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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53章
第253章 葉深淺或陸鑒之

 白少央覺得羅知夏的提議像是一件甜蜜無比的陷阱, 若是他敢跳下去, 頃刻間就要被這蜜水糖海給淹沒全身。可他若是不跳,就只能巴巴地望著邊緣, 聞著糖香,不斷地咽口水、忍饑渴, 當真是比死還要難熬。

 羅知夏見他面露難色, 便也出聲寬慰道:“也許我這話說得不是時候。”

 他轉身要走, 白少央卻一把叫住他道:

 “煩勞羅兄在此言明,這法子究竟是如何施展,才能既保住決鬥, 又保全小郭?”

 羅知夏不急不緩地轉過身, 像是準備了許久似的說道:“二叔雖是劍法通神, 但也受這嗜睡病苦害良久。”

 在大多數情況下, 吳醒真敏銳的感官都能讓他在察覺殺氣的情況下醒過來,但是有一次這感官卻行不通了, 如刀斧生銹, 眼遲身也鈍,險些叫人一招擊斃。

 白少央道:“這人是誰?”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

 羅知夏緩緩道:“就是那陳靜靜的師父——三子靈母‘秋花璿’。”

 白少央道:“三子靈母?她竟有這般本事?”

 羅知夏道:“那‘二煞’陳靜靜極擅隱匿行蹤,可披屍為衣,沾霧為被,可許多人都未曾料到,他隱氣藏息的本事,大多來自三子靈母。”

 白少央道:“三子靈母亦正亦邪,行事向來不尊常理, 但她也不是個喜歡生事惹事的人。你二叔是如何惹到她的?”

 羅知夏道:“我二叔倒沒惹她,他只是殺了靈母的妹妹——狐月夫人。”

 白少央嘴角一搐道:“他殺了靈母的妹妹,這還不叫惹到她?”

 羅知夏道:“狐月夫人雖是靈母親妹,卻勾引了她丈夫,拆了她的大好姻緣,故此這兩人素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二叔殺了狐月夫人,也是因為她修行邪法,常使手下擄劫閨閣少女,再以少女之血來養顏補身。”

 白少央道:“所以狐月夫人死了,靈母本該拍手稱快。”

 羅知夏道:“可是她老人家卻恨上了二叔,恨他比自己先殺了妹妹。”

 女人心不是海底針,但它可以比海底針更加深沉,也更加詭譎。

 白少央道:“她既是險些得手,那就是沒有得手。敢問是誰救了你家二叔?”

 羅知夏道:“那人便是‘托雲手’談聖商,是‘孤掌可鳴’談孤鳴的父親。”

 白少央若有所悟道:“所以你家二叔欠了談家一份人情?”

 羅知夏道:“二叔答應替談家後人做一件事,只要你去求一求談孤鳴,讓他叫二叔莫要在決鬥中下殺手,郭暖律的性命就可保,只不過……”

 白少央目光一閃道:“只不過小郭若知道此事,便再不肯原諒我了。”

 以這人的脾氣,不把天給掀翻了他就不叫郭暖律。

 羅知夏歎道:“所以這件事,你本就不必去做。”

 這本是好言相勸,可被他說來,卻仿佛有點激將法的味道。

 白少央道:“我若不去做,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

 羅知夏苦笑道:“難道他就一定會敗?難道他就連一點勝機都沒有?”

 白少央斂眉道:“有,也許有那麼一絲絲機會,旁人是以直破曲,他是以曲破直,雖無極大勝算,但或有一絲破局之機。”

 可是他敢去賭麼?敢拿著郭暖律的一條大好性命去賭麼?

 吳醒真縱然是天縱奇才,也已身患奇疾,不久于人世,可郭暖律卻還青春年少,有著大好年華,大好時光,他作為對方最好的一個朋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年輕人走入一條死路?

 若對方是走向救世救民的大道,那即便是死路,白少央或許會含笑拈悲地送他離去,絕不阻攔,絕不拖後腿。

 可郭暖律若是死在他的師尊劍下,只會有親者痛、友人哀,無人會因此受益,更沒有誰會因為他的死而得到救贖。

 劍道或許高遠,但朋友卻近在眼前,無論是血還是肉,那都是摸得著、聞得見的東西。

 而他白少央,不管看得如何深遠,如何透徹,都終究只是個一時熱血上湧的俗人罷了。

 也許對方的境界是高高在上,他的境界卻是腳下的厚土、頭頂的皇天,是這一國與萬家,是朋友近在咫尺的笑容,是戀人永不褪色的眸光。

 至於別的,他不能管,也不願去管。

 更何況,陸羨之已經出事,而郭暖律……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有事了。

 雲州三傑就該三個人開開心心地在一塊兒,不能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

 白少央攥緊了拳頭,任由冷風從窗外灌入,任由那穿透一室的寒意直直地打在他的兩頰上。

 ————

 白少央的下一步就是去尋葉深淺。

 可他一瞧見對方,就覺得自己仿佛看見了一種綠。

 深綠,淺綠,各種各樣的綠在他眼前交錯起伏著,最後匯成了一頂——漂亮的綠帽子。

 帽子卻不是戴在葉深淺身上,而是戴在他白少央的頭頂上的。

 因為葉深淺見他的時候不是一個人,而是正被美人簇擁著的。

 大大小小、各色各樣的美人,有男有女,環肥燕瘦,什麼式樣都有,這人竟如昔日朱柳莊的程秋緒一般,一手擁盡美人,一手品盡美酒,簡直逍遙自在到了極點。

 白少央想像中那種忍辱負重、出生入死的臥底生涯,似乎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從外表看上去,這人仿佛單純就是來享福的。

 葉深淺一手捏了捏美人的腰,一邊對著白少央挑眉笑道:“白兄怎麼有興致過來?”

 他這一聲“白兄”,倒叫白少央的面色冷到了極點。

 不是因為他心中酸水亂倒,而是因為這聲“白兄”,是葉深淺的一句暗號。

 一旦他開始這麼叫,就說明他們要開始對戲了。

 在今天的這場戲份中,葉深淺和白少央扮演一對剛剛撕破臉皮的朋友。

 沒錯,就是剛剛撕破臉皮,而且是為了陸羨之的事情撕破臉皮,至今都未曾和好。

 白少央唇角一挑,放出十足冷氣道:“葉深淺,事到如今,你竟還有臉叫我白兄?”

 葉深淺笑意盈然道:“我當然可以叫你一聲白兄,可你卻不該叫我葉深淺了。”

 白少央笑道:“我竟然忘了,你剛剛拜入陸家,認了祖歸了宗,該換個名字了。”

 葉深淺笑道:“正是正是,如今你該叫我陸鑒之了。”

 白少央忍不住拍掌一笑道:“陸賤之?賤人的賤?這名字簡直好極了。”

 葉深淺卻笑道:“是鑒真鑒偽的鑒。”

 也是鑒忠鑒奸,鑒善鑒惡的鑒。

 話音一落,他們彼此相視一笑,然後開始大打出手。

 白少央寶劍出鞘,幾道清光簌簌而響,一位美男的錐髻立時應聲而掉。

 他本人嚇得癱倒在地,看著這地上的一抹斷發不敢說話,周遭的美人也是駭得花容失色。

 白少央再隨意地那麼一瞥,這群雌雄莫辨的美人竟要被這一瞥給嚇得魂飛魄散,慌不迭地往葉深淺身後躲藏,紅粉白肉地擠成一團,和包餃子似的往裡裹餡。

 白少央看得哈哈大笑,葉深淺卻歎了口氣,把一堆人請出了房,然後關上門,轉過身,拔出了劍。

 拔的就是一把極好的劍,和白少央的劍打成一團,和樂器似的叮叮噹當亂響,實在好聽得很。

 白少央邊打邊道:“我要你去尋談師兄,讓他去和吳醒真談一談。”

 葉深淺立刻領悟道:“你是想讓他勸吳醒真放棄決鬥?”

 白少央道:“不必放棄決鬥,只需不下殺手便是。”

 葉深淺聽得一愣,直到白少央一劍刺來時才堪堪躲開,轉身一劍斜挑他右臂,同時說道:“這不就是逼著人家放水麼?”

 白少央氣得一咬牙,一跺腳,手上力度便慢慢加重。

 “你就不能撿些好聽的說與我聽?”

 葉深淺一邊避開他從上而下劈下的一劍,一邊繞到他身後道:“不是我不願撿好聽的給你說,而是小郭若是知道,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

 白少央冷冷道:“廢話,你以為我會不知道這道理?”

 葉深淺目光定定道:“所以我才更要問一句,你當真已經想好了麼?”

 白少央忽的收了劍鋒道:“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此舉有違君子之風?”

 葉深淺道:“有違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是個正人式的君子,你是個白少央式的君子。”

 白少央惡狠狠道:“不許笑,把話說盡了再笑。”

 話未說完,又是風風火火一劍掃過,卻露出一個破綻,叫葉深淺一指摩到了他的脖頸。

 敗局已定,白少央卻毫不氣餒,只一心一意地盯著葉深淺,仿佛在等著他下一個定論。

 葉深淺瞧他那副認真模樣,知道自己無法用插科打諢來打發,只得皺了皺眉道:“你若已經打定主意,我自然會替你去拜託談師兄,只不過……”

 白少央道:“只不過你會瞧不起我?會覺得我褻瀆了這神聖的決鬥?”

 葉深淺撇撇嘴道:“這話聽著也忒傻,我的好小白,你跟了我這麼久,總得撿點聰明的說。“

 白少央卻恨恨道:“聰明個屁!在你面前我還耍什麼聰明話。”

 說完這話,他才低下頭,近乎喃喃自語道:“是了,你自然不會瞧不起我,可你也不會贊同我。”

 葉深淺看了看白少央道:“我若是贊同你,你如今覺得舒坦,以後便要瞧不起我,別告訴我你不會這般善變,你這性子註定了你會如此行事。”

 白少央幽幽一歎道:“你就不能糊塗一回,好好地騙騙我?天下間哪兒有你這樣的情人,不做什麼解語花,專說些實誠的爛話使我心塞又頭悶?”

 葉深淺笑道:“好好好,小郭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他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明白了你的用心,一定會……”

 白少央也微微一笑道:“一定會怎樣?”

 葉深淺搖頭晃腦道:“一定會把你揍得滿地找牙,順便和你絕交,到時你可以再來找我,我保證好好哄你,絕不偷笑……”

 話未說完,白少央就出了一記充滿正義感的右勾拳,打得葉某人嗷嗷亂叫。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目前只有兩篇原耽,另外一篇是妖何在,大概會出廣播劇,劇組是翼之聲,不過進度沒有那麼快,還得等上幾個月,沒看過的快去補文啦~~

 廣播劇第一期的時候會有妖何在個人志的印調,有興趣入個志的,請關注作者微博:緋瑟-麼麼噠。

 偽君子這篇大概也會出本,且很有可能和原著遇上蘇文一起出

 感謝五月漁郎的地雷,下章可能有點小虐,但是三傑終究會重歸一體的,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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