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樂正茯苓
手指輕輕的敲在桌面上。
因為診療桌是實木質的,所以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楚封瓷唇邊的笑漸漸淡去,轉而變得禮貌而疏離,卻隱隱帶著疑惑:“醫師先生。”
“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接觸過?”
荊商:“……”
“我很確定,在今天之前,我從未聽過您的聲音。”楚封瓷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純粹的黑色眼睛似乎還是那麼的清澈無辜,卻多了一絲無法探究的深意:“可是您給我的感覺實在是熟稔不已。偽裝前來,您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
荊商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他的這副皮囊做的很精緻,所以連本體的各種反應都完美的呈現出來。那張臉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了,讓第五涉遠看的一陣噁心。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醫師似乎變得有些忸怩,低下頭,手指糾著病歷本不敢說話。他猶豫了片刻,才斷斷續續的道:“我……我只是想……”
第五涉遠:“呵。”
荊商立馬被天敵的氣場驚的醒悟過來,見著楚封瓷一臉認真等待答案的樣子。一時竟也不知道怎麼說,難道要在第五涉遠面前,說我想要和你做朋友?未免太……羞恥了些。
只能打碎了牙合血吞,荊商冷靜的思考著,突然靈機一動,道:“想給你推銷獸用特效藥,你知道的,做我們這行,很不容易。”
……這什麼破爛理由!
楚封瓷眉毛一揚:“可是我們是什麼時候見過的?”
第五涉遠也支起了耳朵。楚楚曾經和荊商見過?——這人心眼賊壞,保不定算計了楚封瓷。
荊商內心暗恨自我添加的減分設定,又聽見楚封瓷穩抓重點的疑問,一時語塞。沒想到楚封瓷直覺這麼敏銳。
畢竟他精心製作的皮囊,只要親眼看見他的人,絕不會將他和易容、偽裝牽扯在一起。偏偏楚封瓷看不見——有什麼比瞎子更不好欺騙的人呢?
荊商已經自暴自棄,努力圓掉自己露出的馬腳。哪怕這個皮囊可以隨時拋棄,但畢竟是他最為滿意的作品,手上不曾沾過血腥。也是他下定決心要和楚封瓷相接觸的皮囊。
“我曾經在各種星球短暫受聘為臨時獸醫。”荊商額間滲出薄汗,有些頭疼道:“或許我們曾經見過吧,我幹的兼職實在太多了。”
短短幾句話間,荊商苦心營造出來的英俊多金、專業知識充沛,還在一家大醫院任職的年輕有為的醫師形象。就變成了一名不得不為生計四處奔波兼職,還要向客人推薦特效獸用藥賺取回扣的小市民。
荊商差點想把自己捅死重來一遍。
連第五涉遠都用一種“你腦子壞掉了吧”的懷疑目光望著他。
楚封瓷輕輕歎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其中語調平淡,也聽不出喜怒,更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荊商又糾結半天,還是沒忍住,希翼的在邀請上退了一步:“有時間……約出來吃飯嗎?”
第五涉遠:“……”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楚封瓷輕輕的歎了口氣:“特效藥多少錢?”
荊商:“QAQ”
……
兩人踏出接診廳時,楚封瓷終於成功拒絕了第五涉遠的要求,自己走在了平整的藍墨石打磨的地面上。
至於那只小羊,楚封瓷任由帥球撒嬌,也只是將它放進了育嬰袋中,而不再捧在手掌間了。
第五涉遠有點納悶,雖然他是很“同情”荊商的遭遇的,不過在楚封瓷真的記錄下荊商的聯繫方式後,他就不那麼高興了。
“為什麼答應他?”第五涉遠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平靜。哪怕他的臉已經黑的可以和墨汁一拼了。
楚封瓷微笑著搖了搖手掌,雖然只能看見白皙的掌心和修長的五指。但第五涉遠知道那掌心上,黏貼著裝滿藥草的小型空間紐,不僅十分便利還很是隱蔽。
黑髮的少年牙齒像白瓷一樣細膩好看,十分齊整,他道:“他是個好人。”
第五涉遠已經不知道該不該同情被發好人卡的荊商了。
“他也說了,在帥球進階時的注意事項,和養育進階十方羊的方式,都隨時歡迎打擾他。”楚封瓷的手觸到腰間隱蔽的育嬰袋,神情似乎有些低落:“如果不是我的大意,帥球本不會在幼年階段就進階的。”
彆扭的虛操師似乎很看不慣楚封瓷這副低落的樣子,他的手揉上了楚封瓷的頭頂。用力之大甚至讓瘦弱的茶道師腳步踉蹌了一下。
然後不遺餘力的拉低了自己的智商,上眼藥道:“說不定他只是想推銷那些不知道有沒有產家的特效藥呢,你是不知道現在的獸醫有多喪心病狂。尤其這種為了養家糊口的,是什麼病都能往外蹦。”
楚封瓷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跟上第五涉遠的步伐。側了側頭道:“我倒覺得他很好。”
這是楚封瓷第二次給荊商發好人卡了。
第五涉遠卻怔愣片刻,面色有些奇怪,不發一言,狠狠捏了下楚封瓷的臉頰。看著那臉頰上浮起清晰的紅痕,才冷哼了一聲。
——不得不承認,荊商無論從身份還是自身實力上,都可以說是很惹眼的良配了。
就算是第五涉遠和他相看兩厭,有時候也為荊商的果斷和狠辣心驚。甚至最開始時,因為荊商明目張膽的護短,而很是有親近的欲.望。
可惜荊商一直都對他敵意頗深。
第五看向旁邊黑髮的茶道師,五官精緻,膚如白玉,明明看上去分外溫順的人,有時候卻十分狠的下心來。
他不知怎麼就說道:“我很討厭那個人。”
黑髮的茶道師抬起眼睛,裡面是滿滿的迷茫,似乎還在奇怪第五涉遠話中的物件。
“你以後不許和他接觸。”第五涉遠脫口而出這麼一句,隨即自己也怔了。雖然他是很專斷獨權的人,但也不至於限制到楚封瓷的交際圈這麼私人的問題。
於是臉“噌”的一聲像著了火,第五涉遠感覺自己的耳朵都燒起來了。他有些惱怒的道:“剛才你就當什麼也沒聽見。”
他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疾步走了兩步,見楚封瓷還慢悠悠墜在後面,鬱悶的頭疼。
楚封瓷只是輕輕摩挲了一下手心,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內心暗道:看來我很有成為妻管嚴的硬性條件和特質。
楚封瓷歎了口氣,低聲說了點什麼。只是以第五涉遠的耳力也沒聽清——他也沒有重複說一遍,而是緩步追上了第五。
原先擋住道路的紅木門已經不見了,路段直走,實在好認,不多時便見到了大廳。
陽光依舊充沛,溫暖的灑滿了地面,落在人的發間。帥君沒有舒心的在陽光下享受,而是靠在樑柱上,低頭撥弄著手上的通訊器。聽見有人過來了,才淡淡的抬起目光。
帥君的虛操術一向先發制人,沒想到言語上也有先發制人的時刻。
第五還未開口,帥君一言已經堵住了全部:“樂正家要見楚楚。”
第五涉遠頓時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麼,身形一僵。
楚封瓷也聽見了。事到如今,倒也沒有膽怯的必要,只是親自聽見這句話時,還是有些苦笑的搖了搖頭。
樂正前輩的效率未免太高,不過來回去個醫院的時間,竟然迅速交代清了前因後果。並步入了見家長的步驟……但願樂正重的效率不像他哥一樣高。
楚封瓷可不想聽見滿星球腥.風血雨。
樂正家和這所魔獸醫院隔的極遠,所以剛出了門口,帥君便招來一架空著的巡遊飛行器,設定了路線後,向著樂正府邸出發。
帥君和楚封瓷先行坐了進去。第五涉遠手按住門艙,默不作聲按下關閉按鈕,讓它合上了。
黑髮的茶道師發現身邊沒人坐進來,卻聽見了機械轉動的細微聲音。立馬眼睫顫了顫,果斷向上飛行器的地方撲去,卻發現入手是一塊冰涼的玻璃面。
對面是第五涉遠,他看著楚封瓷被“困在”飛行器裡面的樣子。雙手按著半透明玻璃面,似乎有些迷茫。臉挨近了,眼睫都差點打在玻璃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望著他。哪怕是第五涉遠心知他看不見,也忍不住有些心軟了。
這模樣,又讓第五涉遠想起曾經,他帶楚封瓷去“遊戲廳”時,這人躲進虛擬艙先走一步,徒留他在原地,眼巴巴看著虛擬艙的金屬玻璃層的模樣。可謂是風水輪流轉,讓第五涉遠心中失笑了片刻。
“第五。”帥君皺著眉,神色不愉。
“副隊。”第五涉遠卻搶先打斷了他的話:“我最好還是不要去,原因你明白的。”
帥君聲音寒度更上一層:“陸慈唐發來的消息。第一位要見楚封瓷的恐怕是樂正茯苓,而且據他所知,樂正茯苓還邀請了雲家大小姐,樂正禹的未婚妻,雲嫋嫋。”
樂正家屬于文臣世家,其中難得出了個武將人才,還是位巾幗。正是樂正禹的二姨,樂正家說得上話的嫡支,樂正茯苓。
恐怕她請來雲家大小姐,也是要下馬威的意思。
第五涉遠心一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家裡實在是出了點事……
父母鬥法,母上離家出走,我夾在中間瑟瑟發抖,還被掄了兩悶棍……
冷靜下來碼字的時候,寫了100字,發現有三句話重複,不得已刪了重寫,磨磨蹭蹭寫到現在,才發現心情果然和碼字水準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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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我蹲角落裡哭會,心好痛,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平時又懶又饞,也不知道大人分割財產的時候能不能順便把我給分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