接過帕子然後站在凱斯身後,一點一點又溫柔的替凱斯擦乾頭髮。

 他的力氣很弱,卻也並不會讓你感到無力,動作明明也很輕柔,但就是有些奇怪。

 其實吳明也已經很久沒有伺候過人了,以往的那些情人一個兩個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送到他面前,怎麼捨得他做一點事,別說替人擦乾頭髮,以往很多時候就連洗澡他都不用動一根手指的。

 兩人都沒有說話,吳明原本也不想說話,而凱斯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話不多的人,等頭髮擦乾後吳明用手指不斷去整理那些碎髮,然後垂下目光把帕子拿進衛生間洗乾淨掛上了。

 等再出來的時候凱斯也換上了衣服,太陽完全沉了下來,四週一片昏暗,這間牢房裡面沒有燈,只有走廊上面才有燈,零碎的灑進來,每當晚上來臨的時候便是這座牢獄黑暗開始的時候。

 那些呻.吟,暴力,毆打,辱罵,踐踏,日復一日的在上演,這是一座充滿了罪惡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七樓很安靜。

 凱斯拿著本子似乎在畫著什麼,吳明偶爾朝著凱斯看去,他這才發現這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無關相貌,是這個人靈魂生來就帶來的魅力。

 吳明記得系統跟他說過,自從他開始扭轉自己的命運開始,他所遇到的便不會再是普通人,因為普通人不配被他瞧上一眼,只有每個世界站在巔峰之上的人才會被他注意,才會被他所吸引。

 但是吳明又覺得諷刺,不一樣嗎?

 過了好一會,吳明才捂著虛弱的身體靠著牆壁微微蹲下去,他的靈魂太過虛弱了,原本他的靈魂就跟系統緊緊纏繞起來,幾乎都快密不可分了,系統要走,只能活生生的把他的靈魂撕開,靈魂受損的後果就是吳明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弱智起來。

 咬住嘴唇,吳明把那些痛楚一一壓下,因為即便他叫出來也不會有人管他,凱斯是個很淡漠的人,吳明看出來了,不過他比凱斯更淡漠。

 不知道過了多久,吳明隱約瞧著月光出來了,冰冷的鐵窗泛著那些光芒,他也只瞧了幾眼便又暈過去了。

 他太虛弱了,靠著牆壁,那些涼意從四面八方朝著他身體之中湧去,吳明卻覺得挺好,至少證明他還有知覺。

 第二天吳明還是靠著牆壁醒來的,凱斯剛好從衛生間出來,臉龐上沾著幾滴水,看上去格外的充滿魅力。

 「咚咚咚——」鐘聲又開始響起來。

 那些聲音隱約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吵鬧的,嘻哈的,被放出牢籠的野獸一般。

 凱斯看都沒看吳明一眼,直接拉開獄門從房間裡面出去,吳明想了想,強忍著虛弱的身體跟在凱斯身後,他的臉色格外的蒼白,那已經是一種極其不正常的病態了。

 下樓,食堂,吃飯,有人插隊,有人講話,也有人吃著一般瞧著不順眼直接把碗裡的稀飯給倒對方頭上的,很多,很多,這裡充滿了噁心。

 不過沒有敢插凱斯的隊,他很悠閒的打了稀飯拿著兩個包子,即便周圍的桌子坐滿了人,但是當凱斯坐下的時候,整張桌子立刻散得乾乾淨淨。

 吳明沒什麼胃口,只要了一碗稀飯,然後有些小心翼翼的坐在凱斯的旁邊,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喝著,如果不是這具身體需要進食,吳明是不想下來的,他寧願安安靜靜的待在一個小封閉的地方,哪怕是小黑屋都無所謂。

 但是現實告訴他,這並不可能,因為他是犯人。

 不過吳明覺得這裡面一定有貓膩,他應該是頂罪或者誣陷進來的,或許他該找到一些以前的證據洗白自己出去,可是出去了又能去哪兒呢。

 吳明把目光又放到了凱斯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凱斯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只要在他身邊,那麼就是安全的,這種安全並非是身體的安全,而是一種意識形態,讓人感覺到安心之類的。

 很快,凱斯吃完了,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似乎有些不夠,他皺了皺眉,看著吳明一碗稀飯才只喝掉二分之一。

 吳明停下了進食,看著凱斯,他原本胃口也不好,剛剛吃的那些足夠保持他不會餓死。

 凱斯沒有什麼表示,他只是拿起桌子上面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起身直接離開,甚至沒有把餐盤收到旁邊的大箱子裡。

 吳明頓了頓,起身默默的把凱斯的餐具拿起,喝他的一起放進旁邊的大箱子裡,會有人來清洗這些餐具,那些身體有些殘疾或者行動不便的犯人無法做體力活,便會被安排做這繁瑣事。

 吃完早餐,犯人們都該是干活了,吳明臉色不過走了幾步就蒼白了起來,別說干活了,甚至他在懷疑自己的身體是不是開始壞掉了,不然為什麼虛弱感越來越強烈,這具身體難道連三個月都撐不過去了嗎。

 由於他腳步耽誤了一會,很快凱斯就消失在了他眼前,吳明沒有停下腳步,依舊朝著前面走去,一旦他停下,周圍看向他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會把他淹死。

 「等等,怎麼,攀上了七樓的凱斯就跟我們不同一路的人了?」這時,有個長得不好惹的男人過來攔住了吳明。

 吳明抬起臉看了他一眼,他的臉色很蒼白,就連目光都迷離了起來,他似乎不解,側了側頭不解的看向攔住自己的人。

 「艹,長得還不錯,昨晚沒被凱斯給干死吧。」那個男人笑著朝著吳明靠近,甚至旁邊也跟過來了好幾個男人。

 旁邊有獄警看到了這一幕,不過很快就撇開了眼,這種事每天要發生太多了,沒必要去浪費時間。

 吳明微微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怎麼,慫了,昨兒不是硬氣得還跳樓麼,今兒你倒是繼續跳啊。」那個男人朝著吳明靠近,伸手就朝著吳明抓去。

 吳明以為會被抓住,於是微微眯起眼睛側過頭,這具身體原本就很虛弱,死了跟不死也沒什麼區別。

 「啪。」

 出乎意料的,凱斯回來了,他看著那個男人臉色有些不善。

 僅僅只有一秒,他直接用手抓住那個男人的腦袋,用盡全力的往旁邊餐桌上砸去,一下又一下。

 「嘭嘭嘭——」餐桌被震得發出尖叫聲。

 那個人的腦袋被撞出血了,血跡模糊了桌子一大片,似乎是死了。

 獄警這才皺了皺眉過來,他並非是為那個人,而是為凱斯弄髒了桌子皺眉。

 「下次再弄髒桌子餐具全部你一個人洗。」獄警說道,招呼人過來把那個半死不活的人給帶出去扔了,或者是埋了。

 有做清潔的過來趕緊清理,不過幾分鐘,桌子出了幾個坑之後完全看不出這裡剛剛砸死過人,而那些犯人無趣的繼續進食,似乎根本沒有影響一般。

 吳明看著凱斯,今天這一出,應該也不會有沒眼力勁的再來找他麻煩了,但是為什麼凱斯要這麼做呢。

 凱斯看都沒看吳明一眼,轉身繼續朝著前面走去,吳明加快了步伐跟上。

 走路對他而言都變成了一件相當困難的事,他沒有辦法做事,他只能安靜的跟在凱斯身後,然後看著凱斯做事。

 獄警估計有些忌憚凱斯,對吳明的偷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中午吃完飯後會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吳明跟在凱斯身後回了房間,凱斯睡在床上似乎在午睡,吳明靠著牆壁,壓下那一層層靈魂再次虛榮的感覺,奇怪,為什麼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越來越虛弱了,甚至這具身體也變得不再隨意。

 他每走一步,每做一個動作,都變得吃力起來,甚至是不協調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屬於原身的記憶突然開始大爆發的傳輸起來。

 捂著發疼的腦袋,吳明靠著牆壁緩緩蹲下,將自己緊緊的抱起來,蜷縮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原身原本是個身世非常可憐的人,還在襁褓的時候就被人賣到了偏遠地區,那對老夫婦買了原身,雖說不是親生但也算是盡了撫養能力,甚至讓原身去讀書。

 後來原身在十五歲的時候那對老夫婦過世了,親戚霸佔了所有的遺產,並且坦言說原身不是他們那個村子的人,沒資格得到一點遺產。

 原身十五歲就開始流落他鄉了,來到了城市,什麼活都做過,沉默,不愛說話,老實,這讓他很多時候都被人欺負,最後是因為有一個人看重了原身的相貌。

 因為原身很像一個人,一個讓人有些聞風喪膽的人。

 他找到了原身,並且把人送到了那個人身邊,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這會牽扯出很多年的一起狸貓換太子的案子,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那人同意鑑定,而在親子鑑定的時候有人動了手腳,很正常,有的是人不想他回去,無論他是不是真的。

 於是原身被關進了監獄,甚至上頭下了命令,快點處理掉。

 吳明摀住疼得快要暈過去的腦袋,憋屈嗎?憋屈,但是卻沒有解決的辦法,因為他現在是犯人,並且在監獄裡面。

 他不想待在這兒,這兒太讓他難受了。

 「唔——」吳明咬住嘴唇,直到出血了他才停下。

 他看向凱斯,凱斯已經睜開了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幫幫我,幫幫我好麼。」吳明朝著凱斯爬過去,他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他苟延殘喘的爬到凱斯身邊,然後身後去拽住凱斯的褲腳,眼睛裡面全是淚水,不知道是痛的還是如何。

 「幫幫我,求你……我能給你財富……只要我能給予的……」吳明看著凱斯說道,他已經快忍不住了,那些疼痛日日夜夜的纏繞著他,他比死還要難受。

 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受這種感覺了,他站在巔峰之上太久,都忘了跌落谷底到底是什麼感受了,是他根本就已經無法再承受的東西了。

 「求求你……幫幫我……」吳明嘴角上全是血,看著凱斯神智都開始模糊。

 凱斯抬起吳明的下巴,神色隱藏在黑暗之中,「你能給我什麼。」

 「我。」吳明輕聲說道。

 「你值什麼。」

 咬了咬舌尖,吳明讓自己變得清醒過來,「我是羅當的兒子,那個最大軍火商羅當的兒子。」

 凱斯的目光微微凝了凝,「我看過報導,你不是。」

 「不,他的假的,我才是羅當的親生兒子,不然我不會被人誣陷來到這裡。」

 凱斯似乎想了想,直到吳明快要暈過去才緩緩開口,「你要我,怎麼幫你。」

 吳明嘴角揚了揚,剛想說話一股巨大的暈眩感傳來,讓他失去了意識。

 直到晚上吳明才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後,吳明微微皺了皺眉,這具身體真的能夠支撐他堅持到三個月嗎。

 凱斯從外面進來,神色一如既往看不出波瀾。

 吳明這才發現他是睡在床上的,他翻身想要下來,卻直接滾下了床,被摔倒的疼痛立刻席捲了他全身。

 凱斯越過他走上了床,不輕不淡的說道:「自己爬上來。」

 吳明伸出顫抖著的手,摸著床沿,然後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他似乎用光了力氣,上去後很安靜的睡在一旁,呼吸也格外的淺。

 「你會幫我逃出去嗎。」吳明看著天花板問道,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你也活不了多久,如果你騙我又該如何,畢竟你已經死了。」凱斯只是很直白的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吳明是活不久的,在見到吳明的第一眼凱斯就知道,所以他既有些厭惡吳明的接觸,又覺得吳明又有些讓人憐惜。

 他不想跟一個死人有太多的接觸,但是,吳明不是畢竟沒有死,不是嗎。

 「那你現在可以拿一些利息走。」吳明把目光移向了凱斯,他無悲無喜,緩慢的起身朝著凱斯靠近,然後伸手去脫自己的衣服,他的身體很瘦弱,透出一股子病態的蒼白,但不得不說,這具身體哪怕如此瘦弱依舊有著一種神奇的魅力,讓人生出幾分施.虐的快感。

 吳明朝著凱斯靠近,閉上眼睛似乎想要親吻凱斯,在即將碰到的那一瞬凱斯開口了。

 「我對一具快要死去的身體沒有任何興趣。」

 吳明睜開眼睛,拉開了跟凱斯的距離,然後默默回去把衣服穿好,他似乎並沒有惱羞成怒,似乎所有的情緒在他的身上都被湮滅了。

 「是啊,或許將來會做噩夢。」吳明側了側頭,並沒有自嘲的意思。

 良久,良久室內都一片沉默。

 「我幫你。」凱斯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好。」吳明突然就笑了一下,他不想去猜凱斯的意圖,被人利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

 反正,他也是活不長的人。

 要想回去,就得先從監獄裡面逃出去,讓吳明有些疑惑的是,這裡所有的人似乎都對凱斯有些忌憚,到底是忌憚凱斯的能力,還是凱斯的一些其他身份呢。

 吳明其實沒什麼心思去想這些,他只是覺得這座監獄噁心,想要逃出去,然後找個安靜的地方平穩的度過三個月。

 但是吳明沒想到的是,凱斯比他想像計畫還要快,就在第三天,凱斯便告訴他,他們要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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