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解王番外
晚風吹過蘆葦蕩時, 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鵝毛浪, 壓得蘆花一低腰二俯首。
這蘆花們本是密密匝匝、安安分分地擠在一塊兒, 可被這晚風一吹, 便互相撩撥、推搡起來,好似搔首弄姿一般, 使出渾身解數把對方壓在下麵。
解青衣越過蘆葦蕩的時候,忽然想到這蘆葦在古時又叫做“蒹葭”。
蒹是沒長穗的蘆葦, 像是初出茅廬的少年,葭是初生的蘆葦,似是初遇人事的青年。
他這麼一想,便覺得這平凡無奇的蘆葦也變得富有詩意和活力起來,於是就連撥開蘆葦的動作也變得輕柔了一點, 好似怕驚動哪位天人似的。
而等解青衣越過蒹葭地,看到躺在地上休息的王越葭時, 一雙眸子也隨之一亮, 好似看到了不出世的奇珍一般。
等王越葭招呼他躺下來過夜的時候,他眼中的光便仿佛經過了提純一般,變得更加熱枕而純粹了。
趕路對解青衣來說本是尋常事。
可這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卻因為一個人而變得非同一般起來。
這個人當然就是他身邊的王越葭。
只要有王越葭在, 解青衣這條漂泊四海的小舟就好像有了停靠的岸頭,茫茫無定的心也有了一個歸處。
而王越葭似乎很疲憊,疲憊得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們兩個相處已有好幾年的時光,所以王越葭在解青衣身邊時,總是感到格外地安心。
他若能安心, 解青衣便能放心。
可他現在的心卻好似被什麼東西撩撥著一樣。
也許這東西是蘆葦被風吹過發出的聲響。
風一急一慢地吹著,在蘆葦蕩上吹出了層層絮浪,讓這蘆花們從容閒適地碰撞到了一塊兒,發出一種奇藝的“沙沙”輕響。
這輕響仿佛是蘆花們發出的信號,一在這靜謐深夜裡響了起來,便引來了野鴨和鷺鷥。
可就連這野鴨和鷺鷥也是成雙成對出現的,好似永遠不會形單影隻似的。
解青衣也並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有王越葭,而且他也正看著王越葭。
王越葭睡得很熟,似乎早已習慣了這幕天席地的生活。
月光靜謐而柔和,靜得似照在他面上的一道白乳,柔得像蓋在他身上的一層輕紗。
解青衣靜靜地端詳著他的面容,發現王越葭的面孔很白,在月光下如一團透明的白玉。
被這玉質的皮膚一襯,他的嘴唇也顯得很紅,紅得似是沾了一點血。
這人冷笑起來的時候,就如一團烈火重塑了面容。
可他現在熟睡起來的樣子,卻很像一個孩子。
解青衣忍不住細細端詳著這張孩子似的面容,只覺得這張面容仿佛有一股特殊的魔力,若是看得久了,連人的魂魄都要化在這面孔之前。
而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和那些觸碰到的身體部位,他只覺得自己好像也起了一股異樣的悸動,這悸動像是一團燎原的明火,從中心燒到了四野,把他的理智和克制慢慢燒得一寸不剩。
解青衣漸漸起了一種恍惚的錯覺,他和王越葭好像隔得太近,近得沒有他,也沒有王越葭,只剩下一團模模糊糊、交纏不清的光影。
仿佛是為了讓這光影融得更快,解青衣忽然朝著前方那溫熱的肉體微微一靠。
他這一靠,原始的欲望便在這靜夜中升騰成一種不可抑制的欲/火。
在鬼使神差之下,他忍不住在王越葭的唇上親了一親。
他這一親,王越葭就猛然睜眼,死死地瞪著他。
解青衣身子一僵,一團欲/火登時被這一瞪給滅得乾乾淨淨。
他只覺得全身冷到了極點,整個人都如在冰窖裡一樣。
他本就是個自製無比的男人,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敗給了原始的欲望?
一想到自己冒犯了心尖上的王公子,解青衣懊悔地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王越葭只淡淡道:“你在幹什麼?”
解青衣低頭道:“我……我方才是無心的……”
自責和羞恥在一瞬間吞噬了他的心海,使他恨不得現在就打自己一拳。
可他還沒打起來,王越葭就乾脆俐落地給了他一拳。
他打完這一拳,解青衣整個人都已經愣住,愣得像是成了一塊兒石頭,一座雕像。
可王越葭卻冷笑道:“知道我為什麼打你麼?”
解青衣窘得簡直恨不得立刻就消失在他面前。
可他一閉眼,又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恨恨不已道:“因為我該打!我沒能管住心裡的那頭畜生,讓這頭畜生冒犯了恩公。別說是一拳,公子就算是一劍殺了我也是理所應當!。”
王越葭卻笑了笑,不急不緩道:“我打你,是因為兩件事。這第一件事,是你不老實。”
解青衣面色一白,隨即答道:“我的確不夠老實。”
被王越葭這麼一說,他竟是滿腔的頹然、懊惱、沮喪,簡直如一頭喪家的野犬,無處可走,無處可歸。
王越葭卻笑道:“我說你不老實,是因為你明明是故意親我的,怎麼能說是無心的?”
解青衣呐呐無言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我……我的確是無心的……”
王越葭揚了揚眉,略帶得意道:“你幾年之前就想著親我,是不是?”
解青衣愣了一愣,吞了口口水道:“是。”
王越葭笑道:“這就對了,我都已經老老實實地面對自己的欲望了,你怎麼能不老實?”
解青衣心中一松,竟忍不住道:“那公子打我的第二個理由是什麼?”
王越葭輕輕一笑道:“我最討厭半途而廢的人,你才親了一下,就準備跑了?”
解青衣聽得一愣,隨即湧出一陣狂喜,全身的血皆要沸騰起來。
他心中戰鼓齊鳴,耳邊什麼動靜也聽不進去了,眼裡只有王越葭,唯有王越葭。
“公子早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王越葭面色一紅道:“和你處了這麼些年,傻子都該看出來了。”
解青衣卻道:“可……可這不對……”
王越葭卻道:“有什麼不對?”
解青衣面色痛苦道:“我雖日日夜夜服侍公子,卻時時刻刻想冒犯恩人,這樣表裡不一、心懷不軌的惡徒,怎配得上公子……”
王越葭卻冷冷地打斷道:“我不管你是惡徒還是淫棍,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解青衣道:“我……我……我自然是喜歡……”
他看向王越葭的眼神,簡直炙熱得像是要把王越葭給融化掉。
王越葭被他看得一陣心虛,卻仍是硬著頭皮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做?你不做我就走了。”
他這或嗔或怒的話落在解青衣耳邊,卻好像是一記定音的重錘似的。
他眼前一亮,頓時如狼似虎一般地騎了上來,半點也不見原本的羞澀木訥。
王越葭被他的動作嚇得一愣,可看到他眼裡熱得叫人不安的光,卻也一時沒有掙開。
但解青衣看著動作俐落,等真把手伸到王越葭的衣上時,卻是磨磨蹭蹭了半天。
他的心在顫,手也跟著在抖。
這善解人衣的絕技到了王越葭跟前,卻是化為了烏有,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王越葭見他一臉窘迫,滿面是汗,忍不住道:“要不今晚就算了?”
解青衣一愣,隨即微微一笑道:“不,我其實也很討厭半途而廢。”
話音一落,他手指就微微一動,叫王越葭好好領教了他這“善解人衣”的名號是如何得來的。
王越葭看著解青衣微妙的笑容,忽然有一種十分不祥的預感。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忽然之間變成了一條案板上的魚,下一刻就會被人吃得乾乾淨淨。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社會的和諧,完整版解王番外不能在這裡放。
請加原創讀者群,驗證填任一角色名或作者名都行
來之前請清楚一點,我是要查訂閱記錄的_(:з」∠)_你跳訂太多的話會T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