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修)學霸少年(六)
譚蒔沒去找人, 但是徐驕陽自己親自來了。帥氣張揚的徐驕陽在學校有一定的知名度,他往一班門口一杵,就有人與他搭話,問他來找誰?
「我找蘇葉。」徐驕陽手插在口袋, 下巴抬起,把高傲都寫在了臉上。不過他長得帥氣, 穿著耀眼, 這樣的傲氣一般被人理解成「桀驁酷炫」, 也不招人討厭, 反而很得一些女生的青眼。
和徐驕陽搭話的何曉曉聞言一愣, 蘇葉?
以往從來不知道他們是有交集的。徐驕陽是二班的第一名,這一次總排名第一被蘇葉擠下去……難不成是來找蘇葉麻煩的?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邊的少年,幾縷碎髮搭在白皙的額頭上,纖長有力的手指握住一支鋼筆, 眼神專注的看著桌面上的試卷,背脊挺直,看起來一絲不苟。
對方似乎與天地隔開了一個世界,在他身上總能感覺到一種歲月靜好的意味。何曉曉眼中掠過一絲擔憂,聽說徐驕陽打架好像很厲害?蘇葉那麼瘦, 一身書卷氣, 肯定打不過強壯的徐驕陽的。
她猶豫了一下,對徐驕陽道:「我記得你不是個小氣的人?」
不知道何曉曉為什麼突然這麼說的徐驕陽感覺莫名其妙,但是還是點了點頭。
何曉曉鬆了口氣:「我去幫你叫他。」
蘇葉看了門口的人,放下筆, 跟著何曉曉出去了,路過桌子拐彎的時候何曉曉差點撞上了,譚蒔長手長腳的,很輕鬆的將嬌小的女孩兒護住了:「小心。」
悅耳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何曉曉的耳廓都紅透了。
徐驕陽陰陽怪氣的對譚蒔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會把妹?」
譚蒔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道:「佛說,心裡想什麼,眼裡就會看到什麼。」
徐驕陽一愣才反應過來譚蒔是在諷刺他心思齷齪。
他嘴硬道:「哪個佛說的?你可別亂說,佛祖他老人家要是一跟你計較,你就等著倒霉吧!」
譚蒔不跟他犟嘴,直接用一種很活躍的語調道:「我贏了。」
徐驕陽頓時閉嘴了,臉色不是很好看。他看著譚蒔,譚蒔嘴角微勾,顯然心情很不錯的樣子。願賭服輸,他問道:「你想要什麼?」
「放心,不會讓你太為難。」譚蒔道:「我也不來那些虛的,給錢就好了。」
徐驕陽扯了扯嘴角,不客氣的道:「窮酸。」
譚蒔聞言也扯了扯嘴角。
徐驕陽總是嫌他窮,想必肯定很有錢,這樣他就不客氣了。
徐驕陽很快就為他一時痛快說的話付出了代價,譚蒔整整訛了他一萬。
「你怎麼不去搶?」徐驕陽瞪大了眼睛,他是有錢,但是一萬塊,未免太多了,當得上普通工人家庭一年的總收入了!
「我沒有再加個零,你就該讚美我的仁慈。」譚蒔笑道:「願賭服輸,嗯?」
徐驕陽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萬塊他暫時拿不出來,一方面也覺得肉疼至極,這些錢夠他張揚的穿一年了。
譚蒔一點都不覺得為難人,徐驕陽家是真的有錢,他攢的零花錢壓歲錢都倒騰出來就該湊上了。
被譚蒔這一折騰徐驕陽又忘了要和譚蒔說的正事,直到日期將近,他才反應過來,再次跑去找譚蒔,最後在學校頂樓找到了把書蓋臉上曬著太陽睡覺的譚蒔。
「嗯?」初醒的譚蒔更加懶散了,語調慵懶得和小貓一般,軟綿綿的。
徐驕陽莫名的打了一個顫。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譚蒔這一聲讓他有點,渾身發軟,唇齒發乾。
譚蒔也只是迷糊了一會兒,很快清醒過來,看向徐驕陽:「怎麼了?找我什麼事?」
徐驕陽半天沒說出話來,譚蒔也不催他,只是淡淡地的看著對方,然後他發現徐驕陽的臉越來越紅。
譚蒔再次詢問了一聲:「怎麼了?」
難道生病了?譚蒔的手剛想放到徐驕陽的額頭上卻被一下打落。
「我沒事!」
徐驕陽紅著臉,他覺得自己很不對勁,於是語速很快的把事情說完就走了,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倒是讓譚蒔有點不好意思了,難道是因為他要錢要狠了所以嚇到了徐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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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驕陽對譚蒔說的是關於國畫社的事情。國畫社是學校最正規的社團,不是由學生組織,而是由一名資深的教授管理。
國畫社社員非常少,每屆據說就是小貓小狗三兩隻。因為教授是一個很嚴格的人,佈置的作業比課本作業都多!
他對方招收社員非常嚴格,基礎不作要求,對耐心與天賦卻要求極高,還得是能堅持的,要是最後留下來了卻在他手上一年都堅持不了,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給對方小鞋穿,校長都縱著,這無疑是讓大家變得更加認真嚴肅的去對待這項選擇。
不過誰都知道嚴師出高徒,教授那是有真材實學的,據說還是國畫藝術家協會的理事,能有機會免費拜這種大家為師,那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徐驕陽的意思是,國畫社現在招人,試學名額有限,他是學生會的,雖然高中的學生會沒什麼實權,平時要做得事情也不多,但是卻意外的撈到了這麼個好處,他手上得了兩個名額,他準備邀譚蒔去。
譚蒔沒來得及問徐驕陽為什麼要把這個機會給他,對方就跟兔子似的蹦走了。
譚蒔沒有參加任何的社團,不是他不重視興趣特長的培養,也不是一點時間都擠不出來,而是學校裡頭的社團並不專業,比如樂器社,倒是有不少人興致勃勃加入了,可是沒有一個好老師教導,沒有嚴格規範的制度條規,能學到東西的幾乎沒有。譚蒔想到了這一點便沒有去湊熱鬧。
不過國畫社,倒是可以試試。他之前也聽說了國畫社,不過那時候被長身體給折磨得狠了,哪裡有精力去琢磨這個,對沒接觸過的國畫興趣不濃厚,沒什麼想法,不過現在,倒是有那個心了。
試學時間為一個月,一個月足以讓老師看出很多,也試出很多人了。
譚蒔和徐驕陽一起來到國畫社的專用教室裡頭,地方很大,擺了很多只榆木大長桌,桌子包了紙。桌面上放著幾盆花卉長筒,筒裡放著一把毛筆,除此之外還有顏料盒子,硯和墨。
一個五十上下的老者正垂首握著毛筆描摹什麼,眾人走近一看,原來是桌上那盆開了紅花的盆栽。雖然這裡大都外行,卻不妨礙他們覺得好看,很真,也有神韻!
老者就是那位國畫大家了,姓周,名術。名字有一種道家的飄渺玄妙之意,人看起來也頗有些仙風道骨,氣質高華的感覺。
他並沒有發表太多的感言以及訓誡,只是三言兩語平緩的說了自己的要求,便開始讓大家對著那盆紅花練習了起來。
畫畫僅限於畫過幾幅幾何體素描的譚蒔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觀察,去臨摹,毫無技巧可言。他拿了一張捲好的生宣鋪好,用現成的墨水開始從花莖畫起。
譚蒔以為自己會手抖,但是事實上他的手很穩,畫出的線條十分流暢。
譚蒔握著毛筆,陡然換了個姿勢,開始寫起了字,他潛意識知道他這是在開小差,但是手在握著毛筆時就有著意外的親切之感,讓他不自覺到底想要寫上幾個字。
蘇葉,譚蒔寫下這個字時,莫名有些陌生之感。寫下草字頭的時候,他分明不想寫「蘇」字。
周術看著那神情和反應各異的百人,放下手中的筆他下去走了一圈。
這些人大都都是新手,畫出來的東西……慘不忍睹,連形狀臨個相似都難以做到。就算是有些底子的人,畫出的東西在他看來也不盡人意,與那些完全的新手,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路過一個神情自得的學生身邊,周術看見了宣紙上的兩幅圖,一幅是他讓畫的,一幅是另外一個盆栽。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看了一眼後就沒再停留。
沒有等來誇獎的這個學生有些不滿,卻到底沒敢對看著挺嚴肅的周術說什麼。周術將他的作態收入眼中,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
他繼續走,步伐輕緩,卻少有停頓,直到走到了譚蒔的面前才駐足停了下來。
譚蒔覺得毛筆用得還挺趁手,不過寫出來的東西卻軟趴趴的,要麼用力輕了要麼重了,一點點失誤就能讓字失了風采。他不自覺的就多練了幾個字,反覆實驗,他覺得自己是能寫好的,只是許久沒寫,手生,縱然這樣,他寫出的字也還算得上是有模有樣了。
他把周術吩咐的任務暫時擱置在了一邊,當他發現周術站在了他的身邊時,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字不錯,但是我這裡不是書法社。」周術沒有責罵譚蒔,留下這句話就走了。這句話也被其他人聽到了,有人發出嗤笑的聲音。
譚蒔看著周術的背影,手心出了一些細汗,有些羞愧。他換了一張紙,開始認真的臨摹起了那幅畫,他並不懂技法,但是他可以用眼睛觀察發現,看見什麼,就努力畫出來。
周術站在最前面,看似隨意掃視,卻多分了譚蒔幾分關注。他剛才除了看了譚蒔的字,也看見了他那幅起了個頭的畫作,線條之流暢,讓他眼前一亮。
而那字也十分有靈氣,結構筆順都不錯,應當是個經常握筆的。書畫不分家,畫得好,書法好那自然更是錦上添花。
一個小時一過,周術讓大家停了下來,其中不少人都畫了兩三幅,譚蒔堪堪畫完一幅,他甚至覺得自己還可以繼續完善那幅畫。
第一堂課中周術只簡單的告訴了大家簡單的用顏料以及握筆的方法,佈置的作業卻不少。
二十張花草,素材自找。敷衍了事以及畫得最差的那個會被淘汰。下一次上課時間是下周這個時候。
「周教授果然很嚴格……」出門的時候譚蒔聽到有人小聲的這麼說了一句。
徐驕陽問譚蒔:「你覺得怎麼樣?」
譚蒔道:「很好,我想留下來。」
聽到譚蒔這麼說,徐驕陽趕緊把心裡那點浮躁給掐沒了。
他希望譚蒔就如那個暑假一樣耀眼得讓他追逐,也希望自己能跟上對方的腳步,以待有一天變得足夠優秀,然後超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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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過去了,原本上百人的國畫社最後卻只留下了五個人,剛好應了以往的傳聞。其實周術脾氣並不差,其中大部分是自己退社,理由都在自己。給出的理由常見的便是沒時間,要好好學習云云。
還有一部分是被周術給淘汰掉的,都是些天賦太過欠缺的。藝術這種東西,天賦有時候比努力更重要。
五個人中譚蒔和徐驕陽互相認識,其餘三個是高一的學弟學妹。
周術對著五人說了他的一年之約,連一年都沒發堅持的,現在就乖乖放棄,否則他到時候看到半路而廢的,會不留情面。他這麼一說,還真的就給嚇走了一個。
最後剩下四個人,但是上課時間以及要求照舊,他們開始每天都要分一個小時過來上課,大部分時間是他們自己練習,回去還要分出時間來練習……
的確很苛刻,尤其是對實驗班的譚蒔和徐驕陽。譚蒔過目不忘,在學習上遊刃有餘,多出一項任務可以很好的調節好,徐驕陽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壓力,也很明白為什麼很多人退社了,壓力太大。
不過有著譚蒔做榜樣,徐驕陽到底還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高二考完期末考試後要補習一個月。期末成績出來後,譚蒔的成績並沒有回落,依舊穩穩的拿下了第一名的寶座,讓一干覺得譚蒔上次是走狗屎運的人失望不已。而徐驕陽的成績卻真的下降了,名次倒退到了十幾名,驚動了老師。
在知道了原因後,班主任提出讓徐驕陽退出國畫社,否則太影響成績。徐驕陽內心有些鬆動,因為他覺得為了練習畫畫而荒廢學業的確很不明智……可是他心中既有不甘,也有顧慮,周術的一年之約可是威名赫赫。
不過他的班主任對徐驕陽說,他能替他擺平,讓他不用擔心。
到了最後,周術果然沒有找他的麻煩,他也順勢的不去上課,不去練習畫畫了。
譚蒔只是問了問徐驕陽為什麼不去了,在得知原因後也沒強求或者恥笑徐驕陽,平淡的反應讓徐驕陽不知道是該覺得鬆了口氣還是憋氣,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就這樣,國畫社餘下了三個人。
暑假他找到了周術家裡拜師學藝,不是普通的社員,而是正式拜師。周術一開始也沒答應,直到譚蒔回學校的前一天才讓譚蒔正式的拜了師。
周術看中的不僅是譚蒔的天賦,也是因為他挺喜歡譚蒔,上進,努力,還有天賦,為人好,心眼正,學習也好,這樣的好孩子,眼光再嚴苛的周術也心動了。
高三的學生學習尤其的緊張,另外兩個學生到了高二就受不了熬滿一年就退了,其中有周術給的壓力,更多的是學習的壓力,家裡都盯著孩子上大學,他們賭不起。
最後社裡只剩下譚蒔一個人,他照常來上課,周術也按時來為他一個人上課。
為了練習畫畫譚蒔拒絕了幾次比賽的機會,但是有些重要的,含金量很高又有獎金的比賽譚蒔依舊會去,老師在確定譚蒔不會影響學習之後也樂於把譚蒔帶出去露臉,為學校爭光,高三的上學期譚蒔倒是捧了不少證書回來。
下學期的時候譚蒔就全心的投入進了緊張的複習當中,看著黑板上百天倒計時的數字越來越小,轉眼間高考就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