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柳岸心中一熱, 只低著頭不說話, 微微抿著的雙唇帶著些許笑意。
情竇初開的少年, 對於情之一事尚不熟練,但他已知劉璟心意,事到如今倒也並無躲閃之心, 只是有些隱隱約約的不好意思。
“你笑什麼?”劉璟問道。
“我沒笑。”柳岸依舊帶著笑意道。
劉璟原本便許久未見, 心中想念的很,又經歷了一番擔心和掛念, 如今見到這年這般模樣在自己面前,心中只癢的難受,恨不能立時便對少年做些什麼。
可他又覺得如今這般模樣十分難得, 兩人雖未戳破, 可他隱約知道少年對自己的心思,雖然未必及得上自己那般迷戀, 卻也絕不是毫無念頭的。
對方心裡有沒有你,一眼便知。
“西遼下起雪來,比北江還大。”柳岸道:“可惜我也沒學會滑雪, 只能看看。”
劉璟心道誰想和你說滑雪的事,但依舊接話道:“改日我和楊崢去學, 學會了教你便是。”
柳岸點了點頭,又抬頭看了看劉璟,面頰上帶著紅意,顯得整個人十分動人,尤其在情動的劉璟眼裡, 簡直稱得上是俊美非凡了。
偏偏少年已漸漸成熟的面上,又帶著難以忽略的英氣。劉璟只覺得,就算是看著對方什麼都不做,心裡也滿足的很。
“哎……”劉璟突然出聲。
“嗯?”柳岸不解道。
劉璟突然湊近了幾分,胸膛幾乎貼著柳岸的身體了,他比柳岸略高,如今半低著頭,壓低了聲音道:“有話想跟你說。”
柳岸似乎猜到了他想說什麼,心跳驟然跳得很快,卻強忍著不好意思,問道:“什麼啊?”
“你在西遼,有沒有想我啊。”劉璟問道。
“嗯……有。”柳岸道。
劉璟聞言目光一亮,又問道:“怎麼想的?”
“啊?”柳岸一怔,道:“就那麼想啊,還能怎麼想?”
劉璟呼吸有些淩亂,伸手將少年額前的一縷頭髮拂到一邊,手指在少年光潔的額頭蹭了蹭,道:“你知道我的心思吧?”
“什麼心思?”柳岸有些緊張的問道。
“不要裝傻。”劉璟道。
柳岸不敢抬頭看他,點了點頭。劉璟沒想到他真的點頭,驚喜不已,卻又有些不確定,於是追問道:“那你說我是什麼心思?”
柳岸這會兒臉徹底紅了,小聲道:“你知道,別問我。”
劉璟未得到答案,心裡的石頭卻落了地,緊張的問道:“那你呢?”
柳岸只覺得一顆心撲撲亂跳,緊張的險些失聲,他抬手拉住劉璟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劉璟隔著衣服,感覺到少年有力的心跳,頓時覺得心中十分高興。
“你摸摸我的。”劉璟也拉著柳岸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兩人就這麼僵持了片刻,竟也不覺得無趣,仿佛對方那顆跳動的心臟,是什麼值得摸一輩子也不放開的寶貝一般。
“我能親親你不?”劉璟低聲問道。
柳岸小聲嗯了一下,而後微微仰著頭。
劉璟從未有過這種經驗,緊張的不行,尤其面對的是柳岸,於是更加小心翼翼。他輕輕在柳岸唇上親了一下,一觸即分,整張臉倒是漲得比柳岸還要紅。
柳岸見他害羞成這樣,心裡倒是沒那麼緊張了,小聲問道:“還親嗎?”
劉璟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有些笨拙的伸手摟著柳岸的肩膀道:“當然要親。”
眼看劉璟便要貼上少年的唇了,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個有些粗獷的聲音,道:“少帥,少帥……”
賀慶驟然推門而入,只見柳岸低頭坐在椅子上,劉璟一臉嚴肅的負手立著。他只覺得兩人之間氣氛不太對,卻一時沒多想。
“怎麼了,急急忙忙的!”輕咳了一聲劉璟問道。
“京城來消息了。”賀慶道。
劉璟聞言立時面色一變,緊接著賀慶呈上了一封信給他。劉璟當即打開信上的火漆,讀完信之後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另一邊,楊崢從劉璟這裡離開之後,便直奔了賀慶的住處,要去找金路生。去了之後撲了個空,沒找到人。
他十分沮喪的回到了住處,發覺屋子裡並沒有九無人居的感覺,甚至還生著火盆,一看就是住了人的樣子。他再仔細一看,另一張榻上鋪著鋪蓋,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樣子。
楊崢跑到櫃子裡一翻,翻到了金路生的武服和狐裘,心中不由一喜,知道金路生這是搬回來了。
這小子是不生氣了?
楊崢興沖沖的出了屋門,遇到人便問金路生的去處,後來一路打聽,竟然得知金路生和陶大去了演武場。
他一路找過去之後,發覺金路生正和陶大一起綁著雪板滑雪呢。這次他們在西遼用滑雪之術突襲了雇傭兵大營,征北軍得知之後,便在演武場辟了一塊地出來,堆了雪,讓將士們在此練習。
楊崢遠遠的見金路生和陶大有說有笑,心裡不由吃味,跑到旁邊找了雪板綁上,然後便直奔金路生而去。
眾人見楊崢回來紛紛打招呼,連陶大見了他也伸手招呼,唯獨金路生看了他一眼,倒像是沒看見一般。
“路生,你不是從昨晚就念叨楊將軍嗎?他現在來了!”陶大突然帶著笑意出聲道。
金路生聞言有些氣結,瞪了陶大一眼。陶大是個識時務的,拍了拍楊崢的肩膀便走了。
楊崢滑到金路生身邊的道:“昨晚你怎麼跟他在一塊?”
金路生瞪了楊崢一眼:“我天天跟他睡一塊。”
“胡說。”楊崢道:“我看見你搬回去了。”
金路生沒說話,但依舊沒有好臉色。
楊崢不知道該怎麼哄人,他多日未見,這會只想和金路生親熱親熱,哪怕說說話也好,偏偏對方不理他。
“今天大夥都去接風,你怎麼沒去,我找了半天沒見你。”楊崢問道。
“起晚了。”金路生道。
知道楊崢今天回來,天快亮才睡著,所以沒能起來!
楊崢原本便不會哄人,兩人分別之時便帶著心結,如今再回來,他發覺自己依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路生。望著少年越發棱角分明的側臉,楊崢心裡突然有些難過起來了。
“我回來過臨江的時候,突然心慌的厲害,那會兒直感覺是要出事了。那個時候我倒也不害怕,心裡唯獨有一個念頭,若是就死在江裡了,你連我的屍首都見不到,一定會傷心吧……”楊崢失落的道。
金路生突然停下,靜靜的看了楊崢一會兒道:“那我就跳進去見你最後一面唄。”
楊崢聞言一怔,半晌沒有反應過來。金路生卻不等他想明白,解開腳上的雪板拎著,便朝場子外頭走去。待楊崢回過味來的時候,金路生已經走遠了。
“路生!!!”楊崢腳上一用力,朝著金路生沖了過去。少年只覺得後背一道勁風襲來,繼而感覺一個堅實的胸膛撞上了自己。
他被那股力道驟然衝撞,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地上摔去。然而此時他身後之人卻用力一帶,繼而將自己的身體墊在了少年的身下,於是金路生結結實實的摔到了楊崢的身上。
“楊崢!你神經病啊!”金路生大罵道。
“哈哈哈哈!”楊崢這一下摔得不輕,卻齜牙咧嘴的大笑了起來。
金路生順勢將楊崢按在地上,便毫無章法的拳腳相加。楊崢便任由他施為,一邊誇張的叫著,一邊還不忘大笑。周圍的將士們見慣了兩人動手,也不覺得新鮮,都紛紛起哄。
少年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只覺得又羞又惱,瞪了楊崢一眼便要起身。楊崢卻拉著他突然抱住,雙臂用盡了力氣一般,金路生掙了幾下愣是沒有掙開。
“真想你,路生,別再生我的氣了,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只要別生氣了就行。”楊崢道。
金路生聞言也有些鼻酸,低聲道:“咱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
楊崢怔了一下,心中有些失望,但又有些慶倖。無論路生如今怎麼想,只要不再疏遠自己,那便是好事。
“當然能,你想讓我怎麼對你,我便怎麼對你。”楊崢道。金路生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然後一把推開他,自己拂了拂身上的雪,站了起來。
楊崢伸出一隻手,等著金路生把他拉起來,金路生卻突然笑了笑,自顧自的走了。楊崢苦笑了一聲,只得解下雪板跑著追了上去。
兩人尚未離開演武場,便被人找了去,直奔了劉璟的書房。那書房平日裡做議事廳用,劉璟偶爾一個人住的時候也宿在那裡。
楊崢帶著金路生去了之後,才發覺屋裡已經聚集了好幾位征北軍的將領,沈世年等人也在其中。
金路生一見柳岸高興之情溢於言表,偷偷蹭過去,和對方低聲耳語了幾句。
劉璟當著眾將士的面,將皇帝的意思傳達了一下,簡而言之就是,出兵池州。
這兩兄弟,終於要兵戎相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慶:一不小心做了電燈泡,怕少帥包袱,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