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修仙弟子的作死路

　「師父。」吳明彎下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比記憶之中更加淡漠的身影，這就是原身的師父，一個一心只有道，哪怕是弟子，就算是世界在他眼前毀滅他都不會動一絲情的太上長老——有雲子。

　不過有雲子只是他的道號，他的真名無人得知。

　「若無法去除，便安心煉化。」有雲子轉過身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吳明，他的眉眼如畫，彷彿就像一張宣紙被毛筆精心勾勒出來的一般，既淡然又飄渺。

　那些雪似乎避開了他落下來，他的長發在他仰起頭時微微垂在雪地之上，乾淨又沒有一絲灰塵，「未結嬰，不可出峰。」

　說完這句，有雲子便直接朝著吳明走來，然後經過吳明，兩人的衣衫輕微擦過，那極長極長的發絲無意從吳明手中流動而過，像是最柔軟的絲綢，卻又冷的入骨。

　吳明站在原地許久許久，漫天的大雪落到他身上，淹沒了他的蹤跡。

　「叮鈴鈴——」旁邊的冰樹之上掛著的兩塊玉珮發出清脆響聲，吳明扭過頭去看，那顆冰數大約一丈高，吳明站在樹下得仰著頭才能看清上面的枝椏，這顆冰樹沒有一片葉子，似乎是用寒冰打造出來的一般，上面掛著兩枚玉珮，有時候風吹過就『叮鈴叮鈴』的響。

　【你看上他了？】系統的聲音依舊機械又冰冷，似乎他一直都是如此。

　『如果當時有雲子沒有趕過來，你也無所謂我被何凌給嫖了吧。』

　【我為什麼要幫你，你我之間，永遠只有敵對。】

　吳明垂下了目光，是啊，從始至終只有他，無論卑賤或者高貴，只會有他自己。

　『你沒說錯，我看上有雲子了，高冷禁慾范，我一向喜歡。』吳明突然就笑了出來，體內真氣竟然直接爆發了出來，丹田處一股悶痛，一股血腥味從喉嚨處散開。

　「咚。」吳明跪在雪地之上，爆體的痛楚正在不斷朝著四肢曼開，他閉了閉眼睛，無力的將額頭搭在冰樹之上，一片冰涼。

　吳明從來不是一個會自殘的人，他只是受夠了自己的金丹總是被寒氣侵蝕，與其想盡辦法把那些寒氣煉化，還不如直接捨棄了這顆金丹。

　一抹鮮豔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流出，四周的靈氣紛紛的朝著他體內竄去，他的金丹在那些寒氣的侵蝕之下終於被他用真氣強行爆開，他的修為跌落到了築基，而且隱約還有再下跌的趨勢，不過值得一提的他終於把丹田那些寒氣給驅除了。

　真累啊，吳明感嘆一句，無力的靠在冰樹修養，雪下得更大了，不過片刻就幾乎快要把他淹沒，吳明任由著四肢被那些痛楚麻木，然後被風雪覆蓋。

　吳明靠著冰樹在雪地裡面整整三天，第三天雪停了，吳明的修為也從築基跌到了練氣，那只不過是修煉之人最末的修為，如今的他連運行起真氣禦寒都做不到，四肢估計也早被凍僵了，因為吳明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絲感覺，想要起身都做不到。

　又是一聲嘆息。

　有雲子從宮殿裡面出來朝著吳明走來，他的步伐很輕，即使踩在剛剛落下的雪花之上都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他走得很緩慢，一步一步像是在走，又像是在游動。

　「何必如此。」有雲子只是冷清著聲音說道，沒有一絲憐惜，也沒有一絲無奈，似乎只是詢問，毫不在乎的詢問。

　吳明此刻大半的身子都被淹沒在雪裡，沒有辦法動，也不想回答，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看向他，眼裡一片荒蕪。

　有雲子彎下身用雪白的一隻手將吳明身上的雪全部拂去，他的手還沒有觸碰到那些雪，那些雪便在虛空之中散去。

　有雲子的動作很慢，也很輕柔，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等那些雪被拂去大半，有雲子才伸出手將吳明輕輕攬入懷中抱起，這次沒有隔著虛空了，有雲子的身體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被大雪覆蓋了三天的吳明身體也很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有雲子抱住吳明朝著宮殿裡面走去，吳明靠在有雲子的胸膛之上似乎覺得安心了許久，閉上眼睛稍作休息。

　依舊，一步一步沒有在雪地上留下一絲痕跡，他的長發沒有束起，隨意的散落在背後，有幾絲落在吳明臉頰，吳明聞著那特有的冷香，未免覺得安穩了許多。

　有雲子把吳明抱進了內室，裡面有一處溫泉，裡面的靈氣格外的濃郁，有雲子把吳明放在旁邊，沒有一絲異樣的替吳明褪去衣物。

　吳明看著他，他似乎對吳明的身體沒有一絲興趣，只是替他褪去衣物然後緩緩放入溫泉之中，然後朝著吳明的體內輸入一些真氣，吳明自爆了金丹，又在大雪之下待了整整三天，他的身體現在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完全可以用不堪一擊來形容。

　等這一切都做完了，有雲子這才從虛空之中拿出一張白色錦帕緩慢的擦拭著雙手，「這幾日你需在靈泉之中修養。」

　再沒有多一句的話，白雲子直接變轉身離開了，或許他對自己徒弟還是留著一絲動容，也或許只是順手無聊，吳明待在靈泉裡面不確定的想到。

　靈泉很溫柔，吳明在裡面舒服的慢慢的修復著自己的身體，他不急，反正修真界能夠停留的時間總是要久一些的。

　又是三天，吳明如今只是練氣，根本沒辦法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的吸收靈氣，這三天他吸收的很緩慢，即便如此緩慢也才三天他便已經吸收飽和，身體的傷勢雖然沒有好全，不過卻也是好多了，至少身體的狀態是穩定了下來。

　吳明也勉強能夠活動四肢了，他從靈泉之中起身，一起身沒了溫暖宮殿裡面刺骨的寒氣便讓他忍不住的抱緊了自己，才練氣的他如今也根本不可能抵禦這些寒氣。

　皺了皺眉，吳明從靈泉裡面出來了，他的衣物依舊散落在一旁，沒有沾上半絲灰塵，吳明拿起衣物簡單的披在身上，也不管寒氣赤．裸著雙足朝著外面走去，出了大殿周圍一片雪白，外面稀稀疏疏的有些小雪。

　吳明搜尋著有雲子的身影，他站在冰樹之下仰起頭看著那些晶瑩剔透的枝椏，最旁邊掛著兩枚玉珮，偶爾風過發出清脆的響聲。

　尤其有雲子長到腳環的頭髮，他仰起頭那些髮絲有些落在了雪地之上，像是墨水在白紙上渲染，冷清，又幽靜。

　吳明試探的踩到雪上，留下一個明顯的腳印出來，吳明緩慢的朝著有雲子走去，有雲子知道吳明過來了，於是他轉過身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吳明，在發現對方也只是披了一件外衣後伸手微微抬了抬，一件天蠶絲的白衣便出現在了吳明身上，就連腳下也多了一雙繡著暗線的鞋子。

　「師父。」吳明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似乎是這幾天的緣故顯得有些嘶啞。

　「專心修煉，勿欲勿望。」有雲子只是看著吳明緩緩說道，他的聲音依舊那麼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神色也依舊那麼沒有一絲動容。

　「師父怎麼會出現在悟天秘境。」吳明看著有雲子，他的目光似乎什麼都不在乎，但又有些漫不經心。

　有雲子未答，只是轉過身看著那枝椏上的兩枚玉珮，「我從未盡過師父責任，你可怨我。」

　當初原身拜入道君峰後有雲子就閉了關，對這個收的弟子也只是給了幾卷基礎的功法，後來有雲子出關不久就外出雲遊去了，跟這個名下的徒弟幾乎沒有什麼接觸。

　「徒兒未盡過一分孝心，師父可怨我？」吳明看向有雲子。

　「你我既有師徒緣分，從今以後我自當好好教導你，」有雲子的目光依舊淡漠，然而卻在吳明身上停留了幾瞬。

　「多謝師父。」吳明朝著有雲子行了一禮，轉而朝著那對玉珮看去，「這玉珮可是有來歷？」

　有雲子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道，「我在極北寒玄之地尋得，完全隨著寒水狂風所打造而成，得了無處可放，就隨了它在樹上。」

　「是嗎，很好看。」吳明隱約看出那玉珮是一月一日的形狀，大自然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總是能給你出乎意料的絕美。

　有雲子想了想，伸手將那兩枚玉珮浮在手上，一枚玉珮被他隨後掛在腰上，然後另一枚被他拿著，然後緩緩靠近吳明替他繫上。

　吳明身體微微僵硬，他能夠感受到有雲子身上那獨有的冷香，還有那冷到骨子的氣勢，吳明見過很多人，沒有一個人像有雲子這般，讓他看不透一二心思。

　他這枚是月佩，那麼有雲子腰間那一枚自然便是日佩了，暗香浮動，心思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