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8
這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莫大榮幸。
然而謝見微此時只想笑, 這世界的領導的人都是神經病嘛!
偏偏他的元帥還入戲得很,全當真了。
一堆人跟採訪大明星的記者一樣,把卡片當麥克風, 瘋了一樣地往陸離面前遞,就盼著大舅哥通融一下, 讓他們的王子、公主、總理、陛下……娶(嫁)了那位大美人, 他們以後也有機會偷偷看幾眼……
陸離答應他們?他快氣炸了!只想把這些和他搶謝見微的人全都剁吧剁吧喂狗。
謝見微笑得肚子疼, 他實力心疼陸離, 想想吧……全世界的人都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謝見微, 只有陸離不行。
因為他是他哥哥——不過也不是親哥哥,無所謂吧, 較什麼勁呢笨大離!
當然, 謝軍師專職寵老攻, 捨不得看他炸成天邊煙花, 於是使了點兒小心機。
他趁人不備狠踹了其中一個人, 然後轉個身再踹另一個,人多又亂,踹了三個人之後, 這堆「採訪團」炸了。
「誰踢我!」
「好小子, 你竟然敢踹老子!」
「你別血口噴人, 明明是你踢我!」
「肯定是哪個卑鄙小人, 遞不上請帖不甘心才開始搞事。」
「大家不能中了圈套,我們要……哎喲喂……」
「給臉不要臉是吧,還蹬鼻子上臉了!」
這群人本來就在互相較勁, 誰都看誰不順眼,畢竟是來搶他們王妃or駙馬or總理夫人or親王……的,彼此都是競爭對手,一開始還能忍住了,這會兒有人一搞事,各個都火冒三丈,全想著先把競爭對手弄死,少一個自己家主子幾率就大一些,自己以後也能常看美人,洗滌心靈!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整個形勢如多米勒骨牌一般,牽一髮而動全身,嘩啦啦倒成一片。
他們打得熱火朝天,陸離只覺得挺解恨,來搶我的寶貝,都去死吧!
全場「精英」中也只有謝見微還保有正常人的理智了,他拉一把陸離,小聲道:「哥,我們回去吧。」
陸離轉頭,看著面色略蒼白的謝見微,只以為他害怕了,頓時心疼得不得了,連聲道:「走,回屋。」
他倆轉身回了自己莊園,關上門就不管外頭的事。
莊園很大,前院還種了一片楓樹,所以隔音效果不錯,兄弟倆回了別墅就聽不到外面的「世界大戰」。
謝見微小聲道:「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跑出去一趟也不會引來這些事——雖然罪魁禍首是設定這夢境的大離,但能怎樣,謝軍師還不是得給這個沒記憶的熊元帥背鍋!
陸離的確在生氣,但絕對不會氣他的寶貝弟弟,於是他嘆口氣道:「難為你了。」
身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人,誰不想出去看看?世界這麼大,不敢說走個遍,但也不該被圈在一個針尖大的角落。
謝見微會跑出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能忍這麼多年已經相當不容易了,可惜……
陸離聲音帶了些苦澀:「是哥哥無能。」
謝見微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這跟你有沒有能有什麼關係?
陸離很快就跟了一句:「哥哥沒能力給你一個自在的天地。」
別說,你還真有能力,只看你想不想用這能力了。
謝見微當然不能說這個,他特自然地靠到陸離懷中,輕聲道:「哥哥很優秀。」
陸離低頭看他,只覺得心裡升起一陣暖意。
謝見微又給他發糖:「哥哥是最厲害的人。」
陸離笑道:「外面的人,哪個我都得罪不起。」他生意做得大做得好,可和那些權貴還是沒有絲毫對抗之力。倘若他有足夠的能力,他可以把他們掃地出門,讓他們有多遠滾多遠,讓所有人都不許覬覦謝見微,他可以為他開闢出一個更安靜的世界,讓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讓他……
這麼想著,陸離又忽然苦笑了一下,有什麼用呢?他是他哥哥,親哥哥,他即便真正能做到這些又怎樣?到最後他還是得把他交給另一個人,還得微笑著祝福——怎麼笑得出來?他只是想了一下那畫面都是鑽心劇痛。
謝見微還在哄他:「我才不管他們,我只要哥哥。」
陸離被自己戳的血粼粼的心臟又忍不住狂跳:「多大了,還愛撒嬌。」
謝見微抬頭看他:「我長大了!」
陸離眸色柔和:「嗯,是長大了。」
「所以我不是在撒嬌。」
陸離怔了下。
謝見微盯著他道:「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被他這樣看著,聽著他說出的話,陸離全身血液狂竄,東跑西撞,像波濤激湧的潮汐,也分不清是想上岸還是要沉淪。
半晌後他還是笑了笑,告訴自己別想太多。
謝見微也是好氣,這傢伙該想多的時候不想多,不該想多的時候想超多。
連姓都不一樣,算什麼兄弟?幹嘛這麼死板!
謝軍師越挫越勇,再接再厲地表明心意:「哥,外面的請帖你一個都不要接。」
陸離問:「怎麼?」
謝見微說:「我都不喜歡。」
陸離笑了下:「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謝見微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低頭:「我、我喜歡哥哥。」
陸離身體猛一僵,緩過勁後他強笑道:「這可不能拿到一起說,喜歡哥哥和喜歡他們是不一樣的。」
謝見微還想開口,陸離卻不讓他說了,他面色有些僵硬,聲音也低啞艱澀:「我還有點兒事要處理,你看會兒電視吧。」
眼看他要走,謝見微急了:「哥!」
陸離頭也不回,步子邁得極大,謝見微看著他這「落荒而逃」的背影,還真不太敢繼續說,大離這麼排斥,他一告白,只會起到相反的作用。
想想第一個世界,一覺醒來發現睡了妹夫的陸離有多崩潰吧。
所以啊,好好的愛人不當,當什麼兄弟!
謝見微坐在電視前發呆,裡面演的什麼自己全不知道。
陸離也根本無心工作,他最想做的是離開家,走得越遠越好,自從謝見微成年,他每天最怕的就是自己受不住誘惑化身禽獸,做了最不該做的事。
誰都可以得到謝見微,唯獨他不行。
他可以和他牽手,可以給他擁抱,可以寵他,可以滿足他一切心願,但卻不能愛他,不能吻他,不能將他拖入地獄深淵。
陸離真想離開,可是又捨不得。
整整二十年,他和他二十年寸步不離,真要分開,對他來說比剜肉去骨還要痛苦。
走不了,得不到,眼睜睜看著,滿腦子就只剩下滅頂的絕望。
什麼時候是個頭?
要麼是他徹底無法忍受,毀了他毀了一切;要麼是謝見微有了愛人,他……他能做什麼……
謝見微看了會兒電視又坐不住了,他溜到書房裡:「哥,中午吃什麼?」
陸離緊握著筆,聽到他聲音,差點沒把簽字筆給折斷。
「哥?」
「餓了嗎?」陸離問他。
謝見微道:「還不餓,但很無聊,你忙的話,中午飯我來做好不好?」
「不用,你玩你的,一會兒到時間了我去做。」
「讓我試試嘛,我都不知道做什麼了。」
「不行,」陸離很堅持道,「你別去碰那些東西。」
謝見微退而求其次道:「那我能在你這兒看書嗎?」
陸離:「……」
謝見微連忙道:「我肯定不打擾你,我……」
「為什麼一定要在我這裡看書?」
謝見微猶豫了一下才有些羞赧地說道:「我……我喜歡啊。」
陸離忍不住抬頭看看他,忽地心臟咯噔了一聲。
謝見微又抬頭看他:「可以嗎?」
陸離點頭同意,他看起來面色平靜,可心底卻在極度不安和恐懼著。
謝見微開心道:「太好了,我去拿書。」
他翻到的是英文原版的傲慢與偏見。
陸離看了一眼問他:「不是看過很多遍了?」
謝見微喜滋滋道:「看多少遍都喜歡。」
陸離想了下問他:「喜歡伊麗莎白?」
謝見微說:「喜歡他們的結局。」
陸離頓了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謝見微笑彎了眼睛:「對啊,多麼美好。」
陸離笑了下,收回視線,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過了會兒,謝見微又開口道:「只要努力、堅持,是不是大家都會得到所愛。」
陸離筆尖微頓,到了嘴邊的話卻只能藏在心底:有些愛是再怎麼努力和堅持都得不到的,因為命中注定。
兩人待在一起,哪怕不說話,時間也過得飛快。
本來一分一秒都很難捱,但因為同處一室,呼吸著一處的空氣,陸離能安心工作了,謝見微竟也真的翻完了這本愛情小說。
中午的時候,陸離下廚,謝見微給他打下手,兄弟兩人有說有笑,其樂無窮。
外頭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誰也勝不了,最後全鬧得狼狽不堪,灰頭土臉的離開。
用過餐,謝見微有些犯困,陸離道:「一起去花園走走。」
吃完就睡對身體不好。
謝見微道:「好。」
今天不算太熱,大概是晚上有雨,這會兒烏雲遮住了太陽,迎面拂來的風也帶了些濕意,漫步在精心修整過的花園裡,實在愜意。
謝見微忍不住握住陸離的手,輕聲道:「真好。」
陸離沒聽清,微微側頭:「嗯?」
謝見微嘴角翹了翹:「和你在一起真好。」
陸離腳步一頓,那份深沉的恐懼又急速蔓延上來。
謝見微還在努力給他撒糖:「哥,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陸離笑得很不自然:「說什麼傻話,能和你的永遠在一起的該是你的妻子。」
謝見微皺皺眉:「才不要娶妻。」
陸離努力讓自己平靜些:「喜歡男人也沒事。」
謝見微有些惱怒:「我不喜歡別人,也不要和誰結婚!」
陸離一個字都不敢說。
謝見微也只好點到即止,到了這個地步,陸離不可能聽不懂吧?
可聽懂了他怎麼不開心地和他這樣那樣?
不正常啊。
可憐謝見微至今不知道他倆是「親兄弟」,這絕對是軍師被坑得最慘的一次……
在花園走了一圈後他們回屋。
雖然外頭不熱,但謝見微還是出了些汗,他說道:「我去沖個涼。」
陸離道:「去吧。」
說完他壓根不給謝見微再開口的機會,走得神快。
謝見微洗完澡,東張西望半天也沒見著陸離。
他只好自己窩回床上……想著中午睡一覺,晚上才有精神繼續搞事情。
謝見微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走得飛快的陸離又回來了,見謝見微睡著,他面色複雜地坐在床邊,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阿微……
陸離腦袋裡全是他這兩天說的話,他……
陸離怔怔地看了很久,忽然有些無法忍受,也許他該離開了……如果這是最後一次機會,至少可以讓他得到一生的念想。
心跳得極快,悖論的痛苦像蜜蜂的尾針一般時刻刺著他的神經,親一下吧,只是一下,僅有一次,唯一的……
陸離慢慢靠近他,用著難以言說的心情吻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唇。
比想像中還要柔軟,比夢中還要甜美,比他所有的幻想加起來都要美好一百倍。
陸離一動不動,謝見微卻輕哼了一聲,主動鬆開了牙關。
陸離腦袋嗡得一聲,理智完全消失,他衝進他口腔,吻得急切又瘋狂,像是沙漠裡流浪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般興奮地索取著……
謝見微主動回應他,這更讓他忘乎所以,但是在謝見微低喚了一聲「阿離」之後,他驀地清醒過來。
彷彿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陸離狼狽不堪地站著,黑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恐懼。
謝見微閉著眼,嫩色的唇被□□成了豔麗的紅,他衣衫亂著,領口大開,白皙的鎖骨性感撩人,胸前的粉紅也若隱若現,他的手放在自己那裡,嘴中輕聲呢喃著:「哥……哥哥……」
這實在是讓人血脈賁張的一幕,這麼美麗的人想著另一個人自慰……
陸離卻只覺得思緒混亂,不安化作實質,終於腐爛了他的血肉。
阿微是在想著他嗎?
他對他……
不行!他們是兄弟,是親兄弟。
他早已墮入無間地獄,但絕不能拖著謝見微一起。
這種背德的感情,他一個人承受就行,謝見微絕對不能經歷。
沒有未來,沒有希望,只有絕望和痛苦,這樣的罪孽,他怎麼能讓謝見微背負!
是他的錯……陸離忍不住想著,全是他的錯,他不該離謝見微這麼近,他該離他遠一些。
謝見微從小到大都沒有玩伴,他一直一個人,會把依賴當成是其他感情也很正常。
只要他離開他,離他遠一些,他很快就會明白……
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陸離踉蹌著離開了。
謝見微也是服了,勾引成這樣了你還能忍住?大離你別當元帥了,改行當忍者神龜如何!
眼看著門關的死死的,謝見微一個人擼也很沒勁,索性去沖了個涼降降火。
有賊心沒賊膽的傢伙,還以為他終於開竅了呢,結果親一口就跑了!
謝見微走出浴室後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太對。
陸離……不該這麼能忍吧。
雖然繼兄弟也是兄弟,可只要沒血緣關係,就沒必要這麼排斥吧?
謝見微心裡咯噔了一下,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能這麼坑吧?
他睡意全無,起身開始找線索。
沒多會兒他翻到了一本日記。
沒錯……又見日記。
謝見微心裡打鼓地翻開日記本,快速瀏覽一遍後……心裡只剩下萬里奔騰的草泥馬。
竟然是親兄弟!
陸離隨父姓,他隨母性。
雖然不是一個姓,但卻是一個爹媽生出來的!
要不要這麼不講道理啊,謝見微想想陸離那塊頭,再看看自己——你們說,全世界人民都來說說,他倆哪兒像兄弟?有這麼不一樣的兩兄弟嗎!
然後夢境又給他強行解釋一波:陸離長得像父親,謝見微長得像母親。
這有毒的遺傳定律!
那句MMP真是不講不行了!
謝見微總算是懂了,為什麼陸離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忍者神龜。
他再怎麼有賊膽,也不敢和親弟弟亂搞!
鬼的親弟弟啊,他是他戀人,名正言順扯了證,得到全銀河系老百姓祝福的合法夫夫好嘛!
真想把做夢的大混蛋給敲醒。
明明他千叮嚀萬囑咐過,讓他做個好夢,結果……萬人迷得全世界都愛他也就算了,還搞成血緣兄弟。
這還能不能正經談戀愛了?
謝見微努力壓住想揍人的心,腦筋一轉,暗道一聲:壞了。
他之前不知道陸離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毫無顧忌地勾引他,又是這樣又是那樣的,陸離又不傻,肯定看出來了。
按照這傢伙的腦回路,會怎麼辦?
他肯定不捨得傷害他,兄弟亂倫是多大的罪,就陸離那心疼他的勁,會捨得他走上這條邪路?
八成……
謝見微撥陸離電話,電話告訴他:對不起,對方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
謝見微嘆口氣,也是心服口服。
當天晚上,陸離沒回來,他爸媽回來了。
兩人去海島度假,回來帶了一堆禮物,熱情洋溢地恨不能抱著小兒子轉兩圈。
謝見微默默打量著陸爸謝媽,真沒發現陸離像陸爸,也沒看出來自己像謝媽。
屁的一個像爹一個像媽,從正常的遺傳學角度來琢磨,他們一家四口都不像一家人!
謝媽卻覺得小兒子賊像自己,當年她也是一朵花,也只有她這樣的一朵花才能生出小兒子這麼美的花,邏輯太對,毫無瑕疵!
謝見微只覺得腦仁疼。
陸爸對謝見微說:「你哥也是,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我倆要回來了自個兒走了。」
謝見微連忙問道:「他去哪兒了?」
「沒細說,只說北歐那邊有工作要去處理,得去一兩年。」
謝見微:「……」
謝媽哼唧道:「兒大不中留,我看他八成不是去工作,而是相中了哪個金發辣妹,追過去樂不思蜀了。」
謝見微:都說知子莫若母,媽你對你兒子瞭解得未免太少了些。
陸離一走就是大半個月,期間謝見微給他打了無數電話,人家特有魄力,就是不接,也是服服噠。
將近二十天時,陸離終於往家裡打了一通電話。
謝媽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翅膀硬了啊,還敢不接我電話,是不是皮癢!」
也不知道陸離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謝媽又心疼道:「好好照顧自己,咱家錢夠多了,不用這麼拼。」
陸離又說了幾句,謝媽神色一亮,連聲問道:「真遇上喜歡的人了?長什麼樣?我不要洋媳婦兒,給我找個黑髮黑眼的,脾氣好些,能生會養的最好!」
過了會兒,謝媽又哼唧道:「行行行,你喜歡就行,Z國這麼大還不夠你挑來選去,非得追去那麼遠!」
娘倆嘮了一會兒,陸爸接過電話繼續和兒子扯。
謝見微在一旁聽得面無表情。
謝媽給他說道:「你哥看上個洋美人,人家不肯跟他回國,所以要留在那兒哄一陣子。」
謝見微信了鬼了。
謝媽唉聲嘆氣道:「你哥也是,身邊好人這麼多,還非得跑出去找,圖個啥。」
謝見微:就是,他名正言順的愛人就在眼皮底下,他親一口就跑了!
過了會兒,陸爸和陸離聊完,喊了謝見微一聲:「阿微,來,你哥的電話。」
謝見微接過手機,冷冰冰喊了聲:「哥。」
電話那頭,隔洋跨海的陸離聽著這一個字,心疼得差點沒瞬移到他面前。
他走了二十天,沒睡一天好覺,閉上眼全是謝見微,睜開眼也全是謝見微,怕他吃不好、穿不暖,怕他傷心、難過,怕他在家裡無聊,更怕他跑出去被人綁回家……
他想他想的日夜難眠,每分每秒都恨不得回到他身邊,可是又不敢……
他不能毀了謝見微,絕對不能毀了他。
所以再怎麼思念他也要堅持。
過了會兒,謝見微主動開口:「你找到愛人了?」
陸離道:「嗯。」
謝見微問他:「她愛你嗎?」
陸離道:「愛。」
「你愛她嗎?」
「嗯。」
謝見微頓了下,說道:「恭喜你。」說完他就掛斷電話。
陸離聽著手機那頭的忙音,悵然若失。
他有什麼愛人?他的心裡哪裡還有縫隙放下其他人。
但只能這樣,真的只能這樣,為什麼……為什麼他們會是親兄弟。
既然注定碰不到他,何不讓他從未遇到過他。
相較於陸離的痛不欲生,謝見微吃好喝好。
他不吃好喝好也不行,大離不讓他「亂倫」,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都最後一個夢境了,可不能掉進它的圈套,讓一切前功盡棄。
冷靜下來分析這個夢境,謝見微基本能確定,萬人迷的設定是來自陸離的潛意識,有個愛他的父母兄長八成也是陸離的設定。
因為他提過謝家的事,陸離心疼他,就想給他個好的家庭,這很正常。
它八成是利用這點兒,直接讓這個愛他的兄長變成了陸離。
如此一來,謝見微要如何安撫陸離?怎麼都不行。
陸離愛他愛慘了,絕對捨不得讓他背負亂倫之罪。
偏偏謝見微顧慮到夢境的穩定性,還不敢太傷心,否則陸離一言不合就分裂,他辛辛苦苦的勞作都成空。
如此看來,還真是個死局……
也不一定,畢竟這個夢境的陸離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又過了幾天,請帖大部隊捲土重來。
謝見微這次到沒折騰他們,他去見了李特斯,去見了阿歷克塞,還去見了一個北歐國家的公主殿下……
凡是他所到之處,別管文化怎樣,別管語言如何,也別管男女老少,統統看一眼就傻,看兩眼就懵,看第三眼就期盼看一輩子。
李特斯迷他迷得頭暈目眩,阿歷克塞為此和李特斯決鬥了七八場——其實也沒用,兩人分了勝負也不履行約定,照樣給謝見微遞請帖。
妹子們更好玩,Y國公主和S國女王天天在推特上互掐,公主今天發個動態:和心上人去賞花,真棒。
女王就發:人比花丑。
女王發:得你我幸。
公主立馬來一條:年紀大了就該安心養老。
其實這都不算啥,熱血青年決鬥、女士們掐架,都是個人事件,最可怕的是那些掌權者們。
E國總統:S國那小地方怎麼好意思請謝見微去做客?
S國領導人:十年前的入侵之恥,如今是時候討回公道了!
什麼叫藍顏禍水,什麼叫禍國殃民,謝見微也沒幹什麼,只不過和他們喝喝茶賞賞花扯扯淡,然後……第X次世界大戰基本打響。
是真打,起初還只是小規模的,不知道是哪國人全民上頭,非要讓謝見微把國籍落到他們那兒,緊接著他的鄰國也提出這要求,一個兩個三個,某個在另一個半球的大國火了,砰砰砰扔了幾枚導彈……
這下好了,全亂套了。
謝見微:「……」
雖然是個夢,但你們這麼不講道理真的沒問題嗎!
謝見微全程傻眼,其實他覺得會發生世界大戰,最大的原因是夢境的神大人心情不好,覺得全世界都在搶他的寶貝,所以潛意識裡就想毀滅世界,於是聽話的夢境就真把這事提上行程,讓大家集體作死。
世界毀滅了夢境會不會毀滅?
這還真不好說!
謝見微剛開始想招,就有人幫他出招了。
謝見微被綁架了,這可真是震動全世界的大事,各國大佬們表示,是誰,竟然這麼喪心病狂!子孫十八代都活夠了嗎!
緊接著有條消息湧向各國領導人,神奇般的出現在他們的通訊器上。
「想救謝見微,請前來參加試煉,成功了不僅可以救下他還可以永遠得到他。」
這……這可真是有趣了。
謝見微除了目瞪口呆還能做什麼……
謝見微很想提醒一下上頭的各位,你們都是各國政要,湊到一起試煉,萬一被人一網打盡可怎麼辦。
可後來又覺得沒準這是自家神經病老攻的主意,所以又忍下去。
這麼兒戲一樣的試煉,還真有人參加,問題是相當多,幾乎全員到齊!
年輕的王子公主和未婚的女王親王來了也就罷了,那些已婚的來湊什麼熱鬧?更要命的是,夫妻結伴而行是什麼鬼?你們難不成想把謝見微救回去玩3P?算了算了,和這些比起來,那些父子兄弟齊上陣的豈不是更要命!
這個夢境裡的陸離和它估計都徹底放飛自我了,邏輯是個鬼,完全崩得不像話。
試煉還沒開始,當天晚上天空閃爍,來了一片星際戰艦。
謝見微瞧著還挺眼熟……這別是他家元帥號吧!
全地球的人不夠,外星人也來搶謝見微了。
蘇破宇宙這四個字,謝見微就這麼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外星人把謝見微擄走,地球人民瞬間大團結,全部火力都對準了外星人。
外星人看起來本事挺大,但一個個都是傻缺,看了謝見微後更是傻上加傻。
謝見微說:「把飛船降下來。」
他們就聽話的落地。
謝見微說:「把飛船門打開。」
他們立馬打開。
謝軍師征服的外星民族千千萬萬,但絕對沒碰上過這麼蠢萌的,一時間都不好意思欺負他們了。
他們還唧唧喳喳地問謝見微:「大人大人,還有什麼要求嗎?」
謝見微看看這群「雞仔」,想了下後道:「這樣……你們幫我弄這麼個東西。」
他們連連點頭,綠豆小眼裡全是崇拜:「好的大人,沒問題的大人。」
接下來地球組成了特工小隊「潛入」了外星飛船,他們快速找到了謝見微,一個個也顧不上跑路了,全都在表忠心,以李特斯為首,可以組成一個大合唱。
謝見微聽得腦袋痛,他四處看了半天,總算看到想見的人了。
他鬆了口氣,給雞仔們打了個手勢,雞仔們立馬衝過來要「絞殺」敵人。
特工小隊總算停止唱詩,開始跑路。
路上一群人還不忘像孔雀開屏一樣的展現自己的魅力,謝見微只覺得辣眼睛。
他全程盯著一個容貌普通的高大男人,他沉默寡言,但神經敏銳,動作迅捷,每次都能精準判斷出危險所在,帶著謝見微衝出重圍。
雞仔們很聽話,謝見微讓他們抓哪個,他們就抓哪個。
李特斯被抓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大約是要死了,所以來了一首空前絕唱:「見微,為你而死,我心甘情願,請一定不要懷念我。你傷心落淚,我在地下也會傷心絕望……」此處不得不省略幾百字。
謝見微只想把耳朵給睹起來。
跑到後頭,特工小隊只剩下一個人,就是那位沉默寡言,看起來不是陸離但一定是陸離的男人。
謝見微覺得差不多了,他又給雞仔們打個手勢,雞仔們準時收到,緊趕慢趕地把他們給懟進了一間屋子。
身後的門轟然落地,雞仔們在門外歡欣鼓舞,完成任務了!可是……見微大人還會回來嗎?他們又抱頭痛哭。
外頭如何暫且不提,謝見微一進這屋就大喘氣道:「我……我跑不動了。」
「陌生」男人忍不住扶起他道:「喝水嗎?」
「嗯。」謝見微喝了口水,坐在沙發上休息。
「陌生」男人已經開始四處找出口。
約莫十幾分鐘後,謝見微恢復體力,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似乎是在幫忙找出口。
「咦,這有扇門!」
男人走過來看了眼後道:「靠後一些,我試試能不能打開。」
他砰砰砰開了兩槍,可惜了這門是謝見微親自設定的,別說古地球的武器,放到星際年代想打開也不容易。
陸離皺皺眉道:「別急,肯定有開門的辦法。」
謝見微忽地睜大眼,看著門說道:「這有行字!」
「嗯?」陸離跟著看過去,然後呆住了。
門上又一行螢光紅的字:「婚房——做愛後即可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