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重逢舊愛
阿朱道:「我家公子本來也說要來看望你的,可是他自己身子也還沒有大好。」
段譽心道,致謝倒也不必,反正他落得這樣地步本來也是我害的。
阿朱又和他玩玩鬧鬧說了一會話,見他總是有些拘謹,便以為是鎮南王在側的緣故,這樣一想,也便有些不好意思再繼續打擾,遂道:「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服侍公子服藥了。」
阿朱走後,段正淳帶了些好奇,含蓄的問道:「譽兒,這位姑娘性格討喜的很,你們如何識得的?」
段譽反倒沉默了片刻才道:「阿朱姑娘的確是很討人喜歡。」
段正淳以為段譽不想這麼早就和他說起這些事,便向喬峰笑道:「喬幫主,譽兒這段時日還要叨擾幾日了,還請那位白長老多費些心思。」
喬峰忙道:「王爺太客氣了,小譽在這裡早就如同在自己家中一樣,王爺請放心就是。」
兩人客套交談之餘,段譽低著頭歪靠在床頭,懨懨的沒有精神。段正淳以為他是睏乏了,想到他也不過是傍晚時才醒過來,便向喬峰告辭道:「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只怕我那幾位家臣都要找上門來了。」
喬峰起身相送,段譽也作勢要起來,段正淳自然阻止他道:「你早些睡下,明日爹再來看你,不要給喬幫主找麻煩。」
把段正淳送到大門外,喬峰才回轉來,段譽卻面朝裡躺在床上,似乎的確是睏乏所以睡下了。只是喬峰卻清楚聽到他雜亂的呼吸聲,便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聲道:「小譽,大哥哪裡得罪了你?」
段譽沒有做聲,喬峰道:「大哥愚鈍些,想不出究竟做了什麼事惹得你不高興,還請賢弟明示。」
他等了片刻見段譽依舊不為所動的保持賭氣一般的姿勢,想了想說道:「想來世子與王爺父子重聚,想起自己身份尊貴,與我這樣的草莽結拜實在是失了身份。」
段譽蹭的坐起,微惱道:「大哥,你在說什麼?」
喬峰微微一笑,說道:「那世子倒是說說看,喬某到底哪裡做了什麼事惹得世子不高興?」
其實哪裡有什麼事?不過是段譽自己心裡不能為人道的小心結在作祟。喬峰這樣坦蕩,反倒叫他覺得自己的舉止顯得無理取鬧的很,支吾著說道:「沒有什麼事……」
喬峰見他低頭絞著兩根手指,兩頰還微微鼓起,孩子氣十足,有些無奈道:「小譽,你是不是怪大哥疏忽,沒有及時發現你竟然被人擄走?你和慕容公子都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的確是大哥粗心所致。」
段譽一邊好笑,一邊說道:「我和慕容復受傷跟大哥有什麼關係,大哥你別隨便攬錯。」
喬峰聽他語氣不復剛才的冷淡,也笑了說道:「我若是及早發現你一整夜都沒回來,早些去尋你……總之,你為此事責備大哥,也是對的。」
段譽道:「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你哄的。」
喬峰心道,這樣還不是小孩子,這不是稍微哄哄才心情轉好的?他自幼寄養在養父母喬三槐夫婦家中,後來又跟隨幾任師父學武闖蕩江湖,對手足親情感受破少,他比段譽大了十歲不止,段譽又時常在他面前擺出些少年的姿態,因而他心裡一直覺得,對這義弟是要慣著寵著多些。
次日一早,阿朱同康敏便一道前來看望段譽,康敏還帶了她親手做的糕點。
段譽身上並無外傷,只是在驅使內力時沒有旁人的指點,所以稍稍有些逆了經脈,用喬峰的話來說,這種情況下他也只是輕微內傷,他也算福大命大。
康敏的手藝極好,精緻的花形糕點酥香無比,入口即溶,甜的恰到好處,段譽又不需忌口,一口氣吃了好幾塊才作罷。
康敏笑道:「別足像餓了十幾日的人似的,要吃還多的是。」
阿朱也道:「就是,守著馬夫人這樣好手藝的人,還真是有福啦。」
段譽自然要對康敏的好手藝讚不絕口一番。三人正說笑間,段正淳卻到了。段譽這才驚覺,康敏和段正淳碰面之後,會不會勾起康敏的舊恨?
段正淳一見康敏,明顯呆了一呆,正要張口,康敏卻先道:「段王爺好,奴家先夫姓馬。」
段正淳一怔,只得道:「馬夫人好。」
看來這兩人並不準備在人前相認提起舊事,而且康敏也太淡定了。看段正淳那受傷的小眼神,他的那些紅顏知己中並不是沒有嫁人的,比如鐘靈之母甘寶寶,但她即便作為人/妻,在見到段正淳之時也是十足的依戀。康敏就全然不同,她的眼神到動作,是全然的防備,絲毫不給段正淳親近機會的冷淡。
段譽暗自放下心來,這樣的康敏絕對不會和原著中一樣。
阿朱目不轉睛的看著康敏和段正淳兩人,忽道:「段王爺,你以前認識馬夫人嗎?」
段正淳下意識去看康敏,她卻神色不變,便道:「並不認識。」
阿朱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神色間依舊滿是懷疑。康敏道:「阿朱,人家父子團聚,咱們就不要礙事了。」
阿朱也道:「那段王爺,段公子,我們就先走了。」
康敏向段譽點點頭,又向段正淳略微福了一福,便帶著阿朱毫不遲疑的離開。
段正淳陪著段譽呆了有半個時辰,其間卻總露出心神不寧的樣子。段譽心知以他的性格,必定是對康敏又起了念頭,還真是秉性難移。他裝作無意的說道:「爹,你和馬夫人的確是舊識吧?」
段正淳下意識對上段譽的眼睛,只見段譽目光中透出十分的瞭然,便有些訕訕的答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若是段正淳不再去招惹康敏,康敏應該也就當做沒有再遇到這人。可若段正淳再去惹她,以康敏對段正淳始亂終棄的舊怨,會不會折騰他,這就很難說了。
想到這裡,段譽便道:「馬夫人和已故馬幫主伉儷情深,我們都知道的。」
段正淳道:「譽兒說的哪裡話,我們只是昔年認識罷了。」
段譽道:「既然只是舊識,那爹你應該不會去打擾人家吧?」
段正淳被兒子殷切目光看著,只得硬著頭皮點頭道:「自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