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碎片世界開啟
吳明睡在老榕樹下, 老榕樹的枝椏上纏著不少的紅布條,可惜風吹雨打之下都變了色, 旁邊有個破廟, 據說以前香火還是不錯的,隨著時間的發展, 信神的越來越少了, 前些年更是亂,好好的廟說砸就能砸。
他沒有死,這是一件好事,系統回來了, 這是一件……不好不壞的事。
『不是說不要我了麼。』吳明對著系統幸災樂禍的說道。
【你這種人,活該被自己賤死。】系統的聲音似乎有些疲倦,即便如此也能聽出絲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凱斯是誰。』吳明笑了兩聲,然後換了個話題。
【我丟失的碎片。】
『喜聞樂見。』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嗎, 你被同化, 這並非是單面影響,我也會被你同化了, 當我掙脫走的時候,我碎掉了,掉落到了許多世界裡面, 我試圖找尋,沒有用。】
『你要我幫你找你的碎片?』
【是的,其實現在你我都差不多,我也很虛弱。】
『感覺出來了。』
吳明睜開眼睛, 伸了個懶腰,『好久沒過這種鄉村生活了,懷念。』
【這是一個,被落後的地方。】
吳明扯起旁邊的狗尾巴草,含在嘴裡吊兒郎當的往自己家裡回去。
他是三天前來到這裡的,老爸是村長,老媽是十里八村聞名的美人,可以這麼說,村裡想嫁給他的姑娘能從河這頭排隊到河另一頭去。
而他,也二十來歲不小該成婚了,只不過他一向游手好閒的,說了好幾個姑娘自個都給推開了。
回到家,在缸子裡舀水喝了一口,很甜。
村裡都是自己打井,一口井喝個十幾年都夠,然後每天早上晚上各家人排著隊去挑水回來,然後倒進自己家的大石缸子裡,生活用水全靠這裡面。
當然,也有人在自家院子裡打了個井泵,那種擠壓的,一壓一壓水就會從下面往上面湧,不過少,村裡還沒人弄這個,隔壁村倒有兩家,省了不少事,吳明他爸就考慮要不要弄個井泵,剛好他家後面就是院子,平時澆水就方便多了,於是這兩天正在計畫,一大早就喊了兩個工人來。
吳明回去的時候往後院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他沒什麼興趣。
「明娃子,一整天去哪兒了,人都找不到,明兒井打好了,幫你爹收拾一下後院啊。」吳明的媽叫王翠,年輕的時候遠近聞名的美人胚子,要不是那時候村長定下來是吳明他爹,也不會嫁過來了。
「好。」吳明無父無母慣了,突然就不太習慣這種家庭生活,其實他是很想離開這裡繼續他日天日地日空氣的作死行為,但是系統告訴他,碎片在這裡。
吳明也問過碎片是誰,系統的回答很粗暴。
【臉好身材好活兒好,你看上的第一眼就想搞他的就是。】
『……』
吳明用微笑來表達了自己的爆粗口行為。
回到房間,吳明看了看,有電燈,暖黃色的,應該是近代的背景,落後,卻也不算太過落後,一路過來的時候吳明也看到有的人家是點的油燈。
屋子很暗,也很潮濕,床上掛著白色的蚊帳,現在是八月末九月處,每家該忙的農活都在收尾了,十月一過基本就沒什麼可忙後的了。
吳明朝著窗戶往外面瞧了一眼,他家院子後面是土地,很大一片,再往後就是山了,山腳下一大片的竹林。
吳明把口袋裡面的薔薇拿出來,粉紅色的,隨手放在裝著水的瓶子裡,那瓶子被吳明給割開了,一兩朵進去剛剛好。
畢竟王翠也是個有點生活味道的人,於是他家門前種了兩大片的薔薇,村裡都叫野薔薇,粉紅色的,開花的時候不少小姑娘故意過來摘兩朵走。
吳明伸手去碰薔薇,一不小心手指上就沾起一片花瓣,吳明把花瓣放進嘴裡咀嚼,不好吃。
這幾天沒事他就喜歡往外面晃,他不知道誰是碎片,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那些世界資料都放過來了。
上個世界也跟吳明猜的一樣,羅當跟羅應是主角,沒血緣關係,但誰讓羅當愛羅應呢,兩人糾結了好長時間才一塊的,他也的確是羅當的兒子,不過結局是慘死在監獄裡,他去的時候剛好扭轉了命運。
而凱斯嘛,身份跟吳明差不多的一塌糊塗,王室私生子,偏偏母親也是個身份不低的,糾纏了好多年,如果不出現吳明,凱斯會喜歡上羅應,然後為了羅應一不小心就成為了大反派。
也挺可憐的。
只不過上個世界他走得早,因此也不知道後續如何。
而這個世界,也是有主角的,是個穿來的女人,第一天就發現自個成婚了,死活不願意嫁人,最後腦袋一撞牆,好了,親事糊了。
女主角是個現代女性,對於鄉村這些事都是比較排斥的,因此穿來的時候沒少鬧笑話,而被她拒親的那個,不是男主,不過女主後面會喜歡上他。
唯一讓吳明感覺到欣慰的是,女主不是他們村的,是隔壁村的,原本是要嫁到他們村來,腦袋一撞婚事徹底黃了,連帶著兩家人都疏遠了不少。
吳明沒什麼興趣去跟女主斗,哪怕看完劇情表後吳明覺得女主是個矯情綠茶婊,但是他也矯情啊,他比女主更矯情,反正女主別在他眼前瞎晃悠,他也懶得去管。
「嗡嗡嗡——」
「啪!」吳明直接一巴掌拍去,有些煩躁的去把蒲扇給翻出來,然後把自己的床鋪給掃一圈,確定沒有蚊子在裡面後便放下簾子,這樣至少能夠保證他能睡個好覺。
吳明朝著屋外走去,然後用盆子打水,就在院子裡面脫光衣服簡單的清洗了一下,他懷念浴池。
洗完澡後吳明換上新衣服往屋子裡面走,他穿了一雙涼鞋,腳是濕的,走路的時候「咯吱咯吱」的響。
「明娃子,衣服放檯子上,明兒一塊洗,唉這兩天你換的勤啊,媽能給你洗幾年啊,快找個媳婦啊。」吳翠從房間裡面出來,她剛把廚房收拾乾淨,日子是一天過得比一天好,她也沒什麼可求的,就希望自家兒子趕緊找個媳婦。
「沒眼緣的。」吳明回了一句,把衣服放在洗衣檯子上了,簡單用水泥切出來的,上面畫了一排又一排的粗線條,這樣洗衣服的時候能夠洗乾淨,其實他們家在整個村子裡都是比較富裕的了,家裡也沒什麼缺的。
「眼緣不眼緣的,慢慢看就是唄,小兩口過日子有什麼不好。」說道這裡,王翠突然就頓了頓,「可千萬別找隔壁村那芳丫頭,結婚撞破頭了都不去,她家父母的臉都給丟完了,也是強娃子家人好說話,婚事吹就吹吧,也沒多少什麼。」
吳明知道這事,「所以說啊,得找個闔眼緣的,不過鬧起來誰受得了。」
「唉,跟你同年的,你瞧瞧隔壁小李娃子,兒子都有了。」王翠的面容隱藏在黑暗之中,嘆著氣說道,「媽老了,沒什麼好求的,就想著這幾年還能動,給你帶幾年孩子,好好讀書,說不定讀出頭了就給祖宗長臉了。」
這個時代讀書人很少,吳明是初中學歷,在這個村裡都是比較高的了,原本他是想要繼續讀高中的,結果家裡出了點事,沒錢,他爸村長拉不下臉面去借,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就過了。
「我儘量吧。」吳明回了房間,拿著蒲扇往床上趟去,裡面沒蚊子,不過外面蚊子聲依舊嗡嗡的作響讓人心煩。
第二天吳明醒的挺早,晚上沒什麼娛樂活動,睡得早,他起來的時候天太才濛濛亮,東方幾片紅光,太陽估計也快出來了。
他每天依舊吊兒郎當的,家裡堆著一大片的玉米,有的是玉米籽,也有一根又一根的,纏起來掛在屋上,吳明突然想吃煮玉米,可惜那個要嫩玉米才好吃。
他家有個大倉庫,裡面全是曬好了的米,留下夠吃的米,剩下的應該全部會賣掉,包括玉米。
這個季節原本是豐收的季節,不過他家沒多少可收的,主要就是稻米跟玉米,然後就是後院那一片菜地,他們這兒種小麥的少,多是種水稻,一年也就只忙三四五月,然後穀子成熟那一個月也忙,忙完就是些雜七雜八的事了,誰家種什麼就忙什麼。
他家門前還種著的橘子跟柚子,吳明摘了兩個橘子,有點酸。
他準備出去溜躂溜躂,他到現在都沒看到系統的碎片在哪兒,是誰也不知道,他覺得系統的碎片肯定跟系統一樣不太好搞。
他走過田野,裡面的水都幹了,所有的水稻全部割完了,露出被割掉的一片又一片小黑洞,看上去有些不太舒服,偶爾能夠看到一叢灰燼,大概是收得比較晚,然後把那些稻草給燒了留下的痕跡。
那些打完穀子的稻草也是也是有用的,不少人都願意把稻草給重疊起來成一個圓形就堆在屋外,要燒就去扯,好發火,也好燒,畢竟不是任何一根柴打燃就能燒起來,得先用稻草點燃,慢慢把柴給燃起來。
吳明吃著越來越的酸的橘子,把橘子皮給扔在路上了,最後一塊實在吃不下了,也扔了。
他依舊來到那顆榕樹下,也開始爬上去準備睡覺。
這個時間蟬鳴也發了狂似得,也對,畢竟再不叫兩聲,很快就死了也沒機會再叫了。
『還是這裡悠閒,你說我要不要真的討個媳婦。』
【你硬得起來麼。】
『滾。』
吳明是個彎,純的那種,他清楚,系統也清楚。
『別吵我,我休息一會。』
吳明的靈魂依舊很脆弱,上個世界結束的時候系統幫他治療了一些,勉強能夠穩定住他的靈魂不會出現弱智之類的情況,不過卻也依舊很虛弱,他每天大部分的睡眠並非是真的困,而是在修復那垂垂欲墜的靈魂。
突然,靈魂猛的顫抖了一下,吳明全身都僵硬了起來,然後冷不丁的從樹上給摔下來。
樹下也有人在睡覺,估計沒想到樹上還藏著個人,冷不丁的全給砸身上了,直接罵了一句。
「他媽的誰家這麼不長眼。」吳明覺得自己的身體快散架了,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一張臉全都蒼白了起來,原本這具身體還挺健康的,似乎就這麼一下就給拖下來了。
「吳家的?你沒摔哪兒吧。」那個人認出了吳明,語氣依舊不怎麼好,誰突然睡著被砸醒語氣都不會好,要不是吳明那身份他早就下手了。
吳明僅僅的抓住男人的手,皺緊了眉把身體給蜷縮起來,指甲都深進了男人的掌心裡面。
「你他媽的輕點啊,抓我做什麼,放開啊,我送你回去,操,怎麼遇到這事。」那個男人掙扎開吳明的手,然後抱著人就往吳家奔去,一村的人都看到了。
王翠見到吳明是被人抱回來的,原本有些不悅但看到吳明蒼白的臉蛋突然就慌了神,「怎麼了這是,發生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啊,還是摔哪兒了,哎呦你抱回來作甚,送診所去啊,媽的兒,媽的肉哎。」
男人似乎嘴角抽了抽,他其實不太想管吳明的事,不過這人抱起來太輕了,沒個幾兩肉一樣,抱起來也軟軟的,他才生出那麼幾分好心來。
「行,我送診所去,王大媽你跟著一塊啊。」男人大聲說道,然後嘀咕了一句『這叫什麼事啊。』
言罷,他就抱著人開始往診所裡面送去了,村子離小鎮不算遠,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男人抱著吳明走的這一段路都沒出什麼汗,主要還是因為吳明不怎麼重。
等把人給放下男人才蹭了蹭指尖,怎麼這麼輕,是不是個男人啊。
吳明此刻疼得整個人都彎曲了起來,那老醫生轉過來轉過去也沒瞅見哪兒有傷啊,就是身上有幾處破皮的,他又把了脈,得,體虛,身子骨都虛,怎麼一下變成這樣了呢,他記得以前他也看過吳明,身子骨不是挺強壯的麼,這麼虛成這樣?
「我的兒哎我的肉哎,老醫生這沒事吧,怎麼不醒啊!」王翠腳步比男人慢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慌了神,看著有些迷糊的吳明,整個人都急了起來。
「沒什麼大事,就是體虛,先散散熱,估計快醒了。」老醫生似乎有點話要說,看著旁邊有人沒敢說出口。
「強娃子,怎麼回事啊,你把我家明娃子咋了你。」王翠也注意到了旁邊的男人,尖聲問道。
男人叫趙強,正是前不久被女主給撞了腦袋死活不嫁過來的倒霉鬼。
趙強有些煩躁的吐出一口氣,他還覺得他冤呢,倒霉事全給他碰上了,「我也不知道,我在樹下睡覺,冷不丁的他就從樹上砸下來了,整個人都痛得暈了過去,我這才抱著人過來找你,不信等人醒了你問問,我還納悶呢,什麼事都讓我給遇到。」
王翠原本也有點想說的,瞅見找強的神色又收了回去。
趙強也煩躁,摸了摸上衣兜兒,沒煙,都抽完了,他對著裡面人說話,「那我去買包煙,等會再過來。」
老醫生瞧著人走了,這才開始開藥單子,一大片全是看不清的字。
「我開些藥回去補補,體虛,這些日子好好調理一下,另外還有點事。」老中醫瞅了瞅周圍,老花鏡都落到了鼻樑下,他也沒去抬回去,「他身子骨弱,得好好調著,不然這傳家接代怕是要困難點。」
「老醫生,你可別嚇我,我家就一個兒子,他要是有什麼好歹我就不活了!」王翠一下就抓緊了衣服,緊緊的盯著老醫生,差點就沒忍住過去抓對方了。
「我也納悶呢,前幾年看著身體都好著呢,怎麼現在身子骨這麼差呢,你瞧瞧這臉色,白得跟什麼似得。」老中醫抬了抬老花眼,開始抓藥了。
一把又一把,有個小秤來量重要,然後倒在報紙上,紅色的黑色的灰色的,一大把藥全在上面。
「先兩副,喝著看,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身上就有點擦傷,擦點藥水也就沒事了。」老中醫把藥給打包,然後裝口袋裡放到櫃檯上,開始打算盤了。
「噠噠噠」的算盤直響,王翠沒心思也看這些,他看著還沒醒過來的吳明一顆心就沒放下去過。
「媽的兒哎,你這是犯哪路神仙了,咱家可就你一根獨苗,你可千萬別有事。」王翠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眼淚一抹,糊了一臉。
吳明這個時候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靈魂剛才快要撕裂的感覺太痛苦了,同時,他發現自己身體變弱了不少。
『……』
【靈魂都快碎了,要健康的身體幹嘛。】
『我才過幾天健康的日子啊。』
【身體的養分不得不去供養你的靈魂,看開點。】
『我這是為啥才這樣啊,你滾,爸爸不愛你了。』
【……】
「我的兒啊,醒來了啊,怎麼了,身體還有哪兒不舒服啊,怎麼回事啊你,強娃子抱你回來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你要是出個什麼事,讓媽怎麼活啊你!」王翠看著吳明醒了,眼淚不爭氣又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樹上睡覺,然後就疼得滾下來了,後面就不清楚了。」吳明無奈,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這是犯了哪路太歲喲這是。」王翠又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吳明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額頭,抬眼就看到一個男人往外面進來,嘴裡喊著根菸,橘黃色的火光一閃一滅的。
「醒了?突然掉下來差點沒嚇死我。」趙強看著吳明說道,吳明那張臉現在還蒼白著,看著挺讓人可憐的。
吳明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謝謝啊。」
沒過多久,吳明他爸也來了,叫吳中原,長得挺精明的,似乎也挺著急了,過來問了好一陣子了,最終臉色有些複雜的把藥錢給了,把人給帶回去了。
這事跟趙強其實沒啥關係,吳明也覺得不能把人給冤枉了,於是回去沒多久就表示想送點東西去趙家,有恩就要報不是麼。
王翠也尋思是這個理,但她心中多多少少有點疙瘩解不開,就讓吳明一個人去了。
吳明拿了點臘肉什麼的,去年年末醃的,今年他們也喂了豬,三頭,吃一頭賣兩頭,個個都長得肥胖肥胖的。
不過吳明想起之前趙強被女主給拒婚那事,突然就笑了,這事幾乎可以算是全村的笑話,也是趙家脾氣好不去計較,換了個人早鬧翻了,什麼都過了,人也看了,彩禮也送了,酒席也辦好了,人卻突然不嫁了,這不是玩人家麼。
最後女主那邊還了彩禮還附帶送了不少賠禮,彩禮趙家留下了,賠禮一個沒留的全給還了回去。
這事最氣的還是媒人,眼瞅著謝禮就要到手,突然來這麼一出,謝禮暫不提,你說這事傳出去誰請她說媒去?
那邊村也是把女主給當成笑話看,再也沒媒人進她家的門,當然,這邊村子也沒媒人進趙家的門。
吳明去的時候趙強正在餵豬,他家有頭老母豬,高產,羨慕死了不少村子裡的人,而因為說親的事他們家今年還新蓋了間房子,就想著娶個媳婦回來,結果弄那麼一出,趙強也沒什麼心思去管媳婦的事了。
「趙哥,忙著呢。」吳明對著趙強露出一個微笑出來,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蛋看起來都多了幾分活氣。
「嗯,不忙。」趙強把豬食全部倒進槽子裡,然後舀水洗了洗手,朝著屋內喊了一聲,「媽,吳明來了。」
趙大媽是個很溫和的人,當年她跟趙強他爸是段孽緣,從外地遷到這裡的,一住就是二十多年了。
「明子來了,進來坐吧。」趙大媽出來看著吳明笑道,看著似乎有些憔悴。
「沒,就上次我那事我來謝謝趙哥,多虧了他幫忙,送點東西過來給您。」吳明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趙大媽微微愣了愣。
當初趙大媽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從小跟那大小姐一塊長大的,那大小姐對她也很好,大小姐嫁人之時也多半知道自個的丫鬟是當陪嫁的,就許了個家境很好的給她,可惜她自個眼瞎,她自己是跟著趙強他爸跑的,受苦受累幾十年。
「這就客氣了,送什麼禮啊,都是一個村的,能幫點不就幫點麼。」趙大媽推了幾下,還是收下了,人情世故見多了,那些彎彎曲曲就多了。
「那明子你身體沒什麼事吧,瞧你這臉色都白了,好好休息,平時多補補。」趙大媽還挺關切的說道。
吳明都一一點頭應下,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吳明婚事上,平時家裡長假裡短的,不就那麼幾件事麼。
「明子也二十了吧,也該把親事提一提了。」趙大媽覺得吳明給她的感覺就有點像那個大小姐,嬌生慣養的,這不是貶義,而就是一個感覺,這人就該好好的活著,活的嬌貴些。
「沒瞅著合適的,等身體再好些再說吧。」吳明打著哈哈糊過去,趙大媽也沒說什麼。
吳明在旁邊的趙強身上瞥了幾眼,然後收回了目光,「趙哥人可真好,換了別人,遇到我這種情況的,直接就走了省的惹麻煩。」
「汪汪汪——」這時候,外面的狗叫起來,還有好幾個人熱鬧的聲音。
吳明不解的看向外面,趙大媽也看過去,臉色有些難看,又恢復了過來。
「你們來幹什麼。」趙大媽的語氣不是很好,朝著周圍看熱鬧的有些不悅,「有什麼好看的,自個做自家的事去。」
吳明朝著外面看去,是一男一女,女的額頭上纏著紗布,男的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臉色也有些難看。
「我是特意帶女兒來賠不是的,上次那事的確是我們家的不對,她媽沒講清楚,芳丫頭有些東西搞混了,所以來賠罪,芳丫頭也說是她的不是。」那中年男人不停的說道,連腰都彎了彎。
吳明尷尬的站起來摸了摸鼻子,他出來了,對著趙大媽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趙哥好人了。」
「等等,我送你走。」趙強不太想留下來,乾脆藉著這個名義一塊出去了。
那女主看了一眼趙強,微微愣了愣,臉蛋上升起一片紅暈,然後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衣角。
這算個什麼事啊,早知道是個大帥哥她肯定嫁給過啊,能不能讓她回去重新選擇啊。
趙大媽看著趙強出去心裡也是有些悶的,兩家什麼都說好了,結果讓她兒子成為這周圍好幾個村子的笑話,這事能這麼算了?伸手不打笑臉人?那是仇還沒結到底的話,這姑娘直接把兩家的臉面都給踩到地底下了,還有什麼話說不開的。
吳明沒管那些事,他朝著自己家走回去,他家住得有點偏,還挺高,不過比普通人家還是要寬裕許多。
「趙哥,這事你別往心裡去啊,那姑娘剛才瞧你那眼神,還指不定怎麼後悔去了呢。」吳明覺得還是得安慰安慰人,畢竟吧,他真的很想笑!
他沒有想到,在這個世界系統的碎片竟然有著如此坎坷的劇情,他快憋不住了好麼!
趙強瞥了他一眼,沒好氣,「要笑就笑,當初你不是笑得最歡麼。」
吳明想起來了,那是原身的鍋,結婚當天在村裡擺的宴席,當聽到新娘撞破腦袋不嫁之後,原身直接笑得肚子都痛了,拍著桌子樂了半天。
「抱歉。」吳明咬住嘴唇,把笑意給活生生的嚥下去,這個時候笑了,仇就結得更深了。
「誰又不是你悔的婚,你道個屁的歉。」趙強有些煩躁。
「那是,總之是那姑娘沒長眼,要換了我,我……」吳明愣了愣,趙強似乎也愣了愣,這話怎麼聽著有些不對勁,怪怪的。
吳明打了個哈哈把話題給蓋過去了,等快到吳明屋前了吳明才發現那薔薇花還開著呢,這花今年四月份開的,一直開了半年了,謝了又有花骨朵,開了又謝,生命力頑強。
吳明過去摘了一朵盛開的,丟給趙強,「趙哥,送你朵花,放在口袋裡挺香的,跟黃角蘭一樣香。」
趙強拿著花原本想丟了,但是那花看著還挺嬌嫩的,讓他想到了什麼,手就緩了緩,抬眼吳明就進院子了,還跟他揮了揮手。
「謝謝趙哥送我回來啊。」
趙強瞧著周圍沒人,這才把薔薇給塞進兜裡了,一塞進他就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兜兒那邊重得很。
等他再回去的時候那姑娘跟自家父親已經走了,趙大媽看著還挺氣的,她從小不是在農村長大的,也沒那麼多的髒話罵出來,只是一個勁的說「德行,瞧瞧這德行!」
「媽,消消氣。」趙強沒什麼感覺,他跟那姑娘也就見了兩面,他記憶裡面是比較沉默害羞的,他也到了年齡,二十上六七的年齡了,同齡的孩子都五六歲滿地跑了。
「都是命,都是命!」趙大媽又去摸眼睛,她今兒不知道怎麼了,又想起以前的事。
當初多年輕啊,十六七歲,什麼都看不透,有個人來花言巧語就跟著跑了,現在想想她都覺得對不起她大小姐,那大小姐出嫁前為她打算了不少,找了好幾家,這才選了一家好的,家裡開藥鋪的,有房也有地,為了她嫁過去不受罪,嫁妝也給她準備了不少,特意還選了同一個天。
都是命啊,一步錯了,連帶著後面整個人生都錯了。
「都是媽當初做的錯事,這才帶著兒啊你這事出來。」
這時候,趙大爺也回來了,一回來就聽著趙大媽說這事,臉皮抽了抽,「陳穀子爛芝麻的事了,提出來幹什麼。」
這趙大爺其實也不是個什麼心特好的,早些年家裡窮苦賣到大戶人家當奴才,也是個能說會道的,哄得那些少爺沒少帶著他幹些糊塗事,後來出大事了,老爺要打死他,沒辦法,拐了趙大媽跑了。
他對趙大媽是有幾分喜歡,後來那些喜歡也就隨著生活雜事都磨碎了,前些年苦出人命的時候,差點沒把人給吃了,那幾年災荒,人吃人都不是新鮮事。
也是那時候,趙大媽徹底對趙大爺死了心,也幸虧她帶出了一個好兒子,孝順懂事,年紀輕輕還在外做苦力賺了些錢回來,但就這麼遭,把婚事給耽誤了,眼瞅著房子也蓋好了,收成也好了,日子也過得舒坦起來,也談起婚事起來了,結果那沒過門的媳婦來了這麼一出。
趙大媽覺得自個腦袋又開始痛起來了。
「我兒子哪點不好,是那家姑娘自個沒福氣,看這十里八村的有誰敢去娶她去。」趙大爺拿起門後的煙桿開始抽菸起來。
趙大媽瞥了一眼沒說什麼,趙大爺開始捲菸了,然後放到煙桿上面點燃,寥寥的白煙升了起來。
趙強對他爹也是沒什麼感覺的,只要他不越線欺負他媽,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媽,你回屋休息吧。」趙強看了眼趙大媽,溫聲說道。
「我不累,我去煮飯,今兒明子那臘肉我煮給你吃,他家豬總是比尋常人肥些。」趙大媽伸手在圍腰上擦了擦手,把放在桌子上的臘肉提進廚房了。
趙大爺坐在門口繼續抽菸,年輕時再不是個東西現在也老了,他拿著煙桿往地上敲了敲,落下一片的菸灰。
趙強沒說什麼,進屋了。
一進屋他就突然想起來什麼,伸手把兜裡的薔薇花給拿出來了,那花被他壓在兜兒,此刻半死不活的垂著,花瓣都落了幾片,趙強把那花攏了攏,然後去弄了碗水灑了幾滴水上去。
趙強朝著屋外看了看,他家門前什麼都沒有,旁邊的新房子修是修好了,卻沒住進去,上面的喜字都還沒扯呢,趙強突然就煩躁得蹭了蹭手指。
莫名的,趙強就想到了之前的吳明,瘦瘦的,小小,整個人都沒什麼重量,抱在懷裡都彷彿重一點力氣就能給抱斷了,那麼瘦弱的一個人,趙強看到了碗裡的薔薇,想到了一個合適的比喻,跟朵花兒似得。
那張蒼白著的臉往腦海裡一過,不。
比花兒還要嬌弱些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