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團聚
讓蕭悅沄欣喜不已的是, 傅朗雖然依舊麻木空洞, 卻在搏鬥時對自己屢屢收回殺招。
還有救!
「傅朗!我是蕭悅沄, 你清醒一點!」蕭悅沄索性豁出去了,門戶大開, 不再做任何防守,迎著傅朗的攻擊就衝了上去。
傅朗果然又一次收回了攻勢,此刻他的腦中正在激烈地天人交戰。花鈴的命令讓他有強烈地殺死所有來敵的欲‧望, 但是偏偏這個人擋在了他面前。這個,他不知為何就是下不去手傷害的人。
蕭悅沄就這麼直直地撞進了傅朗堅硬如鐵的懷裡, 撞得他自己身體都疼了。久違的懷抱讓蕭悅沄有種想哭的衝動,但他知道此刻並不是回味的時候, 他一舉手就想點傅朗的穴道, 卻被傅朗以閃電般的速度擒住雙手移動了幾步。
一顆子彈深深地陷進了牆內,如果剛剛蕭悅沄沒有避開,那麼中槍的位置就會是他的後背心臟的位置。
「媽的!你這傻子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殺了他?你忘了花姐的命令了嗎?」一個毒販顯然殺紅了眼, 一點都不顧剛才那槍也會打中傅朗。
嘭的一聲,傅朗反身一槍,擊中了毒販握槍的手,伴隨著一聲慘叫,槍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一驚, 最後剩下的這幾個毒販早就豁出了自己的性命要為老大們留下來斷後, 只不過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後院居然會起火。
這個一直跟在花姐身後,對她言聽計從,從來不說話的傻子, 失控了?!
就這樣,蕭悅沄阻止傅朗攻擊軍方,傅朗保護蕭悅沄,蕭悅沄引導傅朗跟自己一起攻擊毒販……有他們的幫忙,K1很快掃平了這個陣地,留下兩個人看著傅朗,大部隊直朝花鈴和趙萬天追了過去。
戰場轉移,身邊的戰火終於停歇,蕭悅沄留在原地,死死抓住傅朗的手,寸步不敢離,他想點傅朗的穴道或將其打暈,奈何傅朗一直本能地躲避,那兩個戰士想要靠近,很快就被怕傅朗失控的蕭悅沄勸離。
想要攻擊敵人的傅朗掙脫不開,又不能傷他,兩人只能安靜地僵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鈴聲和遠古的咒語再次響徹腦海,傅朗眼神一凝,臉色一變,頓時就要不管不顧地離開。
察覺傅朗神色有異,蕭悅沄也立刻死命地出手糾纏。
就在蕭悅沄即將力竭時,傅朗忽然渾身一怔,抱住頭渾身顫抖,痛苦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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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戰場,就在花鈴一行就要衝出包圍線逃走時,消失許久的蕭岳海忽然出現了。
「你沒死,你居然沒死!?」親眼看著蕭岳海被傅朗打成重傷跌下附近懸崖的花鈴顯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只見,衣衫破爛、裝備不齊、臉上猶自帶著傷的蕭岳海嗤笑著加入了戰鬥,單槍匹馬拖住了花鈴一行人逃離的速度,再與很快追上來的K1匯合,前後包夾。
戰況激烈時,花鈴又一次開始召喚傅朗。而這一次,她的鈴鐺直接被蕭岳海一槍打爆,她自己也受了點傷。刀疤趙跟花鈴並不是全然的一條心,很快就拋棄了她這個拖後腿的女人,繼續瘋狂地往前奔逃。
K1和警察風風火火地繼續追了上去。
蕭岳海毫不憐香惜玉地制住了倒在地上的花鈴。
女人血污的臉上表情猙獰,只見她狂笑著吼道:「算你命大,我殺不死你!那就讓我的蟲皿下去陪老孟!」
說著,她用盡全部的力氣撿起一把槍就要朝自己的太陽穴射出子彈,蕭岳海立刻用掌風將她的手打偏,奈何他根本阻止不了一個一心求死女人的瘋狂,只見花鈴同時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心臟狠狠插了進去。
蕭岳海臉色立刻難看了下來,知道這時治療已經無用。他用內力在花鈴身上迅速運轉了一週天,很快就察覺了垂死的母蠱的所在地。蕭岳海片刻不敢耽擱,直接運足全部功力,緩緩地將母蠱蟲逼到花鈴那被匕首刺穿的心口處。
旁邊的人雖然不知道蕭岳海滿頭大汗地在做什麼,但是卻絲毫不敢打擾,他們都是蕭岳海以前手下的老兵,對他有絕對的信任和崇拜。
在看到那個醜陋的小蟲子時,蕭岳海鬆了一口氣,知道事不宜遲,於是一狠心直接捏爆了蟲身。
下一刻,遠處,傅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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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朗用盡全力擊出的一掌,即便有內功護體,蕭岳海也受了極重的內傷。那時候,被傭兵圍困的他,為了躲避追捕直接跳下了懸崖。
勉強想用輕功控制身形,奈何內傷發作,蕭岳海無力運功,最終狠狠落在十多十米高的樹冠上,然後直直地摔落在地。
等蕭岳海醒來時,五臟六腑和四肢彷彿都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只能勉強坐起,運功療傷。
也是他命大,雖然身上的武器和通訊工具全都掉了或者壞了,但是他摔下來的時候受的外傷沒有傷筋動骨,而內傷也正用蕭家嫡傳內功慢慢地治療著。
靠著身上的幾包壓縮餅乾,還有一些野果,蕭岳海終於挺過了治療內傷的這段艱難又脆弱的時間。也幸好,花鈴和刀疤趙的手下並沒有來山谷底找尋他的蹤跡。
沒有吃的了,蕭岳海拖著病體,在森林裡走了幾天幾夜,一邊走還一邊療傷,總算把自己的身體調理地七七八八。期間,他經常在思考傅朗為何會成為花鈴的傀儡。有八年前和之前那陣子在當地的調查,蕭岳海遠在陽城的人知道得更多。
好不容易,他終於回想起,許多年前,自己曾在大周跟那位愛好雲遊四方的道長師父聊天,師父就講起過西南樓族的巫蠱之術。
中了子蠱的人,只要配合那迷人心智的奪魂鈴,就會完全遵照母蠱人的命令行事。
母蠱是靠著母蠱人的心頭血喂養的,只要母蠱察覺主人已死,心血不再供應,就會在自己餓死前催動子蠱,讓子蠱人一起殉葬。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母蠱人屍體血液徹底停止流淌前將蠱蟲逼出人體外。之後,只要立刻殺死母蠱,子蠱人就能恢復神智。
想通了這一點,蕭岳海精神一振,繼續努力找尋回到人類社會的道路。
直到他今日正好撞見逃跑的花鈴和刀疤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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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趙最終也沒有逃出重圍,經此一役,所有主要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網,新的毒品犯罪集團被徹底瓦解,警方軍方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毒販們的下場以及所查貨的毒品數量足以引起全球毒市一場大地震,挽救無數人的生命和家庭。
國內主流媒體大肆報導,終於意識到在自己平靜生活的時候,西南發生了怎樣一場激烈戰鬥,取得了怎樣重大戰果的群眾紛紛唱起了讚歌。
英雄們受到了嘉獎,烈士們也將被永遠銘記,他們的家屬也會得到應有的照料。
在所有的手續和報告完成後,蕭岳海、蕭悅沄和傅朗三人無聲無息地飛回了陽城。蕭岳海在自己早已光輝無比的履歷薄上又小添了一功,沒什麼可特別驚喜的,而蕭悅沄和傅朗在這個案子中的角色作用則被上頭蓋了下去。
儘管傅朗是身不由己,但是他曾被控制的事情終究是個污點,幸好他本人除了第一戰打傷蕭岳海外,一直寸步不離在花鈴身邊保護,第二戰在還沒來得及真正投入瘋狂戰鬥時就被蕭悅沄制止了。因而,傅朗並沒有殺死自己的同伴。
在清醒過來後,傅朗抱著蕭悅沄坐了很久,後者清晰地感覺到了傅朗的心中的慶幸與後怕。
嘆了一口氣,蕭悅沄無聲地回抱,他也同樣慶幸自己當時攔住了傅朗。
傅朗還向蕭岳海衷心道了歉。
蕭岳海笑了笑,特地避開蕭悅沄,道:「你知道我在谷底療傷的那段時間,心裡在想什麼嗎?」
傅朗定定地看著他雲淡風輕的笑容。
「我告訴自己,我絕不能死,不然你即使回去了,跟沄兒也完了。那樣你們一家三口就太可憐了,我這個做人哥哥和舅……伯伯的捨不得啊。」蕭岳海聳了聳肩,笑容裡帶著些許惆悵。
想到蕭悅沄和孩子,傅朗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抓住了般。
幸好,幸好。
蕭岳海拍了拍傅朗的肩膀,擺手道:「行了,別想太多了,好好過日子吧。」
傅朗看著蕭岳海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戒指,眼神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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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陽城後,王培康醫生斷定,困擾傅家八年的傅朗的病應該已經好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得定期來複診。這個消息讓傅家上下都欣喜不已。
比起自己的病,傅朗更關心的還是自己新出生的寶貝兒子。
那個因為一場波折劫難,讓自己遲了近40天才見到的期盼已久的小天使。
從看到兒子的那一刻起,傅朗就徹底挪不開眼了。
白蓉、陸奶奶和李倩倩將孩子照顧得很好,營養充分,頭發黑亮,白白胖胖又愛笑的可愛模樣特別招人喜歡。
「幸好寶寶像沄兒一樣愛笑,以後一定也是個體貼溫柔的好孩子。要是跟阿朗一樣又冷又悶,咱們可有的愁了。」白蓉一邊說,一邊逗弄著靠在蕭悅沄懷裡笑得開心的寶寶,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不過,寶寶不經常哭,這點倒是像阿朗小時候。」
蕭悅沄好好跟兒子親熱了一番,快要一週不見,寶寶居然一點都沒有跟爸爸生分,依舊乖巧地靠在自己懷中,這讓他很是高興。
旁邊,蕭岳洋邀功似的說自己每天放學回來都是如何對著小外甥念唐詩的。
「老師說,教育要從娃娃抓起。」蕭岳洋小大人似的道,那認真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朝兒子嫩臉上親了一口,蕭悅沄轉頭看了看傅朗,然後被他那副呆傻的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了想,直接把寶寶遞了過去。
傅朗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接過孩子,周圍的白蓉等人立刻「哎呀」叫著圍了過來,伸手虛護著,生怕五大三粗的傅朗一個不小心弄掉或弄疼了孩子。
切實感覺到小肉糰子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傅朗渾身都僵住了,一動都不敢動。
蕭悅沄不慌不忙地一邊教一邊調整著他的姿勢,總算讓原本不停掙扎的寶寶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窩著。
最近傅家人總三不五時過來看他,老的少的,大多都硬邦邦的,寶寶已經很適應從一個懷抱換到另一個懷抱了,一點都不認生。
睜著明明還看不清東西的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努力抬起頭朝傅朗看去。
傅朗低頭與兒子對視,看著他柔軟的、小小的、散發著奶香的一團,覺得自己心都要融化了。他忍不住就著現在笨拙的姿勢,伸長脖子親了一下寶寶的小臉,一點點新冒出來的鬍渣讓寶寶不太適應地摸了摸自己被親到的地方。
深吸了一口奶香,傅朗抬起頭,眼睛微微發紅,他看著眼前的蕭悅沄,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訴說,最終還是匯聚成了一句:「沄兒,辛苦你了。」
這句遲來的話,讓蕭悅沄微微發怔,想到自己生產那天的情形,不由感慨良多。
屋內的人不知何時悄然退了出去,蕭悅沄任傅朗圈住自己的肩,和寶寶一左一右靠進他懷裡。
兩大一小安靜地享受著此刻團聚的幸福與溫馨。
以後,他們一家一定都會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