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伴侶的訓練到了瓶頸,我試圖挖掘他身上的潛能,但果然沒有什麼用,他已經足夠努力,是我對他太過苛求。
我以為他會對我單方面的蹂躪感到不滿,但他一直用那種很痴情很專一的眼神看著我。我像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意識到這點後,我反而覺得十分高興。
在聽到他的告白後,我一直在思考我對他的情感,這讓我發現我對他的感情,已經不受控制,每一次相見,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在迅速地攀升,像是打開了閥門,難以遏止,無法阻擋。
而真正讓我意識到這點的,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吻戲,他的脣烙下的那一刻,我幾乎難以遏止住內心的憤怒,理智上我知曉這是劇情的需要,但理智根本無法說服我。
我只想將他攬到自己的懷裡,親吻他,占有他,讓他知道他究竟是誰的男人。
而讓我最為愉悅的,是我的伴侶選擇相信我,安撫我,在最迷糊最睏倦的時候,本能地說,他愛我。
我本來想同他相處更多的時間,但又接到了新的調令,有些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裡,就喊弟弟去陪他。
我的弟弟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之後的戰鬥比較忙碌,我的小伴侶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不接我的電話,我猜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通過訓練基地想同他說說話,他也選擇了拒絕,我應該理智地等回去以後再處理,但實在是有些焦急和不安。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我的伴侶太過柔軟,需要我的保護,我加快了返程的速度回到了家,看到的卻是他燒得快糊塗了的模樣。
他的眼角還帶著淚,我把他抱了起來,他本能地向我身邊蹭,嘴裡說著很輕的話。
我湊過去聽,聽到他說,我好想我媳婦啊……
很難形容那時候我心裡的感覺,稱得上五味雜陳。我抱緊了我的伴侶,迅速通過特批通道趕到了醫院,大批的記者聞訊而來,我所有的關注點都在我的伴侶身上。
他很快醒了過來,卻沉默地不說什麼話,我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嘴脣。
我想,我愛他。
8.
我的小伴侶心思太難猜,跟個孩子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我有時候也無法猜透,他到底在想什麼,但我可以確認的是,他思念著我,他喜歡著我。
那之後的日子過得相對穩定,確定了心意的我選擇用更多的時間陪伴他,選擇帶他去多見見我的家人。當他在地下停車場,小心翼翼地問我【丹尼爾,你有一點喜歡我麼】的時候,我的大腦裡略過了許多最近搜集的告白的話語,但仿佛失去了言語的功能,過了很久,才擠出了一個嗯。
我的小伴侶很高興也很興奮,晚上的時候格外熱情和體貼。我伸出手一點點理順他的頭髮,看著他嘴角帶笑的睡臉,第一次,對於我正在走的道路,產生了動搖。
我和國王的政治理念並不相同,他趨於溫和,我趨於激進,而我的背後站著我整個家族,和其他的激進黨派。我曾經試圖相對溫和的改革方式,但對於王權的衝擊在所難免。而國王終於決定先發制人,所有的手段都已經準備好,只等我邁入陷阱。
在這種情形下,我決定暫時離開帝都,這種行為等同於叛國,而我並不排斥用激進的手段推翻王權,這條路是曾經的備選項之一,真正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我卻有些猶豫不決。
感情果然成為了羈絆,我看著在不遠處拍戲的我的伴侶,想象著不久之後我們分別的日子,幾乎難以維繫臉上的表情。我為他鋪好了以後要走的路,一句一句寫下了最後的書信,離婚協議上的簽字猶豫了很久,但還是落下了筆,沒有停頓,一氣呵成地簽好了我的名字。
我為他準備了一條最舒服最適合他的路,但他偏偏不想走上去。
我看著他在人群之中,被人舉起來歡慶,輕描淡寫地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在轉身離開的幾十步裡,我的大腦裡都是我的伴侶的身影,初見時他眼中的驚艷一閃而過,新婚夜後他可憐兮兮地抓著被看著我……我的衣袖上還扣著他送我的袖口,脣齒間殘留著他留下的體溫……但親愛的伴侶,親愛的霍克先生,我該走了,或許不會再回來。
很難形容當我聽到腳步聲,當我的胳膊被人從後面扯住,當我聽到我的伴侶說【親愛的,帶我一起走】的時候,我究竟是一種怎樣複雜的感情。
我只知道我所有的理智和自控能力都全線潰敗,我扛起了他,像是扛著自己最為渴望的戰利品,像是扛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那一瞬間,所有的計劃都被拋在了腦後,我只想著帶他走。
在封閉的飛行器內,有我,還有他,他一直在看著我,我難以控制我自己,將他剝光得乾乾淨淨,然後任由他享用我的身體。我深愛著他,我寵愛著他,我竟然不希望他有一絲一毫的難過,他之於我,或許是最難解的魔咒。
9.
在基地的那段日子,是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過得最為滿足的日子。我同我最信任的下屬和最親密的愛人在一起,為我所想做的事而努力。
我也沒想過,我的伴侶的戲能火成這個模樣,我漸漸意識到,霍克同我一起出逃所捨棄的東西,比我想象中還要多。他從不抱怨,或者在我面前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我將他空閒的生活塞得滿滿當當,但依舊無法止住心底的惶恐。
他現在沒有絲毫的後悔,但那之後呢,他會不會後悔同我一起離開,會不會懷念曾經拍戲的時光,會不會因此厭倦同我在一起的生活?因為在意,所以軟弱,軟弱到有時候想問他的想法,卻說不出口。
只能選擇加倍地對他好,但他幾乎無欲無求,機密的文件他不想看,邁入基地的核心,他不想做,他的人生似乎只有我就足夠,但我意識到,這並不是一種平等的、能夠持久下去的關係。總有一天,他會撐不下去。
在之後分離的時光裡,我無比後悔於此刻的決定,我和我的伴侶之間缺乏溝通和交流,我認為他是一個尚未長成的孩子,他需要保護,他意識不到自己真正想到的東西是什麼,說到底,我對他缺乏信任和信心,固執地選擇了一條,我認為對他好的道路。
事實證明,這條路我選錯了。
我親吻了睡夢中的霍克先生,親自同導演通訊,導演先生說我會後悔此刻的決定,我回答他說,我希望霍克他能夠過得自由、幸福,等一切結束,我再同他在一起。
我要做的事太過危險,而我並不能保證,我能夠成功,能夠全身而退,霍克先生他喜歡演戲,他的生活中除了我,還應該有其他的東西,這是我當時的想法,我沒有同霍克先生做一個交流,我怕他只要反對這個提議,我就難以做下決定。
但幾乎是在他離開後,我心裡就有些後悔了,我舍不得他,我恐懼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愛上其他的男人,我意識到他對我來說,比我想象得更為重要,但木已成舟,我只能想辦法,讓我們的分離變得更短一些。
霍克先生拒絕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他氣鼓鼓地在視訊中看著我,一直在說我實在是太過分了。我伸出手,隔空捏了捏他的臉頰,我說,親愛的,相信我,你好好演戲,等你得到影帝的時候,我差不多就可以回帝都了。
我覺得我的藉口劣質極了,但霍克先生相信了我的話,他不再動不動就哭,也不再每天都要纏著我,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劇本的演繹裡,分開似乎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我松了口氣,心裡卻有些失落。
10.
這之後的形勢驟然變得十分緊張,同國王私下裡的談判進入了僵局,情形向預想中的一個選項推進,國王下了明確的詔令,宣布我成為了叛國者。
我在接到消息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我的伴侶霍克先生的狀態,我同他的通訊被迫中止,各方面的消息傳遞過來都有一定的時間差,他似乎依舊在安心拍戲,並不參與任何政治上的風波,我稍稍放心,將精力大部分投入到了權利的爭鬥中,我需要給國王更大的壓力,必要的時候,會採取更為強硬的手段。
而很久之後,我才得知,國王利用輿論的壓力,逼迫我的伴侶霍克先生同我劃清界限,與我離婚,霍克先生選擇了說不,他對著幾乎帝國所有的主流媒體的採訪鏡頭,一字一句地說,我拒絕同丹尼爾先生離婚,無論他在你們的眼中是什麼樣的人,他都是我永遠的伴侶。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我知道他在害怕,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鼓足了多少勇氣,才說出的這番話。我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天,七天的輿論壓力,足以逼瘋一個人。
我想要去見他,去抱住他,去守護他,但我不能,我已經無法選擇妥協了,我可以妥協,但代價是改革停滯不前,代價是無數追隨我的士兵的生命,代價是我長久以來的心願被迫終止。
我不能回去,不能去見他,也不能守護他。我開始期盼著他不要這麼倔強,選擇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暫時保護好自己。但陸續收到的消息,都是他拒絕簽字,言語上的威脅被行動上的威脅所取代,霍克的嘴角青了一塊,他卻對著鏡頭笑,他說,不知道我的伴侶能不能看到這一幕,但我想告訴他,別擔心,那兩個想揍我的人,都被我給打趴下了,集訓是有用的。
我別過了臉,我在他的視線下有些無所遁形,我聽到他說,我很想你啊,親愛的。
那是我第一次,對自己正在走的路,產生的懷疑和動搖,但我不得不走下去。
各方面的談判和互相試探終於到了盡頭,聯邦的新一輪侵入讓私下裡的利益談判進展得更為迅速,封鎖一一解禁,我試圖聯繫上我的伴侶,但卻一直無法成功。
而當我最終確定他的地點的時候,憤怒和愧疚幾乎將我的理智全部淹沒,我幾乎要直接闖進王宮,將下令的國王殺死,用最為血腥的方式發動政變。
我的伴侶霍克先生,被國王親自下令,送進了【修養院】,而住在【休養院】的人們,都是窮凶極惡卻勢力龐大無法送進監獄的罪犯,我乘著飛行器趕去接他的時候,他已經發燒燒得連我都認不出了,一邊哭一邊喊著他要回家。
我抱緊了他,才發現他輕得厲害,我試圖尋找他發燒的原因,但【休養院】的院長態度極為強硬,他說,國王陛下的命令,我們無法為您提供更多的信息。
那一刻,我終於意識到,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將霍克送了回來,就是沒有將他一致納入我保護的範圍之內。我錯誤地估計了他的痴情和倔強,也錯誤地估計了國王的無恥和下限,我為霍克選擇的路,到最後證明是最糟糕的路。
我看著霍克昏迷的臉,低下頭,親吻了他的指尖,快好起來吧,我的愛人,我很想見到你,擁抱你,守護你。
11.
一切似乎都好了起來,我的伴侶從昏迷的狀態甦醒,他死死地抓著我,我從未見過他哭得那麼傷心,包括那一次我拒絕他的求愛。我將他抱進了懷裡,溫柔地親吻他的臉頰和眼角,他緊緊地回抱住我,幾乎勒得喘不過氣,他的聲音哽咽又顫抖,他說,我好想你。
像一把柔軟的刀,硬生生插進了心窩裡,那一瞬間我幾乎撐不住臉上一貫的冷靜自持,是我將我心愛的人送到了危險的環境裡,我早該知道,他那麼傻,又那麼倔,怎麼能放他一個人。
他終於止住了哭,卻依然纏著我不讓我離開,他睜大了雙眼,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叫他睡一覺,他搖頭搖得很厲害,於是我幹脆單手握著他的手,用空閒的手處理積壓的工作。
我的伴侶小心翼翼地問我,他問我是不是還會走,是不是還會叛國。我動了動嘴脣,卻發現無法解釋我正在做的事,我從未想過背叛這個國家,我只希望能夠及時止損,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但他前一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他,我告訴他,我不會走了,我會留在這裡。
他就笑得很開心的模樣,眼中似有璀璨的光。但當我問他這段時間的經歷的時候,他卻十分抗拒,什麼都不想告訴我。我通過各種途徑去調查,並沒有發現特別出格的地方,到最後只能把他身體的反應當做是失去自由後太過恐懼。
在他出院之後,他像是一下子就恢復了正常,依舊開開心心接本子去演戲,我們在床笫之間也十分和諧,他在我面前顯得明媚又陽光,總是帶著笑。那段時間各種交接的忙碌,也讓我沒有繼續深入探尋下去。
直到數個月後,我才從他經紀人的口中,得知那段時間,他的心理狀態一直很差,經常一個人抱著膝蓋發呆,動不動就會突然哭出來,但他一直在我的面前逞強,發揮了所有的演技,竟然讓我也難以察覺。但那時候一切都晚了,木已成舟,我再也難以改變他的決定。
那之後,我奉命出征,我的伴侶對此表示理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我對不再黏糊我的他感到有些不適應,我叫他等我回來,他點頭說好,在飛行器齊飛之後沒多久,我下意識地轉過了頭,透過半透明的玻璃,我看見我的伴侶呆愣地站在那裡,一直在看著我,但我已經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了。
12.
戰事進展得十分順利,我擁有了更多的政治上的籌碼,但我的伴侶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當我再次看到他的時候,儘管他極力掩蓋,我依然看出了他在閃躲我、抗拒我。
這種行為不是出自我們數月未見的生疏,而是他下意識地排斥我、抗拒我甚至懷疑我。我請了假,試圖同他做更多的交流,但當我的手觸碰到他的肩膀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在瑟瑟發抖,眼淚幾乎要淌了出來。
我問他怎麼了,他抿著嘴一直不說話,我湊過去吻他,他反射性地推開了我,我們距離得很近,但又像是相隔很遠,沉默、沉默、永無休止的沉默。我帶著他去訓練場,去公園,去電影院,但不管在哪裡,他都不願意同我敞開心扉,我試圖同他做愛,但他十分抗拒,一直用一種我所不理解的眼神在看著我。
到後來,我不得不同他面對面,單刀直入地問他,霍克,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應當同我說。我的伴侶沉默了很久,他突兀地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你同國王陛下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被這個問題弄得有些愣神,知曉我同國王過往關係的人,並沒有多少,我的伴侶是從哪裡得知的這個消息,他究竟知道多久了,又瞞了我多久了?
這些問題在我的大腦裡一閃而過,我嘆了口氣,簡單同他講了一下過往的經歷,在最後同我的伴侶說,我和國王之間早就結束了,我唯一的伴侶是你,我現在和未來愛的人也是你。
霍克先生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回我一個笑臉,但那表情比哭還難看,他說,好吧,我知道了。我以為解釋清楚疑問能夠將一切恢復到正常的狀態,但顯然我的回答讓我的伴侶的精神狀態變得更為糟糕。
他似乎放棄了再在我面前演戲的狀態,經常坐在位置上一個人發呆,我同他說話,他要過很久才會給予一個反應,拒絕我的碰觸,像一支受驚的小兔子,他開始沒日沒夜地失眠,抓著頭髮紅著眼睛看我。
我不得不帶他去見心理醫生接受治療,但他抗拒同陌生人說一句話,整個人像一個受驚的小動物,警惕地看著醫生,也警惕地看著我。我試圖從他親近的人中探尋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從經紀人的口中,得知的是,自從上次我將霍克從【休養院】中接出來,霍克先生的精神狀態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而我離開的這幾個月,霍克沒有接戲,經紀人也一次都沒有見到他,他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動用了一直隱藏的探子去尋找真相,開始日夜不間斷地陪在霍克的身邊。
他偶爾會恢復正常,看我的眼神含情脈脈,同往常沒什麼區別,但大多數的時候,他脆弱又易怒,拒絕我的靠近,甚至會採取一些過激行為。
調查的結果尚未出爐,新的戰鬥命令卻又下來了,三個月,一次中等規模的戰役,緊急調令。我拿著調令去看我的伴侶,我對他說,我要走了。
他卻吝嗇於給我一個眼神,只是安靜地坐在床上,不發一言。我伸出手,想要揉一把他的頭髮,但他很快地閃躲開了。
他動了動嘴脣,嗓子沙啞得厲害,他說,你走吧。
13.
我登上了飛行器,我的伴侶沒有來送我,但在離開半天后,我的通訊器上收到了之前調查的結果,上面的文字觸目驚心,我閉上了雙眼,攥緊了手中的佩劍,我說,停止前進,立刻返程。
副官提醒我拒絕出征是違抗王令,我睜開了雙眼,又重複了一遍,停止前進,立刻返程。
過往的那些被我所忽視的疑點,一一拼湊到了一起,我眼前的畫面像是分割成了兩半,一半是過往霍克沒心沒肺的笑,一半是自從我接他回來後,他看我的眼神的轉變。
我一直以為,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讓他覺得幸福,我在為他做出正確的選擇,但實際上,我太過粗心,太過專制,也太過自負。
飛行器回到了帝都,副官問我是否回家,我抿了抿嘴脣,叫他們停下來,直接換了另一架小型飛行器,趕往王宮。
王宮今天的守衛比往常更加嚴格,我直接從熟悉的密道裡闖了進去。年少的時候,我同現在的國王那時的皇子走過一遍這條路,我一直認為我們已經在多年前斷得一干二淨,但他偏偏要毀了我現在最愛的人。
陰暗的地道走到了盡頭露出了光亮,我推開了一道又一道門,路上沒有碰見一個傭人,輕而易舉地闖進了國王的臥室。我看到了國王的背影,他正在床上聳動,耳畔傳來了壓抑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它屬於我最愛的人。
床上的男人,是我的伴侶,霍克先生。
我悄無聲息卻迅速地靠近,將佩劍捅進了國王的後背,他掙扎著轉過頭,哈哈大笑,我拔出了劍將他慣到一邊,我看到了我的伴侶,霍克先生。
他的表情是死一般地平靜,渾身赤裸被綁在床上,身上滿是青紫的印子,他的雙腿間還有幹涸的精液,疼痛自我的胸口和大腦深處滿眼到全身,讓我幾欲發狂。他的眼睛微微轉動,看向了我,連一絲一毫的感情都沒有了。
我在他的視線下無從遁形,我握住了劍想要將國王直接殺死,國王捂著胸口卻哈哈大笑,他說,丹尼爾,你下不去手的。
我下得去手,我對他早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但如果我殺死他,爭取來的平衡會被徹底打破,帝國將會重新陷入混亂之中,這個過程會死非常多的人,最終的結果也將格外撲朔迷離。
我在猶豫不決,不該有的理智壓著我無法上前,我們僵硬了大概十秒鐘,或許不到十秒鐘,我的伴侶霍克先生咳嗽了一聲,我聽見他說,丹尼爾,我沒有被插入,帶我走吧,如果你下不去手。
我一點一點地收回了劍,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抱起了他。當我離開國王的臥室的時候,我再清楚不過,我已經毀了我最後一次能夠輓救回這段感情的機會。
我抱著霍克先生進了浴室,幫他處理身上細小的傷口,他麻木地扭過頭看我,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感情。
他說,國王猥褻過我很多次,他一邊這麼幹,一邊說你愛的人是他,而非我。
他說,我原本不信,但後來他讓我去最上方的閣樓裡,去找一個紅色的箱子。
他說,我打開了箱子,裡面是成沓成沓的,你們交往時的書信,每一封都那麼甜蜜,我坐在閣樓的地板上,看了一個下午。
他說,你放棄了反叛,我一開始以為你是為了我,但後來國王說,你是為了他,你們私下裡早就達成了協議,所謂的反叛只是一個幌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一直的堅持是一個笑話,我不相信。
我靠近了他,我試圖抱緊他,告訴他這些都是謊言,都是假的,我愛的人是你不是他,過去的事情已經徹底過去,選擇放棄反叛不是因為國王而是因為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但話語變得蒼白無力,解釋無法被接納,我意識到,國王在我和我的伴侶間的信任上劃下了很多傷痕,而我今天的收手,成了壓斷我們之間信任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過往都是真實的,即使目的不同,但我無從辯解,當信任被徹底擊垮,我和我的伴侶之間也走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的伴侶霍克先生向我提出了離婚,他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奶茶,平靜地告訴了這個決定。他說,我再也不想卷進你們之間的爭鬥裡,我們離婚吧。
我拒絕了他的離婚申請,軟禁了他,試圖用他對於我殘留的愛意,去輓救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在最為絕望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徹底占有他,讓他的身體離不開我,但他平靜地躺在床上,他說,你這樣和國王有什麼區別,你要徹底將我折磨死麼。
矛盾,掙扎,絕望,無從辯解。
疏離,冷漠,痛苦,漸行漸遠。
我終於看著霍克先生對我的愛戀一點點地消散乾淨,他日漸消瘦,吃下的食物也會很快吐出來,他看著我,他說,親愛的媳婦,如果你不同我離婚,我大概很快就要死了。
那一天我倚在門口,他躺在躺椅上,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陽光撒在他的臉上,他很瘦,瘦到像是被風一吹就能吹走的模樣。
我貪婪地看著他,心如刀割,卻不敢靠近一步,我怕我觸碰到他,會改變剛剛下的決定,我怕我走進他,會更加舍不得。
我最終扭過了頭,不再去看他,我說,我答應你,我答應同你離婚,以後,你要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