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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66章
第66章 二十六變三歲

 白少央不聽這話還好, 一聽便捏爆了茶杯, 濺了自己一臉的茶水。

 他感受到那滿面冰涼之後, 才伸出手在面上擦了一擦。他擦得十分用力, 恨不得把自己擦得又白又嫩,最好擦成一隻剛剝殼的雞蛋。

 然後他才饒有興趣地盯著這位“盛京第一直男”, 仿佛這人是哪裡蹦出來的猴子一樣。

 白少央是看得有些出神了,陸羨之卻看得黑了大半的臉。

 他的兩道眉毛如刀鋒一般猛然聳起, 一雙眸子恨恨地瞪著顧鴻歡,似要噴出火來。

 這個人仿佛時刻準備著撩起袖子,往這位冒犯自己朋友的俊俏小生面上揍上一拳。

 可是白少央卻警告似的瞧了他一眼,然後沖著顧鴻歡宛然一笑道:“你是真心想睡我,還是只想玩玩?”

 他看上去不但一點也不生氣, 還好像很有興趣似的。

 他這麼一問,陸羨之卻大惑不解地看向他, 似是一點也不明白他為何會這麼問。

 第一次見面就說這種不乾不淨的話, 哪裡談得上什麼真心,難道不明擺著是想玩玩?

 “一見鍾情鐘的是臉”這話可是白少央自個兒說的,他總不會連自己嘴裡蹦出來的話都忘了吧?

 顧鴻歡見白少央如此反應, 似乎也有些微微的詫異。

 他似是滿心期待著另外一種反應, 而不是現在平靜得叫人不安的回應。

 可是他的小弟們都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瞧著,就差沖上來圍個圈了。

 也有一些耳朵尖的客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比如剛剛有個白鬍子老頭聽得噴了茶,如今也直勾勾地瞅著他和白少央,仿佛是在圍觀一場大戲。

 總而言之, 顧鴻歡總不能繼續不聲不響下去。

 於是他笑了一笑,準備繼續把這大戲唱下去。

 “我若是準備玩玩,大可以去碧聖軒、八清樓、合歡小築這樣的地方去,那裡多的是善長服侍人的好孩子。可我今兒偏偏不想去找那些孩子。”

 白少央眉間一動道:“你不想找那些孩子,所以就想來找我?”

 顧鴻歡笑道:“我不想去找他們,是因為我今兒不想被人服侍,只想去服侍服侍別人。張公子若是覺得我長得合心,說得順意,不如讓我服侍服侍你如何?”

 他這麼一說,旁邊的小弟們便聽得雙眼都要放光了。

 光是看他們的反應,就知道顧鴻歡是不止一次勾搭初來盛京的漂亮男孩了。

 瞧著這些人毫不遮掩的目光,陸羨之的眉頭都皺得幾乎能擰出一把墨水來。

 白少央也不理他,只沖著顧鴻歡笑道:“我倒挺喜歡你這快人快語的樣子。你若是真心想服侍我,那我明晚便去尋你。”

 話音一落,陸羨之已從兩靨黑到了滿臉。

 顧鴻歡即刻笑道:“張公子若是不嫌棄,就明晚辰時在春風忘宵閣一聚吧。”

 春風忘宵閣取的是“一夜春風,一忘何宵”之意,這名字豔是豔了點,俗也俗了點,可卻偏偏引了許多詞人前去。文人們風流一晚,再作些淫詞豔詩題在牆上,硬是把這俗豔之地的格調也提升了不少。

 白少央也不以為意,只和他談笑了幾句便起身離開,離開時還特意拉了拉陸羨之。

 這人看上去倒是十分的茫然無措,仿佛被約的人不是白少央,而是他自己似的。

 白少央歎了口氣,只打算在路上和他慢慢解釋。

 但是才剛剛走出茶館一會兒,白少央便忍不住道:

 “你為何不問我為何答應了他?”

 “憑你的性格,是不該答應他。”陸羨之苦笑道,“但你偏偏答應了,而且還答應得很快,所以我想你一定有個很特別的理由。”

 白少央雙眉一揚道:“所以你寧願自己憋在心裡想,也不來問問我?”

 陸羨之只輕輕一笑道:“你若是不願說,我問了又有何用?你若是願意說,我又何必去問?”

 白少央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向陸羨之,目光定定地說道:“我怎麼覺得你有點變了?”

 陸羨之只沖著白少央眨了眨眼,道:“我一直都是如此,哪裡有變過?”

 白少央目光一閃,隨即回頭看了一眼那人聲不絕的金楠茶館,面上似笑非笑道:“我只覺得這消息出得有點奇怪,所以想去問問那位盛京第一直男。”

 陸羨之道:“你若想問消息的來源,何不去問一問那位說書人?”

 那說書人口若懸河,舌綻蓮花,簡直說得精彩極了,就算讓陸羨之本人來說,只怕也未必能有這人說得生動。

 白少央道:“你難道看不出那位說書人也是顧鴻歡的人?就連那聽眾裡,也有幾位是他請來的‘銅耳朵’。”

 陸羨之眼前一亮道:“什麼是‘銅耳朵’?”

 他像是發現什麼新鮮的玩具似的,一下子好奇得不得了。

 白少央苦笑道:“市面上流行的假金多是鍍了金的銅,所以‘銅耳朵’便用來指代冒充聽眾的戲子。一般的戲子都是在台上演,這種戲子卻專門在台下演。說書人講到高/潮時,他們便要帶頭鼓掌和喝彩,說書人若講到情動處,他們也要掉幾滴眼淚烘托一下氣氛。每個有說書人的地方都要有幾個‘銅耳朵’。”

 這種小把戲自然是擺不上檯面的。只是耍這把戲的說書人實在太多,幾百個裡面也拎不出幾個乾淨清白的,所以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陸羨之只有些失望道:“你直接說是托不就成了?”

 白少央咳嗽一聲,又道:“茶館既在顧鴻歡的一方地盤裡,說書人也定是他的一個喉舌。要說這話本不是從他手裡流出來的,我是第一個不信的。”

 所以與其去問說書人,還不如去問這位大名鼎鼎的“盛京第一直男”。

 陸羨之笑道:“那你覺得這‘盛京第一直男’是個怎樣的人?”

 白少央淡淡道:“不管他是個怎樣的人,他多半已經看出我不是藥材商人。”

 陸羨之笑嘻嘻道:“你的確不像是個藥材商人,你像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小白臉少爺。”

 白少央卻不滿道:“明明你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白臉少爺,怎麼每次他們都盯著我?”

 他這話一說完,陸羨之就笑得幾乎要把下巴都摔在地上了。

 看著他笑得顛三倒四的模樣,白少央忽然很想在他屁股上踢上一腳,但一想想旁邊還有淳樸的百姓在圍觀,只好又把這想法給咽到肚子裡去了。

 ————

 當葉深淺提出要去金楠茶館的時候,關相一是表示拒絕的。

 他不但拒絕得乾脆俐落,而且給出了一個正當無比的理由。

 “他們都沒有你說得好聽。”

 他說得極為認真,認真得連葉深淺都有些感動了。

 可感動完後,他還是嬉皮笑臉道:“我又不是真的想要你去聽書,只是想拉著你去探探風向。”

 關相一道:“你若真的想去探風向,何必去聽說書人的話本?”

 說書人的話本若是有一百頁,那九十九頁裡都摳不出幾個真字。

 葉深淺笑道:“說書人的話本的確不足信,但寫書人的態度卻很值得一聽。”

 關相一奇異道:“哦?”

 葉深淺道:“盛京的十分地裡,群清逸水門、照金樓各占上三分,明光會占上兩分,剩下的兩分地皆被些不入流的小門小派瓜分蠶食。群清逸水門和照金樓都是幾十年的老幫派了,明光會卻是後起之秀,潛力不可小覷。而金楠茶館就是明光會地盤裡最大的一處喉舌,說書人的話本都得給明光會上層頭頭們看過才能流傳出來。”

 群清逸水門的水是從朝廷裡流過的,照金樓的金光則照遍了中層人士,明光會卻另闢蹊徑,走的是從群眾來再到群眾中去的路線。所以他們比任何幫派都在意底層的人心,在人心口舌上花的功夫也格外多一些。

 關相一隻斂眉道:“所以你覺得光是聽聽這話本,就能探出明光會的動向?”

 這想法雖然聽上去有些道理,但未免也過於兒戲了一點。

 葉深淺笑道:“打個比方。‘刺程案’中,柏望峰是頭一個死在靜海真珠閣裡的義士。可說書人卻有很多種方式來說他的死。若他說柏望峰是死于大意輕敵,那就暗示明光會和柏望峰後面的太微山有買賣上的衝突。若是柏望峰的死被大筆特書,那就暗示明光會與太微山有合作之意,若是他的死被一筆帶過,甚至不怎麼提起,那這兩個門派就多半毫無瓜葛了。”

 關相一苦笑道:“怎麼聽個書還能扯出這麼多門道?”

 葉深淺笑道:“那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關相一想了一會兒後便道:“還是去一遭吧,我似乎很久都沒有出門了。”

 葉深淺淡笑道:“你想出門是件好事,可你不能就這樣出門。”

 “小書聖”關相一可是盛京城裡的名人,不知多少赴京趕考的學子想求他一字,也不知多少懷春少女想求得他多看幾眼。若是就這樣毫無準備地出了門,只怕要被圍得人山人海了。那他們便是聽書不成,反倒成了說書人閒話的素材了。

 所以葉深淺幫關相一易了容,再給自己好好打扮一般,才從後門溜出來。

 而他們溜出來的時候,關相一已經成了個滿臉麻子的青年,葉深淺卻成了個白鬍子的老頭。

 葉深淺見關相一忍不住多瞧了他幾眼,便炫耀似的笑道:“你說我這易容術好不好?”

 關相一隻一本正經道:“好極了,我看這不該叫易容術,該叫換頭術了。”

 他實在不想頂著滿臉麻子出門,可葉深淺卻堅持如此,仿佛這滿臉的麻子是漫天的星子似的。

 而等葉深淺到了金楠茶館的時候,卻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這兩個身影便是他朝思暮想的陸羨之和白少央。

 當他們兩個坐下來的時候,葉深淺就默默看了陸羨之一會兒,然後拉了拉關相一,有些興奮地指了指白少央。

 關相一一臉驚疑地看著葉深淺,似乎有點懷疑他是故意來這裡見白少央的。而在葉深淺做出一個大大的鬼臉之後,他才轉過頭去細細打量著白少央。

 待他打量完之後,葉深淺才笑嘻嘻拉了拉他的袖角,道:“你覺得他怎麼樣?”

 他看上去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炫耀著這段還未開始的戀情。

 關相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他看上去是個很好的孩子,所以你看上去更像個禽獸了。”

 葉深淺瞪他一眼道:“你除了禽獸還能不能說點別的?”

 關相一笑道:“你不是禽獸那就是禽獸不如了,你比較喜歡聽哪個?”

 他笑起來的時候滿臉的麻子也跟著一起抖動,看上去甚為恐怖,就連旁邊坐著的小夥都挪遠了一點屁股。

 葉深淺仿佛被他囂張的話氣得夠嗆,瞪了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道:“我現在還沒有愛上他。”

 關相一勸道:“那就離他遠點,等他再長大一點,更懂得性事的時候再去尋他。他這個年紀只怕對男女之事都還很懵懂得很,你這時去尋他就是耽誤他。”

 葉深淺低低一笑道:“第一,他對男女之事懂得不比你少。第二,我可以不去碰他,但你不能讓我不去找他。”

 他自然不會去耽誤一個少年的大好青春,但也不捨得讓自己被耽誤得太久。

 關相一只好默默地嗑起了核桃,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太久沒有自己剝過核桃的關係,也或許是因為他很珍惜自己能寫能畫的這雙手,所以剝得要比別人更加慢一點,也更加小心一點。

 葉深淺也不敢觀察得太多,因為白少央是個極敏銳的人,他剛剛只稍微看了一眼,便被他回看了一眼,若是葉深淺看得太多,只怕立刻會被他看穿。

 而當那顧鴻歡坦誠地說出自己對白少央的欲望時,葉深淺的眉頭便挑了一跳。

 關相一假裝剝著核桃,面上卻微笑道:“你在擔心?”

 葉深淺笑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肯定不會答應。”

 白少央這樣老謀深算的人,怎麼會被顧鴻歡的幾句好話給哄走?

 他若真和個十六歲的孩子一樣,被這個“盛京第一直男”幾句軟話就勾走,那葉深淺就打算把名字倒過來念。

 可白少央偏偏就答應了。

 他一說完這話,葉深淺就噴了一嘴的茶。

 關相一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發現他看上去似被人打了一巴掌,面上青的紅的什麼都有。

 可關相一這時卻道:“我現在相信你了,他的確不像是個孩子。”

 葉深淺卻乾巴巴道:“你覺得他現在做的事兒像個大人?”

 關相一淡淡道:“他看著顧鴻歡的樣子,像是看著一隻等待他下嘴的油皮烤雞。這不像是顧鴻歡在勾引他,倒像是他在勾引顧鴻歡一樣。”

 葉深淺只悶悶道:“他不可能真的看上顧鴻歡。”

 白少央答應得這麼快,反倒讓葉深淺相信他有一個很特別的理由了。

 關相一也笑道:“你在吃醋?”

 葉深淺冷笑道:“我看起來難道像是五歲的小孩?”

 關相一淡淡道:“你若沒有吃醋,能不能把手掌鬆開讓我瞧瞧?”

 葉深淺卻忽然沉默了下來,好像一座石雕木塑的人像。

 在關相一的催促之下,他還是伸出了背在身後的右手,把手心微微一攤,讓自己的朋友看了看。

 他的手心裡本來有一個小小的茶杯,但如今這不幸的杯子已經被他的掌力化成一團粉末了。

 關相一隻面無表情道:“你當然不是個五歲小孩了……你頂多只有三歲。”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因為疲憊所以斷更了,今天恢復了精神還是雙更吧_(:з」∠)_

 這章提到的三個幫派,群清逸水門走上層路線、朝中有人,照金樓拉攏了中產階級,明光會走的是農村包圍群眾的路線,所以鬥起來應該挺好玩的233333話說有人想看個勢力分佈圖麼

 感謝長星和⌒√⌒的地雷,麼麼噠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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