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殺生浮屠
石塊像是下雨一樣密集的砸落下來,在柔軟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的石坑,樊三衍沉默片刻道:“這已經不是拆承重牆,是把整個鬼屋都拆了吧?”
陸慈唐眼睛眨了眨,看上去有些無辜和茫然。他暗搓搓瞥了一眼帥君的臉色,唇邊笑意有幾分勉強:“咳咳咳……凡事要往好處想。說不定不是第五在拆牆,而是星盜入侵呢?”
陸慈唐愉快的猜測剛剛落下,只聽聞到了上方劇烈炸開的巨響聲,說是煙火未免太過勉強——畢竟那雜訊都快要將耳朵震聾了。
陸慈唐:“……”
帥君:“……”
樊三衍:“可以的糖糖,好的不靈壞的靈。”
陸慈唐捧著自己圓潤的肚子,悲憤萬分。因著偽裝的原因,五官都皺在一起了,顯得分外猥瑣:“搶劫搶到他祖宗頭上來了,你等著,我把這群小癟三洗劫的內褲都不剩!”
樊三衍實在不忍心,掩面道:“陸慈唐,我們可是帝國認可,擁有正規行業執照的正經傭兵團。”
陸慈唐一臉冷漠:“……哦。”
帥君實在是看不下去兩位隊員掉鏈子的樣子。
他幾步走到牆壁旁邊,單薄的襯衫下掩蓋的卻是極其富有力量的身軀,舉重若輕的將拳頭往石壁上一砸,只見深灰色的石壁轉瞬間化為齏粉。
樊三衍張了張口,慢吞吞說道:“看見了沒,得罪副隊就是這個下場。”
帥君:“……”
“副隊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出去吧?”陸慈唐笑眯眯給帥君拋了個眼色,只是配上那副容貌實在是讓人眼疼。
帥君默默扭過頭去:“嗯。”末了又補充一句:“這樣快點。”
樊三衍看著被砸的零零落落的石洞,沉默了片刻,感歎道:“第五不愧是副隊親生的啊。”這思維方法都這麼簡單粗暴。
樊三衍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趕在帥君動用暴力之前,鑽進了被破開的石壁之中。
被人念叨著的第五涉遠剛剛避開一枚四散的碎片炮彈。他輕輕的打了一個噴嚏,立刻有些惱怒的捂住口鼻。
看著周圍四散的煙塵,和盤旋在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小型機甲,不禁有些不爽的眯起了眼睛:“什麼鬼東西……”
被激怒的野獸顯然是很不好惹的——壓了滿心的怒火似乎要在此時釋放出來。第五下意識握了握右手腕,發現虛操器不在之後,倒也不驚慌。
他將袖子細緻的疊了上去,露出蒼白的手臂,帶著唇邊滿是興味的笑容,一步一步壓進預測的機甲著落點。
第五涉遠黑紅色的長裙掀起,漂亮的衣擺上像是盛開著血液濺出的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反而透出一股難言的美感來,以至於瑟瑟縮在角落的小女孩都睜大了眼睛看過來。
女孩碧藍的眼睛猶如洗過的天空般清透,她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咬著唇,手指深深的攀進泥沙之中。
她看著漂亮的像妖精一樣的大姐姐從自己面前走過去,十分果決,像是連目光也不願意分薄半分。只覺得鼻頭一酸,飽含的恐懼與委屈終於忍不住傾瀉出來,小小的泣音從角落中飄出來。
第五涉遠依舊不屑一顧……的一步一步退了回來。
不過他的關注點顯然不同于常人。
黑發藍眼的蘿莉是非常可愛的,她雙手有些緊張的糾在一起,雙腿半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第五涉遠看了她背後的建築物一眼,只能暗道這小姑娘有幾分運氣。
那建築物應該是正好被炮彈命中,從中間塌陷進去,許多物品被劇烈的氣流炸的飛出來,要麼就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蒸成了幹灰,半透明的窗戶碎片不少變成了半融化狀態的疙瘩。
總之,整棟建築已經看不出原來用作什麼了。而小女孩身處其邊,居然能死裡逃生,用“幸運”兩字已經不能概言之了,只能說是身上佩戴了一些防禦用具,並且正好是自動激發型的。
第五涉遠蹲在小女孩面前。
長長的裙擺垂在地上。
“喂。”他雖然目光是盯著小女孩的,但是心思明顯在她身後的廢墟裡:“那裡原本是什麼地方?”
女孩抽泣到一半,突然停了。她揚起頭看著第五涉遠光潔的下巴,呆怔怔的說道:“賣好吃蛋糕的地方……”
甜點店?
第五涉遠並不喜歡吃甜點,此時卻不知為何分外在意,一口悶氣堵在心頭。
他站了起來,看見遠處咖啡色磚壁下壓著一撮白毛。那白毛頑強的立出來,在廢墟之中分外顯眼。
第五涉遠縱身躍過去,踢開了磚壁,拔出裡面深埋的白毛,才發現那其實是一隻綿羊玩偶。
非常大一隻、足以讓人雙手環抱的綿羊玩偶。
第五涉遠看著玩偶的羊毛上沾著的灰塵,凝視了許久。
突然臉色變得極差,看上去更是生滿戾氣。他自己也不知緣何如此,只是覺得心裡頭很是不舒暢。
儘管如此,他還是動作輕柔的抱起了那只大綿羊,走到了小女孩身邊。
“能自己走麼?”第五涉遠停了下來,輕輕的瞥了一眼天藍眼睛坐在地上的小鬼,這麼問道。
小女孩頭搖的像撥浪鼓似得。
第五涉遠其實是非常為難的,但是他的表情顯然沒有這麼表現出來。於是小女孩只見美貌英氣的大姐姐,一臉冷漠的拒絕道:“可是我要抱著它。”
那個“它”是指碩大的綿羊玩偶。
小蘿莉非常聰明,她下一刻就爬了起來,亦步亦趨的跟著第五涉遠。聲音帶著一些沙啞:“大姐姐,讓我跟著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蘿莉總覺得這句話說完,漂亮的大姐姐臉色更不好了。
第五涉遠大概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憐香惜玉——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走在前面,任由小姑娘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後。
就在這小小的插曲之後,天空的機甲益發躁動起來,最後就像是從高空墜落的鳥兒,一個個極速投向了堅實的地面。
其中威力,比起攻入大氣圈的隕石也不遑多讓了。
而這些機甲之中窩藏的無不是星際中臭名昭著的罪犯,流竄在星際邊緣的星盜團,“血燕”的爪牙。
機甲著陸。
長長的機械臂伸出,拔出了一柄暗紅的旗幟,那上面繪製著令人作嘔的萬人屠殺圖。而舉起它的人毫不在意,反而歡快的笑道:“歸燕們!開始飲血吧!”
這句話仿佛瘟疫般傳染開來,越來越多的機甲降落,然後舉起了一柄暗紅的旗幟。乍一看,像是翻騰的血海。
小蘿莉天藍的眼睛裡,也映出了那副萬人屠殺圖,暗紅色讓她的內心極度顫慄,恐懼的情態近乎到達頂端,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縮著。
然後迎面撲來一團白色物體。
女孩的注意力頓時被白色的綿羊吸引了,她恰好接了滿懷的玩偶,抱起來也不吃力。只隱約間聽見大姐姐說道:“幫我保管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驚慌了,女孩抱著綿羊玩偶,看不見大姐姐美貌的臉蛋,竟然覺得這聲音十分的中性化……或者說是男性化了。
第五涉遠拋了綿羊玩偶,縱身一躍便到了機甲上。
在被切割的光滑完美的機甲表層,他竟然如履平地,應付自如。
駕駛著機甲的星盜只見黑紅裙影,還以為是暗紅色的旗幟揮舞太快所致。
雖然心下給了解釋,但這些刀口舔血的星盜還是多疑的很,謹慎的打開了全方位監控。
便見到一個長裙女人,立在機甲外衣盔甲上,白淨的五指伸出,狠狠捅.進了機甲之中——面目猙獰的星盜還未笑她不自量力,一張面孔便變得更猙獰了。
女人的手硬生生剝離出了一大塊還帶著高壓能量的線路,連外殼帶著裡面的精密結構都給扯了出來。
機甲遭受如此大的破壞,攻擊許可權應該已經提升到最高級別,可是女人依舊一副悠閒的樣子。好像她剛才不是手撕了機甲,而是挑了一隻蛐蛐那般簡單。
老星盜陰鷙的眼睛裡有一些渾濁,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將機甲上的女人立刻擊斃。
只是做出決定的一刻,那黑紅長裙的女人卻消失了。
老星盜預感到了什麼,顫顫巍巍的回頭。卻只覺得喉管一涼,血液爆了出來,嗆在呼吸道中,萬分痛苦的死去了。
駕駛艙內部零件的幽光照亮了第五涉遠的臉龐。
他面無表情的巡視了一番駕駛艙,白皙的臉上還有著血跡。
左右看了兩三遍,終於認命這就是最簡單基礎的機甲駕駛艙,別說虛操器了,連低配版的虛操鍵盤都沒有。
熟悉了一會機甲操作臺上的鍵位,第五涉遠正覺得勉強可以入手,卻看到了機甲內部掛滿了乾枯的頭顱,內壁繪畫著無比血.腥、淫.穢的圖片,就連腳底,都滿是被血涮過一遍又一遍的腥味。
想也知道那些混帳在這台機甲裡幹了些什麼。
第五涉遠難言的有些怒火,關閉了這台機甲,跳出了駕駛艙。
小姑娘遠遠看著,十分崇拜,這會兒小跑過來,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我以後的身手,也要像大姐姐這樣厲害!”
難得的,第五涉遠並沒有情商低下的冷嘲熱諷,反而眯了眯眼睛,說道:“等我先把這些垃圾清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失敗,翻車(bushi)
手速複健不成功,現在才勉強碼完一章,更新完畢。明天(或者說今天?)還有一更~
我愛更新!更新使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