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他生氣了
很打臉的一點是,孫婭說了不會遲到,結果還是差點遲到。
所以她還是被杜娘抱到學校門口的。
好在速度極快,還沒來得及被其他同學見到,杜娘就已經穩妥的將她安全放下,然後還跟在她身後進入了校園。
孫婭是學校的名人,一路上都在打招呼,而她身後的杜娘顯然也很引人注目。可是她比孫婭還低調,基本低垂撲克臉,寫著生人勿近。
雖然萬事不理,但是誰要衝孫婭動手動腳,基本都被杜娘格擋了過去。
當杜娘第七次將伸手試圖拍孫婭肩膀的男生撂開後,孫婭忍不住提醒:“這裡是學校,不是戰場。”
杜娘點頭,“好的,區長,我會注意。”
孫婭微笑,“我的意思是,要溫柔一點。”
杜娘彎了彎唇。
孫婭揚眉,說:“你笑起來更漂亮。”
而杜娘對讚美的反應是上前一步,然後俯身將她背起來,上樓梯,直接背上四樓的教室門口。
孫婭原本就是焦點,被這麼背上去,更是焦點中的焦點。
杜娘解釋說:“您的化身是煉氣期,受傷時就更脆弱。我不方便隨便給區長渡氣,只能將您的化身保護好,這也是我的責任。”
孫婭一言難盡,被放下來時,更是馬上感受到來自同學的關心。
“孫婭你怎麼了?”
“是腿受傷了嗎?”
“孫婭你要不要緊?”
“孫婭你旁邊這位同學是誰?”
孫婭幾乎被團團圍住,不過有杜娘在,她幾乎是毫不耽誤的被帶出重圍,乾淨俐落的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至於杜娘是“誰”這個問題,在接下來的新生介紹上,她很合理的在講臺上作了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轉學生杜娘。曾經我是一個很叛逆的壞學生,打架鬥毆,惹是生非……直到我有一天,知道了‘學神’的故事,我才認識到自己錯得多麼離譜,浪費了多少生命和時間。為了成為和‘學神’一樣優秀的人,我來到了長華中學,希望在距離‘學神’最近的地方開始學習,努力、勤奮、永不言棄。”
說完,杜娘輕輕抬了頭,眼角微揚,明明說是改邪歸正,但眼底分明是不羈與肆意。
孫婭覺得應該沒人懷疑這個說辭,至少杜娘曾經是一個叛逆的壞學生這點,骨子裡帶來的,肉眼都能看出來。至於“努力、勤奮、永不言棄”這句話,一個能混入長華讀書的人,估計已經把她查個底兒掉了。
事實上,她的同學們不僅不懷疑,還在一陣沉默之後,掌聲如雷,紛紛叫好。
更有不少視線落到了孫婭的身上,炙熱的、欽佩的、驚訝的。
就連同桌黃芸都忍不住拉她的袖子,激動的說:“好酷啊你的粉絲!婭婭,你真是太神了,居然能讓壞學生從良,還轉學來追隨你……要不要這麼誇張!”
孫婭無言以對,只是和臺上的杜娘目光交接,對方卻轉而看向身邊的班主任,語氣誠懇的說:“老師,我能申請坐到‘學神’身邊嗎?”
班主任雖然也被她的自我介紹給驚到,但還有些遲疑:“杜同學一心向學是很好的,但是孫婭已經有同桌了……”
杜娘轉頭,看向了孫婭的同桌黃芸。
可惜,黃芸對孫婭死心塌地,雖然被杜娘的酷炫所驚豔,但還是死死抓著桌子,向班主任用力搖了搖頭。
雖然沒能成為孫婭的同桌,但是杜娘成為了她的後桌。
接下來,孫婭得到了來自“粉絲”無微不至的注視和關懷。從端茶倒水,到收作業本,到值日擦黑板,放學搞衛生,杜娘全部代勞,使她完全不需要下座。
一天“呵護”下來,孫婭感覺自己成了一朵嬌花。
放學後回到家,修文傑穿著圍裙翹首以待,看看杜娘抱著人落地,緊張兮兮的看著孫婭,小心翼翼的問:“區長,您今天上學還好吧?”
然而話音未落,孫婭就上樓了,修文傑看著她的背影,臉上有些糾結。
杜娘後一步進屋,剛進屋就被修文傑攔住了。
這一次,是他主動打出了一道結界,然後有些崩潰的問:“杜姐,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還跟著區長去上學!?你沒對區長做什麼不恭敬的事吧?你知不知道我待在家裡都快急得爆丹了?我們安安心心述職完,老老實實上新任務不好嗎?幹嘛非要搞事嘛……”
杜娘身上的校服已經成了熟悉的背心短褲,一雙長腿擱在茶几上,慵懶的打著節拍。
修文傑氣得抓了一把頭上的黃毛,決定道:“我不管了,你要怎麼搞就怎麼搞吧,求別拖我下水。嗯,希望下次述職的時候還能在藍靛看到你。”說完,他就準備收攏結界走人。
可是,杜娘卻涼涼的說一句:“你就不怕下一次述職,就沒有藍靛了嗎?”
修文傑掐訣的手一滯,呆問:“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沒有藍靛?藍靛還會跑不成?”
“那個禁陣,我們費盡全力,也不過使它瀉出一絲靈炁。雖然絕大部分靈氣層都被它籠罩了,但我已從窺到那其中已是灰黑色。”杜娘烏黑的眸子盯住了他,語氣透著危險:“如果變成黑色,你我都很清楚會發生什麼。”
修文傑怔住,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但是對方一點明,他哪能不明白。
小千世界保護協會,顧名思義就是保護小千世界,他們身為協會成員,都做著大大小小的救世任務。雖然沒有真正直接參與拯救世界,但是靈氣層是小世界狀態的直接體現,是毫無疑問的。
黑色,意味著毀滅。
“可是,說不定那個禁陣是區長布下保護……”修文傑說不下去了,他猛然想到,當時區長是說過,藍靛只是時光回轉,問題已經解決。
修文傑急了,反復踱著步子,分析道:“我也不想藍靛出事,但是我們要量力而為啊,就算真是區長的布的陣,我們能怎麼辦?就算是你,難道能跟大乘期尊者強來?她現在是煉氣期化身沒錯,但是山頂上那一招,我們基本是秒殺。”
杜娘點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讓你去群主的位面。”
修文傑問道:“你的意思是由我去通知群主,然後……沒錯,群主肯定能聯繫上協會高層。”
比起硬抗硬,毫無疑問,這是有腦子的應對方法。
修文傑松了口氣,至少去古代位面的話沒有生命危險了,謝天謝地。
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道:“那你還跟著區長上學幹嘛?”
杜娘嘴角溢出一個笑容,“逃命的機會給你了,總得有人舉著炸藥包,穩住現場吧?”
……
所謂的穩住現場,大約是就是杜娘她頂著粉絲頭銜、保鏢日常,連上廁所都幫忙開門,寸步不離的守在孫婭身邊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孫婭都顧不上其他,不論是杜娘,還是同學腦補出來的學神緋聞。
她一顆心全懸在趙小重身上——他這幾天始終沒有醒來,一直是沉睡狀態。
趙重本來就不是完整的,這時候靈力使用過度,損傷丹田,是不是有更嚴重的後果?
以至於三天都沒能恢復?
僅僅是沒能恢復,還是在持續惡化?
孫婭心中不斷冒出新的疑問,但是擔憂解決不了問題,坐以待斃更加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所以在第三天時,她已打算喚醒“趙重”。
不過能不能喚醒,喚醒後會面對什麼情況,她不能毫無準備。畢竟,之前趙重像是被動化霧的,這種時候喚醒他,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影響。會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孫婭很自責,因為修為而無力保護他們。
卻也因為自知修為低微,未必能幫上忙,所以將主意打到了杜娘身上。即使懷疑杜娘另有目的,但是任何目的也比不過趙重的安危,哪怕最後她暴露身份。那也是權衡利弊的最優解。
所以第三天放學之後,孫婭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坐在座位上,沖杜娘說:“我們談談。”
杜娘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而是抬手劃出一道結界,將兩人籠罩其中。
孫婭看到周遭瞬間安靜了許多,明明還來來往往有著學生整理課桌、打掃衛生,但現在看上去仿佛極其遙遠,就像是在兩個世界。
看來,這就是結界了。
孫婭知道可以放心說話,於是開門見山:“這幾天,你觀察出什麼結果了嗎?”
杜娘和她對視,同樣也不拐彎抹角:“您應該不是區長。”
孫婭已經猜到這個結果,但是被直接點明,還是有些驚訝。不過這個驚訝並沒寫在臉上,她心裡想著趙重、趙小重,無所畏懼的迎著元嬰真人的目光。
她的聲音平靜:“你的器靈沒有告訴你我是誰嗎?”
杜娘皺起長眉,一隻手撐著頭微微歪著,說:“算了,我對區長的私事沒興趣。”
孫婭笑了,“那你還跟了三天?”
杜娘濃黑的眼眸中隱隱透出疑惑,“我到學校的第一天就以神識掃遍了每個角落,全部都是普通的凡人,也並無任何靈炁波動。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作為大乘尊者會在這裡消耗時間,而且,好像還是很認真的在消耗。”
孫婭覺得自己太冤了,那個真正的大乘尊者明明比她還無聊。
不過,她倒是想起了趙重的經典回復,揣摩著對方那種“小螞蟻”的語氣,至少學了八分像說:“因為,藍靛小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杜娘自然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喜歡、好奇,以及興趣,因此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孫婭覺得戲肉終於來了,點了點頭,“你問。”
杜娘收斂一貫無所謂的樣子,正色問道:“藍靛小世界是安全的嗎?”
孫婭一愣,萬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問題。
所以跟了她三天的目的,就是怕她把藍靛炸了嗎?
到底是誰給杜娘這種錯覺?
孫婭沒說話,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靜。
杜娘的眼神緊緊鎖著她,然後,她忽然焚了一張符篆,“這是辯真符。”
符篆在她掌心燃成灰燼,仿佛她回答的一個不好,下一刻就不需要回答了。
孫婭相信能單槍匹馬挑贏一個基地的杜一娘,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雖然壓力山大,但是重生到現在,她即使什麼都沒提高,抗壓度也提高了。因此,她居然還能談笑風生:“是什麼讓你覺得藍靛小世界不安全?”
然而杜娘並不跟她玩文字遊戲,重複問道:“那麼藍靛小世界安全嗎?”
孫婭轉了轉手裡的筆,說出了一句並無錯誤的答案:“藍靛現在是安全的。”
杜娘並沒有放過這個話題,而是接著問下去:“那什麼時候會不安全?”
孫婭避無可避,論實力她是小螞蟻,但是如何說話如何回答,她是大象。因此她毫不遲疑的,給了一個真實又能安撫人心的答案——“只要區長在,藍靛小世界就會一直安全下去。”
杜娘揚了揚眉,“那區長在嗎?”
孫婭微笑:“一直都在。”
——符篆的灰燼並沒有任何異動。
“好吧。”
杜娘翹起唇角,明明是硬朗的風格,笑起來竟然帶著嫵媚,“那請懲罰我吧。”
孫婭被這個嫵媚的笑容晃了一下,不過這絲嫵媚在她吹出一個泡泡之後就戛然而止了。
“比如給我安排個超高難度的任務,狠狠收拾我。”
孫婭:“……”
孫婭基本上還算是個溫和的人,稍微有些報復心理,但她覺得不算嚴重。
而有的人並不是。
有的人,格外睚眥必報。
孫婭考慮到杜娘和她一樣,身為藍靛人,難免心系星球安危,並沒真的去想怎麼懲罰收拾杜娘,但有的人就不是了。
有的人可不是藍靛人。
孫婭被杜娘抱回家時,已經準備第一時間喚醒趙重,畢竟準備工作已經做好,萬一有突發狀況,還能有人及時施救。至少也不至於兵荒馬亂,無頭蒼蠅。
但是回到家時,孫婭發現並不需要去喚醒趙重了。
趙重已經醒了。
孫婭之所以能打開門,隔著十步遠就能認出是趙重,而不是趙小重,因為坐在餐桌邊的是個成年人。沒錯,就是成人形態的趙主任。
他穿著考究,一身標準的紳士三件套,深色外套配格子馬甲,色階渾然漸變,襯衣領口內還有一條花紋精美的絲巾,硬是將這正經體面的衣服穿出了騷包的味道。
趙重的腰背筆直,正用銀質刀叉精准的切割下一塊嫩肉,吃進嘴裡後,忽然抬起了頭,露出一張俊美的臉,藍眸深邃,臉上是完美得恰到好處的微笑。
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高腳杯,餐桌邊魁梧的系著卡通圍裙的“侍應生”,連忙殷勤恭敬的斜過酒瓶,不多不少的注入了血色美酒。
趙重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看向門口的人,聲音微揚:“還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