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心悅你
樂正茯苓不僅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她生在樂正家,雖然性子直爽,但也是非常聰明的女人。
於是樂正茯苓似笑非笑的盯著面前兩個女孩,也不言語,而是端起面前骨瓷杯,輕輕啜飲一口。
兩位雲家小姐,同樣都是淡藍色的長裙,連色系都差不到哪裡去。
依照雲家的門第,衣飾穿著都是極為精細的,有著專人挑選,本不該出現這種尷尬的場面。
——兩件長裙雖然樣式不同,但實在太容易讓人潛意識裡比較起來,雲煙煙身上的乍一看卻更招眼一些。而雲嫋嫋衣料雖昂貴,但設計更為簡潔,站在一邊,就像是雲煙煙的陪襯一般。
而雲煙煙自我介紹時,只提到了自己是雲家的女兒,卻沒有主動介紹名字。正是因為樂正茯苓沒有在樂正、雲兩家的訂婚典禮上出現過,恐怕會將她認作是樂正禹的未婚妻,這麼一來,先不提會不會讓在場之人尷尬的問題,雲煙煙光是氣勢上,就已經壓了雲嫋嫋一頭了。
而且這錯處全可以撇在樂正茯苓身上,她也是無心之失——比起雲嫋嫋更像是樂正家未來女主人之類。
樂正茯苓卻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讓正施著禮的雲煙煙站起來。反而揚了揚眉,對著雲嫋嫋還算熱切的說道:“嫋嫋來了?我以前見你時還是個小姑娘,如今出落的越發靈秀了。”
她感歎完,仿佛這才看見了雲煙煙,非常挑剔的分給了這個可憐的少女一個目光:“這是雲煙煙吧?果然還是雲家風水養人,小姑娘長得可標緻。”
樂正茯苓的話雖是誇獎,卻沒有給雲煙煙半分臉面。讓穿著華麗藍裙的少女身子晃了晃,尷尬的起身,眼圈已然是紅了。
雲嫋嫋知道樂正茯苓有意給自己抬臉,當然很受用,連忙走上前去,應道:“謝謝姨母誇獎,嫋嫋讓姨母見笑了。”
那邊女人間玩了個小心計。楚封瓷他們可是被晾在一邊,倒也不尷尬,笑意溫和的走上了白玉石底鋪成的臺階,漫步到了亭台一邊。
樂正禹任勞任怨給自家姑奶奶剝堅果,見到副隊他們來了,眼睛一亮。雖然還是那副堅毅冷漠的模樣,卻將手上的堅果殼子在桌面上磕了兩下,引起他們的注意,示意坐到這邊來。
帥君神色不動。
第五涉遠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眉目間有些不耐煩,也沒有理會樂正禹的暗示。
楚封瓷看不見樂正禹的小動作,便只靠在第五涉遠身邊,神情像一隻無辜的幼獸,等著人將他撿回家去。
樂正禹只好輕咳一聲,對著樂正茯苓說道:“二姨,讓他們先坐下吧。”
樂正茯苓看他一眼,接過了樂正禹手中剝到一半的堅果,笑了起來。淡淡說道:“坐下吧。”
英氣美貌的臉上多了一絲嫵媚,就算是雲嫋嫋這樣的女孩子,也看的呆住了。
那一絲嫵媚簡直牽領著人的心神,讓目光不住往她身上飄去。在場幾人反應卻各種怪異——
帥君神色平平,重點看著亭台中心玉桌上,那一柄精緻漂亮的茶壺。
楚封瓷垂了眼睛坐下來,輕輕的掃過桌面上的一片枯葉,正好捏到一支細壺,拿在手上把玩起來。
第五涉遠怒火滔天,盯著樂正茯苓的目光沒有一絲愛慕,反倒帶著敵意防備。
讓從沒受過如此待遇的樂正茯苓,也輕輕“咦”了一聲。
反倒是雲嫋嫋這個初出茅廬的女孩子,不知怎麼羞紅了臉,看著樂正茯苓的臉呆愣了片刻,才尷尬的扭開臉來。
來得五個人裡面,有三個樂正茯苓都知道身份。所以她主動詢問了那兩個一看上去,便十分不好惹,事實上也確實不好惹的人。
“兩位是?”她的目光灼灼,像是開闢星空的利劍,直直沖向帥君和第五涉遠。
第五涉遠對著她依舊非常警惕,像是守護自己地盤的野獸,說道:“我們是陪楚……”
他還未說完,樂正禹便打斷了第五的話,簡單的介紹了一聲:“他是第五涉遠。”
於是第五涉遠有幸看到了這位美貌而實力強勁的女人,臉色奇怪的扭曲了一下,像是努力隱忍著什麼,又微微顫慄著。最後面無表情的扭開了目光,冷漠的說道:“我明白了,兩位閣下請自便。”
第五涉遠:“……”雖然聽說過,樂正前輩家很排斥兵團中的人,不過嫌棄到這種地步還真是罕見啊。
大約是樂正茯苓給他們的強悍映象太深了,所以第五涉遠沒注意到,與其說是樂正茯苓嫌棄他們——倒不如說在平靜的面容下,掩藏著深深的畏懼。
樂正禹似乎也有些擔心,悄悄的看著樂正茯苓。連帥君也皺緊了眉,手指已經扶上了佩著的長刀,好像什麼異動都能隨時斬殺一樣。
好在樂正茯苓不過幾息之間,就平復了心態。像是從沒看見第五涉遠和帥君一樣,徹底將他們無視了。
她望著楚封瓷對著那支細長玉壺很感興趣的樣子,緩聲問道:“你就是阿禹和我提到的楚封瓷?”
她這話語氣還算友好,提到楚封瓷的名字時,甚至還帶著一分調侃。
楚封瓷立馬放下了那支玉壺,心下確定了果然是自己曾經接觸過的一種特殊的測量茶具。面對樂正茯苓的問話,點了點頭,回答道:“是。”
其中語氣溫和,十分溫雅的樣子。
讓樂正茯苓遺憾了一把。她其實比較想看到楚封瓷像個幼崽一樣,被嚇得一跳,睜著水潤的眼睛看她的模樣。
小算盤被打消,不過楚封瓷抬起頭來,讓樂正茯苓看清了他的面貌,還有那雙失了焦距的眼睛。
樂正茯苓一皺眉,又看了兩眼,心下確認。卻又怪樂正禹沒和她說這件事。
不過倒也正常,阿禹這樣的性格,怎麼可能和家裡人說心上人的缺憾。
但是這樣的缺憾,卻不得不由她來挑明瞭:“楚封瓷,你可是雙眼有疾?”
楚封瓷聽到這樣的問話,也沒有出現難堪猶豫的表情,反倒非常俐落的承認了:“沒錯。”
雲嫋嫋早就知道楚君的眼睛問題,心下一窒。心中多了不少憂慮,卻又有幾分不可為人道的暗喜。
第五涉遠目光深下來,楚封瓷的眼睛一直是他關注擔憂的地方,也是他日漸生出的怒氣點。聽到樂正茯苓這樣的問話,冰冷的目光已經巡視在她的身上。
樂正茯苓卻不受影響,她笑意盈盈的牽起了雲嫋嫋的手,放在了自己手心上。
柔軟,纖瘦。是一雙適合卷書烹香的手,樂正茯苓道:“你也看見了,她就是阿禹的未婚妻,雲家的大小姐。無論是從我私心還是公事來說……”她露出了一個有點難言,又有點遺憾的表情:“我希望你能從此和樂正禹斷了聯繫。”
樂正茯苓非常坦蕩。
她在樂正禹面前就這麼直白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樂正禹剝堅果剝的正開心,特別想往自己嘴裡一塞,然後看今年的樂正家年度大戲。
卻被帥君和第五的冷氣一激,想起自己也是年度大戲當家花旦,連忙亡羊補牢,誇張的低聲叫了出來:“茯苓二姨!”
樂正茯苓愣了一下。
同時她的眼神非常古怪,在樂正禹身上巡迴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侄子……沒想到楚封瓷對他那麼重要,一向穩靜持重的樂正禹,居然會失聲低喊出來,哪怕是樂正家曾聯手讓他放棄成為虛操師,他也沒有這麼激動過。
樂正禹心中惴惴,心道自己是不是演的太過火了,二姨的眼神好古怪啊。
事實上,樂正禹的演技還是過硬的,承受住了樂正茯苓的打量。
而楚封瓷也及時開口吸引了樂正茯苓的注意力。他依舊是那麼溫和,沒有一點攻擊力的模樣,說出的話卻不含有一分退讓:“謝謝您的提議。不過我想感情方面的事,還是當事人的意見最為重要。”
楚封瓷說完,淡淡的瞥了樂正禹一眼,雖然他的雙目失明,卻能讓人看出裡面的綿綿情意。
第五涉遠的手握緊了刀柄,刀柄上粗礪的雕刻印紅了掌心,他卻像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只覺得心裡的憤怒在一點一點的發酵。
然後就被踢了一下。
第五涉遠下意識低頭看去,正見楚封瓷淡然自若的和樂正茯苓交談著,腳卻是不甘寂寞的踢了他一下。
第五傻乎乎的看著,逮到一個機會,踩了回去,頓時心情舒暢,握著刀柄的手也放鬆了片刻。
帥君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還要幫著打掩護。
雖然他更想把第五扔出去揍一頓。
楚封瓷被踩了一腳,心下歎氣,果然擔心第五涉遠的心理狀態是他想太多了。
面對對面的樂正茯苓,就專心應付了起來。只覺得這個女人問的問題都非常巧妙,似乎還在試探他和樂正之間的關係。
楚封瓷自然不敢大意。
樂正茯苓停頓了一下,笑著說:“無論阿禹和你的立場如何。嫋嫋作為阿禹的未婚妻,是不得不說兩句話的。”
聽懂了樂正茯苓的示意,雲嫋嫋也抬起頭,看著楚封瓷,心下有兩分糾結。緊咬著唇,只覺得心中難受極了,但還是帶著希翼的問道:“你真的和樂正禹相互喜歡麼?”
這個問題,是最容易回答的,也是最難回答的。
楚封瓷頓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說一覺睡到現在會被打麼QAQ
等我擼碗麵條,吃了再來碼今天的更新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