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風心裡已經成了一團亂麻,扯也扯不清, 只能隨遇而安了。
說來他原本只打算見見年輕時候的老爺爺, 然後拆開他跟前世,現在前世沒有了, 但是他卻迷茫了。
連老爺爺都找不到了。
感覺似乎陷入了一團陰謀中,但是卻沒有那種危機感,反正超級糾結。
杜風仰天深嘆口氣。
因為剛搬來這裡, 房子也是剛建好的,裡面有很多灰塵, 傢具那些也在慢慢添新, 下人們進進出出,將缺的東西補齊。
杜風無聊, 又不知道該幹什麼, 突然就想起了進出小天地的玉牌。
現在跟老爺爺認識了,如果碰到了就說是撿來的玉牌, 大不了還給老爺爺而已。
老爺爺貴為妖帝, 剛封了杜風妖皇的位置, 不可能因為進了一個小天地就把他怎麼怎麼樣吧?
所以趁現在,進去看看。
杜風握緊了玉牌,輸入元氣, 那玉牌光芒一閃,他整個人被傳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四周似乎有濃濃的白煙聚集,讓人看不清情況,地上乾旱異常, 裂開一道道縫隙,仿佛久為下雨過一樣。
“小天地怎麼變成了這樣?”杜風目瞪口呆。
“兄弟!”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嗎?”
“不可能,老爺爺那麼愛惜小天地,不可能會讓小天地變成這樣的!”杜風相信老爺爺。
“兄弟,咱下來說話好不好?”
“難道中間出了什麼變故?否則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片荒涼,一眼望去除了白霧還是白霧。
“兄弟,你是咋了?聽不到我說話嗎?”
杜風這才把注意力集中在下面,“為什麼地上乾成這樣?”
下面的妖:“……”
“那是我的背!”
“難道這時候的小天地還沒完善?所以不能自主下雨?”杜風揮揮手,招來雨水,將這一片沖洗乾淨。
底下的妖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難道我隱身了?所以他聽不到我的聲音?”
杜風跺跺腳,地上一塊塊土塊裂開,從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物體上剝落,露出裡面的龜體,黑色的,紋路疑似陣法。
“這看起來……”
那底下的龜大喜,“你終於看到我了?”
“像石頭?”
大龜:“……”
“快看看我,我是活的,我是萬年前縱橫四海的霸下啊!”
“霸下?”杜風一愣。
霸下不就是因為興風作浪,後來被送進鎖妖塔的那個霸下嗎?
剛出來的時候還送了一張紙條給杜風,說他越長越傻了之類的。
當時老爺爺說是給他的,杜風還不信,原來真的是給他的,不過他倆到底誰更傻?
“你明明聽的見我說話,為什麼要假裝沒聽見?”霸下語氣不滿。
“你活的這麼憋屈,我為什麼要跟你說話?”
霸下大怒,“有種報上名來!”
“你活的這麼憋屈,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霸下:“……”
杜風從他背上跳下來,上下打量小山一樣的霸下,“嘖嘖嘖嘖,這是被人困在這裡了吧?”
霸下背上有個石碑,很大一個,杜風剛剛看到了,不過以為是小天地裡的東西,沒當回事,現在一看,他那石碑上寫的都是一些古文,看也看不懂。
畢竟一萬年前,又是一個文明的興起,雖然說話類似,不過文字差別就大了,不認識也是應該。
不過老爺爺曾經說過,霸下會把自己的功績記在背上,後面那些背老奶奶過馬路之類的應該是杜風記得沒錯。
這麼科前的話,也只有他能說的出來了。
“你還有臉說我,你不也被困在裡面了嗎?”霸下從龜殼裡伸出個腦袋,“而且這可是妖帝設下的陣法,無物不煉,當今世上也只有我能堅持這麼久沒被煉化。”
霸下越說越得意,“在我之前好些人都被生生煉死,妖丹便宜了我。”
“嗯?”杜風突然來了興趣,“你跟妖帝什麼仇什麼怨?他為什麼要煉化你?”
“這說來就話長了。”霸下開始吹噓自己,“想當年我可是拳打南山,腳踢北海,打遍天下無敵手。”
“到了我這個境界,不怕死,不怕折磨,就怕沒對手,於是我就四處找人挑戰,什麼人皇啊,妖皇啊,那些我都是打著玩的。”
於是他就把目標轉移到人帝身上,人帝被他纏了好些天,煩不勝煩,他也聰明,禍水東引,就說妖界有個興起的妖帝,比我還厲害,你找我不如找他。
實力強大但是腦仁很小的霸下真的跑去了妖界,找妖帝打架,妖帝也被他纏的沒法,索性困在小天地內。
他的方法也簡單,先是吹噓霸下如何如何厲害,然後布了個陣法,道,如果霸下能破了陣法,他就認霸下為天下第一強。
於是傻缺霸下就開始破陣了,他明明有實力直接打破陣法,但是他不這麼幹,這麼幹就不能讓老爺爺心服口服。
為了讓老爺爺心服口服認他當天下第一強,傻缺霸下也是拼了,動用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身子開始思考破陣的法子。
這一思考就是一萬年。
這一萬年來,傻缺霸下無數次覺得自己接近破陣了,但是每次都破不了,於是一待再待,生生待了一萬年。
“這一萬年,我也不是沒有收穫的,再差一口氣就可以破陣了。”
霸下突然抬起身子,繞著陣法周圍走來走去,口中一噴,一口黑氣蔓延,與白氣纏繞在一起,那白氣宛如一面紗,又如萬丈網,變化多端,將所有黑氣攔了下來。
不過黑氣不死心,變換成數種模樣企圖穿過白氣,搗毀陣法核心。
然而這一萬年以來,霸下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反觀陣法,因為吸取了他的力量,越來越強。
原先可能真的是想用智力破開陣法,現在是不得不用智力破除了。
杜風吹出一個乾淨的地面,坐下來等著看好戲,也沒等多久,霸下就已經敗了,被那陡然濃烈的白霧擊中,砰的一聲飛出,四腳朝天倒地。
“噗!”杜風沒忍住,一口噴笑出來。
“笑什麼笑?”霸下不滿道,“快過來幫忙,還想不想出去了?”
“嘖嘖嘖嘖,本事不大,脾氣不小?”杜風過去踢了他一腳,偌大的龜殼登時轉了一圈。
底下的石碑也跟著逆轉,在地上磨出一個圓痕,霸下四腳蹬的更加厲害,“快放我下來,再轉我可要生氣了!”
“你生唄。”杜風不屑道,“這麼個破陣也能困你一萬年,除了會生氣你還會做什麼?”
霸下暴怒,“站著說話不腰疼!有種你破啊!”
杜風挑挑眉,“我破就我破。”
他站起來,“讓開點,待會法力波動別傷著你了。”
霸下不信,“就你,別說傷我了,你要是能破了這大陣,我給你當一年小弟。”
杜風哈哈大笑,“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我可沒逼你。”
他一腳踹去,霸下整個身子翻滾,成了正面朝上。
畢竟以後就是他的小弟了,對待小弟可不能那麼粗魯。
“切!”霸下不服,“你先破了陣再說吧!”
杜風也不說話,高高一跳,站在霸下的石碑上,既然已經是小弟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要是受傷了就讓小弟兜著吧。
“劍來!”杜風一聲厲吼。
小天地以北一側,山頭往下,一汪湖泊下,被封在湖底的一把土黃色木劍蠢蠢欲動。
裡面的器靈受到召喚,一臉懵逼,“奇怪了,我的主人早就死了,誰在召喚我?”
“而且召喚也就罷了,就給來這麼點元氣,我怎麼破開封印?”
“要不幹脆不理他吧?誰叫他這麼摳門。”
“我就假裝沒聽見,讓他輸入更多的元氣。”
接木劍打定主意,剛準備沉入劍中,深深睡去,那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催魂一樣,不斷喊來。
“不來我就喊到明天。”
接木劍終於被他惹怒,“你別光喊不給元氣,沒有元氣我怎麼破開封印!”
杜風仔細一想,是有這麼回事,接木劍雖然厲害,是接天之劍,但是他被老爺爺封在了湖底,而且一封好些年。
感覺小天地的作用就是封印,封一些打不死的存在,或者舍不得打死的存在,譬如接木劍,逍遙傘,和天脈。
杜風又輸入大把大把的元氣,這回沒有摳門,接木劍得了能量,劍身動的更加厲害,就像有人遙遙指揮一樣,突然朝天一劈。
劍光縱橫,天上一層薄薄的屏障裂開一道縫隙,接木劍也趁此機會離開,它剛飛出去,一把傘也跟著飛出,除了那傘,還有兩把劍也想跟著出來,可惜卻被重新補好的屏障攔住。
於是出來的只有兩把武器,一把劍和一把傘。
那劍嗖的一聲被迫到了杜風手裡,原地只剩下一把傘,那傘打開,一個金髮赤腳美男子出現,“接木劍那個傻子,居然被人召喚了去,給人為奴為婢,我可不能像它一樣,咦,我怎麼也被人召喚了去?”
一分鐘後,杜風手裡拿著兩把武器,一把遙遙傘,一把接木劍。
他現在修為元嬰大圓滿,輕而易舉衝破老爺爺的封印,使的兩把武器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杜風隨便一揮,接木劍撕裂空間,在小天地內留下一個黑洞。
“原來接木劍是這麼用的。”不愧是能與老爺爺爭鋒的強者留下的劍,果然不凡。
全盛時期,恐怕化神期都接不下來,那老爺爺現在的修為該有多高了?
“他有那麼多分身,可以同時修煉,現在最少也是聖者了,即便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杜風自豪的看了看接木劍,“接木劍啊接木劍,當年我還看不起你,以為你沒啥本事,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確實厲害,只不過我那個時候太弱。”
他又親了接木劍一口,“現在不會了,我變強了,你也能發揮出全部力量了。”
杜風隨手輓了個劍花,用的非常順手。
至於為什麼能召喚來接木劍,其實在遇到大鵬明王的時候杜風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惜當時的大鵬明王一看見他就溜了,他也找不到機會。
不過好端端的大鵬明王為什麼要溜?
因為有把柄掌握在他手裡。
契約用的是本源,就像老爺爺給他立的本命柱,可以通過柱子強行拉他回來,就如同現在杜風所做的。
只不過效果變弱了幾倍而已,畢竟雖然是接木劍的本源,但是現在的接木劍並沒有少過本源,所以作用小了,需要他多費力才能強拉過來。
索性實驗很成功,這招真的有效,接木劍也被他接了過來。
其實按照杜風原本的心思,只想先弄出一個接木劍用用就好。
畢竟是老爺爺的小天地,做的太過火惹惱了他就不好了。
誰知道金元子機靈,也趁機逃了出來,正好到了杜風手裡。
杜風先給他倆強行煉化了一遍,再解開封印,最後把金元子收進體內,只留了一個接木劍。
“接天一劍!”
杜風周身劍光忽閃,一道閃電一樣的白光嗖的一聲朝天劈去,將那白霧一劍劈開,露出其後的世界。
高山流水,飛禽走獸,江山社稷,美好小世界。
霸下整個看呆了,“你……你……”
砰!
杜風下來,飛起一腳將霸下整個身子踹了出去,他也緊跟其後,踩著霸下的身子一起飛了出去,哧溜一聲滑出老遠的距離,但是也出了那個陣法。
“果然。”杜風隨便找了幾塊木頭,現場做了個劍匣,將接木劍背在身後,“老爺爺的小天地一如既往的美好啊。”
小天地是老爺爺的家,相當於他的避風港,杜風住進去的時候小天地比這還繁華,現在風景雖美,卻少了幾分人氣。
沒有人蔘娃娃,也沒有金魚和美人魚,螃蟹和扇貝。
還記得以前可熱鬧了,每天都可以看別人秀恩愛,然後從裡面吸取經驗,可惜都沒用上,不過覺得挺有意思。
後來他開始發展工業,雖然依舊熱鬧,不過忙碌中會有幾句抱怨,情侶間也多了矛盾,杜風也漸漸不再去看他們,即使看也是監工。
杜風突然有點後悔,私自改變老爺爺小天地裡的規則,因為那時候他用的到,所以才會打起主意。
現在才發覺,到了元嬰大圓滿後,外界基本已經幫不上忙了,難怪老爺爺一直讓他們閒著,因為根本用不著他們幫忙。
就像一個很富的人,還養不起幾個小孩嗎?
修為,其實就是金錢和權利,杜風有了修為,四處都有人招攬他,錢什麼的不用要求都有人送過來,小天地的工業更用不到了。
“回去後就讓他們隨心吧。”杜風站在原先的小木屋前,發現這裡只是一堆石頭,難看的緊,索性依照原先的樣子,建了一個古風古氣的庭院和兩層小屋。
有了小屋,當然還需要傢具,以他的修為,幾息便可催生無數大樹,讓它們自由剝落,刻成想要的模樣。
說來奇怪,老爺爺竟然沒在小天地內建房子,難道只是把小天地當成一個攻擊手段,根本沒想過住進來?
現在的老爺爺和後期的老爺爺相差很大,還真的有可能,只是這麼一個漂亮的地方,居然只是當成封印的地方,是不是太可惜了?
杜風站在霸下的背上,將半個小天地逛完,沒發現有人住的地方,反倒發現了不少陣法,而且都是殺陣,心裡突然有股悲傷。
“什麼時候,家變成了這個樣子?”
伸手一抓,發現那所謂的山清水秀,全都是假的,僅僅是一層幻覺而已。
杜風重重一跺腳,法力灌入,擊潰了那些虛幻的地方,露出這裡的真面目。
光禿禿一片,僅有幾座塔,塔裡似乎關著人,杜風還在裡面看到瞭望月獸。
望月獸,曾經是守護月亮的使者,後來那個月亮被人擊碎,望月獸也受了傷,被老爺爺救了下來。
看來事實並非如此,如果真的是救,何須關在塔內?
望月獸看到有人過來,腦袋動了動。
杜風站在塔前,舉起手裡的接木劍,狠狠朝天一劈。
望月獸感覺到磅礡的劍意襲來,似乎能將它一分為二,索性放棄掙扎,腦袋一歪,準備受死。
但是那一劍並沒有砍在他身上,反而砍在了塔身上。
那塔砰的一聲裂開,碎成四分五裂,望月獸也重現光明。
這隻潔白無瑕的大貓疑惑的抬頭看了看杜風,似乎很不解的樣子。
杜風蹲下來,揉了揉大貓的腦袋,“雖然我站老爺爺這隊,但是我也相信你絕對不是壞妖。”
他更偏向望月獸的主人跟老爺爺是仇人,於是驅使著望月獸來報仇,結果主人死了,望月獸也落敗,被困在塔內。
“你自去吧,我要改造這裡。”好好的一個小天地,被老爺爺搞成了監獄,有沒有搞錯,太浪費了,跟以前的小天地天差地別。
難怪後世杜風看到很多封印的陣法,開始以為是寶庫,還破解了一陣子,不過由於修為太低,一個都沒破開,後來主要都在外面,也就忘了封印的事。
那幾個大塔內還有幾個妖獸,剩下的都死的差不多了,空的塔杜風就挪到一邊去,那幾個妖獸他不認識,也就沒管,只放出了大貓望月獸。
然後就帶著霸下開始改造小天地了,正好外面全是材料,搬幾座大山,一條大河,又去搞了一片竹林,種在老爺爺的木屋後面。
老爺爺實在太懶,小天地屁都沒有,全是殺陣,杜風身為小天地管理員,有責任將那些殺陣統一挪到另一個山頭上,其他地方空出來。
又挑了一條極品靈脈,鎮壓在大山的下方,其實他想多鎮壓幾個,但是這樣一來就改變了歷史。
因為杜風進小天地的時候小天地就一條極品靈脈,就這一條還是當妖皇的時候妖帝隨後賞來的,全貢獻給老爺爺了。
小天地裡的改造也必須按照後世的模樣,不然也是改變歷史,杜風很為難,時間太久了他差點忘記以前小天地的模樣。
只能挑類似的山頭放進小天地內,然後是一些七七八八的植物,掛在小木屋前。
哦,還跑去買了很多花的種子,茶葉之類的,種在小天地內,他剛種完,轉頭髮現花啊,茶葉啊,之類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
老爺爺回來了?
小天地內跟外面的時間不一樣,只要老爺爺稍微猶豫猶豫,杜風這邊都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有的是時間整理,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說起來也是,小天地在老爺爺的胃裡,他感覺胃裡不舒服,神念探進來看看很正常。
“待會我就假裝撿到的玉牌,然後發現這裡不錯,決定當成洞天福地培養。”不知者無罪,老爺爺應該不會怪他。
而且他這是做好事,小天地就該有小天地的樣子,光禿禿的像什麼樣?
說來後世的小天地,不會就是他改造的吧?
也有可能,畢竟老爺爺當成殺人的武器,還老是把敵人封在這裡,幾乎相當於監獄一樣,又怎麼可能培養小天地?
“所以只能我動手了。”
杜風不要臉的繼續送東西過來,還讓人到處去採集珍惜的花花草草,把自己家幾乎搬空,只為了裝飾小天地。
他剛又拿了大批的東西進來,發現先前放在地上的東西都不見了。
哈?
發生了啥?
杜風把這批東西也放在地上,然後背過身假裝在幹活,實際上通過兩腿之間去看後面,發現那批東西一個個陷入地底,消失不見。
???
誰偷我東西?
杜風土遁跟著下去,發現了另一片地下世界,還是和原來一樣,地下充滿色彩,一顆大樹種在中央,杜風所有的東西都圍繞著樹飄動,似乎在水裡游一樣。
“原來是你啊。”
差點把生命樹忘了,這棵樹是鎮壓小天地的,所以很早就存在了。
否則整個小天地一定很不穩,隨時會被人擊破,或者像杜風一樣,隨隨便便就傳送進來了。
除了生命樹,杜風還看到了人蔘果樹,一個個人蔘果們眼巴巴的看著人蔘果樹,準備接弟弟妹妹。
人蔘果不能落地,落地就會被樹吸收,所以它們要坐在樹下等著。
杜風四處看了看,五顏六色的蘑菇,會發光的石頭,花和草木亮著微微的光輝。
這裡還跟以前一樣啊。
像一個色彩的世界,顏色和第一次見的時候一樣,多到數不勝數的地步。
真美啊。
杜風沒有急著拿回自己的東西,反而到處逛了逛。
不遠處有個水池,池裡的東西叫觀影蓮,開的花像芊芊女子坐在綠葉上一樣,所以叫觀音蓮。
觀音蓮是佛家至寶,有洗腦的功效,老爺爺當然不讓他接近,現在倒是可以了,不過一個人,有什麼看頭?
他又依次往下,看了看喜歡聽好話的玉指聖花,不給人看的蘑菇,最後又繞到了特別霸道,占了他所有東西的生命樹。
生命樹周圍漂亮的樹葉,動植物,還有亂七八糟的生活用品,是杜風剛帶進來的。
生命樹瞧見杜風過來,枝葉舒展,趕緊把所有東西都纏緊了,一個都不給杜風。
“我什麼都沒拿。”
杜風:“……”
那我眼瞎了是吧?
“這些都是我的。”
“胡說。”生命樹不承認,“進了這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它說著射來幾根枝條,企圖纏住杜風,杜風也不動,任由他纏著,“好了,我現在是你的了,快鬆開吧,反正這裡的東西都是你的,我在這裡,你還怕跑了不成?”
生命樹一想,是啊,這裡都是我的,他也是我的,我還怕他跑了不成?
“那你不能亂跑,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
杜風點頭,“可以啊,但是我要吃要喝,要住還要穿,你不把這些東西還給我,我死了怎麼辦?”
“不會吧。”生命樹大吃一驚,“養你這麼麻煩?”
“可不是嗎?”杜風瞎編,“我是人啊,是人就要吃飯睡覺穿衣服蓋被子,還要欣賞美景,否則我活的沒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不能死!”生命樹瞪大了眼,“你是我的,我讓你死你才能死!”
“嗯嗯。”杜風敷衍的點點頭,“那把東西還給我,我就不死了,就住在上面,你的視線範圍內好不好?”
生命樹想了想,“不能住下面嗎?”
“下面沒有陽光,我要有陽光才能活著,但是我會時不時下來冒個泡的。”杜風繼續哄騙。
生命樹長期生活在小天地內,單純的很,一下子就上當受騙了,真的把東西還給他,於是他繼續改造。
該種田的地方種田,該種花的地方種花,門口弄個小池塘,裡面養幾條魚,又搞了個小假山,不要太愜意。
全部弄好之後已經天黑,杜風找來睡懶覺的霸下,和依舊趴在原地的望月獸,問他倆願不願意跟著出去,出去的話要全部聽他的,不出去就隨便了。
霸下已經立誓要當他小弟,理所當然的同意了,但是望月獸不願意聽他的,所以依舊留在小天地裡,這樣也合理,跟後世一樣,杜風也不想改變,只帶了霸下出來。
他們前腳剛走,何水後腳就進來了。
“這是?”何水腳步微頓,“走錯了門?”
他似乎不太敢相信,這還是他的小天地嗎?
原先四處荒涼,布滿殺陣,八處鎮壓塔鼎立。
現在全部被挪到了角落,其中一個鎮壓塔還被打破了,望月獸跑了出來,看見他呲牙咧嘴,不過並沒有上前,大概自知不是對手。
何水抬頭打量,發現天上掛了頂假的月亮,還有些許星星,稍遠一點是大山流水,飛禽走獸。
不知是誰這麼閑,還在他的小天地內建了個屋子,屋後種了竹子,屋檐下種滿了花,門前還有個池塘,池塘兩邊架起了葡萄架,已經被木系元氣催熟,顆顆飽滿的掛在空中。
何水隨手摘了一個,剝了皮嘗嘗,很甜,裡面無籽,汁水順著他的手背流下,黏糊糊的,不過感覺似乎特別好。
他又四處看了看,遠處種滿了茶葉,再遠一些是果樹,還有莊稼,類似西瓜,甜薯之類的東西。
外面的景色差不多看完,何水又挪回小木屋。
希望小木屋也能給他驚喜。
老實說他從前試過改造小天地,奈何生命樹太霸道,所有放在上面的東西連房子都被他收了起來,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他的小天地內蓋房子,而且生命樹還沒有阻止?
何方神聖?
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他本能的感覺,沒有惡意。
何水腳步輕晃,抬手推開兩層小木屋的門,門後是古風古氣的裝修,簡單又不失大氣,桌子和椅子精緻且漂亮,能看的出來,是那人精心挑選的。
床在裡間,用了淡藍色的簾子擋住,床邊放了一個桌子,上面有一桌小菜。
全部用碗蓋住,上面刻了保溫的小陣法,不過看那陣法運行的時間,恐怕做了沒多長時間。
小菜下壓著一張紙條,何水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偶然撿到一塊能通往此處的玉牌,自覺是個安全的避風港,索性在此處安家,若這裡已經有了人家,還望海涵。大家一起和諧相處,共建美好社會,可好?(⌒ v ⌒) ”
落款,“這大概是賄賂,我會做飯哦('ω`)”
“噗!”何水不自覺笑出聲,“此人倒是挺有意思。”
他掀開碗,發現裡面都是些他能吃的東西,譬如蛋羹,嫩湯,各種魚,剝好的蝦,單看模樣,似乎色香味俱全的樣子。
實際上也是色香味俱全。
杜風在那一個半月裡,每天伺候元鳳,元鳳嘴巴又挑,這不吃,那不吃,鹹了不行,淡了也不行,時間久了他也就成了做飯的大師了。
何水坐下來嘗了一口,倒不擔心有毒,畢竟能毒到他的毒也不多,沒個還不好配,關鍵毒不死他。
“嗯,有點本事。”
他不知是在說杜風進來的本事,還是說做飯的本事,又或者都說了。
出來的杜風還有點擔心,怕做的不合心意,他不喜歡吃,糾結了半天,索性去找霸下了。
霸下這個不要臉的,說好聽他的話,結果轉眼就跑去找人挑戰了。
這裡是妖界,能陪他交手的只有幾大妖皇,於是從排名第一的孔雀明王開始,一路被人挑戰完。
杜風剛趕去孔雀明王家,聽說他已經去了大鵬明王家,剛去了大鵬明王家,他已經到了壽龜一族的家,等他一路追過去,霸下已經和最後一名打過了,然後跑去了他的山頭上,準備找他挑戰。
杜風一棒子打了過去,“看把你能的,我的慶祝大典還沒過呢,你就把送禮的人都得罪了。”
所謂慶祝大典,其實就是送禮大典,到時候所有人都會送來禮物,八大妖皇的,更是不一般,杜風很期待。
結果八個有七個都被他得罪光了。
“到時候誰送我禮物啊?”恐怕參不參加都是問題,萬一一個人沒有,那他就尷尬了。
“過什麼大典,陪我打一架唄?”霸下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去你的。”杜風險些沒氣瘋,“打打打,就知道打,莽夫!”
霸下不滿的看著他,“你不就是妒忌我武力高嗎?什麼狗屁妖皇,沒一個是我的對手,你恐怕也……”
杜風一腳踹過去,“小爺只是不屑陪你打而已。”
“切!”霸下雖然是龜,不過活躍的很,自己繞了一圈,把石碑對準杜風,“快,給我把今天力戰八大妖皇的事寫下來。”
杜風翻個白眼,本來想拒絕,不過眼珠子一轉,又上去給他刻了不少字,什麼背老奶奶過街,給隔壁老王揉胸,誇小妹妹丁丁大,‘造福’人間界之類的功績。
這可就對上了,跟後世一模一樣。
杜風還挺滿意,踢了他一腳讓他最近老實點,怎麼也得過完大典再生事。
考慮到能打的都打完了,霸下也沒反駁,徑自爬進杜風的屋內,霸占了杜風的床。
杜風又踹又踢也弄不走他,索性在偏房睡下,睡到半夜突然想看看小天地的情況,老爺爺有沒有惱?
畢竟是未經允許私自改造,如果老爺爺不願意,說不定會把他的東西全部扔掉,或者又還會原來的樣子。
如果滿意,可能會放任不管,到底滿意還是不滿意,自然要進去看看才行。
杜風有了那個心思,怎麼都睡不著了,索性爬起來,梳洗整齊後去了小天地裡。
小天地還是原樣,不過窗戶下有些花草的位置改變了,原先隨意放著,現在變成了從小到大放著,還有假山流水,原先是靜止的,現在多了水車和驚木。
建在池塘兩邊的葡萄架也被挪到了通往池塘的小路上。
雖然整改很大,但是很意外,老爺爺並沒有撤走,而且感覺,他似乎在按自己的審美裝飾小木屋,比杜風開始搞的還漂亮。
杜風略微松了一口氣,沒有扔,說明老爺爺很滿意,還給他提了一點意見?
“他的審美還是這樣啊,喜歡排列整齊的東西。”譬如樹啊,花啊,都喜歡排列整齊,而且大小一致的那種。
杜風打開門走進去,裡面也稍微改了改,桌子和椅子挪過,窗戶下多了一張羅漢椅,上面放著小型茶几,似乎隨時準備喝茶的樣子。
客廳和裡屋,多了一個屏風,原先是沒這個屏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不過卻給裡面添了一絲神秘感,杜風感覺很好,美哉美哉。
裡屋有面全身鏡,是杜風從外面搬進來的,可以在照人的同時順便欣賞欣賞身材。
杜風站在鏡子前,本來想脫了衣服去睡,突然發現桌子上很亂,東西被吃完了,但是碗沒洗,於是把碗拿去洗了,順便擦擦桌子,搞完才重新站在鏡子前。
他只脫了外衣,穿著一身白色裡衣,掀開床上的簾子,側身擠了進去。
剛進去又趕緊出來,“你……剛剛怎麼不吱聲啊?”
床上已經躺了一個人了,小豬一樣裹著被子,懶洋洋的看他一眼,“是你突然進來,怪我嘍?”
杜風:“……”
媽蛋,這明明是我建的房子,說好的我是房客,你是房東,房東怎麼能占用房客的床?
“你未經我的允許,私自在我的地盤上建房子,我沒怪你已經是開恩了,你居然還敢怪我?”
妖帝頭上沉重的銀飾去掉,繁瑣的衣袍褪去,意外的乾淨,一如平時老爺爺睡前的模樣。
杜風:“……”
說的好像他占理一樣?
“如果沒有得到這片小天地的認可,你覺得我進的來?建的了房子?”
這正是何水好奇的地方了,“你給生命樹吃了什麼藥?他居然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