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出生
耳邊似乎傳來一陣悠遠的鈴聲, 許久, 傅朗的眼中什麼東西一閃即逝, 然後逐漸恢復了清明。
「我剛才……」傅朗揉了揉額角,似有所覺。
蕭悅沄安撫道:「是發病了, 還是沒說話,就只抱著我的肚子傻傻地聽了一會兒。」所以問題應該不嚴重。
傅朗動作一頓,臉色晦暗不明了一會兒, 然後才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地照顧蕭悅沄起床。
下午, 他自己去見了心理醫生。
最近一段時間是蕭悅沄的關鍵時刻,他不希望自己出丁點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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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養胎後期, 蕭悅沄在家中平靜地度過了自己的二十一週歲生日。當天, 他也寫出了自己這半年多來最滿意的一幅字。
七月,讀完小學三年級的蕭岳洋又往家裡拿回了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以及一份無比滿意的成績單。
「以後, 我要教小外甥讀書!」這是已經九歲半的蕭岳洋的願望和動力。
當陽城大學大一的同學們陸續開始小學期和暑期實踐時,蕭悅沄懷孕已經進入了第九個月,此時他的肚子已經大得嚇人,整個人也稍微胖了一圈。不過老天還算厚待他,臉上並沒有生出許多孕婦那樣的雀斑, 不僅依舊白皙如玉, 還更加水潤有彈性,除了尿頻、久坐或久站後會腰酸腿疼外,身體其他方面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蕭悅沄的產檢結果顯示父子一切都好, 這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不過,讓人揪心的是,蕭悅沄的盆骨本來就比女性窄許多,又是第一胎,如果順產生起來會非常困難。
經過再三考慮,呂爽跟家屬們商量,本來已經快決定要剖腹產了,卻被蕭悅沄本人阻止了。
「還是順產吧,對寶寶好,我沒問題的。」蕭悅沄笑道,看起來很有信心的樣子。他這陣子也看過許多資料,知道順產和剖腹產在現代都各有利弊,但是對孩子本身和母體產後恢復來說,順產都更好些,而且現代的醫療技術已經如此發達,不至於像大周那般危險了。況且,在大周可根本沒有剖腹產這回事,多少娚兒幾百年下來都是順產,他們可以,自己體質這麼好,怎麼就不行了呢?
說一點都不怕,那是騙人的。蕭悅沄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生產就是女人/娚兒的一道鬼門關」,有多少後宅娚女都倒在了這一關上,給後來人騰了位置,讓人平白佔了自己的名分、夫君和孩子。但是,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可比大周的娚兒們幸運多了,有那麼多人圍著自己這一胎轉悠忙碌,還有最好的設備和藥品,經驗豐富的醫生,蕭悅沄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有事的。
退一萬步,如果到時候真的順產困難,再剖腹也是可以的。
實在拗不過他,傅朗只好專門找來了許多現代產婦生產成功的案例數據,希望能安撫蕭悅沄焦慮的情緒,其實同樣也是為了安慰自己。
果然,看了那些資料,蕭悅沄更多了些信心。
時間忐忑地來到了預產期,整個四合院的氣氛都十分緊張。醫院已經提前批了呂爽的假,陸奶奶和白蓉也已經來四合院客房住下了。等真正做手術的時候,傅榮還會帶過來兩個護士。
彷彿察覺了什麼,卓峰這陣子根本不敢來招惹傅朗,更不敢用工作中的事情來煩放假中的他。
傅朗最近的精神也緊繃得厲害,居然在離上次發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再一次發病了。
這一次,「他」依舊只持續了幾個小時,然後又消失不見。
看著傅朗面沉似水卻又很快裝出沒事的模樣,蕭悅沄的心也隱隱擔憂起來。
然而,現在的他還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操心自己肚子以外的事。
七月二十三日,獅子座的第一個天,蕭悅沄一大早忽然開始陣痛。
傅朗獅子吼一般的緊急召喚,很快便喚醒了整個四合院,所有人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忙碌。
蕭悅沄一直痛到了下午,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蕭岳洋見到哥哥這個樣子被嚇住了,差點哭了出來,李倩倩忙過來把他帶走了。
蕭岳海也從軍事學院趕了回來,一直如定海神針一般守在產房外面,鼓勵著蕭悅沄。
陸奶奶和白蓉,以及傅家在陽城的其他人都趕了過來,焦急又期待地等著。
傅朗早就記得六神無主了,眉頭皺得死緊,臉色奇差無比,聽著蕭悅沄的那一聲聲痛苦的□□簡直就像在剜他的心。明明一點苦都不忍心讓蕭悅沄受,為什麼要答應讓他順產?不,早知道根本就不該讓他懷上孩子。
在他立志和蕭悅沄在一起後,早就做好了沒有孩子的準備。更何況,如果擁有孩子的代價是讓蕭悅沄如此痛苦,那傅朗寧可一開始就沒有這個孩子。
然而,現在多想無益。
那是他傅朗和蕭悅沄的孩子,現在他即將出生,他可是蕭悅沄遭了極大的罪才生下來的,理應被家裡所有人愛若珍寶。
傅朗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然而談何容易,裡面躺著的可是他的愛人和孩子。有任何閃失,他的都無法接受。
就在這時,傅朗感覺自己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鈴聲,那鈴聲透著詭異,讓他不得不介意,傅朗皺眉四下看了看周圍的人,卻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隨著蕭悅沄又一聲痛苦叫喊,他的心神立刻被拉了回來。
太陽下山,月亮爬上枝頭,終於,掙紮了十幾個小時,蕭悅沄的產道終於全部打開。
呂爽的聲音傳來:「加油,寶寶馬上就要出來了。」
傅朗下意識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門,恨不得衝進去。就在此時,他的耳邊忽然再次響起那若有似無的鈴聲,這一次居然還夾雜著一個女人空靈詭異的歌聲。
傅朗忍不住轉頭見周圍人盯著產房的焦急模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朝旁邊的蕭岳海艱難地問道:「你聽到鈴聲和女人的歌聲了嗎?」
蕭岳海此時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屋內的弟弟身上,哪管得了傅朗在說什麼。
很快,一聲嬰兒啼哭傳來,隔著產房的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可見是個精神的孩子。
所有人大喜。
等護士收拾好孩子抱了出來後,外面的人一擁而上,爭著搶著要圍觀小寶寶。
還有幾個人看了眼孩子後,立刻朝屋內走去。
蕭悅沄此時正無力地躺在床上。蕭岳海湊到弟弟耳邊,輕聲說道:「沒有胎記,是個健康壯實的小男孩。辛苦你了,安心睡吧。」
蕭悅沄聞言,朝他身後看了看,見到了朝自己走來的白蓉和洋兒,卻不見傅朗,最後他終是抵不過滿身的疲憊,很快便睡了過去。
蕭岳海直起身,臉上的微笑瞬間收起,皺眉往外走去,看了一圈,孩子正被陸奶奶抱著照顧,好些人正圍著她逗弄,但是人群裡卻沒有傅朗。
傅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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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邊境某小山村。
「花姐好」、「花姐您好」恭敬的招呼聲此起彼伏,那個衣著樸素中帶著某少數民族特色的瘦弱中年女人一點也未曾停留地走進了一個大屋。
這座大宅外有不少荷槍實彈的人守著,遠處的農田裡,人們正在辛勤勞作,大片妖冶的罌粟花在風中搖曳,散發著醉人的芬芳。
「只要幫我報了八年前我丈夫的仇,我就告訴你們那批貨在哪。」女人面對一屋子匪氣十足的男人,卻高傲地抬起下巴,絲毫不懼。
她的丈夫曾經是這裡最大的毒梟,擁有漫山遍野的種植園,她本人也曾是這裡最富有最尊貴的女人。八年前,經過那場慘烈的鬥爭,她丈夫被華國抓捕歸案,並判處了死刑,火拚中,他十三歲的孩子也被流彈擊中,不治而亡,死的時候他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
而她自己也因為藏毒罪被判處了九年有期徒刑,因為在監獄裡表現良好,她被提前釋放。
這個女人擁有一個很好聽的漢名,叫花鈴。
不久後,花鈴帶著自己弟弟和手下揚長而去。
「大哥,真的要答應她?」一個年輕男人問。
坐在上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渾身散發著遊走在死亡邊緣的悍氣。
他看了看自己的下屬,嗤笑一聲,道:「先應承著,如果她的計畫真的那麼順利,我們出幾個人幾桿槍也是應該的,再說,這裡可不是八年前的『天堂』了。」
八年前那次行動後,刀疤男繼續在外面躲了好幾年才帶人回來重整山河,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恢復了元氣,之後他的行動和安保也更加嚴密,比之前的孟老大更加惜命。
說起來,他的大哥、兄弟和不少手下都是在那次行動中折掉了,雖然也間接鋪成了他的問鼎血路,但是說到底,這個仇也終是跟那夥人結下了。
那夥人是他們所有西南幫的死敵,如果能夠殺了那個人,自己也可以收服人心加立威,更何況當時還有那批沒來得及出手的貨,那個數量足以讓他垂涎,並為之鋌而走險。
「我就是覺得那個女人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明明孟老大都不在了。」旁邊一人憤憤道。
刀疤男擦著自己槍,緩緩道:「你懂什麼,她祖上是著名的巫師,至今在樓族中還有不小的威望。你以為當年孟老大為什麼能那麼快上位,還不是因為她?」
說著,他朝窗外猛地開了一槍。
一聲淒厲的慘叫驚起了一群無辜的鳥兒。
血在這片土地上蔓延,很快又被人沖刷乾淨。
與此同時,蕭岳海下了飛機後,弄到一輛吉普,正慢慢朝目的地駛去。
遠方,陽城,正在坐月子中的蕭悅沄,心底如破了個巨大的洞,沒有一刻能夠安穩。
理智上,他知道以傅家的能量加上軍方和警方的配合,這次營救行動大概率能成功,但是情感上,他仍抑制不住地會為那兩個男人而擔心。
那是兩個對他來說如此重要的男人,如山一樣的大哥以及他最親密的愛人。
與其安安穩穩待在後方提心吊膽,蕭悅沄多麼希望能跟大哥一起去。
視線下移,蕭悅沄凝視著床邊的搖籃裡,那個已經褪去紅皺,皮膚白嫩的胖胖的小嬰兒,眉眼間依稀能看到傅朗和蕭悅沄的影子。
此刻,寶寶正睡得香甜,彷彿一個下凡的小天使,大人的世界無數的驚濤駭浪都無法影響到他的好眠。
蕭悅沄輕輕地摸了摸寶寶握成拳的小手,心裡總算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