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禁地免費一夜遊
楊決這氣勢洶洶放下一通狠話, 倒讓郭暖律發出一陣冷笑。
分不清男女的人是眼瞎, 聽不懂好賴話是耳聾, 這個人不但眼瞎, 而且耳聾,實在是可憐到了極點。
他又為何要和這樣一個可憐之人動手?
這豈不是浪費時間, 也浪費生命?
郭暖律心中一定,便足尖一點, 飛身而起,越過假山、點過樹頂、擦過簷角、繞過紅柱,消失得乾乾淨淨。
楊決見他一言不合轉身就逃,哪裡肯輕易放過?
這人羞辱了他心中的女神,玷辱了他頭上那抹月光, 必須由他來親自收拾才好。
若是叫了旁人,驚醒了莊丁, 反而會讓他落得個以多欺少的名聲, 想來也不夠男子氣概。
小綠啊小綠,你怎就看上了這麼一個不懂得疼你愛你的男人?
楊決掠在半空,心內五味陳雜, 著實是既怒且哀。
他怒的是郭暖律不懂憐取溫香軟玉, 哀的是小綠白生了一雙慧眼,未能將自己託付於良人。
不過細細一想,如今他要做什麼也都還來得及。
只要他奮不顧身,在小綠面前揭發那郭暖律的真面目,叫她清楚自己看上的是個怎樣的男人, 想必事情還有轉圜之地。
即便小綠看不上自己,楊決也絕對不能讓她被人糟蹋。
這是他在心中立下的承諾,也是對著月光發下的誓言。
然而郭暖律就像是一個幽靈一樣,只兩三下便沒了蹤影。
一旦入了夜幕,這地方就好似是他的天下了,楊決穿梭其中,反倒是迷了方向。
饒是如此,他也不願捨下尊嚴,去驚動旁人,只埋頭思索著郭暖律可能去的地方。
他既出現在禁地附近,莫非是想往那禁地一探!?
赤霞莊禁地是何等險惡之地?他若入了那地方,怎還能有命出來?
楊決恨得一拳打在柱上,恨不得立刻就把這衝動的郭暖律拖出來揍一頓。
郭暖律若是就這麼死了,小綠姑娘豈非要傷心欲絕?郭暖律身為她的心上人,難道就一點也不考慮她的想法?
等等,莫非他敬若天女的小綠姑娘其實一直都是在單相思?
都說男人是天生的賤骨頭,想必定是因為郭暖律知道小綠真愛自己,所以才有恃無恐,隨意糟踐她。
楊決如恍然大悟一般,整個人的氣勢都為之一變。
他想來想去,越想越覺得自己沒錯,心內頓時燃起熊熊戰火來,原本被磨滅下去的鬥志,也立時躥上他的腦門,驅走了之前所有的黯然神傷。
就這麼短短一瞬的功夫,就仿佛有什麼炙熱的東西在心海裡浮浮沉沉,撥起了一浪又一浪,點過了一波又一波。
既然小綠一門心思在郭暖律身上,不如先讓他入了禁地,救了那郭暖律出來,贏得小綠的好感之後,再尋機揭發出郭暖律的真面目?
楊決越想越是興奮,便欲回房拿上些兵器入那禁地。
可他情緒起伏極大,走了幾步才回想起來自己是來赴宴的,也未帶什麼兵刃。
沒有那烏龍描金戟在手,即便入了禁地他也不太踏實。
楊決想了一想,眼見月光之下竹影綽綽,不由得唇角一揚,似有了什麼好主意一般。
禁地二字在石頭牌匾上立得清楚分明,在月光之下散出一種綠幽幽的冷光。
而這禁地之外有兩道防線,一道已經被白少央引開了大半,另外一道反而被楊決的蹤跡給吸引了過去。
所以郭暖律進來得格外順利。
他差池燕起,振迅鴻飛之下,便越過高牆,翻進雜草叢生的禁地之內。
這地方有亭有閣,有水有橋,卻獨獨缺了人煙,如多年未經修繕的陰宅一般,透著一股子森森鬼氣,與外面那燈火通明、富麗堂皇的赤霞莊仿佛是兩個世界。
這偌大的一處莊中莊、園中園,只有一點灰白色的燈火點在此處,如冥界鬼域的標誌一般,叫人看得心底發寒。
可郭暖律覺得奇怪的倒不是這點。
他只奇怪禁地的防衛竟然如此鬆懈。
外面的兩道防線實在脆弱得很,脆弱得就好像是在引誘旁人進來一樣。
他正這麼想著,身邊就起了聲響。
而這聲響竟然是一陣清鈴般的笑聲。
郭暖律回頭看去,只見清寒月光之下,有一女孩高高地端坐在一個倒在地上的石獅子上。
說她是女孩,是因為她臉蛋生得偏小,額頭光潤無暇,笑容天真,酒渦可人,叫人想到了山間的甘泉,雖然甘甜,卻不至於讓人發膩。
可她側頭端詳起郭暖律的時候,卻又偏偏帶著點少婦獨有的媚態。可這股媚態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違和,反倒更添了一重魅力。
郭暖律剛想詢問,卻見那女孩盈盈笑道:“好久沒人闖進來了,你是何人?”
她悄無聲息地出現,顯然是輕功高絕到了極點。
郭暖律淡淡道:“問別人名字之前,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
女孩仿佛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便笑嘻嘻道:“我叫薑秀桃,別人一般都叫我桃子。”
郭暖律挑眉道:“那你喜不喜歡吃桃子?”
薑秀桃卻笑嘻嘻道:“我倒不喜歡吃桃子,但我很喜歡送桃子。”
說完這話,她便袖口一擺,果真變出一個桃子朝郭暖律扔去。
可這桃子還未到郭暖律的跟前,卻被他一劍刺中。
而他的劍尖一中,那桃子竟直接爆了開來,連汁帶肉,還射出十根小針來。
誰也沒想到這女孩是如何在桃子裡藏著暗器的。
可她還是藏了,而且藏得極為巧妙,妙得根本讓人躲無可躲。
但郭暖律似乎根本就算不上是人。
他瞬間出了數劍,如龍遊擺尾一般甩脫、擺飛、彈走了這十根小針。
而等這十根小針彈到薑秀桃那邊的時候,卻被她素指一彈,一一收了起來。
她的手指簡直像是這世上最可怕的盾牌、最無形的鋒銳,遇針則針軟,遇風則風遁。
這是個很可怕的高手。
可怕到讓人可以忽略她甜美可人的外表,把她當做一頭潛伏於暗夜中的猙獰巨獸。
郭暖律看得眼前一亮,還欲再戰,薑秀桃卻揚眉一笑道:“你怎麼不告訴我,你還有朋友一起前來?”
郭暖律心中一動,立刻朝著高牆那邊的陰影處喊道:“滾出來!”
他以為偷偷摸摸跟來的人會是楊決,豈料那人自陰影處現身之後,竟露出了一張讓郭暖律無比熟悉的臉。
來人竟是陸羨之。
郭暖律不解道:“怎麼是你?”
陸羨之撓了撓頭,苦笑道:“嗩呐聲響起的時候,我看見你的面上變了色。”
郭暖律淡淡道:“所以你覺得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陸羨之笑道:“你既然會查,那麼我也不能落後。”
郭暖律冷冷道:“而你查明之後,選擇一個人偷偷潛進來,而不是和我一起進來?”
陸羨之苦笑道:“我不是偷偷潛進來的,我事先去拜會了羅知夏。”
郭暖律道:“你去拜會了羅知夏?而他還直接讓你進來了?”
陸羨之坦坦蕩蕩地笑道:“我是客,他是主,我要進什麼地方,自然得經過主人的同意了。你若不去問問看,又怎知不能光明正大地走進來?”
瞧他說話的語氣,仿佛這禁地不是禁地,而是供人遊玩的一處場所。
薑秀桃忍不住鼓了鼓掌,道:“陸小哥不愧是陸小哥,人長得漂亮,話也說得漂亮。”
她似乎還想補充一句“不笑得太過就更漂亮了”,但一看到陸羨之那張正氣的臉蛋,就心一軟,口一松,有些說不下去。
陸羨之有些憨憨地笑了笑,郭暖律卻把眉頭皺得很高。
他直接看向薑秀桃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薑秀桃挑眉道:“這裡之所以是禁地,是因為莊主不想讓人打擾某位先生的清修。若你有本事,有誠意來打擾,那莊主大概也是樂意的。”
陸羨之有的是誠意,郭暖律有的便是本事了。
可這件事還是透著一些古怪。
這種地方怎麼能有人在清修?
光是有人在住,都讓人覺得驚訝了。
薑秀桃笑道:“走吧,你們既有本事和誠意走進來,那見一見那先生也是應該的。”
陸羨之和郭暖律卻同時道:“等等。”
薑秀桃疑惑道:“還等什麼?”
陸羨之笑道:“還有一位也該一起來看看。”
他說的人自然是白少央。
白少央既有本事,又有誠意,自然有資格和他們兩個一起進來看看。
薑秀桃只覺得這兩人古古怪怪得很,但還是給了他一道權杖,又替他打開了暗門,請陸羨之去外面請了白少央過來。
等這三人到齊了之後,她才作為看守禁地的最後一道防線,請客人們走過了石橋、秘林,來到了禁地的核心——竹排屋。
這竹排屋看著普通,卻讓白少央想到了許多東西。
陸羨之好奇得很,不知這竹屋裡住著怎樣一位人物。
郭暖律卻面色尋常,仿佛一點也看不出激動和心悸的樣子。
可是他的手已經搭在了短劍之上,仿佛隨時都能拔劍而起。
白少央仿佛也察覺到了這個可怕的細節,以至於暗暗運動內息,不敢放鬆心神。
而他越是靠近那竹屋,越是察覺到裡面有一股淡淡的殺氣。
殺氣淡薄,或許是因為這個人已心無殺意,也或許是因為這個人的境界早已讓人難以企及,所以連殺氣都不怎麼察覺到了。
等薑秀桃推開了屋門之後,他們才看清了裡面的情景。
裡面的陳設倒是簡單素雅得很,有一人躺在竹編的軟椅上,神色隱於黑暗之中,顯得晦暗不明。
薑秀桃立刻點了燈,室內立刻通明起來。
白少央這才看清躺椅上那人的相貌。
這人竟是個娃娃臉的俊俏青年,皮膚白嫩,身材高挑,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他閉著雙眼,似醒非醒,似夢非夢,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有客來訪似的。
郭暖律看見他時,卻是渾身一震,眼中精光大盛。
自從認識他以來,白少央和陸羨之都從未看見他有過這樣的反應。
白少央剛想問這人是否與郭暖律的三年之約有關,郭暖律就直接奔上前去。
他這一動就出了一劍。
誰也沒想到郭暖律這樣的人,竟然會對著一個睡夢中的人出手。
可更沒人想到的是,那娃娃臉的青年就猛地睜眼,看向奔襲而來的郭暖律。
他上身連動也不動,只手一抬,就滑出一柄短劍來。
只見清光一閃,郭暖律的劍就抵在了他喉間三分之處,可這娃娃臉青年的劍卻抵在了他喉骨上。
他只需再下手一分,郭暖律的喉嚨就要被洞穿。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神秘青年的劍竟然比郭暖律的劍還要快上三分。
事情發展得實在太快,快到眾人意識到的時候,劍已經在最不該在的位置了。
陸羨之駭得面色慘白,急要上前阻止,白少央卻一把拉住他,沖著薑秀桃和那娃娃臉的青年說道:“還請小哥手下留情,郭暖律只是一時衝動,並非存了殺心……”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有些不能說服,更別說是別人了。
薑秀桃卻仍在微笑,郭暖律也唇角一揚,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
他仿佛一點也不為剛才那衝動的舉動而後悔,更不為自己的處境所憂慮。
他這面容本是霜雪所造,鐵石所塑,可一旦綻開一個笑顏,便如一朵小花開在石峰,一點清油落在熱土上,燃起一團心火,將這面容重新鍛造了一番,讓他從冰冷疏離變得火熱鮮活起來。
誰也沒能想到一個笑容可以有這樣大的力量。
娃娃臉的青年也露出了一絲淡笑,然後與郭暖律同時收回了劍。
他們仿佛是約定好了一樣,一見面就要用一劍來打個招呼。
尋常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方式,他們卻視之平常。
陸羨之奇異道:“小郭,這小哥究竟和你什麼關係?”
郭暖律含笑不語,娃娃臉青年卻看向陸羨之道:“你叫我小哥?”
陸羨之憨憨一笑道:“因為不知你和小郭的關係,我也不知該怎麼稱呼閣下。”
娃娃臉青年只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可他的這句話卻幾乎讓陸羨之白少央驚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我是他師父,你現在知道怎麼稱呼我了?”
這看上去還不滿二十五的青年居然會是郭暖律的師父!?
白少央聽得滿心駭然,腦內急速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陸羨之在神魂出竅了一瞬過後,反而壓下內心的震撼,上前問道:“閣下既是他師傅,那您今年貴庚?”
娃娃臉青年冷笑道:“我今年四十二歲了,小娃娃。”
作者有話要說: 郭日天的師傅姓吳,大概目前為止武力值頂峰,顏值頂峰是影帝秀
小郭負責日天,他師傅負責日宇宙,以後可以叫他吳日宇了【泥垢
話說娃娃臉不顯老是真的,不過人到中年看著還很嫩也是嚇人2333
感謝三文魚和五月漁郎的地雷,麼麼噠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