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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205章
第205章 無神論者

 白少央剛想說些什麼, 忽的聽著頂上傳來一陣聲響。

 他面色一變, 怒叱道:“是誰?”

 這兩個字落地的時候,他已雙指一彈, 電光火石般彈出一雙竹筷,直朝著屋頂的一道縫隙而去。

 這筷子既脆且短, 一折就斷, 可這脆脆的筷子從他指尖一縱而出的時候, 便是這世上最堅、最利、最快的兩道短箭。

 堅是堅不可摧的堅,利是鋒利無比的厲,快是快若閃電的快。

 這一堅二利三快下來, 即便屋頂上藏著的人是神仙, 那也被射下來。

 可那勢不可擋的筷子一閃就閃入了縫隙之中, 然後再也沒有任何聲響傳來。

 白少央與盛花花迅速地對視了一眼, 然後不動聲色地拔出了劍。

 他們的劍光閃過的時候,頭頂上方也傳出了一陣輕笑。

 一陣賤氣四溢的輕笑。

 那笑聲一會兒在頭頂, 震得灰塵簌簌直下, 一會兒又飄到了門外,像一片隨風挪動的雲彩,和笑聲的主人一塊兒飄進了這個屋子。

 白少央定睛一看,立時嗔怪道:“老葉,怎麼是你?”

 他的笑是嗔怪,是羞怒,是一瞬而過、難以捕捉的美人圖,可那眼裡卻閃著天長地久的喜色, 粉粉紅紅地照亮了整個房間,把房間外頭的日光和暖意都引了過來。

 葉深淺瞧了他那絕美的笑容,再看了看他眼裡藏不住的喜色,忍不住瞅得癡了。

 可他不能癡上太久,不能讓獸性把人性給壓得半死,畢竟盛花花還在一旁看著,而且是像燃著的蠟燭那樣看著。

 他只好走上前道:“你大可放心,我只看到了他握著你的手,並未聽到什麼要緊話。”

 葉深淺說這話的時候,那雙賊眼仿佛釘在了白少央的那只手上。

 那只剛剛被盛花花緊緊攥過,還攥出了紅印子的手上。

 這只手若是放在他身邊,只會被他捧在手心暖著,放在胸口供著,絕不敢這樣發了狠力去攥。

 白少央究竟與盛花花說了什麼話,能讓他這樣激動萬分,連該有的距離都不管不顧了?

 葉深淺忍住不去吃這口陳醋,努力去做個心思光明、胸懷坦蕩的正人君子。

 但是他那眼睛卻不住地往盛花花紅紅的眼圈子上瞟,不停地往白少央臉上看,腦子裡一念三百六十五轉,每一轉都在譴責自己這壇不合時宜的爛醋,可那顆想飛的心卻是規不住、圈不牢的。

 像他這樣一個人,最不該去做的便是吃醋了。

 雖然盛花花英俊高大,雖然這人神智清醒的時候看上去比他還要威風凜凜,雖然白少央對他的感情的確是非同尋常,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長處夠多。

 至於那些長處是什麼,具體分佈在哪裡,這個可以慢慢想,反正想出來了也不便說。

 白少央知道有些話不便明說,便對著盛花花道:“你四處奔波勞頓,也是時候歇上一會兒了,不如咱兩明日再聊?”

 他面上是在詢問,話裡卻是在送客了。

 盛花花也只得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但走的時候還特意看了葉深淺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長,實在不像是他這樣的人能看出來的。

 葉深淺也只是回以微笑,等他走後就關上了門,把門縫掩得結結實實,才轉過身,才換上一副熟稔的口氣道:

 “小陸小郭還在下面,你要不要把他們也叫進來?”

 白少央卻道:“這話恐怕只能對著你說了。”

 葉深淺皺了皺眉道:“在你開口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你幾個問題?”

 白少央笑道:“有話就問,在我面前裝什麼客氣?”

 葉深淺立刻把一張大臉湊上去道:“你好像又變了。”

 白少央奇異道:“怎麼變了?”

 葉深淺笑道:“變得更可愛了。”

 可愛得簡直想讓他咬上一口。

 白少央正怕對方看出了什麼,可忽然瞧見他這副膩膩歪歪不正不經的樣子,忽覺自己一切擔心皆為多餘,很想在他臉蛋上狠狠來那麼一拳。可轉念一想,這麼漂亮的臉蛋要是被他給打破了,留個半青不紫的印子在那兒,到頭來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於是白少央又道:“別說笑了,我有正經話想對你說。”

 葉深淺忽的收起了笑容道:“你把這秘密告訴了一圈人,終於想起要告訴我了?”

 他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格外地嚴肅,板著臉的時候就更為可怕了。

 白少央也看得有些惴惴不安,摩著手指說道:“你不生我的氣?不吃他們的醋?”

 “氣是有的,醋大概也有。”葉深淺坐了下來,坐在白少央的正對面,用兩根手指那麼一比劃,撐開了三分之一筷子的寬度,小心翼翼道,“不過只有這麼一點點,絕對不多。”

 看他這副小心計量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在討價還價。

 不過說是討價還價也不算錯,只是他討的是自尊,還的是面子。

 白少央自然得顧忌到他的面子,於是賠上了一副笑容道:“你當真想知道?”

 當真想知道這副軀殼裡頭,裝的是怎樣滄桑的靈魂?

 葉深淺道:“我本來是有點想知道的,可當我看到韓綻的大悲,又看到盛花花方才的大喜……”

 白少央挑了挑眉道:“看了這大悲大喜,你便有些不願知道了?”

 “恰恰相反。我正是瞧了他們的反應,才更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了。”葉深淺笑道,“而且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能比他們知道得要少。”

 最後這句話仿佛才是他想說的重點。

 白少央笑道:“在我說出這秘密之前,你就不能先猜上一猜?”

 葉深淺自然是有過許多種猜測的。

 但最合理,最讓人信服的猜測只有一種。

 那就是有一位熟悉張朝宗為人的高人前輩,傳授了白少央那屬於張朝宗的劍法,還訓練他模仿張朝宗的一舉一動,務必要使他像極當年的拈花君子,從而讓他順利成為張朝宗的“遺腹子”。

 然而這充滿陰謀味道的猜測或能讓別人信服,卻不足以讓葉深淺信服。

 因為白少央在他眼裡是獨一無二,是萬里挑一,是傲骨天成、俠氣天生。

 這樣一個獨立而驕傲的靈魂,絕不會依附於任何人、或是任何門派勢力。

 至於模仿一說,看似合理,深究起來卻是漏洞百出。

 哪怕再熟悉張朝宗的人,也極難模仿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更難以一眼就認出張朝宗的老友徐意川。而一個從未見過張朝宗,只聽過種種後世傳說的山村少年白少央,又怎能模仿得如此相像,怎能一眼看出那瘋漢盛花花的真身?

 所以葉深淺只能把這個不靠譜的猜測給拋到一邊,對著他心愛的人說道:“我若是開口了,你可別罵我胡說八道。”

 白少央笑道:“我不罵你。”

 我只打你,頂多咬你一口。

 “我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什麼正經話,所以我就胡亂問一句得了。”葉深淺目光一閃,“小白,你是不是張朝宗的轉世?”

 他本就是信口胡問,沒想到白少央竟真的愣住了。

 像是被一道雷電當頭劈下那樣地愣住了。

 葉深淺本來還覺得這玩笑說得有些無趣。

 可看到白少央這樣子,他便覺得這玩笑實在有趣極了,有趣到簡直叫人覺得害怕。

 白少央在他面前露出這副反應是作甚?

 難不成他還真是那張朝宗的轉世不成?

 白少央居然點了點頭道:“你猜對了。”

 可不管他如何否認,這個荒誕得叫人難以忍受的想法都漸漸顯得不那麼荒誕了。某些仿佛被他忽略掉的細節,某些他實在無法解釋的現象,都像是四散的拼圖碎片一般慢慢地湧了上來,隨著白少央的沉默而逐漸湊在了一塊兒,在他的腦海裡拼出了一副鬼怪般的輪廓。

 葉深淺忽然笑不出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越看白少央越覺得這想法合理而精准得可怕。

 只那麼短短的一瞬之間,仿佛有寒氣從四面八方湧現過來,從他的腳底升到他的腰間,再從腰間躥到他的腦子裡,把多年積攢下來的,有關於神鬼的認知都擊得七零八碎。

 “其實以你的頭腦,早就能猜著這回事。”白少央忍不住道,“只是神神鬼鬼的事兒從來都不在你的考慮範圍內,所以你一直以來都不敢去信,也不能去信。“

 信和你相處了整整兩年的白少央不止是白少央,信這世上有輪回,有轉世,還有復仇而來的厲鬼。

 想要改變一個人根深蒂固的信仰,或許要比改變他的性格還要困難百倍、千倍。

 所以要把一個不信神不信鬼的葉深淺扭轉成信鬼信神的葉深淺,無異於把他腦子敲開,把裡面七零八落的東西都拿出來,換上新的信仰裝進去。

 葉深淺張了張口,死死地盯著白少央,仿佛對方的臉上忽然開出了一朵花兒似的。

 這個男人眼底的笑意已退了下去,面上那種戲謔和悠然仿佛也已經蕩然無存,仿佛有關於無神論的信念在心底轟轟烈烈地崩塌著。

 “小白……你當真是張朝宗的轉世?”

 這當真不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白少央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一時之間令人難以相信。”

 “這的確令人難以置信。”葉深淺扶了扶額頭,用一種無比苦澀的語調說道,“但在你身上好像沒有什麼是不能相信的。”

 仔細想想,好像也只有這麼一種最荒誕、最離奇、最匪夷所思的答案方能解釋清一切。

 也許白少央這個名字,註定是要和五光十色的奇跡聯繫在一塊兒的。

 “別心急,你有很多時間去想這件事。”白少央知道他心底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轟塌了,要重新組織起思路來還得花些時間,“我要先去看看韓綻,你若有什麼疑問便等著我回來了再問。”

 等他出門的時候,葉深淺才忽然醒悟過來,在他身後叮囑道:“你若見著了韓綻,記得收好舌頭,別再用力刺激他了。”

 那個失魂落魄的男人已不是百折不摧的韓綻,如今的他著實是經受不了更大的打擊了。

 “我不會如何刺激他的。”白少央沒有回頭,只是眼角浮著一種莫名的淒然。

 “他是我的父親,我只想帶著他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韓綻下章上個線,然後得下線一段時間了

 接下來大概要進入陸家副本——長流劇變篇了

 這篇我本來是想刪掉的,就像我刪掉其它支線一樣,但考慮到陸家副本要是沒了,很多線都會不完整,還是保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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