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是壞人

　「為什麼？」杜風還是不明白，「經理和他很熟？」

　「不熟。」經理搖搖頭，「不過我知道一個肯犧牲半數修為壽命和你契約的人絕對不是壞人。」

　「契約？」杜風吃了一驚，「什麼是契約？為什麼要犧牲半數修為和壽命？」

　經理張張嘴，正打算回答，突然面色一變，手中的黑槍本能的擊了出去，打中空中的一道黑雲。

　那裡面隱隱約約藏了一個人，像一頭巨大的野獸，稍微停歇一下又席捲而來。

　經理反應迅速，手臂一揮，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反而迎了上去，「我不是他的對手，你去找人幫忙！」

　杜風被他推倒在地，迷茫了一下點頭，「好。」

　他爬起來，剛跑兩步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經理，我找誰幫忙？」

　他認識的朋友裡就經理最厲害，現在經理都不是對手，根本沒人能打的過無葉。

　「何水！」經理一躍而起，腳踩在天花板上，一個帥氣的迴旋踢，和無葉在空中碰撞。

　無葉似乎不打算放過杜風，百忙之中還抽空擊了一掌過來，被經理攔住。

　「黑鈺！」無葉的聲音尖銳刺耳，「關燈日是你海洋妖號設立，現在打破規矩的也是你們，把規矩玩弄於股掌之中，你真的以為天下沒人了嗎？」

　「你錯了。」經理面色不改，抬手摘掉胸前的工作牌，扔給杜風，「我現在不是以海洋號經理的身份和你打，是以杜風朋友的身份和你打！」

　他轉過身，小聲跟杜風說話，「無葉好像和你有仇，一直盯著你，待會你看準時機逃跑，儘量不要和其他妖撞上，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不一樣，也許會忍不住吃了你！」

　杜風點頭，「我知道了。」他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忍不住關心經理，「我走了經理怎麼辦？」

　「只要你及時把何水找來我就沒事了。」

　經理側身飛起，和無葉又在空中較量。

　雖然他動作靈活輕巧，但是始終沒有正面和無葉碰撞，又帶著杜風，連杜風這樣不懂法力的人都看的出來，經理落入下風。無葉又是毒蛇，以狡猾著稱，好幾次假動作想越過經理攻擊杜風。

　杜風略微猶豫，趁無葉化形之際轉身就跑，繞過倆人拐入旁邊的小巷。

　他不是笨蛋，尤其現在狗血電視劇太多，每次男女主角糾糾纏纏結果一個都跑不了的時候就恨不得順著屏幕爬過去掐死倆人，順便罵一句賤人就是矯情，現在輪到他自己絕對不能給經理拖後腿。

　一定要盡快找到何水！

　不過何水在哪？

　杜風迷茫了一下，腳步不由自主的緩了緩。

　何水會去哪呢？

　「如果我是何水，我需要什麼，我會去哪？」

　何水何水！

　杜風想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對啊，他需要水。」

　就算的妖，水杯也不可能真的是無底洞，夠他喝一輩子的，他一定是去加水去了，但是水宿舍也有，為什麼要跑出去加？

　因為他是海妖！

　海妖和淡水妖唯一的區別是一個喝鹽水，一個喝淡水，他去廚房加鹽了！

　杜風想起剛來時的那條岔路，另一條路可不就是通往廚房。

　「哎呀！」他懊惱不已，「果然誤會人家了！」

　人家只是出來加個水而已，是他自己非要跟來，結果迷了路，最後弄成這樣，還白白說了人家一通。

　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帖子刪了，太對不住人家了。

　杜風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勉強照亮周圍一米多遠的地方，還不如剛剛那個手電筒，不過因為太緊張，剛剛那個手電筒掉在5023房間了。

　周圍一片黑暗，時不時傳來響聲，像動物的，又像是人的，還有纏綿的喘息聲，似乎在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砰！

　不知道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砸在大理石上，碎掉的聲音分外明顯。

　「誰在那裡！」杜風猛地警惕起來，手心裡出了冷汗，濕了一片。

　不遠處突然亮起一雙血紅的眼睛，像燈籠一樣，死死的盯著他，杜風本能的嚇了一跳，用手機一照，發現是個老鼠。

　他剛鬆了一口氣，周圍無數雙眼睛跟著亮起，像狼一樣，用看食物的眼神看他。

　怎麼忘了，這裡根本就沒有普通的老鼠，全部都是鼠妖！

　杜風突然想起，某次同事八卦說什麼有個女客人，兩個月懷一胎，兩個月懷一胎，在這裡住了一年多，船上到處都是她的兒孫。

　給她尋找食物，就像蜂後和蜂工一樣，只是利用的工具，這些老鼠該不會就是她的兒孫吧？

　老鼠的本能是偷，這裡這麼多老鼠，廚房應該就在不遠處！

　杜風倒退一步，脫下衣服外套，當成武器，一邊跑一邊揮。

　他一動，那些老鼠也追了上來，個個肥的像貓崽一樣，眼中冒著赤紅的光，凶狠的撲了過來，咬住他的衣服下襬，往上猛竄，牙齒鋒利的像電鋸，嗤嗤嗤嗤的響。

　杜風只有兩隻手，就算連滾帶爬也不夠，還是被那些老鼠爬上身體，四處亂咬。

　細碎的疼痛襲來，杜風悶哼一聲，撞進一個門內，門後就是樓梯，他手機掉在地上，什麼都看不見，砰的一聲摔了下去。

　腦袋磕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血氣瞬間上浮，杜風眼前一黑，鼻血不由自主流下來，他還反應不過來，茫然的搖搖頭，眼前一片模糊。

　吱吱喳喳的聲音響起，那些老鼠追了過來，在身後形成鼠潮，腳踩著頭，密密麻麻。

　杜風勉強找到手的觸覺，拉住衣服蓋頭，給自己增加一層防禦。

　他身體不適，摔的麻木，感覺不到疼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感覺一股強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四周。

　杜風不知所措的抬頭，發現那光似乎是從身體裡衝出來的。

　一條金龍繞著他旋轉，對著地上的老鼠龍吟一聲，一層音波像水一樣快速擴散。

　吼！

　地上無數老鼠焦慮起來，口耳鼻內冒出鮮血，直挺挺的倒下。

　沒多久地上就死了一片，除了杜風，一個活的都沒有，那條金龍扭扭屁股，得意鑽進他胸口。

　杜風楞了眼，傻傻的摸著胸口，反應不過來。

　「龍珠果然在你身上。」一個人蹲了下來，手電筒對著杜風。

　杜風眯起眼睛，勉強看清是誰，「何水！」

　他面上一喜，「快去救經理，他和無葉打起來了！」

　「不急。」何水倒是不慌不忙，「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環境陰暗，何水的臉模糊，半隱在黑暗裡，眼底儘是陰霾。

　「你……」杜風表情一變，喜悅漸漸沖散，只剩下心慌，「你有什麼問題快問。」

　「你父親是不是叫杜琅，你母親叫余紅月？」

　杜風臉上閃過錯愕，「你怎麼知道？」

　「看來沒錯了。」何水搬來凳子，坐在杜風面前，「龍珠確實在你身上。」

　龍珠？

　杜風蒙了一下，突然想起經理說的，神算子算出龍珠會在船上出現，引來無數妖族尋找，其中很多類似網友喜聞見樂舉例的七大高手，不，是八位。

　如果龍珠真的在他身上，那何水的目的——

　「你是誰？」杜風突然警惕起來，「到底想幹什麼？」

　何水突然笑了，笑容在黑暗裡多了一絲詭異，「你難道猜不出來？」

　他給杜風提個醒，「你剛上船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氣息很古怪，似乎是人，又不是，心臟每跳動一下，就會有龍氣蔓延，雖然很細，不過瞞不過我的眼睛。」

　杜風瞳孔猛地收縮起來，「所以你從那時候就開始盯上我了？」

　「不錯。」何水拍拍手，「還不算太笨。」

　「那你的目的就是龍珠了？」杜風心裡發寒。

　「嗯。」何水回答的很誠實。

　「讓我去給無葉送餐也是你搞的鬼？」

　「嗯。」

　「今天的事也不是巧合嘍？」杜風繼續追問。

　「是我故意引你出來了。」他語氣滿是調笑，「這麼大一個活人，我怎麼可能看不見。」

　杜風握緊了拳頭，心裡煩躁起來，沒想到何水隱藏的這麼深，連經理都被騙了。

　「不對！」他突然想起什麼，「經理說你用半數修為壽命和我契約，絕對不會傷害我的。」

　「沒錯。」何水大方承認，「我確實用半數修為壽命和你契約，不過那是為了隱瞞你體內的龍珠，讓它以為我和你是一個人，這樣我去取龍珠的時候就不會傷了我。」

　「還是不對。」杜風依舊不相信，「你這麼厲害，想殺我早就可以下手了，還用等這麼長時間？」

　「借刀殺人嘛。」何水淡淡看他一眼，「就像你們國家有法律一樣，我們妖界也有妖法。」

　杜風突然沉默了，表情沮喪懊惱，似乎在怪自己不長記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龍珠在哪我不知道，不過如果你能把經理救來，我答應無論在哪都把它給你！」

　何水搖搖頭，表情諷刺，「經理根本不需要你救，他只不過是不想讓你拖累他找的藉口而已。」

　血順著額頭流進脖頸，和衣服黏在一塊，濕噠噠的難受，杜風失血過多，跌坐在地上，表情狼狽。

　何水站起來，繞著杜風走了一圈，「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他，是他把你託付給我，省了我很多功夫，等我取了你的龍珠，你就會死，我就說我重傷未癒，保護不周，他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反而落了個重情重義的好名頭。」

　「你……」杜風猛地抬頭，臉色鐵青，「好陰險啊！」

　「可不是嗎？」何水居然得意起來，「妖本身就是狡猾的動物，是你自己看不透而已。」

　杜風狠狠的瞪他一眼，「我看的很透，這世上的妖也分好妖和壞妖，經理是好妖，你是壞妖。」

　其實沒什麼好妖和壞妖的區別，對他好的，無論是好妖還是壞妖，在他眼裡都是好妖，對他不好的，就算對別人再好，在他看來也是壞妖，類似無葉，或者何水。

　無葉好歹是明著來的，何水最是狡詐，藏的這麼深，稍微探一探冰山一角就讓人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