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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30章
第30章 易容晚會之大家都在演

 陸羨之這話一問出口,白少央的下一句話就忽然吞到了肚子裡。

 他只是饒有意味地看著陸羨之,微笑道:“你覺得咱們三個怎麼分才合適?”

 陸羨之好像忽然愣住了。

 他本就是擅長拋下疑問的人,卻不是擅長解決疑問的人。

 眼見陸羨之無話可說,趙燕臣忽然開了口。

 他一開口就誠摯道:“若白小哥有所要求,我可以扮成任何一個人。”

 白少央歎道:“我知道你復仇心切,可一來這玉牌有限,只能咱們三個人用。二來我還有一件無比重要的事兒要拜託趙兄去辦。”

 一聽到有重任在身,趙燕臣那張烏雲密佈的俏臉上立時有雨霽天青之象。

 白少央沖著陸羨之眨了眨眼,微笑道:“你想出什麼沒有?”

 陸羨之苦惱道:“我實在想不出來。”

 白少央笑道:“其實這也不難,這嫖客自然是由我來辦的,至於侍衛和丫鬟你和小郭分一分就好了。”

 陸羨之皺眉道:“你怎麼張口就要扮最舒服的角兒?而且小白你碰過女人嗎,能扮得像嫖客嗎?”

 白少央低低一笑道:“我是沒碰過女人,但我碰過男人啊。”

 他這話已經把自己的癖好挑明瞭大半,可陸羨之卻好似半點都聽不懂這裡的意思,只憨憨笑道:“男人算什麼?咱們這裡的人誰沒碰過?”

 許久不見的憨氣和傻氣又一次佔據了他的面容,但這份憨傻卻看得白少央連連歎氣。

 陸羨之想了想,忽然對著小郭道:“要不咱倆猜拳,誰輸了誰就扮丫鬟?”

 小郭淡淡道:“你就沒想過自己輸了怎麼辦?”

 陸羨之奇異道:“誰說我一定會輸的?”

 小郭冷笑道:“因為我一定會贏。”

 他說得篤定無比,仿佛早已透過陸羨之看到了結局。

 陸羨之好像也生了幾分興致,面上含笑道:“大不了就扮一回女人唄?反正我小時候看過堂哥反串花旦,應該和那個也差不了多少。”

 郭暖律卻斬釘截鐵道:“扮女人和反串花旦可差多了。”

 白少央笑道:“你又沒扮過女人,憑什麼這麼肯定?”

 郭暖律竟頭也不抬道:“誰說我沒扮過的?”

 白少央原本是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的,可聽完這話就差點跌到了地上。

 陸羨之幾乎是傻愣愣地看著郭暖律,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三個雞蛋和三雙襪子。

 趙燕臣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過大的反應,只是整個人都被這個消息凍成了一段木雕石塑。

 郭暖律只是淡淡道:“怎麼了?”

 他好像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一件多麼驚世駭俗的話。

 白少央趕緊湊上前問道:“你真的扮過女人?什麼時候扮的?”

 他看著郭暖律的模樣,簡直像是在看著一座等待挖掘的寶藏。

 郭暖律冷冷道:“殺楚一戈的時候。”

 陸羨之道:“楚一戈雖常被人稱‘鬼箭錦刀’,卻也被稱為‘淫箭色刀’。”

 白少央斂眉道:“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諢號?”

 陸羨之面上的笑容卻收了起來,就連眼中的光也沉凝了幾分。

 “雖然這諢號聽著亂七八糟,可倒也與他相稱。因為此人不是一般的好色,也不是一般的殘忍。”

 趙燕臣道:“我聽說此人在兗州作惡之時,奸殺過許多女子。凡是有他出現的地方,必有血案發生。”

 陸羨之冷冷道:“可他極擅隱匿行蹤,所以許多人都抓不著他。”

 白少央若有所悟道:“既然抓不著他,那就等著他來找就好了。這是不是就是你扮成女人的原因?”

 郭暖律點頭道:“我扮成女子之後,便在街上遊蕩,數日之後便等來了他。”

 接下來的結果所有人都知道了,可白少央看向郭暖律的眼神還是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郭暖律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古怪,直接抬頭看向他,傲然道:“你想看我扮成女人時的樣子?”

 他這個人說話一向都是一針見血,從來都沒有拐彎抹角的時候。

 白少央忍不住笑道:“我是有那麼點想看。”

 他笑起來的時候實在很古怪,簡直像是被什麼人撓著癢癢。

 郭暖律竟面無表情道:“我可以讓你看看。”

 陸羨之嚇得幾乎要跳了起來道:“你居然真打算扮丫鬟?”

 郭暖律淡淡道:“但我有一個條件。”

 白少央道:“什麼條件?”

 郭暖律揚了揚臉道:“從朱柳莊回來之後,你得和我比一場。”

 陸羨之疑惑道:“上次不是已經比過了嗎?”

 白少央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想看我的劍法?”

 郭暖律點了點頭。

 他看向白少央的時候,好像透過這身姿單薄的少年看到了那白練似的劍光。

 白少央卻好似想潑點冷水。

 “但我的劍沒有我的刀快。”

 這實在是一句很無奈的實話,無奈到他都不怎麼想說出來。

 郭暖律卻倔強道:“但你的劍法卻比你的刀法要妙。”

 白少央的刀雖然快,卻也很簡單。他的劍雖不如刀快,但卻似乎隱藏著無窮無盡的變化。而這劍路的變化才是郭暖律真正想看的。

 白少央只略略想了一會兒,便沖著郭暖律點了點頭。

 他答應得爽快,郭暖律走得也爽快。他走去看了那馬車裡的丫鬟一眼,就直接進了裡屋。

 陸羨之卻一直死死地瞪著他的背影,仿佛懷疑這個人被什麼野鬼給附了體一般。

 白少央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邊拍還邊問道:“看什麼看?趕緊想想怎麼扮侍衛吧。”

 陸羨之苦笑道:“扮侍衛還不簡單?可是小郭要怎麼扮女人?”

 白少央道:“他已經扮過一次,自然可以扮過第二次。”

 陸羨之道:“可他走路的姿勢一看便是男人的,而且皮膚又有一點黑。”

 白少央不由得譏笑道:“一看你就是沒碰過女人的生瓜蛋子,走姿是粗獷還是細巧都不要緊,只要屁股夠翹就行。說到皮膚黑的話,有的男人還就喜歡黑美人呢。”

 陸羨之卻道:“即便如此,他的聲音要怎麼辦?”

 郭暖律只要一出聲,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個女人。

 白少央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一轉身就去找了郭暖律。

 他沒想到的是,郭暖律已經向布莊的老闆娘借了幾件女人的衣服擺在自己的床上了。

 他似乎是個做什麼事都很認真的人,就連扮起女人來也是格外地認真。

 白少央道:“我實在是越來越期待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仿佛冒著一種奇異的星芒。

 郭暖律淡淡道:“如果你真的期待,就不會提早進來。”

 白少央被他這句話刺得退了一步,仿佛有些心虛地說道:“我不是來偷看你換裝的。”

 郭暖律忽然笑道:“我知道。”

 他一向很少笑,但一旦笑起來,就好像雪化千峰,花綻崖岸。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笑容能使一個人的容顏產生這奇妙的變化。

 白少央也忍不住笑了笑。

 然後他又坐在郭暖律的床上問了一句話:

 “我剛剛對小陸說的話,你有沒有都聽明白?”

 郭暖律淡淡道:“你有話可以直說。”

 白少央仿佛是想說什麼難以啟齒的事一般,深吸了一口氣後才道:“如果我說我喜歡的是男人,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郭暖律面無表情道:“我會覺得你有病。”

 白少央眉間一顫,霍然起身瞪著郭暖律。

 他簡直不敢想像郭暖律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可郭暖律又道:“屁股是你自己的,三條腿也是你自己的,你想怎麼用它們與我何干?想幹就幹,想別人來幹你也無妨,但你若要因為他人的想法而壓抑自己的天性,我只能說你有病。”

 白少央這才松了一口氣道:“我認識你這幾天,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

 郭暖律挑了挑眉。

 白少央忍不住微笑道:“多謝。”

 郭暖律冷笑道:“謝我作甚?”

 白少央道:“多謝你說這些話。”

 郭暖律冷冷道:“不必謝我,我不會因為這事兒就瞧不起你,但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多喜歡你一點。”

 白少央笑道:“我還是要謝你。”

 郭暖律默默看了他一眼,忽然不解道:“為何你們這些人總喜歡謝人?”

 他不過是說了自己的心裡話,卻總招來一堆羅裡吧嗦的道謝。這對他來說實在有點折磨人。

 可這話一說完,他忽然想起了死在他懷裡的那個沈挽真。

 一想起這個早逝的英才,郭暖律的目光也隨之一顫,仿佛被一根長針狠狠地刺了一下。

 但他的神情白少央卻沒有見到。

 他只是走出去與趙燕臣說了一會兒的話,一轉頭又見到了劉鷹顧。

 這個叱吒風雲的老前輩如今已是個斷臂重傷的老人,不但見不到半點“應天鷹”的撲天神威,更是透著滿滿的衰淒之象。

 可他看到白少央的時候,一雙眸子仍透出鷹一般敏銳的光芒。

 白少央還以為他仍對自己存有不滿,因為他的確隱瞞了這幾日真正的行蹤,也沒有救回被擒的紀玉書。

 可劉鷹顧朝他走來之後,卻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白少央驚道:“劉老這是做什麼?”

 劉鷹顧面色陰沉道:“我錯信了黃首陽,錯疑了你和郭小哥,卻被你們三人不計前嫌救了性命。救命大恩下,這一跪都已經算輕了。”

 白少央在心中暗喜,面上卻一臉急切道:“劉老說的這是什麼話?快快起來。”

 他第一愛說的話是對朋友的真心話,第二愛說的話就是這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了。這種爛俗的戲碼別人嫌棄得要死,他卻偏偏愛得死去活來。

 劉鷹顧被他扶起之後才道:“如今我右臂已廢,武功算是不如從前,但所幸還有些薄名,在陰州九龍幫那裡也還有些人脈。白少俠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需開口便是。”

 白少央淡笑道:“我倒還真有些事要借一下劉老的名聲和人脈,但願劉老不要嫌棄才好。”

 他和劉鷹顧說完話的時候,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他再出去的時候,發現陸羨之仍在院子裡喝著茶。

 如今已是烏飛霞落,月掛天邊,院子內是長楊舒影,院子外則是棲鳥流聲。

 月光清清寒寒地灑在地上,倒像是早已伏在那裡等著白少央前來賞看似的。

 白少央便坐在了陸羨之身邊的石凳子上瞅著他,便瞅還邊道:“在想啥呢?”

 陸羨之苦笑道:“我只是在想這幾天經歷的事。”

 白少央道:“靜海真珠閣裡發生的事?”

 陸羨之面上黯然道:“柏望峰、黃首陽、龍閱風、沈挽真、曲瑤發……這些人在江湖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但卻個個都死得那麼慘烈,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白少央只道:“曲瑤發死得是有些可惜。”

 他見的義士倒不少,有腦子的義士卻實在不多,所以他想到曲瑤發的時候,倒會多惋惜一點。

 陸羨之面色一沉道:“程秋緒欠的血債太多,終有一日要百倍償還。”

 “若你想要他還清血債,先讓自己的心腸硬起來吧。”

 話音一落,陸羨之竟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他剛剛聽到的竟是一個陌生女人發出的聲音,而且這聲音竟還十分富有磁性。

 白少央抬頭見去,竟見到已經裝扮好的郭暖律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陸羨之也看了一眼,只這一眼就看得他幾乎要把一雙眼睛都瞪出來。

 ————————————第二日——————————————

 白少央以為他們這三人前往朱柳莊後,要經歷無數道盤查,但沒想到這一行卻頗為順利。

 他自己換上錦衣綢緞,戴金冠配玉戒,再貼上一張特製的人/皮面具,便成了個十足十的暴發戶家的少爺。

 陸羨之戴上面具之後,再貼上一層虯髯胡,兩道假眉毛,再在腰上纏了好幾層的粗布,最後在肩上也墊了點東西,這樣幾層偽裝下來,他是再也見不著原先的俊美清雋,倒成了個身形魁梧腰纏金龍的漢子。

 唯有郭暖律的相貌令白少央和陸羨之一直無法直視。

 這倒不是因為他扮得一點也不像女人,而是恰恰因為他扮得很像個女人。

 而每次看到這張塗好了脂粉的面孔,陸羨之就差點把貼好的鬍子都笑掉。

 郭暖律卻一直低著頭,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他低起頭時的樣子,就像是一輩子都不會再抬頭看天似的。

 白少央自然也忍得很辛苦,他必須假裝自己已經看慣了這張漂亮面孔。

 但他似乎能理解“鬼箭錦刀”楚一戈為何會上郭暖律的當了。

 這厚厚一層粉撲下來,再細細描上兩道峨眉,在兩頰畫上陰影,於唇間抹上一抹口脂,竟如換了張臉似的,連面具都不需要戴了。

 郭暖律原本還算深邃硬朗的五官也因這濃抹淡描而柔和恬淡了下來,他一抬眼一轉眸間,竟透出一股子淩厲的異域之美。

 而當白少央遞過這丁家小少爺的玉牌,亮明身份之後,守著山莊大門的衛士便恭敬無比地準備迎他們進門。

 事情似乎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所以白少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他下一刻卻聽到了一道專屬於少年的清朗聲從後面傳來。

 “且慢。”

 這道熟悉無比的聲音猶如驚雷一般轟在白少央的耳邊,轟得他猛地轉身看向來人。

 而在陸羨之看清來人的時候,差點嚇得連腳都要站不穩。

 郭暖律只淡淡地瞥了來人一眼,可這一瞥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原來那來人生了一張白少央一模一樣的面孔,說話也和白少央一個調子,就連穿著、打扮也和出現在靜海真珠閣的白少央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白少央就在身邊,陸羨之簡直要懷疑這人才是真正的白少央了。

 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先是沖著白少央一行人笑了一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竟比白少央更奸一點,奸得簡直像是一隻修煉千年的老狐狸。

 笑完之後,他才對著門口的莊丁抱拳道:“在下白少央,聽說程莊主最近在尋我,特來上門求見。”

 話音一落,白少央就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這個頂著他面孔的冒牌貨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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