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離火
黑衣人收起掌心的火焰,加快腳步往光亮傳來的地方走去。
光芒越來亮,裡面的建築也越來越清晰。那是一間竹屋,在無邊的黑暗之中,靜靜的散發著白色的光芒。
竹屋前站著一個男人,男人背著身,看不到容貌。
黑衣人單膝跪地,低著頭,只能看到男人長袍上的金色滾邊。
「東西拿到了?」
「是。」黑衣人拿出玻璃瓶,雙手呈上去。
男人招了招手,把瓶子拿到手裡細細的端詳。
黑衣人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
「你以為隨便拿一個普通修士的血就能糊弄我?」男人憤怒的轉過身,眼睛背著光,閃著隱隱的紅光。
黑衣人頭更低。右手放在左肩,「屬下不敢欺瞞。」
男人冷笑一聲,輕輕一揮手,就從他懷裡找出了另一個玻璃瓶。
黑衣人一驚,背後被冷汗浸濕,卻依舊不敢抬頭。
「本座說過,不要耍小聰明,這次放過你,下次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是。」黑衣人不敢多說,彎著腰後退幾步,才轉身離開。
男人細細摩挲著手裡的玻璃瓶,瓶子裡的血液顏色鮮豔,隱隱有金色光芒在流動,他的嘴角一翹,轉身往竹屋裡走去。
竹屋裡,臨窗擺了一張矮榻,矮榻上擺著棋盤,男人腳步不停,穿過竹屋,來到屋後的寒泉邊,冒著寒氣的泉水中間,是一具透明的冰棺。
男人痴痴的看著冰棺裡的人,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棺蓋。
裡面的人面容精緻,薄薄的唇抿著,看起來有些冷漠,但是男人知道,這些都只是表象,再沒有人比他的心更軟了。
「我找到了你的後代,他的血,一定能喚醒你。」
男人自言自語,「等你醒了,我到你去找黃泉竹,黃泉竹的竹實你最愛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一滴血滴在棺中人的眉心,小小的一滴血液被寒氣凍住,凝在青年的眉心。
意料中的變化並沒有發生。
男人翹起的嘴角垮了下來,臉色變得陰沉,身體裡溢出濃濃的黑氣,「沒用,怎麼會沒用?」
他蓋好冰棺,失控的倒退幾步,眼底幽幽的紅光變得濃郁,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你還是不肯醒,不肯原諒我。」
他狠狠的對著冰棺裡的人質問,過了一會兒,又神經質的捂著臉哭泣起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離火……」
泉水靜靜的,水面上的冰棺一動不動,池邊的梧桐樹散發著瑩瑩的微光,也照不亮這望不到邊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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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毛毛正在去莫家的路上。
聽莫勤說,閆淼能化形了,雖然還是沒有記憶,呆呆傻傻的不認得人,但是總比之前那樣子好多了。
莫勤並不想白毛毛過來,他本來只是想炫耀一下,把自己以前吃的狗糧撒回去。卻沒想到白毛毛非要來看看閆淼。
莫勤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很不高興。
傭人們被嚇的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哪裡惹了家主不高興。所以白毛毛來的時候,是被傭人們熱情似火的目光送進去的。
雖說不樂意讓白毛毛打擾自己的二人世界,但是既然人都過來了,莫勤也不好把人再趕回去,只好滿臉不樂意的抱著閆淼出來見人。
閆淼剛剛化形,身體又虛,還不怎麼會走路。在屋子裡一直都是莫勤抱著他走來走去。
此刻也是,小小一隻被莫勤抱在懷裡,雙手乖巧的摟著他的脖子,兩隻眼睛好奇的看著周圍,自從他化形後,莫勤基本不帶他出來見人,所以屋子外面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新鮮有趣的。
白毛毛一進屋就被強行塞了一把狗糧。
兩個人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莫勤拈著小勺子給閆淼喂酸奶吃。閆淼坐在他膝頭,張著嘴乖乖的被投喂。
「你不準備帶他出去走走嗎?」白毛毛找了張椅子坐下。
莫勤眼皮都沒抬一下,「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
白毛毛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懷裡的人,還是瘦瘦小小的樣子,皮膚很白,眼睛很黑,乖巧的讓人想揉一揉,
閆淼也看著他,黑眼睛一眨一眨的的,很好奇,連喂到嘴邊的酸奶都忘了吃。
莫勤黑著臉舉著勺子,另一隻手把他的臉撥回來,給他喂了一大口酸奶。
閆淼滿足的做了一個吞嚥動作,然後轉過頭繼續看!
莫勤殺氣騰騰的瞪著白毛毛,以前跟白毛毛關係好就算了,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還這麼關注他。
白毛毛挑了挑眉,無視他的眼神,對閆淼笑了笑,「我叫白毛毛,你呢?」
閆淼呆呆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慢吞吞的回他,「我,我叫,淼淼。」
他說的很不熟練,舌頭在嘴裡轉啊轉,才把一句話說囫圇了。說完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繞手指玩兒,從臉蛋到耳朵都紅彤彤的。
白毛毛看著他這樣子,心底那塊遺憾也終於圓滿,趁著莫勤不備摸了摸他的頭,「我先走了,下次來找你玩,再見。」
他可不想坐在這被莫勤扔眼刀。
閆淼還是呆呆的,反應永遠慢了半拍,他慢吞吞的揮揮手,說。「再見。」
白毛毛的心情很好,郎君羨忙完了順路過來接他,就見他笑容燦爛,嘴裡還哼著歌兒,慢悠悠走在路邊。
郎君羨按了一下喇叭,降下窗子喊他過來。
白毛毛看見他,眼睛一亮,一蹦一蹦的上了車。
「這麼開心?」
「嗯,閆淼好了,」他眯著眼睛笑,「雖然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他的願望實現了。」
郎君羨一邊開車,一邊聽他說話,身邊手機忽然響了一下,白毛毛拿過手機,熟練的解鎖。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白毛毛點開:小心,保護好白毛毛。
「這是什麼意思?」白毛毛皺眉,把手機上的內容給郎君羨看。
郎君羨的臉色沉下來,完全沒有剛才的笑模樣,「號碼記下來,我讓人去查。」
白毛毛剛想說好,就見手機上的短信顯示了刪除,他吃驚道:「自動刪除了。」
發短信的是敵是友還是未知,忽然發這麼一條莫名其妙的短信,郎君羨不敢全信,卻也不能掉以輕心,他踩下油門,快速的駛向了郎家。
到了郎家,還沒來得及回院子,就被早早等著管家擋住了。
管家恭敬的低著頭,卻堅定的擋住了他的去路,「家主說大少爺回來了,請您去見一面。」
郎君羨臉色漆黑,心情非常不好,不過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
他牽著白毛毛,換了個方向,去主廳見人。
廳裡,郎君齊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都梳到了後面,露出飽滿的額頭,臉上架著一副銀邊的眼睛,看起來越發的斯文俊秀。
他跟郎君羨是截然不同的類型,一個鐵血霸道如狼,一個狡詐陰險如狐。
郎君齊挺直了脊背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小啜一口香茶,姿態格外的閒適。以前是他實力不夠,現在他終於到達了同樣的境界,他想,郎君羨該把他的東西物歸原主了。
郎俊天也在打量著大兒子,不過兩年沒見,他沒想到這個資質平平的兒子竟然忽然突破了,實力如何不好說,但是最少,到達了同樣的高度,才有資格說話。
郎君羨過來,看到坐著的人時,沒有絲毫意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蹲一下,他隨意的坐下來,雙手自然的搭在膝蓋上,凌厲的眼神掃過郎君齊,淡淡的開口,「大哥。」
「二弟。」郎君齊暗暗咬牙,對於他的態度十分不滿,但他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客客氣氣的回話,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郎俊天這個當爹的彷彿沒看見兩個兒子之間的暗流湧動,笑眯眯的說這話,遠遠看去,彷彿真的是和諧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