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英雄救美
朱丹臣手上不停的替世子塗藥,心裡卻不斷的惶惑起來。
鎮南王只有一子,在大理自然是眾星拱月如同鳳凰一般的寵著段譽,除去段正淳夫婦與保定帝之外,世子最為親近的就是朱丹臣。
世子自幼喜好中原文化,四書五經都有所涉獵,身邊卻沒有人能和他共同研討一二。朱丹臣存心要討好他,白日裡執勤,夜晚回到住處便一本一本的啃讀中原浩如煙海的典籍。
為了保持這份親近,朱丹臣不可說不費盡心思。
認真說起來,朱丹臣是看著世子長大的,從牙牙學語到今日長成俊秀少年。他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從哪一天起,竟然對世子有了些不該有的念頭。
這種見不得光的念頭,自然是要深深埋在心底,再不能露出一點痕跡的。好在世子雖然年紀漸長,心思卻一如孩童時純淨,就連男女之間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更別提這男風之事,恐怕都是聞所未聞。
但是,今天的世子……看起來有些古怪。
跟隨鎮南王一路由南向北追蹤鳩摩智的蹤跡,總算到了江南,段正淳卻又偏偏遇上了舊情人被絆住了腳。朱丹臣心裡擔憂,便向段正淳請命先行到無錫城中查探。沒想到甫一進城就看見了正靠著城牆根睡得正香的少年,雖然只著了單薄褻衣,臉上還掛了彩,可不是世子又是哪個?
初見時世子就覺出有些不同往日,他還以為是離家太久又受了些磨難的緣故所致。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世子的目光從來純粹簡單,偶爾俏皮些也是少年的嬌態,何時會露出這樣探究且玩味的眼神?
段譽不知道朱丹臣心裡想些什麼,只見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居然有些發青,更加覺得有趣的緊,不由得存心逗他:「朱四叔,我不光臉上有傷,身上也有,要不要也涂些藥?」
朱丹臣緊張的問道:「世子身上也受了傷?剛才郎中來時為何不說,該叫他仔細瞧瞧才是!」
段譽已經看出來這朱丹臣只怕就是個彎的,而且還對他家世子有些想頭,可現下聽見他這些關切問話,又忍不住把戲弄的心思都收了起來。
段譽這個人,上輩子在娛樂圈裡浮浮沉沉四五年的時間,真心朋友沒交幾個,踩著他上位的,故意拆他台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他倒是見得多了。千金易得,真心難求。他比其他人更懂得這個道理。
朱丹臣看他忽然又臉色鄭重起來,有些納悶,試探著問道:「世子,可是傷處疼痛的厲害?」
段譽搖了搖頭,正色道:「不礙事的,多謝朱四叔。」
他這樣子反倒和正牌世子一貫的言行一致。朱丹臣不由得放下心來,看來剛才是自己多心了,世子這不是和以前一樣的嗎?
店小二把藥煎好後送來了房間,朱丹臣看著他皺著眉把藥喝了,笑道:「世子從小就怕喝藥,我還想著要不要去買些蜜餞回來。可見出來磨礪之後,世子可總算長大了。」
段譽心說,要是我早知道你家世子從小就不愛喝藥,我才不喝!
朱丹臣走到敞開的窗前,從懷裡摸出一支小小竹筒,拉了底部牽線,頂端朝著天空噴射出一朵焰火,足有十幾米高。
朱丹臣道:「雖然世子已經從那吐蕃和尚手中逃脫,但難保他不伺伏在周圍,以我一人之力,想要護住世子周全也是難事。王爺和幾位哥哥看到信號,一定會盡快進城,到時世子才是真的安全了。」
段譽不以為然,脫口而出道:「當時在天龍寺,被那個鳩摩智抓住的時候,我爹爹也在跟前的。」
朱丹臣方才那話其實只為撫慰段譽,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說,一時有些尷尬,要他說段正淳的壞話,他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段譽也有些後悔口快,忙說道:「不過我爹爹的一陽指也是很厲害的……」
門外一聲輕佻之聲打斷了段譽的話:「段正淳的一陽指也算厲害的話,那我們老大可就天下無敵了!」
朱丹臣大驚,向前幾步將段譽護在身後,厲聲道:「什麼人在門外裝神弄鬼!」
兩扇木門咔嚓兩聲齊刷刷的倒地,竟是被掌風所推倒。門外站著一個白衣人,輕紗製成的衣衫,頭上一頂綸巾,手上一把羽扇,看打扮倒是出塵似仙,只是臉上的猥瑣之氣卻平白的將那身衣服的美觀打了不知道幾個折扣。
段譽一看之下便知道此人是誰,卻有些疑惑,低聲道:「雲中鶴?」
雲中鶴持扇按在唇上吃吃一笑,道:「小世子,你還記得我?你那個漂亮的小媳婦哪裡去了?」
段譽心知他說的是木婉清,遂道:「你也說了是我的小媳婦,我又幹嘛要告訴你?」
雲中鶴自以為風流無比的撫扇道:「以前是你的媳婦,要是被我找到了,可就不是你的啦!」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出手。雲中鶴輕功極佳,拳腳功夫倒勉強只能算個二流高手,但對付朱丹臣卻是綽綽有餘。只十幾招的空當,朱丹臣便被雲中鶴點了穴道制住。
四大惡人現在已經投靠了西夏一品堂,雲中鶴現在也同慕容復一樣,收到了有人要行刺赫連鐵樹的消息,正要趕去西夏。說來也巧,朱丹臣那道信號焰火,反倒是雲中鶴先看到了,他以前隨著段延慶到大理那次就曾經見過這種大理皇室之間傳遞信號的焰火,本來以為是段正淳在這附近,只準備過來探探風聲,沒想到這小世子居然落了單。
段譽從一開始看出來人是雲中鶴起,便想到了現在這被擒的結局,倒是也沒什麼沮喪的。被點了穴道的朱丹臣卻著急的不得了,一張臉憋得通紅。
雲中鶴還不知道段譽已經習得了六脈神劍,但卻知道段譽有一身古怪的能吸人內力的武功,也不敢貿然來靠近他,生怕他忽然發功吸了他的內力。
此時的段譽,比之原著中那個半瓶子醋的段譽,更是悲催的無以復加。段譽本身內力極為深厚,還有凌波微步能在危急時候用來逃命,北冥神功用來震懾他人,時靈時不靈的六脈神劍偶爾也在關鍵時候大發神威。可現在的段譽,除了剛到燕子塢那時對付鳩摩智時曾經使出過幾招不堪入目的六脈神劍,後來便一點武功都沒用過。他也試過看能不能再像那天一樣運用內力,可是均以失敗告終,那天的事情也只能用這身體的本能反應來解釋了。
雲中鶴不敢動作,段譽不知該如何動作,朱丹臣苦於不能動作。
狹小的一間客房裡,三人卻都詭異的靜默。
打破靜止的,卻是店小二趴在門邊哆哆嗦嗦的說道:「幾位客官,我們是小本買賣,這桌子椅子還有門都是要花錢的,還請幾位千萬手下留情啊。」
段譽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看上去十分害怕的店小二,既然怕成那個樣子,還敢跑上來阻止他們,再說這種事不是應該老闆來做,怎麼也不會店小二來出頭吧?
那個店小二忽然衝他翻了個白眼。段譽險些叫出聲來,這「店小二」,居然是阿朱!
雲中鶴倒是沒注意這忽然冒出來的「店小二」,只是轉了轉眼珠道:「小二,你去拿根繩子來,把這個小公子給我綁起來!」
「店小二」嚇了一大跳似的,結巴著說:「綁起來?」
雲中鶴揮了揮手中鋼杖道:「還不快去!」
「店小二」踉蹌著跑下了樓。
雲中鶴得意的笑道:「小世子等下可小心些,這小二可不是江湖中人,被你吸內力,一不小心可就吸成人幹了。」
段譽配合的裝作緊張的樣子,朱丹臣更是用眼神發洩對雲中鶴的厭惡和不滿。
「店小二」很快回來,手裡拿了根粗粗的草繩,雲中鶴朝著段譽努下巴道:「愣著幹嘛,快去快去!綁的結實一點!」
「店小二」慢騰騰的走到段譽身邊,將他雙手綁在身後,卻在手腕下挽了個不太明顯的活結。段譽雖然看不到身後她的動作,卻也知道她一定會想法幫自己,倒也心安。
雲中鶴走到已經被綁住的段譽身前,得意的說道:「看你這回怎麼施展你的北冥神功?」說著將捆成粽子的段譽夾在腋下,正要走時,忽然看了眼還站在身邊的「店小二」,眼中一亮。
段譽心道不好,居然忘了這雲中鶴的一大特異功能,只要靠他的鼻子聞一聞就知道這「店小二」是男是女,剛才阿朱一直沒有到他身邊去,現在離得近了,雲中鶴自然能聞到她身上的女兒香氣。
可現在為時已晚,雲中鶴已經伸手點了阿朱穴道,將阿朱也夾在另一邊,帶著兩人便從敞開的窗戶跳了出去。
單單剩下一個朱丹臣,乾著急卻沒一點辦法。
雲中鶴的輕功絕妙,段譽只覺得眼前一片昏花,連景物什麼的都看不真切,騰雲駕霧一般的感覺。待到停下,已經胸口發悶,險些要吐了出來。
雲中鶴停在一處荒廢的農宅前,將段譽和阿朱一併扔了進去。這草屋應是許久沒有人居住,散發著濃厚的潮濕髮霉味道,雲中鶴將他倆扔在一旁的草堆上,四處看了看,有些不滿道:「這種破地方,沒得壞了我的興致!」
他彎腰在阿朱臉頰上捏了一把,淫笑道:「小娘子,莫要著急,待我再去旁邊看看,找個舒服的地方,咱們好洞房。」
阿朱頓時紅了眼圈,她扮那個店小二時太過匆忙,只是將店小二的衣服套上,臉上都沒來得及化妝,是以現在還是以真容示人。
雲中鶴哈哈大笑,便向外走去,仗著這裡無人居住,連木門也懶得再關上。
段譽聽他走遠後,一咕嚕從地下爬起,費力好半天的力氣才將繩子解開,雖然阿朱留了活扣,但為了不被雲中鶴看出馬腳,還是在手腳上都留下很深的勒痕,身體也被綁的有些麻木。
他跳起來活動了兩下,忙奔到阿朱身邊,急切的問道:「阿朱姑娘,要怎麼解開你的穴道?」
阿朱已經斂起了剛才的害怕模樣,反而調皮的笑了起來:「我剛才一直不敢說話,就怕他忽然想起還沒點我的啞穴!」
在阿朱的指點下,段譽總算是將她被點的穴道解了開來,阿朱還讚歎道:「我家公子爺說過,段公子內力十分深厚,看你這解穴的力度,還真是不簡單呢。」
段譽道:「阿朱姑娘,你怎麼會來救我?」他本來以為慕容復在暗處藏著,可是到了現在都還沒有現身,可見這事是阿朱擅自行動。想想也是,以慕容復現在對他的態度,別說救他,恐怕還得幫著雲中鶴來砍兩刀。
阿朱道:「公子爺一大早的就出去,說是有要事要辦不叫我跟著。我沒事情做就去逛街了啊,看見你跟著那個被制住的大叔一起進了福緣客棧,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而別了,也不好直接上去問你,就偷偷跟著你們。後來那個雲中鶴就來了……」
段譽心裡溫暖,阿朱和他不過相處了幾天時間,就把他的安危看的這麼重要。別說她其實也算是他的同胞妹妹,就算只看在待他這種情分上,也絕對不能讓她在落得原著中那樣的結局。
阿朱「哎呀「一聲道:「我們還在這裡說什麼?要快點離開才是,萬一那個惡人又回來了怎麼辦?」
段譽想了想道:「咱們現在想跑也跑不掉,雲中鶴的輕功好得不能再好了,要追上咱們再簡單不過。」
阿朱頓時沮喪起來,也有些害怕,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段譽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段譽看著忍俊不禁的阿朱,也有些窘迫道:「怎麼?是不是太難看了?」
阿朱忙道:「怎麼會!段公子現在扮作我的樣子,我就像照鏡子一樣,所以才覺得好笑。段公子本來就生的很好,又怎麼會難看呢。」
段譽摸了摸臉道:「也沒有鏡子給我照,想不到我這輩子居然還有反串的一天。」
段譽想到的辦法是,他和阿朱互換衣服,他再扮成阿朱的模樣,等下雲中鶴回來後,由他引開雲中鶴,方便阿朱逃跑。雲中鶴抓他無非是要把他交給段延慶,段延慶說到底才是段譽的親生父親,真到了他手裡,段譽才一點都不擔心,大不了把當年那段菩提樹下的孽緣說出來就是了。
兩人裝扮停當,段譽走到門外,遠遠的張望了幾眼,果然雲中鶴正從遠處輕快的掠來。
段譽回頭向阿朱道:「阿朱姑娘,你呆在這裡不要動,我先引開他,你等一會朝著反方向跑,想辦法回到慕容公子那裡去。」
阿朱雖然心中也很擔憂段譽,但現在也沒有別的更好辦法,只好眼中含著淚道:「段公子小心!」
雲中鶴遠遠的看到穿著那店小二衣衫的女子慌張的逃跑,當下也顧不得屋裡那個小世子,徑直朝著那女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段譽疾奔了一段路,雖然有雄厚內力,但是腳程和輕功絕頂的雲中鶴相比,又怎麼能真的跑得過?剛跑到一片小樹林旁邊便被雲中鶴追上。
雲中鶴伸手從後一把攬住身前這「女子」的纖腰,說道:「小娘子,我還想帶你去個舒服些的地方好好快活快活,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不如就在這小樹林裡,讓我這當相公的好好疼你。」
這裡離草屋並沒有多遠,段譽生怕這時被雲中鶴髮現他的偽裝一定會回頭再去找阿朱,只好硬著頭皮,壓低嗓子道:「你這淫賊,放開我!」雙手掙紮著要推開腰間正在作祟的那隻怪手。
雲中鶴獰笑一聲,兩手從後環抱住「女子」,身子向前一撲,便將這「女子」壓在身下。
段譽側過頭來,看到雲中鶴的那張臉,心中作嘔,他可是只愛美男的!
雲中鶴慣會風月手段,每每糟踐女子時也總是曲意挑逗,手段高超的緊,此時見「女子」臉上露出極度厭惡神色,也不著急,對著「她」耳洞吹氣,輕聲道:「小娘子,還沒請教你的芳名?」
段譽想著能拖一時算一時,便依舊壓著嗓子道:「阿朱。」
雲中鶴貼在「她」頸邊吮吻,口中說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說著一隻手便從領口探進去,嚇得段譽尖叫出聲,靠,老子可沒胸,一摸可就露餡兒了!
耳邊忽的傳來一聲暴喝:「光天化日之下,竟有這等無恥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