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闆的口味
蘇唯娜的出現和指責對岑宇桐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橫豎她還有工作要做。這段時間因為跨年的事,實際上她沒怎麼外出採訪。年末又處於年終盤點時期,夏沐聲便讓她和另一個編導張心怡一起做《時事》年度精彩回放合輯,放在即將到來的農曆春節期間展播。同時也是讓她通過看別人的節目,學習和沉澱一下。
外採也是一天,在編輯室裡看帶也是一天。岑宇桐倒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不覺就到傍晚,黃錦等人咋乎乎地回來了。
她知道他們最近正在做個與食品安全有關的題。
食品安全的話題不陌生卻又敏感,岑宇桐跟過採訪。知道跟工商部門及食品藥品監督管理部門去檢查的記者,往往是去查什麼、回來就不敢吃什麼:蜜餞放在地上任蒼蠅蚊蟲在人吃到前先品嘗美味的都是小事了,街頭肉串用爛肉加重口味調味劑去味,那叫「眾所周知的秘密」。
這次黃錦和李方義是跟市食品藥監部門去做的採訪,黃錦一回來就大喊:「太噁心!太噁心了!我晚飯都吃不下了。現在看到吃的都想吐!」
李方義特別惡趣味地把帶子放進播放機讓大家觀賞:「想減肥的都過來,我保你像黃錦一樣幾天都不吃!」
岑宇桐好奇地湊過去看,他拍回來的畫面果然是特別嚇人。那是一個外表平常、內藏玄機的民房,左右兩個大門將民房隔成相對獨立的兩邊。左邊是儲藏間,除了常溫保存的食材、幾個冷藏庫分布在幾個角落;右邊則是食品加工的操作間。
黃錦他們先進的是右手邊的房間,由於地板上油汙較多,李方義的鏡頭有次還狠狠晃了下,明顯是差點滑倒了。
他拍到的鏡頭幾乎可以說是觸目驚心,操作間裡的地上放了幾個鏤空的塑料箱子,裡面裝滿雞腿雞翅,血水從底部縫隙流到地面上;另一個角落則擺放了幾台攪拌肉泥的機器。
畫面一邊走,黃錦還在邊上配上了旁白:「唉喲喂,裡面臭死了,都不知道是爛了多久的肉,多聞聞都會中毒。我還好,實在難受就跑出去了,方義可慘啦,後面所有的人都出來,就他還不得不在裡面拍。我這輩子都不要吃雞腿雞翅了!」
李方義道:「唉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後面還有精彩的呢!」他繼續惡趣味地拖動機器的快進鍵,快進到更噁心的畫面:一盆肉餡上黏了一隻死蒼蠅,攪拌機和另外一些地方放了幾張黏蠅紙,上面也黏了不少蒼蠅。
這回連岑宇桐都忍不住叫起來:「停,停,我不要看了!」
李方義壞笑著:「這個才經典好不好!」
岑宇桐拍開他的手,自己摁快進鍵,接下來拍的是民房左邊的房間,裡面都是乾貨,不至於這麼噁心,除了放米酒、醬菜、麵粉等原材料,還有一些像是裝著調味粉之類的大袋子。
幾個人正笑鬧,冷不妨身後夏沐聲說了聲:「這邊停一下,我看看。」
他們沒想到老闆突然出現,便靜了靜。岑宇桐依言按了暫停鍵,夏沐聲說:「往回一點我看一下。」
岑宇桐忙回撥到前面那些操作間的畫面,夏沐聲卻道:「不要那些,後面儲藏間的。」
他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眾人都不明所以,他沒想解釋他在看什麼,問道:「這哪家的,真囂張。」
他這句話是閒聊的口吻,所以眾人便也放鬆下來,黃錦道:「你一準想不到,江縣小鎮啊,算是全國連鎖店了,外面門店看著還乾淨,結果食品就這麼生產出來的。嘖嘖,我是再不敢去吃了。」
夏沐聲平靜地贊了聲:「拍得不錯,回頭看他們什麼反饋吧。」他示意岑宇桐可以停止放帶子,揉了揉眉心,道:「黃錦、方義過來我辦公室下。」說罷先離開編輯室。
「看來老闆有好點子。」黃錦嘀咕了聲跟在後面,她有些許興奮。
而李方義收了帶子才去,一邊同岑宇桐抱怨道:「老闆真是難取悅啊!宇桐,我看老闆對你不錯,教兩招?」
岑宇桐啐道:「切~~老闆對誰還不那個鬼樣子?不如你獻菊取悅試試,說不定有轉機呢?」
李方義道:「我要有你一半漂亮,倒是可以試試,我這麼大一條漢子,獻菊也沒用。要有用,老闆這口味……」
岑宇桐實在是沒法腦補了,捶他道:「好啦,笑死我了!你再不去,真的要觸虎鬚了。」
李方義去後,她繼續在編輯室看帶,心想夏沐聲堂堂一個老闆,背後常被員工腹誹,實在是蠻可憐的。又想到用「可憐」這詞去形容他,真是再好笑沒有了,因此是一邊看帶一邊偷笑個沒完。
一來二去便忘了時間,待得被身後敲門框的聲音驚動,已是傍晚時分。
夏沐聲站在那裡看著她,他真是喜歡她醉於工作的樣子,不……她無論什麼樣子,都有她獨特的味道。
然後他又自嘲,這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嗎?明明花園裡還有好多更加嬌豔的花啊。
她回過頭來,見是他,說道:「你怎麼沒走?」
夏沐聲笑了:「這話不該我問你嗎?以公司為家的人可是我。」
「哦。」岑宇桐澀了澀,「我猜你有應酬啊。」她可沒忘記蘇唯娜示威式的那一刀。
夏沐聲收笑,她似乎一向就對他的應酬有點介意。如果不必應酬,他自樂得輕鬆地與她約約會、吃吃飯,哪怕就發發呆——但他的人生哪來這麼自由?於是他說:「是啊,沒辦法。」
岑宇桐蠻想問他到底是不是約蘇唯娜,可是話在心裡繞了半天,終究沒問出來。她想,我又不是你的誰……再說,不是都說男人最討厭女人查崗麼……
許是看到她扁了嘴的模樣也是有幾分可愛,他說:「我那邊完事了聯繫你,補昨天的,好不好?」
岑宇桐心裡一暖,卻道:「呸,這叫啥啊,等你寵幸嗎?」掌不住自己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