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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師的煩惱》第134章
  ☆、第134章 請君入宴

第五涉遠如果喜歡上了一個人, 要帶回兵團, 其實倒沒有人會阻止。

 畢竟當成一個物件、一個擺飾、一個溫馴又可愛的寵物來看, 怎麼都是可以的。

 他們也不是不准後輩有點私人喜好的古板家長。

 但是當這個人變成了今後的同伴,是即將用後背交付的人, 把他關在籠子裡精心的飼養起來,顯然是不可能的。

 兵團平日的任務還算輕鬆, 但也沒看上去那麼風光霽月。他們手上留下的鮮血無數, 有兇狠的異獸、窮凶極惡的匪徒……兩者最大的區別, 大約在於後者,怎麼也算是“人命”。

 人總不會好端端往你刀口上撞。

 為了效率考慮,斷個胳膊、斷個腿腳、隔斷脈搏,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當溫熱的鮮血濺在身上,你可以厭惡,但絕不能害怕,不能恐懼。要不然僅僅是一瞬的失神,也能帶走一具身軀中所有的血肉。

 現在陸慈唐要的, 是楚封瓷的答案。

 黑髮的茶道師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蒼白的面容在日光雕琢下,像是透明的玉石,看上去價比千金, 應當放在桌案上細細擦撫。

 可是這塊玉石被行程千里的浪客卷走了。

 楚封瓷的目光落在旁邊抱著雙臂的第五涉遠身上。年輕的虛操師好像渾然不在意兩人之間的談話, 他隨意地踢著腳下的石子, 臉上表情有些不耐煩,只安靜的等待著。

 如果不是那兩隻耳朵都要支起來的話。

 總之未免……太蠢了。

 黑髮茶道師輕咳一聲,低頭掩住臉上快要彌漫出來的紅色。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以後總要習慣的。”

 陸慈唐盯著傻後輩, 長長的拖了音調:“哦——”

 楚封瓷:“咳。”

 第五涉遠:“……”

 收了調侃的神色,陸慈唐還是一個安靜的美少年。他兩隻手指捏著下巴,像是終於挑到了滿意員工的霸道總裁,含糊地說著智障(第五)少年(涉遠)聽不懂的暗語:“那麼從今以後,請多指教了,楚封瓷。”

 “請多指教。”黑髮的少年含笑應道,那雙已然複明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完整的映出了周邊的景色。殘垣斷壁中到處都是隱隱的血痕,空氣中奇怪的腥味也飄之不去。炸成一團血霧的血燕團長,互相攙扶滿臉是淚的兩個壯漢——還有陰鬱面色中隱有擔憂的荊商,含笑的陸慈唐,和緊緊盯著他有些彆扭的第五涉遠。

 那是他未來的同伴。

 這樣寂靜的讓人插不進去的氣場顯然讓第五涉遠很不自在,他兩三步走近楚封瓷,狠狠揉亂了他的黑髮。那在掌心中分外柔軟的觸感,讓他冷冷哼了一聲,下手不見輕些。

 “快結束了。”第五涉遠估算著副隊的清怪效率,很沒責任感的說道。

 不過在一切結束之前,第五涉遠難得精明了一把。他轉頭看向互相依靠著,仿佛費盡全身心力的兩個壯漢,言語中隱隱帶著威脅之意,刻意拖長了音調:“對了,先把你們所說的寶物——拿出來看一下?”

 壯漢兄弟:“……”你怎麼還記得這件事。

 雖然寶物可貴,但那點貪欲早在數月的心驚膽戰和生死逃亡中被磨滅了,更何況血燕團長已死,大仇得報,兩壯漢沒怎麼感到遺憾的就交出了那所說的寶物。

 那是一個貼身收藏的舊匣子,非常小,看的出它原本的用料是很講究的,只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坎坷,看上去像剛從墓裡刨出來一般,上面作為裝飾的金屬雕飾都脫落了。也沒什麼防護措施,拿著它的大漢很輕易就打開了匣子,大咧咧將它的內部展示出來,

 匣子內裡為暗紅色,因為受潮,不斷有紅色的碎屑飄落下來。雖然看起來寒酸,但卻有一片極為精美的金色綢緞墊在匣子底部,上面繡著奇珍走獸,工藝複雜的連細小的毛髮都展示出來,讓人第一眼便屏住呼吸,細細觀賞。

 美中不足的一點是,這精緻的綢緞上有被物體壓出的淡淡印記,而上面無論怎麼看都是……空無一物的。

 陸慈唐向來愛湊熱鬧。他撇了撇唇,臉頰旁邊甚至顯出一個可愛的酒窩來,頗有些幸災樂禍地問道:“東西呢?”

 捧著匣子的那位壯士十分鎮定:“就在這裡,只是一般人看不見。”

 第五涉遠面無表情,有些陰測測地抬起眼睛望著兩個壯漢:“帝國有一個流傳了很久的童話故事。”

 壯漢:“?”

 “叫做‘帝王的新坐騎’。”陸慈唐笑的眼睛都彎起來,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那模樣雖然比不上第五的殺氣四溢,但更令人背脊發冷。

 連站的遠遠的荊商都唇角微動了一下,涼涼的提起故事的最後結局:“最後,欺騙帝王的兩個騙子馴獸師,被流放至無人的偏僻星球,再沒人看見過他們。”

 兩壯漢:“……”

 他們張了張口,有些緊張的樣子,只發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可是。”黑髮的茶道師盯著那塊金色的緞子,上面端端正正的擺放著一盞半透明的骨瓷茶具,於是他有些思索地彎下腰,靠近了一些破舊匣子:“裡面真的擺著東西,是一個茶杯。”

 在《帝王的新坐騎》中,兩位騙子馴獸師說只有心地純潔的人才能看見美麗的神獸。

 於是第五涉遠閉上眼睛就開始說瞎話:“我仿佛也看到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陸慈唐:“……”厚顏。

 荊商:“……”無恥!

 雖然有些冒昧,楚封瓷還是直接伸手,試圖將那半透明的骨瓷茶杯取出來。卻發現手上雖然能感覺到冰涼的實質觸感,卻無法將它搬動分毫。只好略含抱歉地說道:“拿不出來。”

 “等到回兵團再研究研究?”陸慈唐摸了摸下巴,這麼提議道。

 旁觀的幾位不置可否,都默認是楚封瓷將那個匣子收起來。

 ……說起來,看見楚楚怔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將那個破兮兮的匣子收到自己懷裡的表情,也是十分有趣呢。

 戰火消弭,本應成為人間煉獄的一景,卻在樂正禹(的錢)的努力下,安然無事的度過了平靜的一天。

 ……不算那些接踵而來的爛攤子的話。

 不過那是樂正禹需要煩惱的事了。

 目前橫在楚封瓷面前,迄今為止遇見的最大難題,反而是晚上樂正家的家宴——原本這與他是毫無干係的,甚至樂正禹提起時,楚封瓷還有點茫然地偏過了頭,眼睛頗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看上去完全不明白樂正禹為什麼要刻意和他提起這段話。

 於是樂正禹氣結,想著自己個人存款帳戶上被剝削的一乾二淨的數位,咬了咬牙,刻意帶著幸災樂禍地說道:“楚楚呀,還記得你是為什麼來這裡麼?”

 楚封瓷:“……”

 黑髮的茶道師臉上立馬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很顯然,他想起了當初接下這個任務時的場景——

 [總之,先找一個人假扮樂正禹的心上人吧。]

 而那個人,不巧正是他來著。

 “……一直沒忘記。”黑髮的少年面不改色的說道。

 樂正禹:“……”騙人你剛剛的表情絕對是忘記了吧。

 相比楚封瓷來說,反應更大的反而是第五涉遠和荊商。

 第五涉遠是一向反對的,只差從這個星系追殺至那個星系了(雖然確實也做到了)。

 而荊商惱火的原因也不難猜,無非就是還沒和徒弟相處幾天,就要被樂正禹橫插一刀,而且這個橫插一刀的理由還不怎麼正派。荊商原本的性格算是很低調陰沉的人,這次也面無表情地蹲在了角落邊,開始調試自己虛操器的精准度,隨時要大幹一場的模樣……被隨後趕來的煩人衍笑眯眯地拖走了。

 陸慈唐向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是少數能制住第五涉遠一些的人,這次便也笑裡藏刀地將第五涉遠拖住了。臉上繃住了正經神色,和第五說:“這可是當初我們全票通過的提議,要有同伴愛嘛,楚楚不去你讓樂正和他家裡長輩幹聊星球環境治理麼?……什麼,當初你沒有同意嗎?未成年人不具備投票權,帝國法和聯邦法都是這麼規定的,我也沒轍。”

 第五涉遠:“我早就成年了——無論是在帝國法還是聯邦法規定下。沒成年的那個正被你們送去樂正家晚宴上,謝謝。”

 第五涉遠身上佩著的利器都給陸慈唐收繳了,他想到今晚楚封瓷要去赴那個為“心上人”所設的宴,心裡煩躁的很。臉上倒也還是平時那個樣子,別人瞧不出端倪,和他相熟的人倒是能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於是陸慈唐心裡“嘖嘖”兩聲,暗道第五遲了快百年的叛逆期終於來了。

 楚封瓷心裡雖然有些無奈,卻也不是很緊張。反而狹促地回過神來調侃第五涉遠:“大概這個年齡判定取決於心理成熟程度,我恐怕成年很久了——第五仍需努力啊。”

 陸慈唐:“……”

 你個幼崽居然還吐槽第五的年齡,膽子養肥了。

 第五涉遠:“……”

 於是第五涉遠乖乖沉默了,並堅持不再開口說一句話。

 連目光接觸到楚封瓷,都是一副彆扭的模樣。

 楚封瓷啞然失笑。他倒也不是很擔心第五涉遠的脾氣——畢竟第五對他其實一向沒脾氣的,只是回去以後還要好好賠罪,順毛摸一把。

 現在煩心的是晚上樂正家的家宴。

 樂正一氏他不過見過兩個人,一個是樂正茯苓,樂正家少見的武將,對楚封瓷雖然沒有多少歡喜,但心思手段也不壞就是了。

 再者就是樂正重。

 ……這人也不能以常理斷之。

 所以目前對樂正家的態度,楚封瓷也沒什麼好決斷,只是破罐子破摔的想著,大不了做一回誤事的奸人罷了。

 只希望樂正家主心氣高,涵養好……不要被他氣住了。

 其實以楚封瓷的氣度,要讓人痛心疾首、扼腕歎息“樂正家大公子怎麼看上了這貨”,是遠遠不至於的。

 單用欣賞的目光來看,除了看上去年紀太輕、容貌太盛,不太鎮得住場子,楚封瓷從各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典型。

 為了彌補不夠沉穩這一缺點,楚封瓷低頭認錯,誠心悔改,希望前輩們能將他收拾得更穩重一些。

 每到這個時候,陸慈唐就興奮之情流於言表,二話不說便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正紅色百花小棉襖——然後被帥君沉著臉收繳了。

 陸慈唐頭上翹著的兩根雜毛都因此頹下去了。

 樂正禹心中暗歎自己劫後餘生。

 對於得體衣著這一方面,其實樊三衍向來是很有品味的——畢竟出入的宴會席面太多,流水般的香檳豔影在眼前飄過,這方面的直覺太遲鈍了也說不過去,所以最後楚封瓷的衣著還是由他敲定的。

 這件衣服和楚封瓷曾經穿過的茶道服樣式相差不遠,底衣內衫襯著墨竹,白色為底,只是相較於茶道服,它又委實繁瑣了些,為了美觀有無數層疊的緞面,和暗藏的繡紋。穿起它來,連走動都麻煩得很。

 衣裳由樂正前輩(的私人金庫)友情提供,挑選出了合適的樣子,就從庫藏中定下了尺寸。送到的很快,只是楚封瓷沒有當即穿上,讓人有些失落。

 至少樊三衍是這麼感慨的:不能看看我英明神武的抉擇了。

 陸慈唐也是遺憾的:不能讓他們立即知道,沒有選擇我的推薦是多麼的荒謬了。

 楚封瓷回到樂正家中他暫居的小別墅裡。大約是想留給他一點私人時間的意思,倒是沒有人來串門,楚封瓷得以安靜的坐了會。隨後將房間內部的傢俱格局都熟悉過一遍後,才坐進沙發裡,壓得柔軟的布料都往下陷了一點——

 心情完全放鬆下來。

 黑髮的茶道師微笑起來——這個笑容讓別人來做,恐怕會顯得有些傻氣。偏偏是面容姣好的少年,便顯得格外無心的美貌。

 像是一塊玉石被慢慢打磨而露出了其中的碧色,逐漸變得清透溫潤起來。

 雖然心情愜意,楚封瓷倒也沒忘了懷裡那只小獸。

 帥球固然是“身嬌體軟”,但到底有軟綿綿的羊毛護著,這些天長大了不少,毛也厚實了很多,最明顯的益處就是不易受傷了。一指頭戳下去,指尖溫軟,盡是靠著身軀的那圈軟絨的觸感,讓楚封瓷也不自知的多戳了兩下。

 “咩!”像是終於被騷擾煩了,小羊咩將腦袋從羊毛中抽出來,中氣十足地叫了兩聲,軟軟的羊毛像是因為憤怒的原因,炸了起來,看上去體型又圓滾了一圈。兩隻水潤潤的黑眼睛瞪著楚封瓷,完整映出了黑髮茶道師含笑的面貌,和那雙同樣烏黑、像撒了墨進去的眸子。

 十方羊算是很溫馴的一種動物,帥球大概是年幼起就跟著楚封瓷的原因,也是撒嬌賣萌精通無比,特別能討人歡心,像個乖巧又柔軟的小孩子——而如今這小孩子發起脾氣,還是對著它平日最喜歡的楚楚爸爸,就很罕見了。

 楚封瓷當然沒有生氣。

 他甚至還是有點愧疚的。

 一根手指就掀翻了四肢短短的羊咩,讓它不能再反抗。隨後慢條斯理地幫羊咩梳理羊毛,手指輕柔又靈巧得很,很快就把那只小羊咩揉的鬥志全無,軟在楚封瓷掌心裡,舒服地蹭了蹭羊毛,還熱情的用小小的舌頭“啪嗒啪嗒”舔起楚封瓷的掌心。

 等歡快的已經開始滿掌心打滾的時候,才聽見楚封瓷無奈地歎息一聲。

 帥球立即不滾了。

 小羊尾巴立即不擺了。

 卷卷柔軟的羊毛也緊張地繃直了。

 直到聽見楚楚爸爸很溫柔的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不過那麼溫柔的語調,一定不是在教訓它……?

 事實上,楚封瓷是在一本正經的道著歉。

 對著面前毛茸茸,剛剛出生了幾個月的幼崽綿羊。

 “……原諒我吧。”柔軟的未束起的黑髮從肩頭散落,因著低頭的姿勢,冰涼的發梢有一些落在掌心,正好輕輕拂過了帥球的羊毛,讓小羊不自覺的又在掌心滾了滾,避開了那惱人的發梢。

 “下次無論做什麼,再也不拋下你了。”楚封瓷短短歎息一聲,那眼底還是墨都化不開的濃密的黑色,卻偏偏透出一絲執拗的溫柔來:“抱歉。”

 那聲調輕緩,似乎像是某種踩著韻律的樂曲,讓人聽著便安心。

 帥球再聰敏,但不過是幼獸,它不大懂楚封瓷話中的意思,卻是很喜歡楚封瓷此時的語氣的。

 於是沒骨氣的小羊咩立馬被征服了,將楚封瓷弄暈它獨自探險(?)的錯處既往不咎,乖乖用淡粉色小舌頭興奮地舔了舔楚楚掌心,羊毛蹭著掌心紋線,軟綿綿“咩”了兩聲。

 “不過,”楚封瓷一指尖點在似乎很有作天作地潛力的小羊咩頭頂,唇邊仍是含著笑的,卻讓帥球乖乖收斂了肥膽。“今晚乖一點,我抽空給你喂兩片‘廬山雲霧’,明白了麼?”

 別的沒聽明白,倒是“喂”這個字讓帥球精神起來了。畢竟在這些日子養成的條件反射裡,“喂”→“有好吃的”→“心情滿足生活幸福”。這樣愉快的認知讓小羊咩又精神了些,十分有活力的打了幾個滾,黑豆似的眼珠子亮了亮,軟軟的咩聲叫個不停。

 楚封瓷又開始無奈起來。

 ……這小羊真的能乖乖待在育嬰袋裡不吵不鬧嗎。

 不抱希望地收拾了一下衣著裝扮,等至暮色將近,夜色慢慢從邊際吞噬而來,晚宴的時間也快到了。黑髮的茶道師站在窗邊,涼風裹挾著草木的香氣吹來,他靜靜看了一會天色,也就閉眼養神了。

 那景色並不大壯觀,不過是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綠化植物加上鱗次櫛比的建築物。但到了這個時候,楚封瓷才發現他對於雙目可視的日子……應當是十分懷念的。

 懷念從前見到的光芒。

 好在他現在已經重新找到光芒了。

 不自知的,靠在窗口的少年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有人疾行而來,他隱在暗處,風吹撫過綠木的聲音掩住了他的腳步,就像一抹無人可知的鬼魂般。

 “鬼魂”呆立著。

 他原本的目標是很明確的,正是窗邊含笑的茶道師——

 但是當他見到楚封瓷時,卻一點動作也沒有。

 那個內斂而心思沉重的少年,摘下縛眼的綢緞後,卻出落的像個真正矜持而雅致的茶道師了。

 那是與先前截然不同、簡直像是脫胎換骨的感覺。

 也尤其的讓人心動。

 於是呆立的“鬼魂”,他的影子晃了一晃,像從未出現過那般,安然的離去了。

 而這些也只有一隻傻乎乎的小羊咩察覺到了。

 柔軟的十方羊被放在鬆軟的抱枕上打著滾,因為對惡意尤其敏.感的緣故,帥球一個不慎就從抱枕上滾了下來,捲曲厚實的羊毛使它落在地上還彈了一彈,因此疼痛是免去了,羊咩只有些疑惑地睜著黑豆眼,軟趴趴地“咩”了一聲。

 楚封瓷吹了會風,就離開了窗邊,正好看見帥球四仰八叉的趴在地上,有些哭笑不得的過去將它抱起來了,還心情頗好的揉著它的羊蹄子玩了會。

 蠢羊立刻專心致志地撲起了楚封瓷的手指,將剛才一瞬間的野性直覺忘到了背後去——

 = =大概護爹小能手的頭銜是與它無關了。

 受大家族的行為規範所限,楚封瓷作為小輩是應該提前到場的。

 穿上那件繁瑣太過的長衫,將為了美觀而特意制長了一些的衣袖挽上去,再將哭唧唧抱著衣角不撒手的帥球給拎起來,放進了內衫中特製的育嬰袋裡——一切準備妥當,已經和樂正前輩聯繫好了,是時候去赴宴了。只是楚封瓷在臨行前,低頭的時候正巧注意到了自己已然長長很多的黑髮,兩三次試圖將它束到肩後去,卻總是不得成功。

 明明前些時候,他還摸了摸自己頭髮的長度,不過肩膀而已——

 楚封瓷模糊地想著。

 是什麼時候變這麼長了?

 披髮不易於打理,楚封瓷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條墨綠色的發帶(姑且稱之為發帶好了),將黑色的發高高束起。

 第一次上手用發帶,實在生疏,但楚封瓷其實紮的很好,長長柔順的青絲傾瀉而下,從色澤來看,讓人很想摸一把過過手癮。從氣質來看,更是添加了一分爽朗和英氣。

 這幅樣子和樂正禹見面時,對方露出了明顯欣賞的目光,並且不吝嗇自己的張揚讚美之詞,端著一張冰冷(故意做出的)的老臉將楚封瓷誇得天花亂墜。

 楚封瓷聽著樂正前輩故意誇張了許多的溢美之詞,卻實在沒有笑出來的欲.望——他無言地望著眼前觥籌交錯的盛景,刻意壓低了聲音,以遮掩自己的一分惱怒:“樂正前輩——你不是說,這是家、宴麼?”這些穿著正裝的賓客難道是來討杯酒水喝就走?

 真·實誠人·樂正禹很是無辜,他理所當然地回復道:“當然是家宴了,來得都是帶著血緣關係或者有過姻親的世家。要是正式宴席……”他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計算具體的數量,最後只能籠統地給出一個資料:“人數起碼是現在的二十倍以上吧。”

 楚封瓷:“…………”

 樂正禹:“……你的眼睛仿佛會說話。”

 楚封瓷:“…………”

 樂正禹:“它在說‘貴圈真亂’。”

 “這你都看出來了。”黑髮茶道師小聲歎氣,唇輕輕一抿,手指輕輕敲了下腰間,讓不安分打著滾的帥球乖一點。

 樂正禹終究是太顯眼了,來來往往過來問候的人不少。他們矜持地端著禮儀修養,明明是刻意湊過來談話的,卻偏偏保持著巧遇般的新鮮感和驚喜感。就好像他們是隨意從這路過,然後驚訝的發現站在一旁的是樂正家的繼承人。

 楚封瓷的容貌氣質都不差。他不笑的時候,站在樂正禹旁邊就像一大一小兩個冰雕。

 而且這冰雕還實在是招眼,不少人都在猜測這是哪家的貴族少爺,雖然面容看起來稚嫩了一些,但光看這周身氣度就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也是連接姻親的好物件。

 只是他站在一旁不發一言,看上去不大好相處。而一向冷淡卻心細的樂正家少爺,也仿佛沒聽出來客口中的諸多暗示,絕口不提這個小少爺來歷,更別提為他們引薦了。

 樂正家的賓客大概精通車輪戰術,每次上來聚談的不過幾人,時間有度,只說上幾分鐘便知趣的退了。但緊接著,又有人上前和樂正禹談笑風生,竟也沒讓他閑下來。

 楚封瓷在一旁聽了一會,收下的打量實在不少,便找準時機和樂正禹說道:“我去取酒。”

 樂正禹側身,小聲告訴他:“第五他們被老頭子找去了,現在不在大廳。你先坐著歇會,有事找我。”

 楚封瓷表示明白,抽身離去。

 旁邊的來客實在看的新奇,還沒見過樂正家繼承人如此和顏悅色的樣子,忍不住出口問道:“那位小少爺是什麼人?”

 樂正禹淡淡回道:“朋友。”

 這算是什麼也沒說了。

 來客也不見尷尬的樣子,與樂正禹聊了些經濟往來的事情,便找個藉口退下了。

 從樂正禹身邊離開的楚封瓷依舊得到了很大關注——其中很大原因要歸咎到楚封瓷的樣貌上。但出於世家子弟的警惕性,幾乎沒人上來搭話,只是目光不經意在楚封瓷所處的地方流連。

 ……唯一一個站在他面前的,還是曾經接觸過一次的陌生人。

 雲煙煙。

 她梳著精心繁瑣的髮型,臉上用了淡妝,將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勾的更柔媚一些,原本七分顏色也襯成了十分。衣服倒不怎麼搶眼,簡潔大氣的風衣,很顯身段。

 楚封瓷沒有見過她的臉,但雲煙煙一出聲,他就想到這是誰了。

 不過也僅僅是想起身份,目前為止,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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