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3-5

　不日便到了婚禮前夕， 姜瑩原本想請她的助理董菡來當伴娘，可惜接了她的班的董菡忙得連兩天都抽不出身來， 只能含淚在大洋彼岸送上祝福。

　無奈這任務便落到了凌可頭上。

　凌可得知後震驚道：「啥？伴娘？」

　正在試穿婚紗的姜瑩點頭微笑：「是啊。」

　邊上的戚楓急了：「媽，你沒開玩笑吧， 凌可是男的！」

　姜瑩挑挑眉毛：「我知道， 男的又怎麼了，我不是讓人給凌可定做了白色的西裝麼？」

　半個月前姜瑩就讓服裝師來量取了身高尺寸，說是讓人在美國為他定製婚禮時穿的三件套，定顏色時姜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自作主張選了白色。

　凌可本以為是因為在西方辦婚禮， 所以大家統一要穿白色的呢， 結果到了知道前天晚上他才知道， 戚嶼戚楓兩兄弟的禮服都是黑色的，只有他一個人穿白色。

　戚楓還在床上開他玩笑說， 他媽媽估計是想讓凌可和自己看上去也像是一對， 所以才刻意選了白色，他為此興奮了兩天， 彷彿要結婚的人是他和凌可，而不是他爸媽。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 姜瑩這麼做竟然是籌備著讓凌可給自己當伴娘——她在董菡的崗位上數十年， 怎麼可能不知道董菡抽不出身！

　凌可既懵逼又緊張：「我……這個，我怕不行的吧？」

　這次來的女眷不少，有姜瑩的不少老同學與舊友，但到了她和戚源誠這個年紀， 那些女性都是已婚人士，有些不止兒女，連孫子都有了，肯定不適合再當伴娘。

　姜瑩笑了一聲，道：「哪裡不行？你是我兒子的男朋友，按理就是我戚家的兒媳婦，戚嶼還沒找女朋友，你和小楓也沒結婚，你是最有資格給我當伴娘的。」

　凌可嘴角抽搐……兒、兒媳婦兒？

　姜瑩鼓勵他道：「行了小可，你的冷靜淡定一直是我最欣賞的一個優點，只是扶著我的手走一段路而已，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戚楓聽到這裡已經完全被他媽媽說服了，也可能是那句「兒媳婦」取悅了他，此刻幸災樂禍地在邊上點頭附和：「就是就是！可可加油！」

　凌可橫了他一眼，卻對這對母子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接了這份讓人蛋疼的「喜差」。

　婚禮場所在當地一處莊園，戚源誠雖然叱咤商場，家財萬貫，但為人低調。

　考慮到姜瑩在國內也是知名主持人，為了不給彼此引來過度輿論，兩人對場地的選擇慎之又慎。

　所選的莊園不算知名，但裡頭有一大片漂亮的草坪，附近還有個小小的天主教堂，精心裝飾後作為婚慶場所再合適不過。

　由於凌可被姜瑩抓去做了「伴娘」，婚禮前夜就跟戚楓分開了。

　次日他全程跟著新娘的車走，到了宣誓的小教堂外，凌可小心翼翼地攙著姜瑩的手下了車，在一眾歡呼聲中，挽著新娘的手臂走向禮堂，

　當凌可看見禮堂深處正伴在戚源誠邊上的戚楓時，竟然真有種……是他和戚楓在舉行婚禮的感覺。

　戚嶼也在，雙手插在西裝褲褲兜裡，儘管兄弟倆長的一模一樣，但凌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戚楓——那個在人群中，和自己一樣緊張到手足無措的青年，與氣定神閒的戚嶼判若二人。

　凌可將姜瑩的手交到戚源誠手上，那個有著跟戚楓相似的眉眼的男人對他低聲說了句「謝謝」。

　緊接著，戚楓就迫不及待地走過來牽走了他。

　兩人在第一排預留的位置坐下，之後戚楓也沒鬆開凌可的手，在這裡，他們能最近距離地聆聽到戚源誠和姜瑩的宣誓。

　主婚人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華人，可能是戚源誠的朋友。

　他簡單介紹了戚源誠和姜瑩這二十年來的風雨離合，對二人的破鏡重圓表達了感慨與祝福，最後道：「新郎戚源誠，你願意重新娶姜瑩女士為妻嗎？」

　「是的，我願意。」

　聽到戚源誠的話，戚楓忍不住收緊了凌可的手掌，好像也在對他說「願意」。

　接著，主婚人又看向姜瑩道：「新娘姜瑩，你願意重新嫁給你的前夫戚源誠先生嗎？」

　「是的……」姜瑩笑得如四月春華，滿面柔光，「我願意。」

　凌可也捏了捏戚楓的手。

　——是的，我願意。

　***

　父母復婚的事讓戚楓格外開心，一整個夏天都傻樂得像他家雪妞。

　回國後不久，戚楓就拿到了父母婚禮的原片與錄像，他見裡頭有不少攝影師抓拍自己和凌可的合照，還有凌可挽著他媽媽的照片，一個得意忘形就發了朋友圈！

　很早之前凌可叮囑過別讓他在朋友圈發他倆的信息，以免他爸媽懷疑，然而這次戚楓錯手一發後，凌媽媽竟然給他們點了個贊！

　凌可看到那個贊，整個人都炸了，他媽竟然一點都沒有反應？

　其中一張照片他和戚楓都牽手了！兩人還穿著一黑一白的禮服！他媽是神經多粗才覺得一點事兒都沒有！？

　凌可覺得事有蹊蹺，又因做「賊」心虛，越想越不安。

　他斟酌了幾天，覺得自己跟戚楓都好到這地步了，再瞞著家人好像也不大好，便決定跟父母開誠布公地談談。

　戚楓忐忑道：「他們要是不答應我們在一起怎麼辦？」

　凌可安撫他道：「沒事，他們還是很尊重我的想法的……只要我好好說，把我初中開始就發現自己喜歡男生的事告訴他們，他們肯定能理解。」

　話雖如此，凌可也對此心事重重。

　戚楓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凌可：「不要，出櫃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無關，就算沒有你，我也要獨自面對。」

　戚楓知道凌可一旦做什麼決定，就肯定沒有迴旋餘地，便沒堅持。

　凌可又做了幾天思想準備工作，擔驚受怕地回到家，把自己和戚楓在交往的事告訴了父母，然而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凌父凌母都相當淡定。

　「我們已經知道了。」凌母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將真相娓娓道來。

　原來三個月前，戚源誠和姜瑩就私底下找他們見了一面。

　原本姜瑩出面要請凌父凌母吃飯，已經讓兩人受寵若驚，姜瑩那麼栽培凌可，理應是凌父凌母請她吃飯才對，而且吃飯時，戚源誠和姜瑩還很熱情，一點都沒有架子。

　凌可不覺得兩家人吃一頓飯就能讓保守的爸媽接受他跟戚楓在一起的事實，姜瑩和戚源誠肯定是說了什麼。

　「呃……」在凌可的逼視下，凌母又道，「戚先生給了我們五百萬，說感謝你給他跟姜主持牽線，讓他們重歸於好。」

　凌可整個人都驚了：「五、五百萬！！！」

　凌母：「是啊，你想，那麼多錢……我們都嚇壞了，連說不要，但姜主持一定要我們拿著，還說這只是一點小心意，以後你和戚楓在一起，兩家人結了親家，還有更多的……」

　凌可：「……」所以他爸媽是拿人手短？五百萬就把自己給賣了？

　接著換凌父：「我們一聽什麼親家，一開始不理解，後來戚先生又跟我們解釋什麼美國同性戀合法，你和戚楓相互喜歡，如果以後要在一起，完全不需要為未來的事情擔心，他們會為你們鋪好路……」

　凌母：「我跟你爸都聽傻了，本來覺得他們在開玩笑，後來一想，你從小都不怎麼跟我們交心，也許就是怕我們……不理解你，才從來不說。」

　凌可果然一聲不吭，皺著眉頭擺出一副高冷之態。

　凌父又道：「姜主持還說，現在科技很發達，就算你和戚楓在一起要小孩也沒什麼問題，到時候能做試管嬰兒，也可以讓孩子姓凌……」

　凌可：「……」臥槽！連孩子的事情都替他們考慮好了？凌可只覺得三觀盡毀！

　和父母談完後，凌可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

　按照正常套路，當姜瑩和戚源誠找他爸媽的時候，他爸媽不應該把錢狠狠地甩在對方臉上來一句「休想」的嗎？怎麼會這樣啊！

　接到戚楓電話，那邊急切地問進展：「怎麼樣？」

　凌可幻想著電話那頭家庭圓滿、愛情豐收，連男朋友出櫃都有父母在暗中相助的戚楓，實在不得不感慨一句：「恭喜你，人生贏家。」

　戚楓：「……他們答應了？」

　對方的反應竟然沒有凌可想像中那麼激動，讓凌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懷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戚楓：「……」

　凌可咬牙道：「朋友圈的照片也是故意發的？」

　戚楓：「可可！我錯了！那個什麼，我不是還欠你一個人情麼……之前每次問你出櫃的事，你都一副很煩惱的樣子，我就去拜託我爸爸……他在談判上很牛的，應該、應該不會讓你爸媽為難你，何況你不是說你爸爸是我媽媽的粉絲嗎？我媽媽還送了很多簽名照給你爸爸呢！啊不對，是在咱爸、咱爸……可可，你千萬別生氣……」

　凌可閉上眼睛，莫名覺得，擁有了戚楓的自己，可能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吧。

　「別說了，你最好現在、趕緊、立即——出現在我面前。」他對著電話命令道，嘴角掛著難以掩飾的笑。

　「……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