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雨澤山(十)
對於白毛毛的異常,郎君羨識趣的沒有問出來,默默地憋在心裡。
野雞精的事過了很多天以後,白毛毛忽然悄咪咪的摸到了他的房間裡。
「小黑,你說我怎麼辦呀。」白毛毛愁眉苦臉的爬上床,把自己捂在被子裡。
「怎麼了?」
「我的毛毛都沒有了,」一提起這事,白毛毛簡直傷心欲絕,「我變成人以後,毛毛就掉光了。」
「……」想起滿屋子飛舞的毛毛,郎君羨可疑的沉默了。
白毛毛繼續傾訴,「我以為過幾天就會長出來,結果這麼久了還是禿的。」
「可能是長的比較慢?」
白毛毛鼓著臉,嗖的變回了原形——一隻光溜溜白花花的胖鴨子。
郎君羨沉默了一會兒,硬著頭皮安慰他,「也許只是暫時還沒長出來……」
白毛毛敏感的察覺小黑的異常,抬頭看去,就見這個人居然還在笑!
「你笑我,是不是也覺得我醜!?」
郎君羨嚴肅臉,揉了揉他光溜溜的腦袋,「怎麼會,師兄什麼樣都很可愛。」
白毛毛歪著頭懷疑的看他,盯了片刻又怏怏的變回人形。
「要是以後都長不出來可怎麼辦呀。」白毛毛愁的不行。
郎君羨見他真的擔心,把他往自己這邊撥了撥,兩個人挨在一起,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別怕,再過一陣子還不長新毛,就去找阿母,阿母會有辦法的。」
白毛毛用力的點點頭,阿母一定有辦法的,雖然沒有毛毛被阿母看光會有點害羞,但是為了毛毛,這都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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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去,在白毛毛的熱烈盼望下,新的毛毛終於長了出來,不像幼崽時候的毛茸茸,軟乎乎,新長出來的毛毛是純白色的,摸起來手感滑溜溜。
白毛毛也終於長大了一點,原來成人巴掌大的小鴨子,褪去了柔軟的絨毛,終於長成了大……鴨子?
或許不是鴨子?
蘇窈圍著白毛毛轉了幾圈,有些疑惑,之前一直以為白毛毛是鴨子,但是現在換毛毛了。看著就不像了。
通身純白,唯有額頭一點紅痣豔麗;脖頸修長,雙腳細長,扁扁的喙是鮮豔的橘紅色,張開還有尖利的鋸齒,一雙黑眼睛圓溜溜,無辜的看著圍著自己唸唸叨叨的阿母。
「毛毛其實是……鵝吧?」郎君羨不太確定的說。
蘇窈一拍手,「就是鵝。」
鴨子跟鵝的幼崽小時候都差不多,自己這才弄混了,蘇窈摸了摸白毛毛順滑的毛毛,「毛毛終於長大了。」語氣十分欣慰。
「嘎~」白毛毛叫了一聲,張開翅膀用力的扇了扇,試圖飛起來。
不算大的翅膀已經長出了鞘翅,白毛毛使勁的揮動翅膀,辛苦半晌,終於顫巍巍的飛了起來,也就半米不到的高度,就噗通掉了下來。
郎君羨上前把他抱了起來,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沒忍心告訴他,鵝是不會飛的。
白毛毛變回人形,白色的羽毛化成白色的衣褲,純白的顏色配合白毛毛豔麗逼人的五官,顯出一點楚楚可憐來。
白毛毛對自己的容貌的殺傷力毫無自覺,還巴巴的盯著郎君羨看。
「……」
郎君羨語重心長的教育他,「除了我跟阿母,以後出門不能對別人笑,要凶一點。」
白毛毛齜著牙,露出一個凶巴巴的表情,「這樣嗎?」
好像更萌了……郎君羨憂心忡忡,「還是不要有表情了,板著臉看看。」
白毛毛聽話的板起臉。
郎君羨滿意的點點頭,板著臉看起來就沒那麼勾人了,於是滿意的誇獎道:「以後出門就這樣,板著臉,看起來很有氣勢。」
「真的嗎?」白毛毛眼睛一亮,「板著臉會比較有氣勢嗎?」
郎君羨篤定的點點頭。
白毛毛咧開嘴想笑,笑到一半想起來又憋了回去,故意板起臉來,一臉高冷的回屋去了。
郎君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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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郎君羨的修煉也有了小成。
按照蘇窈教的心法口訣,郎君羨每天打坐修煉,體內的靈氣迅速積累,對於身體的控制也更加自如起來,過了這些日子,終於能夠自如的控制獸態部分。
郎君羨把靈氣運行了一個小周天,長出一口氣,頭頂上的耳朵倏地收了回去,毛茸茸的尾巴也同時收了起來。
高興地看了看沒有爪鉤的手指,郎君羨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終於練成了!
晚上吃飯時,蘇窈看見他光禿禿的頭頂,驚訝了一瞬,隨後笑道:「沒想到這麼快就能控制自如了。」
郎君羨沉穩的笑笑,「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白毛毛板著臉點頭附和,「恭喜。」
郎君羨:「……」總感覺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郎君羨如今學會了控制自己的獸形,眼看著將近年關,蘇窈就琢磨著帶兩個小孩兒下山去買點年貨。
蘇窈下山的次數不多,也就是白毛毛破殼的這幾年,下山的次數會多一點。
不過快要過年了,是要買點東西,而且比起那些盛氣凌人的修道者來說,普通人反而更好相處。
今年過年,她決定帶著兩個小崽子下山去看看。
一大早,白毛毛就穿好了衣服,噠噠噠的跑到郎君羨房間裡叫他起床。
板著臉的白毛毛,「小黑,快起來,今天要下山。」
清冷的聲音鑽進耳朵,郎君羨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睜眼就對上了白毛毛冷冰冰的漂亮臉蛋。
「……」郎君羨磨磨牙,捏捏他的臉,「教你的這套是對著外人用的,你對我板著臉做什麼?」
白毛毛無辜的睜大眼,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窩要多練習呀。」
「……」
郎君羨拿他沒辦法,利落的起床,去洗漱收拾。
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就下了山。
山腳下的村子叫雨澤村,直接沿用了雨澤山的名字。將近年關,山腳下來拜神還願的人不少,小小的廟堂裡香火鼎盛,熱鬧的很。
白毛毛牽著郎君羨的手,好奇的扭著頭四處看。
在山上過了這麼多年,他這還是頭一回下山,所以看見什麼都稀奇得不得了。
村子上裡的人來來往往都是些熟人,看見白毛毛一行人,個個都長的俊的很,面孔也生得很,熟識的村民好奇的打量他們,小聲的議論著,這又是哪裡來的外鄉人。
被四面八方的視線看的渾身不自在,白毛毛繃緊了小臉,緊緊的握住了郎君羨的手。
郎君羨其實也沒比他好多少。
雖然不是在山里長大,但是郎家在上京頗有地位,他的母親是妖修,生了他以後。為了不使家族蒙羞,他跟母親一直是被養在郎家的老宅裡的。
長到了十來歲,郎君羨除了郎家老宅子裡的人,根本沒見過其他的人,更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
所以這次下山,其實是土包子x3
蘇窈帶頭走在前面,白毛毛跟郎君羨手牽著手落後一步。
一大兩小,都是臉上鎮定,其實心裡暗暗驚奇的看著街上的擺的小攤子。
白毛毛看著小推車上冒著熱氣的肉包子,眼睛幾乎要黏在上面,腳下連步子都邁不動了。
「小帥哥,要來兩個嗎?」老闆熱情的招呼他。
白毛毛嚥了嚥口水,愣愣的點頭。
「好勒,」浪板利落的給他用塑料袋裝了兩個大肉包,遞給他,「小帥哥拿好了,小心燙,一共三塊錢。」
白毛毛抱著包子一臉懵逼。
郎君羨一看就知道不好,他們剛下山,哪來的錢。
趕緊把包子還給老闆,「不好意思,我們不買。」
老闆一臉嫌棄的看他們,「不買你點什麼頭,看著人模狗樣的,連個包子都舍不得買……」
「李四,你少說兩句!」
旁邊賣燒餅的大嬸看不下去,截斷了老闆的話。
白毛毛茫然的看著他們,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緊張的退了一小步,把自己藏在了郎君羨後面。
蘇窈正在前面挑東西,聽到這邊的動靜,趕緊過來,看見白毛毛一臉委屈的躲在郎君羨身後,蘇窈心疼的不行,上前把人擋在了身後,
「你個大人,欺負兩個小孩子像什麼話。」
周圍的人也紛紛出口指責,眼見人越來越多,老闆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訥訥的閉了嘴,回攤位繼續賣包子。
旁邊的大嬸拿了兩個燒餅塞到郎君羨手裡,「諾,剛出鍋的,兄弟倆嘗嘗鮮。」
郎君羨拿著燒餅,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旁邊的蘇窈客氣的道了謝,掏出錢塞到大媽手裡,帶著還在發呆的兩人趕緊走了。
到了無人處,蘇窈施了個小法術,隱匿了三人的身形。
一直慫兮兮躲在後面的白毛毛這才松了口氣,「山下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蘇窈憐愛的揉了揉他頭上的呆毛,「山下有壞人,但也有好人也多,你要記住了。」
說這句話的蘇窈臉色嚴肅,白毛毛抿緊嘴唇,認真的點頭。
蘇窈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解開法術,帶著他們又往熱鬧的街市逛過去。
毛毛現在還小,她總是忍不住護著他,再等幾年,再等幾年等他大些了,再交給他這些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