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合理過年

　　財產官司的判決下來，就算杜麗不找記者從學校角度出稿，孫婭也會自己運作。而學校角度的新聞出了，她還是找了聯眾，跟周景武商量著另找角度帶一波熱點。

　　不僅如此，周景武還覺得博客效果不錯，應該要結合博客，好好造勢。

　　當時的博客是早期互聯網個人網站之後的自媒體典型應用，雖然會在08年的時候發展到巔峰，但是在06年末時也已氣勢初成。尤其此時正打出名人戰略，不少名人和精英加入博客群體，也吸引了大批粉絲加入。

　　孫婭自己是做媒體出身，對於各路自媒體的未來走向也是如數家珍，雖然個人網站必不可少，但是同時發展博客，並不衝突。甚至，後者比前者更吸粉。

　　她想了想，補充說：“轉載新聞還是太單薄了，我有時間的時候會寫點文章發上去。”

　　周景武微訝，道：“我倒不懷疑你寫的不好，之前那場演講的內容我可真看全了，你那脫稿的口才真不是蓋的。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孫婭從筆記型電腦上轉開目光，認真的問道：“哪裡不明白？”

　　周景武笑了，說：“你這麼大費周章，如果只是想紅的話，不是往娛樂圈方面靠更容易嗎？我跟你說，去年我們公司就接了一單高校校花的網路行銷，前不久都接到電影拍了。”

　　孫婭當然知道娛樂圈是吸粉利器，她再搶新聞熱點，哪怕成了學生的意見領袖，信眾也不會有成為娛樂圈一朵小花那麼多。不過她志不在娛樂圈，也希望來自信眾的信仰之力純粹一點，不要一開始就雜駁了。

　　這一層自然不好明說，因此她只是笑了笑：“我還是喜歡自己掌握的感覺，也更喜歡這方面。”

　　周景武不置可否，只是覺得要是把孫婭當那位校花一樣行銷，只怕電影都拍了幾部了。不過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人家有靠臉吃飯的本事，偏要靠才華，就是任性。

　　而寫好博客，的確是一件耗才華的事。

　　好在寫寫說說，都是孫婭的老本行，雖然耗才華，倒也算得心應手。

　　何況，除了正正經經傳播觀點的文章，就後世的經驗，孫婭要想做到熱，還得發博發得頻繁，內容更貼近受眾，感情更引發共鳴。

　　“姐姐，做好啦。”

　　趙小重穿著到了腳跟的圍裙，手裡端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大瓷碗走了過來。

　　坐在筆記型電腦前的孫婭見了，連忙起身去接。

　　趙小重卻側過身，“姐姐別拿，很燙的。”

　　孫婭心想這麼燙你還兩隻手捧著，不過正要說話，卻想起以前趙主任請她吃冰凍砂鍋粥的事來。也是滾燙得冒熱氣，到了他手裡輕輕一摸就冒成了寒氣。

　　趙小重小心翼翼的將那瓷碗端上餐桌，雖然他做得輕而易舉，但是這個畫面上，他卻只比餐桌高一頭，看上去很不容易。

　　這讓孫婭心裡更暖，抱著趙小重的軟毛腦袋親了一口。

　　趙小重仰頭笑出一口虎牙，目光晶亮的反抱住她，一手指著桌上的熱粥，說：“姐姐姐姐，你快嘗嘗我做的臘八粥好不好吃！”

　　孫婭聽了沒忙著吃，而是拿起準備好的數碼相機，給這碗臘八粥拍了張照片。然後連上桌上的筆記型電腦，為剛剛寫下的博客插入照片。

　　今日是臘八節，南方大多不過這個節。

　　但是我的媽媽是從北方嫁過來。以前小時候，我記憶裡總有一碗臘八粥，只是父母過世後，地道南方人的叔嬸家裡自然沒有這碗粥的位置。

　　今年是特殊的一個年，真正的辭舊迎新，我看到新的生活在沖我招手。

　　今天，我為自己做了一碗臘八粥，迎接新的一年到來。

　　然後，孫婭為這段文字配上了一張臘八粥的照片，旁邊還有一張小字條，上面是清秀有力的字跡——“感謝大家的支持陪伴，臘八快樂”！

　　趙小重爬上餐椅，盯著電腦螢幕看了一眼，有些委屈：“姐姐，你怎麼都不在博客裡提起我？”

　　孫婭一邊笑，一邊給兩人各舀了一碗粥，說道：“你呀，不懂線民的力量，我要是提了你，隔不了幾天你被人肉出來了怎麼辦？”

　　“哦，我有這麼不能見人嗎？”趙小重低著頭，拿著湯匙在碗裡打圈圈。

　　“不開心了？”孫婭自然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攬住了他的小肩膀，安慰道：“別難過，你畢竟不是這兒的人，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我知道，我跟他們不一樣。”趙小重的小肩膀垂的更低了，心事重重的說：“我看了很多書，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在哪裡。姐姐，我有爸爸媽媽嗎？我是從哪裡來的？我到底是誰？”說著，他就一頭栽進了孫婭的懷裡。

　　孫婭知道，小孩子都有對自己從哪裡來感興趣的一個過程。

　　只是關於趙小重的從哪裡來，他是誰，他的身世……這並不是孫婭能知道的，即使她知道，也涉及一個領導隱私的問題，並不是她能決定。

　　只是她看到趙小重這麼沮喪，心裡也說不出的難受，一邊抱著他安撫著，口中卻輕吐了一聲——“我愛蛋蛋”。

　　說完這句時，孫婭就想要鬆開對方，然而懷裡的人卻將她攬得更緊，並在她的胸口處深深嗅了一口，用趙小重的聲音發出感歎：“你的味道與我很合，大約是魔核侵染的緣故，難怪魔胎喜歡。我也喜歡。”

　　明明每天都抱慣的，但是趙主任的意識一上來，孫婭多少就有些尷尬，畢竟上下級關係，瓜田李下，因此連忙推開了這個看上去六七歲的孩子。

　　這孩子被推開後，臉上顯露出一絲不快，顯然很是眷戀那個舒服的懷抱。不過他的聲音倒是平靜：“之前為什麼生長得那麼慢，還將魔藥替換成丹藥，屬性不合，效果大減。”

　　孫婭連忙解釋是因為帶著趙小重，出外參加冬令營的緣故。

　　不過趙重顯然不覺得這是一個理由，他認真的道：“我已經說過了，不要太慣著他。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讓他趕緊生長，大陣停滯久了，總是容易有變故。夜長夢多。”

　　孫婭心裡也明白維護世界和平的重要性，但是對著趙小重又狠不下心來，人心是偏的。就像這會兒，她還是忍不住為他辯解：“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逼得太緊也不好。就像剛才，他還因為身世的問題而痛苦難過呢，他還問過他的爸爸媽媽是誰，他從哪兒來……”

　　說著說著，孫婭說不下去了。

　　因為對面的趙重居然不僅不感同身受，還漸漸笑了出來。

　　“他騙你的。”

　　“？”

　　“你是不是更加心疼他，覺得虧欠他了？”

　　“……”

　　“所以我說他騙你的。”

　　孫婭一愣，有些不高興的反問：“你怎麼知道他是騙我？”

　　趙重漂亮的藍眸微光流轉，微笑說：“因為他就是我的一部分。你可以將他看做我的小時候。”

　　孫婭嘴角抽了抽，很不客氣的提醒領導：“既然如此，我記得您說過，您一般不騙人。”

　　“我長大了一般不騙人。”趙重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說：“人性本惡，我可是修身養性了千年，才養成了這善良正直，愛惜生靈的高尚品格……”

　　孫婭“呵呵”一聲，淡淡糾正：“不是人性本善嗎？”

　　趙重“噢”了一聲，解釋道：“我說錯了，是魔性本惡。”末了，他還強調了一句：“我是古魔，而他是我的魔胎，你想想，他還沒經受過教化，芯子得多惡啊。”

　　孫婭蹙眉，一針見血的說：“我總覺得您好像很介意我對小重太好。”

　　少見的，趙重沒有立時的接話，而是卡了一下殼。

　　不過領導畢竟身居高位已久，即使習慣了無人敢懟他，但是真被懟了，也還算應付自如。他湊近孫婭，蒲扇下長長的睫毛，是個可愛又軟萌的模樣，連聲音都是軟糯的：“姐姐，我這都為你好呀。”

　　明知道對面這個是趙重，而非趙小重，但是對這神態，孫婭的心還是軟化了。

　　然後下一秒，趙重就恢復了本色，輕笑道：“你看，你這就不行了，怎麼玩得過我的魔胎？”

　　孫婭不由有些惱羞成怒，“我只是玩不過您。”

　　趙重見狀，拉了拉她的手，“生氣了？”

　　孫婭覺得又氣惱又窘迫，抽回手，連指尖都微微發抖。

　　趙重目光一閃，竟然熟悉的依偎進她的懷裡，雙手極為自然的環住了她，“不要生氣了，我錯了，姐姐。”

　　孫婭下意識就想推開他，但是他畢竟不是趙小重，同樣的修為，趙重就能把一分力運作出十分力。何況孫婭或許還比不得這一分力，所以完全推不開。

　　她忍無可忍的道：“趙主任，麻煩您鬆開。”

　　趙重抬起頭，臉上那委屈神態竟然一般無二：“這你就不公平了，明明他這樣抱著你蹭一蹭，你再生氣都原諒他了。”

　　孫婭覺得和領導還是一如既往的難溝通，“那怎麼一樣……”

　　趙重不樂意了，“怎麼不一樣，我們一模一樣，從裡到外。”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你可要一視同仁才行。”

　　孫婭心累的道：“趙主任，我不明白您為什麼非得跟小重學。”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趙重微微笑了一笑，意味深長的道：“我這是擇其善者而從之。”

　　孫婭歎了口氣，幽幽道：“您最近不看電視劇，改看諸子百家了？”

　　趙重連連點頭，說：“電視劇學形，名家著作學魂，活到老學到老，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孫婭很是佩服領導既來之則安之的精神狀態，真身生死未蔔，自個給自個兒分屍完還有閒情雅致讀書看報，順帶跟下屬開玩笑……什麼叫處之泰然？這就叫處之泰然！

　　而她那所謂的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在趙主任的談笑風生面前，都是渣渣。

　　孫婭揉了揉額頭，輕聲提議：“那您不如先回去，接著開展學習？”

　　“不急不急，勞逸結合，學習效果更好。”

　　趙重沒有接受她的提議，反而從餐椅上一躍而下，在廚房與飯廳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他看著地上堆積得滿坑滿谷的各式各樣的物品，不禁怪道：“這都是什麼？怎麼不放到空間裡去，堆在這兒礙手礙腳。”

　　孫婭走了過去，解釋說：“都是買的年貨，各省各地的特產都有，想著年前給群友們發回紅包，讓他們過個解解鄉愁的年。辭舊迎新，來年以更好的面貌迎接工作和挑戰。”

　　趙重聞言，轉身看了她一眼，不懂就問：“藍靛小世界把過年看得這樣重要？”

　　孫婭笑了，一邊整理年貨，一邊說：“我們華人的傳統，都會在過年這段時間和親人團聚，是個團圓的節日。以此表達對未來一年的熱切期盼，還有對新一年生活的美好祝福。”

　　“這樣啊。”

　　趙重微微點頭，側首想了想，忽然說道：“那好，我留下來陪你過年。”

　　孫婭聞言有些錯愕的轉過頭，“你說什麼？”

　　趙重尋了一條小板凳坐到孫婭旁邊，微笑著說：“我說，我陪你過年。連你這個臨聘人員都懂得要在過年時關懷關愛職工，我這個正主兒當然不能視而不見。雖然不能關愛所有的職工，但是你來關愛其他職工，我來關愛你這個職工，是不是皆大歡喜？”

　　孫婭：“……”

　　趙重：“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等等。”孫婭連忙打斷他，“可我已經答應和趙小重一起過年了。您不必親自來，有他和我一起過年，也給趙主任您做了代表了……”

　　趙重看了她一眼，語重心長的說：“小孫啊，我剛剛說了，做人做事，要一視同仁，不可厚此薄彼。”

　　孫婭被領導的義正言辭唬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趙主任，話不能這麼說，您都說了小重是您的一部分，是您的小時候，那讓小重做您的代表來陪我過年，怎麼能叫厚此薄彼呢？”

　　趙重勾唇，好好一張小孩兒的臉也被他笑得意味不明：“可我小時候可不是你的領導，而關愛下屬是領導的職責。”

　　孫婭無言以對，但還是立馬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領導說的對，既然領導說要一視同仁，不可厚此薄彼，那就領導陪我過一半的年，小重陪我過一半的年吧。”

　　趙重：“……”

　　孫婭：“領導的教誨我銘記於心，一定聽從領導指示。”

　　趙重：“我覺得……”

　　孫婭：“就按領導說的辦，一人一半，不偏不倚。”

　　趙重：喂，我還沒說呢！

　　不過孫婭說完這句，他也無話可說了，只得默認了這個安排。

　　而怎麼安排一個年分開陪兩個人過，也很有講究。

　　經民主商議以後，領導和下屬都覺得這個方法好——趙重過臘八到守歲當晚，而趙小重則從守歲時過接下來的大年初一、初二、到初無數。

　　孫婭想的是，趙重應該維持不了這麼久的意識主導，若是中途離開了，她就在整個過年期間儘量不呼喚“蛋蛋”。若是趙重真能維持那麼久，那到守歲時，也算陪趙小重過了年了。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第一種，但現實的情況是第二種。

　　比起還是趙蛋蛋、趙寶寶時，趙重對於趙小重的掌控力更大，竟然不知疲憊的和孫婭歡歡喜喜的從臘八過到了大年三十。

　　趙重是個認真的人，他說要關愛職工，陪孫婭好好過個年，就正正經經的列了個事項表。表上的專案內容，全部來自於搜索“過年都幹什麼”裡的精選答案。

　　比如掛燈籠貼春聯、吃吃飯逛逛街、放放煙花爆竹、喝點酒打打牌，甚至是逛公園看電影。他林林總總的列了十大項，各大項下還有十小項。

　　安排工作這種事，趙重天然佔據了領導優勢，孫婭毫無置喙的餘地。

　　不過，孫婭心知肚明，多半完不成——趙主任畢竟不是土著，不知道春節期間只要是玩的地方就各種人滿為患，擠得你原地立正，虛耗時間。

　　然而，趙主任雖然不是土著，他也不是人。

　　比如現在，孫婭正和他在一家市中心的電影院門口，等著看近日最熱的賀歲片。

　　這天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不說學校，不少公司和單位都紛紛放了假，電影院這種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場合和娛樂，自然人山人海。院裡不僅有為數眾多的情侶組合，還有一家老小組合，就連孫婭和趙重這樣的姐弟組合都不少。

　　真真是一票難求，場場爆滿。

　　然而這並難不住非人類的魔尊趙重。

　　他只是沖著孫婭的手機喊了一聲“趙三”，然後吩咐：“買兩張票。”

　　孫婭的手機就神奇的聯通了團購功能一般，眼睜睜的看著它跨越11年的時間鴻溝，通過手機在這家電影院，訂下了兩張最佳位置的電影票，連場次都安排得非常合適。

　　孫婭目瞪口呆的道：“團購、團購這會兒還沒有吧？”

　　趙重笑了，露出虎牙，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單純可愛：“小孫啊，我修的是時光大道啊。”

　　孫婭“呵呵”一笑，很配合的豎起大拇指，恭維一聲：“趙主任您真是高。”

　　趙重牽著她的手往電影院裡走，連連點頭：“舉手之勞，你再努力修行個一千年，買個票還是不難的。”

　　孫婭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然而臉上不顯，反擊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再活個七八年，就有人發展團購了。”

　　趙重轉頭看著她，一臉微笑：“所以我說，藍靛小世界真的很有意思。”

　　孫婭覺得他說這句話就跟說“這群小螞蟻遇水還會搬家真的好有意思”，莫名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這大約就是修為差距作祟。

　　不過這會兒也不容她走神，因為買了票進了院，還得衝破重重人群才能入閘。

　　正是晚八點，都是一樣吃完晚飯來看電影的最佳時間。這一天人是最多的，這個時候又是一天之中人最多的，所以孫婭和趙重一進去大廳，半天都沒能走到閘口。

　　然而器靈三給他們訂的是最合適的時間，所以電影馬上要開場了。

　　眼見兩人龜速前進，趙重忽然握緊了孫婭的手。

　　孫婭只感覺面頰脖頸處寒風乍起，然後身形騰挪，竟如閃電般的被他拽得遊曳梭過了人群。再立定時，她發現連電影票還沒撕，人已經到了閘內了。

　　趙重抬手拿過她手的票，回過身給工作人員。

　　那工作人員一愣，“咦，怎麼忘了撕了。”

　　趙重脆生生道：“可能是剛才人太多了。”

　　工作人員撓了撓頭，不可能啊，人再多都是一個個放進來……可能也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好的，抱歉，給你。下一個。”

　　趙重邁著小短腿重回孫婭身邊，孫婭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她深吸了口氣，一邊領著趙重往裡走，一邊俯身低問：“您就不怕被人發現不妥嗎？”

　　趙重逃了挑眉，“呵，凡人。”

　　孫婭：“……”

　　趙重：“我的修為高到這程度，不存在被發現。不過你的話，還是不要嘗試了。”

　　說完，他還抬起頭用力點了點，仿佛是強調。

　　就兩人的身高差來說，明明應該是他仰視孫婭，語氣姿態上的居高臨下指點江山卻活活的成了孫婭仰視他。

　　好氣哦。

　　孫婭心口痛，想打人怎麼辦。

***

　　※趙小重：有人跟寶寶爭寵，寶寶不開心QAQ

　　※孫婭：有人總是懟我，我也不開心。

　　※趙主任：我挺開心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