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
思修課, 吳明無聊的睡在最後一排打瞌睡。
大教室,很多人, 也有很多人逃課, 他看著旁邊在看書的林凌, 沒說話。
林凌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回頭,只是把書又翻了一頁, 「今天忘帶畫板了?」
「嗯。」吳明說道, 然後吐出一口氣把頭移向窗外,他喜歡靠著窗外最後一排的位置,很舒服, 可以看窗外風景也可以睡覺的。
他碰了碰林凌的胳膊, 「等會我要去買畫筆,你陪我一塊吧。」
「好。」林凌想了想, 看向吳明, 「很少看你畫色彩。」
「顏料太重了。」吳明無奈,「而且傷神,我喜歡那種瑰麗的, 在構思,畢業前畫出來。」
「好。」林凌點點頭。
他跟以前似乎很不一樣。
他不再變得安靜, 也不再變得異類, 他開始和周圍的人接觸,並且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他在改變, 無論好壞。
吳明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這個世界的男女主此刻估計還在高中為感情膩膩歪歪的吧,嘖,幼稚。
當吳明剛開始接到世界資料的時候,其實他是拒絕的,因為這個世界的林凌是那種名義上的大反派,並且是個變態。
他童年時期的陰影導致了他少年時期格外的自卑內向並且悶騷,但是他高智商,在這種壓抑的生活之下很愉快的成為了反社會,平時還好,一發病就開始各種搞破壞。
在林凌大二的時候,他就已經製造出了一種病毒投放在了網絡上,他造成了至少上億的資金損失,但沒人把他查出來,他安然的隱藏在網絡的另一頭。
隨後工作,他以精英人員的形象入職了全球五百強公司,然後花了一年的時間掌握了公司所有的資料,當然,他沒有搞破壞,因為他覺得這麼早搞破壞就太無聊了,他在等,等著有趣的事出現。
他是網絡上的帝王,有一些人知道他,但卻沒人能夠抓住他。
後來男主出來了,他就開始跟男主作對起來,因為他覺得男主勉強算得上是一點對手,後來他對女主產生了感情,好吧,的確挺狗血並且中二的。
所以吳明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沒辦法,別說是變態,就算是怪物他都得硬著頭皮上。
不然他也不會在高中最後那段時期各種挑逗林凌了,因為他要在林凌思想徹底壞掉之前,把自己的影子給放進去,而且高中時期的林凌,很可愛啊。
「我們等會去一趟超市,在寢室裡面煮火鍋吧。」吳明又開口說道。
林凌想了想,吳明前段時間買了很多東西回來,包括電熱鍋,點了點頭,「也好。」
吳明突然想到什麼,眼睛都彎了彎,朝著林凌靠近,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道,帶著壞壞的小惡作劇,「等會你看能不能把電表給改一下,這樣我們就可以節約很多電費了,嗯,還有熱水。」
林凌的耳根子有些紅,大概是天氣太熱了,這又讓林凌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九月份的軍訓在校內,半個月,不多不少,但是軍訓的時候難免有些急躁,他曾經不止一次早上醒來發現自己的異樣,那些東西讓林凌更加的煩躁,但是沒有發洩的口子。
那個被裝滿熱水的瓶子已經被他打碎了,所以他不需要什麼口子去發洩焦灼的情緒。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奇怪的是他。
「要看書嗎。」林凌把手上的移過去,示意吳明一起。
吳明把腦袋湊過來,林凌聞了聞,吳明的身上有股非常好聞的氣味,很清爽,但並非是什麼香水之類,也不像沐浴露之類的,他很喜歡這種味道。
他也曾經不止一次,在吳明睡熟之後,偷偷爬上吳明的床,他壓在吳明的身上,並沒有觸碰到,他低下頭,將腦袋放在吳明的肩窩裡,然後去嗅吳明的味道。
每次他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他只是留戀這種味道。
但是每一次到了晚上,他便又忍不住的干同樣的事,他唾棄自己這種近乎於變態的行為,但是無法停止。
每次,他都期望吳明能夠醒來,在黑夜之中,如果吳明醒著,他覺得他會幹出一些更加瘋狂的事。
但是他又希望吳明不要醒過來,他知道的,這樣是不對的。
他在這種奇怪的行為之中徘徊,猶豫,糾結,甚至是憤怒,但是又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沉淪下去。
他瞥過吳明的臉,明明是這個人先湊上來的,明明是這個人先闖進自己的世界的,怎麼能怪他呢,他嘴角忍不住的流出幾分微笑。
吳明看著林凌手上的書,打了個哈欠。
林凌看的書怎麼說呢,適合催眠,一大片一大片的全是文字,就算有圖也是吳明看一眼就頭暈的圖。
好不容易醒過來,看了一會吳明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了。
林凌看著睡過去的吳明,抬頭看一眼各做各事周圍的同學,還有講台上一個勁盯著電腦翻頁照著PPT上面講的老師,他輕輕的伸出手放在吳明旁邊蹭了蹭。
很軟,他知道,即便是經歷過軍訓這人也沒怎麼曬黑,也大概是因為今年雨多,半個月軍訓十來天都在下雨的緣故,他還記得軍訓前吳明吵著要買防曬霜。
林凌把眼裡的情緒全部遮掩了下去,他告訴自己不要再靠近了。
其實自己才是最虛偽的人,每次都說著是最後一次,然而下次再次到來的時候,那種空虛的感覺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他感覺他在走鋼絲,每一步他都小心翼翼,但一不留神就會粉身碎骨。
下了課,吳明就回寢室準備出門了,下午跟晚上沒課,可以說是難得的自由,吳明打算跟林凌出去先去畫具然後再去買火鍋的食物,林凌基本上對於吳明的意見都是贊同的。
學校周圍有很多商店,吳明原本想去另外一家的,那家的畫材都挺不錯的,可惜有點遠,他懶得過去,稀稀疏疏的挑了一些,路過一家文具店的時候他看到門口鋪著大把大把的宣紙,生宣熟宣都有,吳明過去看了看。
「你也會畫國畫吧,可以買些用,練字也行。」林凌看著吳明,輕聲說道。
吳明卻是搖了搖頭,「算了,買了就要買毛筆,還要買墨,然後文房四寶,我畫國畫還要顏料,不想去折騰。」
他懶,懶起來的時候天怒人怨的。
林凌笑笑,沒說話。
然後他們又去逛了超市,兩個大男孩在一起挺怪的,再加上長得都好看,不少路人都回頭看看,甚至還遇到幾個小女生要聯繫方式的,吳明笑笑沒理,林凌原本性格也是這個時候正在改變,對於這種他也跟吳明差不多的想法,懶得去理。
他們買了食材,又買了一些生活用品,結賬的時候是吳明刷的卡。
「下次你給啊,一人一次別想賴賬。」吳明有些孩子氣的說道。
林凌突然就笑了,是的,以前的他很窮,他對金錢沒有太多的觀念,雖然現在也差不多,但是他知道該怎麼賺錢了,暑假這接近三個月的時間,他學會了許多。
他在改變,無論好壞,但是一定比以前好。
回去,洗菜切菜的時候都是林凌在忙活,吳明買的火鍋底料是他吃過一次的,他覺得味道不錯,先燒開水,然後直接把底料倒進去煮,煮開的時候火鍋的香味也就出來了,一屋子全是香味。
吳明嗅了嗅鼻子,他餓了,把一些簡單的火腿腸脆皮腸之類的放下去,熟了就能吃。
他們還買了麻油調味鹽之類,煮好的食物撈出來一拌,挺好吃的。
林凌買了幾瓶啤酒,冰凍了的,冒著冷氣,罐子外面都是小冷珠。
吳明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腦袋都迷迷糊糊了起來,估計明天得鬧肚子吧,不過他有時候就好口腹之慾,鬧騰點就鬧騰點吧。
他去洗澡,林凌幫他收拾殘局。
等吳明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林凌已經把鍋都洗好了,正在用餐巾去把餐具上的水滴擦拭乾,然後放進櫃子裡,有時候宿舍大爺還是會來檢查一番,況且放在外面也不好看。
吳明在旁邊盯了林凌一會,突然就笑了,「突然發現你挺賢妻良母的。」
林凌愣了愣,伸手抬了抬眼鏡,「你錯覺。」
吳明不笑了,大概是今晚啤酒多喝了幾口,他的臉蛋上有著一層不正常的紅雲。
他去拿起畫板,看著林凌側了側頭,他畫了很多次林凌,但是這次他想畫不一樣的了。
「我想畫你裸.體,你能把衣服脫了讓我畫一次嗎。」
林凌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很認真的看著吳明,他已經成年了,臉龐也逐漸失去了青澀,他正在從一個大男孩變成男人,身上的男性氣息越來越明顯。
「你在說笑嗎。」
「我不是在說笑。」吳明把椅子反過來坐著,他靠在椅背上,很認真的看著林凌。
「我喜歡你的臉,也喜歡你的身材,可以讓我畫一次嗎,做我的模特,這是我的榮幸。」
林凌看了吳明一會,笑了,「下次吧,我去洗澡。」
吃完火鍋難免身上會有些味道,他並不想聞著這些味道過夜。
他進了浴室,甚至沒有去拿換洗的衣物,他打開冷水開關,那些冰冷的水從他的頭頂落下,把他從那種焦灼的情緒之中解脫出來,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對勁。
他閉著眼睛,皺著眉將手緩緩朝著下面移去。
該死,又是這種時候!
他的腦海裡面閃過吳明的那張臉,然後還有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味道,吳明似乎對什麼都不在乎,對什麼也不在意,他只是專注著自己的事情。
有時候,當吳明認真的看向他的時候,這種奇怪的感覺就會升起,林凌當然明白這是什麼,但是他不敢去靠近。
哪怕此刻的他已經學著開始改變,但是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是配不上吳明的。
對,配不上。
他的整個人生都是一團亂泥,甚至他可以這麼說,他的父母都是垃圾,他活在那種家庭之下,他很慶幸遇到了吳明,但是他不敢去靠近。
有時候人就這麼奇妙的生物,你很渴望一個人,想要接近,但你只要稍微停下來看一看自己,你便不得不停下那些接近的念頭,看,如此醜陋的你,怎麼去接近那樣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呢?
你便只有暗下決定,說自己會變好,並且努力的變好,為的就是可以有朝一日用同樣同等的身份站在他面前,然後告訴他,
「看,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看著你了。」
就為了能夠光明正大的用同等身份看著你,便要付出巨大的,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東西,就僅僅只是能夠——看著你。
「呼。」林凌粗重的呼吸著,他靠在浴室的牆壁上,很冷,接觸到皮膚的時候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可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倒寧願自己還迷糊著了。
他煩躁的看了看,沒有衣物,換下的沾了水也不能再穿上,他只圍了一條圍巾出去。
他想,如果吳明再要求畫他的裸.體,他一定不會拒絕。
但是沒有,吳明上床睡了,畫板扔在桌子上,想是隨手放的一樣,他看了眼床上的人,看不清楚,只能知道床上睡了一個人,睡得很好,天氣熱,只蓋了一層很薄的毯子。
他嘆氣,打開衣櫃換衣服,把要洗的衣物連帶吳明的一起放在桶裡,明天一起去洗。
然後,他關燈準備上床,他忍不住的朝著吳明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吳明似乎睡著了,一動也不動。
「叮。」燈被按下,寢室裡面一片黑暗。
林凌上了自己的床,然後休息,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又會是,他跟吳明一起的一天。
沒過幾天,社團就開始各種的招人了,林凌原本想去學生會,後來他問了問吳明的意思,吳明對這種社團沒有一絲興趣,大學的社團很多只是興趣,為了學點東西去參加還可以,其他就算了,至於學生會,抱歉,吳明並不想當那種好學生,他又用不著拿獎學金。
林凌考慮了一會,也不想為那些無聊的人浪費自己的時間,他現在已經開始在寫程序了,他對這些真的很有天賦,當然,也很感興趣。
吳明似乎每天還是吃吃喝喝的日子,有時候逃課,逃不掉就找代課,然後一晃,快放寒假了。
吳明期間也問了一下系統林凌對他的好感度,60,不算高,但也絕對不算低了,按照林凌的性格,60已經是生命中不會遺忘的存在。
所以說,這種悶騷男最難搞了。
冬天,很冷,這裡的冬天會下雪,有時候一片一片的,有時候一團一團的,不過現在還沒到下雪的時候,只是有些冷,還能接受。
今天外面有個畫展,吳明讓林凌陪他一塊,林凌推掉了工作過來了,即便才大一,他也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了。
吳明估摸著林凌過來的時候,然後買了兩杯熱咖啡,他今天出門沒有戴圍巾,脖子冷颼颼的,怪不舒服的,畫展還沒開,他提前半個小時就來了,周圍也有很多人在等。
吳明捧著熱咖啡,喝了一口右手上的,很暖,有些苦。
「吳明。」有人喊自己,是林凌的聲音。
吳明轉過頭,笑著,林凌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風衣,很好看,至少吳明很喜歡,林凌瞧見吳明冷得紅紅的鼻子,皺了皺眉,「怎麼沒戴圍巾。」
他語氣責備,然後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圍巾取下來,替吳明圍上。
他知道吳明今天出門沒有帶圍巾,所以他故意圍了圍巾出來,小心思,他喜歡用這種小手段接近吳明,一點又一點,侵.入吳明的生活。
吳明感覺脖子暖和多了,把左手上的咖啡遞過去,「熱咖啡,挺暖的。」
林凌卻是接過吳明右手的咖啡,然後喝了一口,「很香。」
「我喝過的。」
「是嗎,我不知道。」林凌一臉無辜,彷彿也不在意一般。
吳明想了想,也沒怎麼在意。
好吧,他也的確是故意的,他算了算時間,覺得林凌快到了故意喝了一口,側面,林凌能夠清楚的看到他喝的右手上的咖啡。
【所以說,你倆都算計個屁啊。】
『你不懂,這叫情趣。』
【……】
期末,第一學期吳明沒有掛科,林凌也沒有,他們都是成績平平,離頂尖的差一截,離低空線也還有好一陣的距離。
不高不低,林凌似乎有意不太想引人注目,而吳明,就他那懶散的性子,除了那張臉外的確也引不起注目。
很快,寒假來了,他們都要回去了,吳明說讓林凌跟他一塊,林凌說好,兩人選了選,定了動車票,座位在一塊,一學期,足夠吳明足夠瞭解林凌,也夠讓林凌瞭解吳明。
林凌再也不會聽到吳明一句喜歡就欣喜若狂,也不會因為吳明盯著他看就開始浮想聯翩,他已經學會了很多,比如偽裝,又比如虛偽,他學期他賣出了自己做的一個程序,賺了一部分的錢,他覺得不算多,因為這可能連吳明一年的開銷都不夠。
他不會忘記吳明的一件普通的衣服都是幾百上千,更別提那些更好的東西了。
他有種奇怪的念頭,他希望自己能夠養得起吳明。
這個念頭很奇怪,但就這麼在他的腦海裡面揮之不去了,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像極了痴.漢,甚至近乎於變態,但阻止不了,反正,是吳明先靠近他的,不是嗎?
他們在火車站分開,林凌有自知之明,他不想看著如此之大的差距,他只能隱藏在人群中,看著吳明被管家接上車,然後離去。
還不是時候,還沒到時候,現在的他,依舊沒到跟吳明同等的拒絕,他依舊無法告訴他,他在看著他。
他打車也回了家,走之前他給所有的家具都撲上了白布,現在上面都沾染上了灰塵,沒有一絲生氣,看著怪冷清的。
林凌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這裡並不屬於他,甚至他覺得噁心,因為這裡發生過很多他不想去回憶的事。
想了想,他出去了,住了酒店,酒店過年不放假,挺好的,但是一個人過年也挺寂寞的,他突然就想念吳明起來了,每天他都待在房間裡,繼續編程,繼續撰寫程序,那些字符,那些格式,那些代碼,全部都變成了吳明的模樣。
林凌覺得自己沒救了,對啊,沒救了。
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白色的床單很舒服,他取下眼鏡,想著許多許多的事。
以前的,現在的,或者是未來的。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暑假,他高考完,一個人在家裡無所事事,他的手機上存了吳明的號碼,但是沒有勇氣打過去,他想了很久很久,每次在即將按下的時候便沒了力氣。
會不會覺得他很嘮叨,開學一塊的話前幾天打電話過去就好了吧。
當時的他,那麼內向並且自卑,他會為了吳明一個小小的笑容而心跳,也會為吳明小小的曖昧而感到臉紅。
他煩躁的同時並且是喜歡的,因為沒有人跟他這麼親近過。
對,沒有人,哪怕父母。
大概是最後那絲親情還存在吧,他去了監獄,去見她唯一的母親。
玻璃窗後面的女人很憔悴,一雙眼睛裡面充滿了麻木以及木然,好不容易有些光亮也滿是仇恨跟怨恨。
他問,「你還好嗎。」
那個女人盯著他,笑了,「放心,我要活得好,能看到你比我先死。」
林凌沉默了,他又說,自己考上z大,很快就要去讀書了,大概不會再怎麼來見她了。
那個女人笑意更深了,用著惡毒的語氣帶著詛咒,「那你可小心些,別還沒到z大就出意外死了,反正你這種人活著也沒意思,別再來噁心我了。」
林凌沒有什麼感覺,自從兩年前這個女人進入監獄後他也只來看了四次,一年兩次,年中一次,年末一次,沒什麼好說的,每次都是這種情況。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還會活得很好,也會有愛人,會有美滿幸福的一切。」林凌嘲諷的看過去,他的最後一絲親情,終於還是斷了。
「不,你會痛苦,你會悲哀的活著,沒有人會愛你,你這種噁心的人早點去死,去死啊!」女人尖叫起來,用手去抓玻璃窗,瘋狂的模樣讓旁邊的獄警過來制止住,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
林凌沒有再說話了,他垂下目光,然後離開了。
他再也不會來這裡,他知道的。
痛苦並且悲哀的活著?不,絕對不要。
於是他把那個自卑自閉的自己給掐死了,他要好好的活著,活得比誰都好。
……
「叮鈴鈴——」
林凌在床上驚醒,看著響起來的手機,急忙的拿起來一看,是吳明,他的眼角閃過幾分笑意。
「喂,這麼早給我打電話。」
吳明此刻正在床上無聊的玩著電腦,大概還沒睡醒,聲音還帶著幾分慵懶的味道。
「好無聊,一回來就無聊,所以給你打電話玩。」
「大少爺,我可是要賺錢養家的人。」
吳明笑了,「你家就你一個,養得活的。」
林凌停頓了一下,「不對,我家還有一個,又嬌氣又難養的,每天早上我得叫人起來,有起床氣發了還得受著,不愛吃辣椒跟苦瓜,每次去食堂都得想半天給他帶喜歡的,就差天天圍在後面跟保姆似得的照顧了。」
吳明笑了,笑聲有些清脆,在電話裡面聽著很悅耳。
「感覺跟養兒子似得,你是不是還要我叫你爸爸啊。」吳明眼睛彎彎。
林凌心情也好了,「哎,兒子。」
「滾,佔我便宜。」吳明眼底沒笑意了。
『系統,你看你成了自己的孫子。』
【……】
吳明又跟林凌聊了一會,然後掛了電話,他們一直都保持著曖昧的關係,這種關係注定兩人的好感度不會太高,看來是需要找個機會把兩人的關係改變一下了。
所以說,悶騷男最難搞定了。
除夕那天,吳家只有吳明跟他大哥。
他父母跟二哥在國外過節,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吳明的大哥叫吳雲,挺簡單的名字,他們一家三個兒子名字都簡單,但是很明顯,他們父母更偏愛二兒子。
吳雲給家裡那些傭人放了假,只有老管家跟一個大媽在這裡陪著他們過年,他們都是無家可以團聚的,留在這裡很好。
「大哥,新年快樂。」晚上,吳明跟吳雲一塊看電視,他輕聲說道。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他也已經長大了。
「新年快樂。」吳雲盯著吳明的臉,輕聲說道。
吳雲突然垂下目光,他伸手蹭了蹭指尖,神色微微有些異樣,「忘記給你準備新年禮物了。」
吳明愣了愣,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對,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吳雲也笑,笑意沒到眼底。
「真安靜啊。」偌大的一個吳家,此刻安靜得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開口,電視聲很小,又變得很飄渺。
「是啊,真安靜。」吳明也這麼說。
吳雲的目光微微暗沉了下去。
晚上,吳明洗完澡就困了,他不想去等到十二點,雖然他知道十二點整林凌會給他發消息祝他新年快樂。
他迷迷糊糊,房間裡面被點了熏香,他忘記了是誰點上的了,大概是管家吧,讓他睡得更好。
以前管家的父親是做熏香的,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就到了他們家,然後一待就是二十年了。
他模模糊糊的睡過去了,除夕夜,跟平時也沒什麼區別,對於很多人來說,或許不一樣,對於吳明來說,沒什麼不同。
「嘎吱——」
他的房門被打開。
吳雲輕車熟路的進來,他看著睡在床上的吳明,神色微微痴迷。
他坐在吳明的床邊,伸手去摸吳明的臉蛋,他只是撫摸,他有輕微的肌膚渴望症,但是只對吳明發病,他喜歡觸碰吳明,但隨著吳明的長大他也不敢再靠近了。
他很累,公司的事每年都讓他傷透腦筋,人人都說這公司是二公子的,他遲早是要被人拉下來的。
對,他承認老二很能幹,人也很精明,但是他也不差啊,為什麼父母眼中只有老二呢,家裡被遺棄的,除了他,就只有吳明了。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對,他們是一樣的人,所以他喜歡觸碰吳明,吳雲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很清醒,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不會過界,因為他很正常,雖然他做的事很不正常。
他一點一點撫摸著吳明,滿足心底那些私慾。
沒有誰能夠向吳明這樣帶給他這麼多的滿足感,他想要的,也只是在一旁這樣摸摸吳明就夠了。
過了十幾分鐘,吳雲嘆息了一口氣,然後替吳明蓋好鋪蓋,再次悄無聲息的從房間裡面出去了,甚至幫吳明關好了門。
這種藏在心底的私慾,就這麼一直被隱藏下去吧。
反正只要不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也沒什麼。
第二天早上吳明是被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他煩躁的朝著床頭櫃子摸去,然後按下關機鍵,繼續縮進被窩裡面睡覺。
天氣怪冷的,吳明整個人也懶懶了起來。
只是沒睡一會,吳雲也來敲門了,叫他起床,下去吃湯圓。
大年初一吃湯圓,寓意團團圓圓,不過吳明不太喜歡吃湯圓,迷迷糊糊的起來吃了兩個就沒胃口了,回房間洗漱去了,他換好衣服,打開手機,才發現四五個未接電話,還有昨晚十二點整林凌發來的新年祝福。
吳明回撥過去,打了個哈欠。
「醒了?」對面男人低沉著問道,聲音似乎有些沙啞。
「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早上吃飯了嗎。」
吳明朝著那面大鏡子看了一下,鏡子裡面的青年好看得緊,哪怕身上穿著大衣也不會顯得臃腫,「你在哪兒啊,我過來找你。」
那頭沉默了一會,報出了自己酒店的名字,「要我過來接你嗎。」
「不用,等會到了我給你電話。」
吳明下樓,吳雲在客廳在打電話,過年,一大堆的人你都得打電話過去拜年。
「哥,我出去一下,晚上回來。」吳明沒去打擾吳雲,說了一聲就出去了,管家從外面進來,問要不要備車。
吳明說不需要,他自己開車過去就可以,過年,司機也不在,也不去麻煩了。
吳明以前喜歡過車,現在也只是當做代步的工具罷了。
開了大概一個半個小時吳明才來到林凌說的那家酒店,過年,街上沒什麼車沒什麼人的,他來得也快。
吳明給林凌打了個電話,示意他下來,過年嘛,老是待在房間裡面幹什麼,他對著林凌抬了抬下巴,示意人上車,然後朝著城邊的公園開去。
也就只有公園游樂場之類的地方才有些人,寒冷的天氣和冷寂的氣氛,讓這個年看起來有些冷清。
「要喝熱咖啡嗎,我看到有賣。」吳明對著林凌問道。
林凌笑了笑,「我去買。」
等捧著兩杯熱咖啡回來的時候林凌輕聲說道,「你要喜歡咖啡回學校的時候我買咖啡豆給你磨,我也可以幫你煮,不過少喝。」
吳明想了想,點了點頭,他戴著深藍色的圍巾,很深沉,捧著咖啡喝了一口,像個糰子一樣。
喝了一口咖啡,兩人朝著公園裡面走去,沒什麼人,大概也還是比較偏的原因吧,這個公園地理比較偏遠,因此裡面的遊樂設施不多,大多都是給小孩子玩的,這公園裡面有山,山的那邊有些熱鬧,山的這邊有些安靜。
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了,一片一片的,不大,但也不小。
吳明伸手接了一片在掌心,涼涼的,然後融入了手掌之中,只留下點點水滴,吳明朝著林凌看過去,他沒有戴圍巾,露出的一截脖子看起來挺可憐的。
「過來。」吳明朝著林凌招招手,然後把咖啡遞給他。
林凌不解的接過,看著吳明。
吳明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取下來,然後放在林凌脖子上,他裡面穿的有高領的毛衣,並不算冷。
林凌微微愣了愣,以往這種事只會是他來做,因為他明白,吳明或許並不會關心他到這種程度。
「你不冷麼。」林凌看著吳明,他的鏡片之上有些冷氣,模糊了吳明的臉。
吳明笑著,捧著咖啡又喝了一口,熱氣冒起來,他的眼睛彎彎。
「真不知道該說你笨還你傻。」林凌無奈,周圍沒什麼人,於是他抱住了吳明,他低下頭貪婪的吸著吳明的氣息,兩人緊緊靠在一起,落下來的雪也變得不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