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泯紙筏
楚封瓷剛要回絕,便聽見樂正前輩在旁邊無比冰冷,聽上去不帶多少熱忱的說:“是。謝謝二姨。”
黑髮的茶道師轉念一想自身的目的,總不能一直躲著避著,便也不太誠懇的“嗯”了一聲。摸摸鼻樑,倒也不覺得尷尬,很是順從的應下樂正禹的話:“那楚封瓷恭敬不如從命了。”
樂正茯苓低低一笑,充滿了獨屬於成年女性的纏綿和柔軟,還有一分自身颯爽的英氣,說道:“你倒乖覺。”
黑髮的茶道師耳根跟著有些發紅,低頭不說話了。
樂正茯苓既然留客了,也不會少他們幾間客房。
第五涉遠神色雖然鬱悴煩躁,但還是跟著留下來了。只是眼睛不經意的掃過那飛行器的方向,有些琢磨不透的深鬱。
帥君自然不必說,就算是楚封瓷不留在這裡。出於軍(ruo)師(ji)陸慈唐留在樂正家的考慮,他也不會借住在別的地方。
雲嫋嫋雖然氣惱雲煙煙實在是想攀高枝想瘋了,竟然在樂正家丟人現眼。但還是微笑著和樂正茯苓告了錯——她現在的身份實在尷尬,又是樂正禹的未婚妻,偏偏還喜歡上了自己理論意義上的“情敵”。
樂正茯苓對這位大小姐的膽量和不羈也是有了新的認識,不過想到和她母親所商議的事,也沒有阻攔她,淡淡的應了。
雲嫋嫋便兩三步走上前去,將和自己沾了點血緣關係的姐姐扶了起來。
見她今早精心侍弄的髮型全都散了,藍裙上沾上了污漬,手臂上觸目驚心的血絲。又是瞧不起她的作為,又惱怒樂正重未免太不近人情。
“起來吧。”雲嫋嫋一邊扶著她,一邊有些嫌棄的道:“還要我抱你起來不成?你——你什麼時候能長些腦子?”這句話特意被雲嫋嫋壓低了聲音,讓人聽得不大分明。
雲煙煙緊咬著唇,眼中滲出了淚花,發出小聲的哀泣。不過沒人願意欣賞她我見猶憐的模樣,雲嫋嫋也只是煩躁的捋了捋她的頭髮。
聽到楚封瓷同意留宿的話,雲嫋嫋的眸子暗了暗。
原本依她未婚妻的身份,留在樂正家也算有理由。只是她既然對楚封瓷表明心跡,就不好做出讓人誤解的舉動,厚著臉皮求留客了。
她又見雲煙煙腳腕也像是扭傷了,紅腫了一大圈,心裡正煩躁著,雲煙煙還往她肩頭壓,死沉死沉,卻不好開口讓在場的男性搭把手。
雲嫋嫋向來大小姐脾氣,正打算將雲煙煙扔地上算了。卻靈光一閃,努力做出鬱悴的模樣,對著樂正茯苓微微俯身:“樂正姨母……”她做出欲語還休的模樣,猶疑的盯著雲煙煙腳上的傷勢,露出非常勉強的笑容:“可能要麻煩您幾日了。”
雲嫋嫋的心臟跳動著。
樂正茯苓看了雲煙煙一眼,垂首微笑。雲嫋嫋頓時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都被這個非常強勢的姨母看穿了,羞愧的不敢言語。
卻聽見樂正茯苓溫和的道:“自然應該,是阿重太不懂事了,就讓雲煙煙丫頭在這多修養幾日吧。”
樂正茯苓又側瞥了一眼看上去十分冷漠,但實則唇角都翹起來的樂正禹。暗自感歎從沒見過阿禹這麼開心的模樣,卻毫不留情的往他身上潑了一盆冷水:“阿禹,還不快去安排雲家的小姐,別失了待客之道。”
樂正禹頓了一下。他如冰山一樣冷漠的面容上,罕見的出現了幾分為難。
他看向楚封瓷的方向,似乎是想徵求那個黑髮的茶道師的意見。然而楚封瓷卻並未給予他答覆,所以樂正禹只能皺著眉,低聲道:“是。”
楚封瓷沒有反應,一是還沒有真正融入這個角色——就算是融入了,楚封瓷學不學的會爭風吃醋還是兩說。二是他也考慮到了樂正茯苓的意思,甜棗給完了,就該來一棍棒讓他們這對“狗男男”清醒一下了。現在太過抵觸,未必是好事。
樂正茯苓對他們識時務的表現顯然非常滿意。對著楚封瓷三人也是打算親自安排,顯得非常細緻,倒也挑不出錯處。
雲嫋嫋聽到樂正茯苓的話,雖然不太滿意是那個冰山樂正禹來引導自己。但能和楚封瓷一起留在樂正家實在是意外之喜。
羞澀的少女便忍不住去偷偷看那位如溫潤君子的茶道師。
他的側臉也很是好看,清俊無雙。光是站在那裡,便如清風朗月,像是緊緊勾陷住了人的目光,繞不出來了。不知怎的,雲嫋嫋恍惚覺得,楚封瓷比起上次見到的模樣,更長得好看了。
這個角度看見的脖頸白而細膩,可以想像的出被衣裳掩蓋的鎖骨也一定清瘦誘人。雲嫋嫋不知不覺,看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直到被身旁的雲煙煙掐了一下,才醒神過來。
被打斷了看楚封瓷的機會,雲嫋嫋原本是打算發怒的。只是想起自己剛剛拿雲煙煙的傷做了筏子,也不好這麼快就對她甩臉色。
只好冷哼了一聲,依舊扶著她的手臂。滿臉挑剔的望著走過來的樂正禹。
樂正禹對樂正茯苓的決議顯然也說不上滿意,看那比方才更陰沉了三度的冰山臉就知道了。
雲嫋嫋只覺得自己和樂正禹相看兩厭。卻沒想到樂正禹內心實則是在惋惜:沒想到上次看起來文文弱弱,優雅高貴的雲家大小姐竟然如此的……彪悍,實在是無福消受了。
雲嫋嫋一心沉浸在能和楚封瓷同.居(?)的喜悅中,卻沒注意到身旁的雲煙煙一直在無意識的發顫,看起來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極其劇烈的情緒。
雲煙煙的反應被帥君看在眼裡,然而他只是略掃過一眼,眼底暗色更深。便起身對著樂正茯苓淡淡說道:“請問是否有一位陸姓、一位樊姓人士叨擾樂正家?我想先和他們相會。”
樂正茯苓眼裡閃過疑惑,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關注楚封瓷和第五涉遠身上。
因為這個男人過於沉默,倒沒有注意到他是什麼來頭。
這次帥君出口詢問,卻驟然發覺這個男人相貌氣勢實在是優異的過分了,方才卻沒注意到他,實在是奇怪。
不過這時也容不得多想,樂正女士優雅的點了點頭,回道:“既然是阿禹的朋友,自然要好生待客。想必你們會願意住的近些,不是麼?”
雖然你們能住的近些,但我可是特意給那些朋友安排了距離阿禹最遠的客房,以免阿禹和那些虛操師朋友學的滿身痞氣。
樂正茯苓不負責的在心中補充道,同時感歎楚封瓷也會離阿禹一樣遠的。
……
這邊來樂正家的兩撥人都安頓好後,樂正茯苓也松下一口氣。
只是回想起第五涉遠的眼睛,和那冰冷的似乎有寒冰紮進心中的聲音。終是放不下心中沉鬱,默然聯繫了樂正家的家主,她的兄長——
“……現在,出了一個意外因素。是的,那個人的兒子……”
而在遠走的飛行艦上,艙門危險的半掩著,任由洶湧的風穿透,擊打在金屬壁門上,溫度都降下了不少。
樂正重沒有回樂正家,而是駕駛上了高空軌道,人和景都被極盡的壓縮了,扔在了數米高空之下。
他的表情從未有過的陰沉和冷漠。
他坐在操作艙上,切換了人工駕駛模式。
懨懨的看著面前似乎無盡的白芒,然後突然松了一隻手,從袖中抖落了一張被緊緊壓縮著,展開有著無數皺折的紙條——
那上面有著用墨汁寫下的小字,似乎因為沾了汗的原因,有些氤氳開了,顯得不大好看,但還是能清晰的看出字形。
樂正重神情有些厭惡和疲憊,摸著自己手腕上被安裝了資訊攔截器的腕表,緊緊的扣住了,卻在最後一刻卸了力道,沒有真正的毀掉這個腕表。
他的目光有些輕蔑,似乎在嘲諷那些以為這樣就可以控制住他的資訊流動的“家人”。慢慢的看向那張紙條上的字。
「金宿街道32號巷口。」
“還真是一個惡毒的女人啊。”樂正重微笑著說,口型分明是那麼做的,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然後手指輕輕一擦,夾在兩根修長手指中的紙筏便化作了灰燼,被瘋狂捲進飛行艙中的強風,一個巡迴,泯滅得看不見痕跡了。
因為單手駕駛,飛行艦發生了不小的顛簸,在高空之中搖搖欲墜,被漫不經心的少年重新調整回了正軌。
這一次,他的手中拿的不是皺成一團的小紙筏。而是一縷雪白的、看上去便非常柔軟的羊毛。
“有趣。”
樂正重臉上笑容愈深。
直到重少年繞著中心城市飛了一圈回來,已經深夜了。
因為開著艙門,不斷有涼風灌進,他全身都是冰冷的。發上沾了霧水,臉上也被凍得蒼白,看起來分外可憐,像只落進冰窟窿的小狼崽,不斷地甩著自己身上黏黏噠噠的毛。
他惡意的發出了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傾慕和崇拜,甚至過分的有些病態了:“好冷,這個天實在是太冷了——去找禹哥吧,他一定也很冷。我們可以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
直到最後,像是戰慄般的發出了高.潮的感慨。樂正重幾乎都能想像到聽到這些話的老頭子是多麼的氣急敗壞,並且通知樂正禹轉移陣地了。
正因為心中的滿足感而愉悅著。樂正重眯了眯眼,看見一抹身影,披著黑色風衣掩住了身形,快速的從長廊上穿過。
——誰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沉迷擼文,無法自拔……_(:з)∠)_
今天還是,只、只有更新了QAQ
等我把文補完了我就著手擼福利嗚哇……
話說想到了一個挺有意思的番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寫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