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病癒
一股燥熱席捲全身, 蕭悅沄心裡委屈極了, 氣得眼圈發紅, 他雖然對現代男生間的相處模式已經適應,但是這不代表, 他被一個男性看光全身也會無動於衷,畢竟他又不是從身到心都變了性。十八年生為娚兒的自覺並不是那樣容易被抹殺的。
蕭悅沄現在只能慶幸,這裡不是大周, 否則傅朗已經可以來提親或者被蕭家人宰了。不過,如果是在大周, 估計被僕婦環繞的他身上也定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偏偏這裡是現代,男性之間裸裎相對, 幫忙換個衣服什麼的, 根本算不得什麼事,何況傅朗還是為了照顧病中的自己,說到底確實是不知者不罪。
但是, 明知如此,蕭悅沄還是覺得異常羞憤。曾經那世家子的矜持風度、如沐春風的待人接物全被他拋去了腦後。
剛想坐起身,誰知一動,一股酸脹的痛感便從後臀上強勢襲來,蕭悅沄忍不住「哎喲」叫了一聲, 捂著後腰險些趴倒在床上。
幸好疼的位置不是不遠的某處更難以啟齒的地方 , 否則蕭悅沄便直接拔出牆上的劍讓眼前人血濺當場了。
傅朗忙上前扶起他,解釋道:「小心,你……那裡被打了一針。」
蕭悅沄只有在上次弟弟去醫院時去接種了一些疫苗, 針都紮在了手臂上,他這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會有被人扎屁股針的一天。
想到在醫院裡見過的場景,想到自己幾小時前應是也被人撩開褲子打了一針,蕭悅沄愈發覺得羞恥,他掙脫開傅朗的手,輕輕調整自己坐起的姿勢,小心避開臀上的傷口。
這兩天究竟是怎麼了,怎麼弟弟一走就遇到這麼多事。蕭悅沄鬱悶地想著,心底生出一種哭訴無門的無力感。
見蕭悅沄裹著被子呆呆坐在床上生著悶氣,那委屈的模樣讓傅朗見了又心疼又心虛又有一點好笑,他想了想,看了眼時間,然後起身出了房門。
蕭悅沄意識到傅朗出去了,微微鬆了口氣,卻又覺得有點彆扭,他……就把自己一個人晾這兒了?
發覺自己在想什麼,蕭悅沄猛地甩了甩頭,趁著傅朗不在,悄悄掀開一些被子,看了眼自己後臀處脹痛的部位,見白皙的皮膚中間有一個紅色的針孔,周圍已經起了些許淤青,更寬闊的空間上還殘留著黃□□用酒精的痕跡。
蕭悅沄皺眉看著傷口,喜淨的他此刻很想用毛巾將那處四周都擦拭乾淨。
另一邊,傅朗來到廚房,剛才還算鎮定的神色驀地產生了裂痕,只見他雙手穩穩地撐住琉璃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短短的十幾個小時,對他來說也絕對是個艱難的考驗。
傅朗調整好情緒,摸了下早上燒開的水壺,見溫度正好,便倒了杯水,然後回到臥室。
蕭悅沄耳朵一動,立刻放下被子,重新捂好自己,果然見傅朗回來了,他手中正端著一杯水,然後又拿起床頭櫃上方的藥包,倒出幾粒藥丸,遞給蕭悅沄,道:「該吃藥了。」
蕭悅沄看了下那四粒各色藥丸,沒問各自的功效,更沒有任何疑慮,他默默地接過,喝一口水將藥丸全都灌進了肚子裡。
水是溫熱的,對自己來說正好。蕭悅沄瞟了眼傅朗,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半天,蕭悅沄繼續躺在床上休息。等到晚上,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今天是週末,傅朗一整天都在家中照顧他,還煮了一鍋沒什麼滋味但份量十足的肉粥給他充飢,倒著實讓蕭悅沄驚訝了一下。
君子遠庖廚,是他在大周時對士族人家中規矩以及所有頂立門戶的男性刻有的印象,雖然到現代後聽說家庭單位中已經沒有那麼嚴格的限制了,但他畢竟不怎麼去別家串門,陳智泉也只是那麼一說,寧家更是有傭人鐘點工做飯。
因而他沒想到,傅朗其實是會做飯的嗎?那自己竟是當了一年老媽子?
蕭悅沄神情複雜地喝了那碗粥。傅朗見他食慾不振,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和他胃口,便問:「你想吃什麼?我去買。」自詡美食家的卓峰給他推薦過附近幾家不錯的餐廳。
蕭悅沄舀了口粥喝下,視線兀自看著粥碗,問:「你還會做什麼?」
傅朗微愣,幾秒後才明白他的意思,回道:「只會熬粥、把飯煮熟和下面條。」
「菜呢?」蕭悅沄繼續「拷問」。
傅朗琢磨了半晌,終於吐出一句:「西紅柿炒雞蛋。」停頓一下,又補充道:「唯一能吃的。」
蕭悅沄聽了噗嗤一聲笑了。
從中午醒來起,蕭悅沄就因為生病和某些原因心情不佳,傅朗見了也沒辦法。
因而,這還是蕭悅沄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張精緻的臉上,此刻有著平時不見的脆弱美感,本來血色欠佳的唇瓣因為剛剛喝過粥而被滋潤得晶瑩了,再加上如今展顏一笑,傅朗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春暖花開起來。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少年用「美麗」一詞來形容,居然毫不為過。
蕭悅沄發現傅朗的嘴角居然若有似無地勾起,輕咳一聲,把剩下的粥喝完,覺得身上恢復了些力氣,便起身就想下床。
傅朗忙扶住他,問:「你想做什麼?」
蕭悅沄瞥了他一眼,破罐子破摔道:「洗澡。」還有順便解決生理問題。
傅朗聞言莫名有些尷尬,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覺得雙方都快冒煙了,蕭悅沄才逕自去衣櫃取了些衣物,偷偷把內褲夾在睡衣中間拿出來帶進了浴室。
傅朗就這麼全程在旁看著,生怕他頭暈摔倒,連蕭悅沄進浴室後也伸長了耳朵在門外聽著,還囑咐對方有事叫他。
知道某人就在門外,蕭悅沄有點彆扭,然而這兩天他受的刺激已經夠多了,跟其他一比,被人聽洗澡的壁角也不算什麼了。
蕭悅沄覺得自己現在頗有種市井話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態,乾脆地將全身的衣服脫下,扔進洗衣機,然後痛快地洗了個澡,總算把一身的汗和消毒水給洗乾淨了,就是臀上的針眼附近不敢揉動。
蕭悅沄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珠,一邊走出浴室,出門就看到餐桌上有好些外賣的盒子,傅朗正在把它們一一揭開。
傅朗一見蕭悅沄出來便招呼他坐下,見他的頭髮猶自在滴著水,迅速回自己家取來基本不曾用過的吹風機。這東西,其實蕭家也有,只不過是冬天時給蕭岳洋用的,蕭悅沄自己從來不用。
「我幫你吹吧,你先吃。」傅朗道。
蕭悅沄眨眨眼,想到之前自己拜託他剪過兩次頭髮,倒也沒拒絕,他的視線很快被桌上的菜吸引了。
從包裝袋上的logo蕭悅沄看出這家店就是附近新開的一家據說口碑很不錯的餐廳,他不禁生出評判和偷師的念頭。
不過話說回來,他確實有些餓了,今天從早到晚蕭悅沄就只喝了一些肉粥墊了點胃,洗澡後飢餓的感覺又上來了。
傅朗的手指靈活地在那烏黑柔軟的發絲間穿梭,小心侍候著這頭又有了點長度的頭髮,心情愉悅。
這一次,傅朗忽然覺得如果再讓他幫蕭悅沄剪頭髮,自己應該會比之前幾次都要覺得可惜。
見蕭悅沄正吃得津津有味,姿勢依舊斯文優雅,傅朗繼續細心地幫他吹著頭髮,決定不由自己提醒他。
五六分鐘後,蕭悅沄摸了摸頭髮,發現已經幹了,便讓傅朗停手一起坐下吃飯。
傅朗買的晚餐份量十足,足夠把他們兩人喂飽還要綽綽有餘。
晚上臨睡前,蕭悅沄的熱度並沒有反覆,這讓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傅朗這夜依舊睡在蕭家客廳,而蕭悅沄主臥的房門也被他建議一直敞開。
「萬一你晚上不舒服,我就能及時發現。」傅朗義正言辭道。
蕭悅沄默默地把被子裹緊,翻了個身,沒有再去把門關上。
這天晚上,白天睡太多的蕭悅沄難得有些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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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週日,蕭悅沄覺得已經無恙,便約了下午去練車,畢竟過幾天他就能學滿課時去考科目二了,必須趁開學前抓緊時間才行。
傅朗只得開車送他去了駕校。
蕭悅沄下場去練車,今天他為了趕進度約了兩個小時,讓傅朗不用等他,完事後他自己坐車回家。
不過,傅朗卻不置可否,就這麼一直待在休息室裡,用筆記本電腦處理事務,時不時張望一下場中蕭悅沄那輛車的情況。他雖然行事低調,但是那通身的冰冷氣場和上位者的氣勢嚇得周圍人都不敢靠近他三排座位坐下,倒也讓傅朗清耳根淨。
幸好邱志科目二的補考已經過了,現在正在科目三的練習場如魚得水中,不然他應該能認出這位就是傳說中的「華風之日」,現在郎峰高科的董事長兼CTO,傅家的二少爺,早就該上來攀校友關係了。
之後那幾天,蕭悅沄都往返於駕校和家中,傅朗也開始忙起了工作。生病前後那幾件突發事故兩人誰都沒有再提起,儘量讓雙方的態度都顯得自然無比。
等到蕭岳洋回家的前兩天,蕭悅沄順利考過了科目二,他興奮地約了許多科目三路考的練習,覺得如果順利,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自己應該就能拿到駕照了。
是的,再過三天,傳說中魔鬼般的高三便要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