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進階造神

　　孫婭並不是沒想過走娛樂圈的路子。

　　畢竟，娛樂圈是最容易聚集大批信眾的路徑之一。

　　但是，娛樂圈的信眾肯定是最魚龍混雜的，圈裡又光怪陸離，人心複雜。對於修神道而言，都是積少成多的弊端。心境受到影響非同小可，不僅難以渡劫，甚至迷失道心，那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趙主任承諾過，一百年讓孫婭轉正以及改修功德，只要一百年內不被劈死，她還是可以再搶救的。可是，萬一轉正出現意外呢？萬一改修功德失敗呢？

　　事關終生，她還是要兩手準備，穩妥謹慎。

　　一手是順利轉正改修功德，一手是失敗還得修神道。那麼，以吸納學生信眾為主的方式修神道，保持信眾純粹，心境穩固不受影響，是最保險和長遠的法子。

　　孫婭告知意向後，次日一早就去到聯眾文化傳播公司細談。

　　這家公司位於河東區一幢老舊大樓裡，裝修陳設遠說不上氣派。似乎怕她失望，領她進去的周景武解釋說：“公司剛起步，雖然這兩年小賺了一些，但都投入到招兵買馬上了，沒顧得上這些虛的。”

　　孫婭笑了，“這是師兄有遠見又務實的表現，提高公司競爭力，以後要什麼沒有？”

　　她確實不以為意，聯眾雖然叫文化傳播公司，涉及業務也廣，但真正賺錢的專案並不合適光鮮亮麗的展示出來。公司低調有低調的好處，畢竟後世的聯眾出了行銷圈子，也不為大眾熟知。畢竟，誰也不想沾上這家公司，就被認為是搞了行銷的。

　　雖然，某些行業某些工種就不可能不行銷。

　　比如娛樂圈，比如成神。

　　對於後者，孫婭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廊，去到會客室時，她就開門見山的跟周景武溝通了一番。

　　周景武聽完，意思全明白，就是有些不理解：“捐款那個帖子的確影響壞，擴散快，是需要趕緊著手處理。但是小師妹之後的打算，是認真的嗎？在網路上行銷‘學神’概念，信學神不掛科，還有建立個人網站……這麼做的目的是？”

　　“為了‘造神’，打造學神產業，形成學神經濟。”

　　孫婭當然不會說她是為了成神，畢竟行銷的目的是產生可持續性收益，雖然對她個人而言是持續收益信仰之力的，但是對於整個團隊而言就不可言說了。

　　所以，她必須讓團隊看到她這個計畫能實現行銷的本質——抓住用戶消費者的需求，並快速把需求商品化。

　　周景武顯然沒理解過來，根據經驗推測著說：“是類似於，大電商在華人論壇時尚板塊捧出知名樓主，形成帶頭效應，銷售電商服飾……這種？可是這種粉絲轉化率不算太高，我們之前做過一些單，但是服裝同質化嚴重，網上隨處有替代品……”

　　孫婭拿起杯子，輕啜了口茶，打斷道：“我們賣的是信仰，沒有替代品。”

　　周景武被她說愣了。

　　孫婭笑著擺擺手，說：“那個不急，我們先談解決這個帖子的問題吧。我不準備單純的水軍蓋樓引導走向，因為省紅會已收到一筆一百萬的捐款，署名是我。”

　　周景武眼睛一亮，道：“這是個好機會，只要曝光出來，謠言不攻自破。”說完他又難以置信，問道：“不過，這筆錢不會是小師妹你自己花的吧？”

　　孫婭笑了笑，“不是我自己的錢，確實是那個男孩的壓歲錢。”

　　周景武撫掌大笑，說：“哈哈，學神就是有魅力！那就更好了，很好找角度，這些我來安排。不過做網站的事你得跟我哥聊，他技術很好，你那些奇思妙想肯定沒問題。”

　　孫婭的網站的確有些奇思妙想，不過那是針對2006年而言。對於2017年的線民，她想要建設的個人網站，其實就是網上祭奠的思路。當然，她不是想活著受人祭奠，而是想活著受人拜拜。

　　因為，如果信眾只是在心中和本尊遙相呼應的話，很難形成真正深層的信仰。燒香拜神是香火的體現，也是願力的輸送紐帶。不過這種香火倒不拘泥於真香真火，而是信眾對於神明的一種付出。

　　“燒香拜拜、供個及格燈、許願……我看你這不是什麼個人網站，而是個拜神網。不過既然是拜神網，怎麼要搞這麼多Flash，還有彈幕是什麼？雖然技術應該不難實現，但不會太花哨太亂了嗎？還有這個學習資料、學友交流的模組對個人網站而言，不會多餘嗎？”

　　面對周景文的質疑，孫婭並沒有動搖，她決定走學生路線，自然接受香火的方式也要走學生路線，必須方便新潮，儘量更好玩更有趣。而且這樣一來，吸引來的同齡人，也是她想要的潛在信眾群體。

　　好在她與周景文詳細溝通後，對方還是充分尊重她的要求，只是表示這樣程式設計和設計上會複雜一些，最快也需要一個月。

　　孫婭算了算最近捐款反轉的時間，只怕熱不了一個月，網站出來以前還得搞個大新聞。

　　不過這個大新聞沒過幾天就送了上門，是新年當天，孫婭去到桐山李宅時，羅良生與他透露，她的財產官司有望在年前判下來。

　　此時距離過年也就一個月。

　　這就是紅會捐款反轉後的第二波熱點了，到時候將粉絲引流到網站，不僅能吸納香火，而且還能凝聚信眾，最重要的是孫婭可以通過網站的許願管道，回應信眾的願力。

　　這也是神到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環，回應願力能增進信眾的虔誠，本尊收穫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強。

　　雖然不能有求必應，但是挑一些力所能及的願望，幫助信眾實現，也是一個神明應盡的本分，和應有的福利嘛。想到這兒，孫婭頭一次有了超脫凡俗的喜悅，唇角止不住的翹了起來。

　　“小婭，什麼事這麼高興？”羅夫人拍了拍孫婭的手，示意了她一眼，說：“羅教授方才問你呢，網上那個誹謗你的帖子，要不要去告一告那個樓主，還有後頭那些對你人身攻擊的網友。”

　　孫婭知道這說的前些天關於她自炒搞公益捐款的帖子，沒想到大家這麼關心她，不過告人這種事還是免了。她正想解釋說明幾句，李蕁已經走過來先說了。

　　“爸，你們消息過時了。都沒看這昨天的新聞嗎，等等，我把電視打開，這麼熱的新聞，省台午間新聞肯定有播……”說著，李蕁就按開了電視，換了幾個台後，果然有則關於孫婭的新聞。

　　“28日，省紅十字會收到一筆100萬元的轉帳捐款，署名是‘學神’孫婭。這是今年以來個人自發零散捐款中金額最大的一筆。昨日，A省紅十字會黨委負責人表示，希望能通過本台找到這名捐款者，給她頒發證書，並請她監督資金使用情況。”

　　“省紅十字會工作人員說，這筆捐款讓他們很感動，目前他們只知道這筆捐款是由A市興源銀行廣場支行匯出的，但是沒有聯繫方式。根據規定，個人捐獻善款後，紅十字會有義務向捐款者說明資金去向，同時為他頒發證書和開具捐款票據……”

　　羅良生看到這兒，顯然很是驚訝，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你自己捐了一百萬給紅會？”

　　“羅教授，如果是咱們小婭捐的，哪裡會署名前加個‘學神’，她哪裡是那麼高調的人。”羅夫人笑了，語氣似乎很懂孫婭的樣子。

　　“爸，這不明擺著嗎？說明我手機城開業那天，搞的那個關愛留守兒童的公益活動，在臺上倒了一口袋子錢的小男生真的是富二代。他說要以孫婭的名字捐款，嘿，還真就捐了！”李蕁看向孫婭，豎了個大拇指說：“沒想到小婭現在這麼有影響力，有號召力！厲害。”

　　“原來你們先前做的就關愛留守兒童啊。”羅良生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難怪我看院裡好像也在搞類似的活動，還想著留守兒童是哪種留守兒童呢，不過這個詞倒是形容的好，活動也很有人文關懷。”說完，他給了孫婭一個贊許的眼神。

　　不過，羅良生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上次收到的孫婭那只五彩花觚來。

　　“你這姑娘啊，真是心太大了。”

　　孫婭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被人評價過“心太大”，驟然被羅良生說了這句話，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哪裡就心大了？

　　羅良生見她還一臉疑惑，不由笑問：“你還記得我過壽時，你送的什麼嗎？”

　　“是個仿明的工藝品。”孫婭點點頭，他們管那對顏色豔麗的花瓶叫“五彩花觚”。

　　“誰告訴你那是仿的？”羅良生瞪了她一眼，見她一無所知，又歎道：“你真是糊塗，你爸爸收藏這樣的東西肯定不容易，你竟然就當個工藝品送給我這個老頭了……”

　　“您是我乾爸，可不是一般的老頭。”孫婭笑著糾正，末了卻回過味來：“您的意思是，那花觚還是真品？不可能吧，那可是一點包漿都沒有的樣子。”

　　“你倒還知道包漿。”羅良生放下茶杯，徐徐道：“那你可知道，陶器、木器、金屬器容易形成包漿，而瓷器則不然。瓷器畢竟產於1300度高溫，又不怕清潔水洗，所以很難留下什麼包漿，鑒定新老也從來不用這個條件。”

　　孫婭在這些方面是個門外漢，甚至前世都甚少做過相關採訪，只懂得些許皮毛。想著群主的瓷器沒有包漿，又很嶄新的樣子，當個精緻的工藝品做禮物送出去正好。

　　沒料想，卻被認出來送出去的是個真傢伙……

　　羅良生看了她一眼，信手拈來的繼續說道：“這瓷器啊，包漿、痕跡、潤澤，都是表面現象。主要還是胎釉彩和製造工藝，這才說明年代。我自己瞧了後，又跟幾個藏友瞧了，雖然時代技法和胎骨瓷質有衝突，但是絕不會是現代的工藝品。”

　　末了他補充一句，“我已拿去鑒定了，過段時間就會有結果。”

　　“啊呀，如果是真的，那小婭不是送了乾爸一件大禮？”

　　“可不是，真要是古董，明清時候的該值多少錢？”

　　“這我不懂，不過看電視上鑒寶，隨便幾十萬上百萬吧？”

　　因為新年家庭聚餐，參加的還有幾個羅家親友，正好聽了這奇事，都忍不住好奇打聽，捧場助興。只是說著說著，話頭難免從古董上，轉到了孫婭的身上。

　　“嘖嘖，大哥，我這乾侄女也是身家豐厚得不得了呀！”

　　“一看你就只看電視劇不看新聞，前一陣子報紙上不說了，孫婭那樁遺產官司涉及五千餘萬呢……”

　　“啊是這樣啊，那有幾件古董也不稀奇了，對了，那官司怎麼樣了……”

　　羅夫人極會察言觀色，此時見那些人還討論開了，就領著孫婭去到了廚房，說看一看菜準備的怎麼樣了，讓她先試試合不合口味。

　　等從廚房裡回來，那些人又散到別的地方高談闊論了，客廳裡只有羅良生。

　　他看到孫婭後招了招手，她連忙走了過去坐下，“乾爸有什麼事嗎？”

　　羅良生道：“若真鑒定出來是明代的，那我可不能收你的，到時候你得拿回去。”

　　孫婭微訝，“哪有送給長輩的壽禮，晚輩還拿回去的？”

　　羅良生皺眉，“這不同，太貴重，若是官窯，動輒千萬。”

　　孫婭倒不是對千萬鉅款不動心，而是這東西收回來她也沒出出手套現，倒是……忽然，她心中一動，接著向羅良生道：“乾爸，不管是不是真品，值不值錢，我都不會拿回去的。沒有這個道理，送的就是我的心意。”

　　羅良生見她居然毫不遲疑的說了這番話，不由雙唇抿成一條線，顯然內心也很猶豫。看得出他對瓷器不僅有所研究，也是真心喜愛。孫婭這一送，是送到對方心裡去了。

　　孫婭微笑著說：“再說，這東西在我看來也就是普通工藝品，如果不是乾爸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這麼值錢。再說，若不是真心為我著想，換誰會主動告訴我這瓷瓶這麼值錢呢？”

　　以羅良生的學術成就，自然是第一聰明的人，哪裡聽不出這是小姑娘在孺慕感恩，眼底不覺彌漫了笑意。

　　“而且我對這些一無所知，留在我這也是浪費，倒不如用它們做些有意義的事情。”孫婭說到這兒，目光明亮的看向對方，問道：“乾爸可認識合適的買家？”

　　羅良生一聽，溫和的面容轉變得嚴肅起來：“胡鬧，你知道你爸收藏這些多不容易，留著能有多大的升值？竟想著賣出去……”

　　孫婭不為所動，而是感慨的說：“我衣食無憂，並不缺錢，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吃不起飯上不起學的孩子。我想，如果我拿藏品變賣的錢做公益事業，我爸爸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何況，他原來就是白手起家，如今我有他的積累，還怕不能幹出一番事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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