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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們同時鬧離婚》第66章
chapter 66

 謝見微本來是又餓又累,昏迷在床上掛著點滴都緩解不了身體的痛苦, 真是閉著眼都難受得不想喘氣。

 畢竟是兩天兩夜, 任誰不吃不睡守上幾十個小時都會受不住。

 他這身體又沒多強,頂多在地球人的基準線以上, 正常的地球人, 熬個通宵都會虛的想倒下,不要提幾天幾夜,還不吃不喝。

 但他不能倒下,他必須守著, 陸離不醒,他絕不休息。

 因為他走了, 哪怕擺脫了生命危險的陸離也極有可能馬上有生命危險。

 陸離的危險不是源於病痛,不是源於那顆子彈,他的危險是源於他自己。

 不管是威脅滿醫院的人也好,還是自虐般地守在這也罷。

 謝見微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得讓陸離知道, 他如果死了, 他也不想活。

 只有這樣,陸離才不敢消失。

 好在, 陸離總算醒了。

 謝見微這才一個放鬆之下, 昏了過去。

 不過昏了只有不到半小時,他就開始「奇蹟」般的恢復元氣。

 肚子不餓了,口不干了,身體不累了, 連大腦都倍清醒。

 估計這會兒醫生來檢查下會嚇哭:媽媽呀,我給你打的就是普通的營養液,真不是那武俠遊戲裡的起死回生超級大補丹!

 謝見微倒是不驚訝,有什麼可驚訝的?他只覺得心裡甜滋滋。

 陸離醒了,知道他守了這麼久,心疼了唄。

 心疼他餓,心疼他渴,心疼他累。

 因為心疼得太強烈,所以神的意志發揮強大的作用,半死不活的謝見微也滿血復活。

 要不是太不合邏輯,謝見微都想現在拔了點滴,去隔壁看看陸大離。

 看看這矯情要死的混蛋傢伙。

 他不要他了,他就不想活了?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再說了……他怎麼可能不要他!

 謝見微想了下,又覺得好像沒什麼資格去訓陸離,如果陸離不要自己了,他……

 陸離不可能不要他。

 謝見微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很確定,這世上再沒人比陸離更愛他了。

 他也愛他,他們還結婚了。

 真好。

 謝見微更睡不著了,他抓心撓肝地想見陸離,想想他就在隔壁,更是忍不住想穿過那薄薄的一扇門,去看他一眼。

 陸離和他心情是一樣一樣的。

 不過他好歹對自己不敢太沒邏輯。

 畢竟被子彈穿透了小腹,沒死都是萬幸,現在是肯定活動不了的。

 可是他真想看看謝見微。

 羅倫還在那兒絮叨著:「偷襲的人我逮到了,不是那邊的人,是莫森的合夥商,你廢了莫森,斷了那人的財路,那人狗急跳牆,竟然想暗殺你……」

 陸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牆。

 在隔壁的話,那穿過這面牆就是謝見微了吧。

 如果牆變成透明的就好了,那他就可以……

 羅倫不要臉地啃了三蘋果後忽然驚呼一聲:「我怎麼覺得這牆打了個虛虛?」

 陸離回神,看向他:「嗯?」

 羅倫再定睛看向牆,一臉驚訝道:「是我眼花了嗎?剛才我以為這牆變透明了!」

 陸離瞥他一眼:「吃蘋果吃傻了吧。」

 「怎麼可能,蘋果只會越吃越聰明,你自己不愛吃蘋果,就不要侮辱這麼美妙的水果……」他嘴上不停,眼睛卻也沒從牆壁離開,又盯著看了半天后,他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我也是可憐,為了來看你死了沒,連夜趕來,時差都沒倒過來,這都有幻覺了。」

 陸離鄙視道:「誰讓你來了?」

 羅倫哼唧道:「也不知道是誰老早就囑咐過我……」他故意模仿陸離的聲線道,「如果我出事了,你一定要護住見微,他還小,有些事不一定能做好……」

 陸離別過頭去:「閉嘴。」

 羅倫道:「放心啦,我這個當叔叔的怎麼都會好好照顧大侄子的。」

 陸離聽他這話就不爽。

 羅倫偏要讓他更不爽,他賤兮兮地說道:「你儘管安心,你走了,我就是小見微的第二個爸爸,肯定遵循你的指導,好好待他。」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陸離。

 瑪德,他不死都這麼多人覬覦謝見微,他一死豈不是更多?

 這麼一想,瞬間醋得想再活五百年。

 卻說隔壁的謝見微是真被嚇了一跳。

 兩間病房的佈局應該是鏡面式的,也就是說陸離面向的那面牆也是謝見微正好能看到的。

 陸離想見謝見微,想得牆都變透明了,而謝見微也正好看著牆,所以他及時察覺到了。

 虧了羅倫打斷,要不然這夢境的背景要大改了。

 好好的X道恩怨會硬生生被改成異能大亂鬥!

 不過謝見微也躺不住了,現在陸離是分了神所以牆恢復原狀,等他和羅倫說完話,再開始望眼欲穿……這牆真他娘的會穿!

 謝見微並不想給夢境增加難度,於是他拔了點滴,裝出一副勉強恢復了一點兒體力,但因為太想見陸離,所以硬扛著虛弱的身體下了床的樣子。

 外頭有人守著,見他出來,下屬們一個個目瞪狗呆:「少爺,您要好好休息啊!」

 謝見微費力地讓自己嗓音沙啞乾澀,說個字蹦個字:「我要見父親。」

 下屬連忙扶著他,勸到:「您放心,先生已經醒來,沒有大礙,只需要靜養。」

 謝見微執拗道:「我要見父親。」

 下屬兩兩相望,眼神間傳遞的信息是「你來」「你來」「你來嘛」「我不來你來」……

 不等這幾個慫貨找出誰來,謝見微已經趁機甩開他們的手,徑直走向旁邊的病房。

 他剛才使得力道會不會太大?按理說一個餓了這麼久的人不該有這樣的手勁?管他呢,就當是「迴光返照」……啊呸!

 謝見微終於推開了隔壁的門。

 羅倫在削第四個蘋果,聽到開門聲,他眯著眼睛抬頭:「不是說了不管什麼事都不許……」他話沒說完便看到了來人,「小見微?你醒了?哎,你這傢伙怎麼不好好休息,跑來這兒幹嘛。」

 他說著便起身去迎他。

 謝見微卻只看得到陸離。

 陸離也只看得到他。

 羅倫夾在中間,瞬間覺得自己光芒萬丈——電燈泡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亮度了。

 謝見微問道:「感覺怎麼樣了?」

 陸離道:「沒事,一點兒小傷。」

 謝見微不出聲,只是眼眶紅了。

 羅倫連忙把他扶過來,讓他坐下。

 陸離心疼得一塌糊塗,他溫聲道:「真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謝見微面色蒼白,嫩色的唇也因為缺水而乾燥沒光澤,他張張口,想說什麼似乎又說不出,最後也只是低下頭,肩膀輕顫著。

 陸離後悔死了,他怎麼可以想死?他怎麼可以丟下謝見微?怎麼能讓這個自己守護了這麼多年,用心疼愛的孩子這麼難過?

 謝見微、謝見微,陸離幡然醒悟。

 自己對他來說一定是特殊的。

 非常非常特殊。

 畢竟他失去了唯一的親人謝柔,又失去了摯愛陸言。

 他們四個人,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他不能再丟下他。

 陸離想抱抱他,親親他,告訴他自己永遠不會離開。

 只要他想,他會永遠在他身邊,以他希望的任何一個種身份來守護他,無怨無悔。

 羅倫雖然覺得自己光耀大地,但也不打算離開。

 沒辦法,這倆病號都半死不活,他走了誰照顧他們?

 羅倫道:「好了好了,有話以後慢慢說,現在先好好休息,小見微趕緊回去!」

 謝見微哽咽道:「我不走。」

 羅倫一個頭兩個大:「你都坐著幾天幾夜了,還沒坐夠啊,放心行嗎,這兒有我,你爸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謝見微也不說話了,就低著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個氣息:不走不走偏不走,你把我弄走了我也會想辦法爬回來!

 羅倫:「……」他的人設不是好基友嘛,怎麼成了棒打鴛鴦的大棒槌!

 陸離好歹還有些理智,他輕聲道:「先回去休息,等身體恢復了再……」

 他話沒說完,謝見微抬頭看了看他。

 只是一眼,僅僅是一眼,看到眼眶含淚的謝見微,陸離的理智瞬間拍拍翅膀飛走了,還是頭都不回的那種。

 「要不……你睡我旁邊?」一級病號陸離這麼建議著。

 謝見微&羅倫&顏柯:「……」有點原則啊元帥大人!

 羅倫還有發言權:「老陸你清醒點兒,你肚子上破了個洞!是會死人的!讓小見微睡你旁邊,萬一碰到你傷口,你會疼死的你知道嗎?」

 陸離說:「床很寬。」

 羅倫氣結:「寬個屁!」

 兩個大老爺們就床寬不寬這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謝見微無語了一會兒,覺得指望他們想明白是沒希望了,只好主動開口道:「再添個床怎麼樣?」

 羅倫&陸離:「……」

 顏柯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這段我全錄下了,下半輩子的笑點就指望這了!」

 病房大得很,別說是安一張床,再添三張也擺得下。

 羅倫指揮,沒多會兒就搬來一個病床放在了陸離旁邊。

 搞定後,羅倫對謝見微說:「滿意否?上床否?」

 陸離瞥他一眼,羅倫連忙改口道:「你自己上床,我不會上的。」

 這話改的還不如不改,陸離的眼神都能殺人了。

 羅倫只好投降道:「我是個直男啊!」

 陸離冷笑一聲:「最容易彎的生物就是直男。」

 羅倫:「……」我招誰惹誰了我!看你們秀恩愛不夠,還要被防賊一樣防著!

 謝見微還真沒上床。

 羅倫道:「謝大爺,您還有啥要求?」

 謝見微還真有點兒要求,他小聲道:「床離得太遠了。」

 羅倫:「……」

 陸離眼睛一亮,聲音到是很沉穩:「有道理,推過來點兒,離那麼遠做什麼。」

 羅倫翻了個白眼,也沒去外面叫人,直接起身哼哧哧地給兩個「神經病」推床。

 好在病床都帶滑輪,輕而易舉就讓兩張床緊挨著。

 謝見微終於滿意了,他脫了鞋上床,往陸離那邊蹭了蹭。

 陸離伸手握住他,謝見微立馬笑彎了眼睛。

 羅倫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嘴口糧,差點沒被噎死!

 他要收回前言,這倆哪裡不像談戀愛?這倆根本是常年籠罩在戀愛的酸臭味下都快跟著發酵了!

 羅倫看的賊不爽,還有點兒小嫉妒,他也好想談戀愛,可是他的她在哪兒……那個□□、床下女神床上yin娃、各種Play都吃得開的她在哪兒!

 虧了大家沒有讀心術,否則眾人一定會送羅倫三個字:注孤生!

 羅倫心裡酸,決定要棒打鴛鴦,牽手是吧?先給你們一手掛一個點滴!

 他找來小護士,讓她給謝見微掛上營養液。

 謝見微現在生龍活虎,這營養液打不打真心問題不大,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得掛上的。

 本想棒打鴛鴦的羅倫又被秀了一臉。

 掛個點滴而已,你倆至不至於啊!

 小護士全程臉通紅,不敢亂看,但小鹿亂撞到飛起。

 她倒不是看上陸離或者是看上謝見微,她是看上這倆了,哎呀我的媽,現場版的雙帥搞基,厚厚厚,老娘此生無憾!

 在病房待了一天後,羅倫受不了了,他要辭職,這活太欺負單身汪了,他這一年都不想再看到這倆混蛋!

 其實第二天謝見微便沒事了。

 他本來就是體虛加上餓得太久,補了營養液又睡了一覺後便恢復了大半。

 羅倫走後,他也沒找別人來,全程自己伺候。

 陸離道:「你再休息休息吧。」

 謝見微笑道:「已經沒事了,休息什麼?」說著他將熬好的熱粥端來,盛了一碗出來。

 粥是熬了七八小時的,營養充分又好消化,最適合病人吃。

 陸離不方便自己吃,謝見微自然要喂他。

 他舀了一勺小心吹涼後遞給陸離:「嘗嘗,挺好喝的。」

 陸離吃了一口,其實他嘗不出味道,大量的藥物注入身體,嘴巴裡全是苦味,哪怕這粥再香,他喝著也發苦。

 但這是謝見微喂他的,嘴裡苦,心裡卻甜得冒泡泡。

 謝見微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大半碗粥。

 漱了口後,陸離喊了他一聲。

 謝見微轉頭看他:「還要吃嗎?醫生建議一次不要吃太多。」

 陸離的視線落在他唇上,聲音低啞道:「可以吻你嗎?」

 謝見微心一跳,當即道:「你別亂動。」

 陸離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見微放下碗,走到他左手邊,微微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兩人唇瓣相接時誰都沒動,接吻有魅力嗎?有,和深愛的人只是嘴唇碰到一起都像是過了電一般,滿滿的愛意從胸腔溢出,竄到腦海再繞回四肢百骸,讓人血液沸騰,神經都在尖叫著愉悅。

 陸離抵著他的唇道:「再下來一些。」

 謝見微用力吻住了他。

 陸離迫切地纏住他的舌,衝擊他的口腔便是瘋狂的席捲。平靜的海平面下是波濤洶湧,如果愛情能夠稱量,那麼一整片汪洋大海都不足以承載他對他的愛。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謝見微平復了下氣息,嘴角輕揚了一下:「我真的嚇壞了。」

 陸離說:「對不起。」

 謝見微搖搖頭道:「該道歉的是我,是我做事不夠徹底,讓莫森還留有餘孽,竟然傷到了你。」

 陸離道:「別自責,如果我更小心些,他傷不到我。」

 謝見微驀地抬頭看他:「那你能更小心些嗎?」

 陸離微微一怔。

 謝見微眼睛不眨地看著他:「從今以後,你能一直一直地小心著嗎?」他又放低了聲音,近乎於呢喃道,「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了,千萬不要了……」

 陸離眸色放軟,手心在他柔軟的發頂揉了揉:「別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謝見微握住他的手,拿面頰在他掌心輕輕蹭著:「請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他頓了一下終於還是說出口,「我只有你了。」

 陸離整個身體都繃了繃。

 他想問路晏呢,但是他不敢問。

 假如現在的謝見微是在安慰自己,那請繼續,夢不醒的話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現實。

 陸離在他恢復了血色的唇上碰了碰,聲音輕緩:「放心,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將來會如何,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在你身邊,以你想要的任何方式陪伴你。

 哥哥也好、父親也罷……什麼關係都好,我不會離開你。

 謝見微笑了笑,在他掌心吻了吻。

 陸離的傷勢好得不快也不慢,算是正常進度。

 原因無他,「神的意志」也在自我矛盾。

 想慢點好,這樣他們就可以在這甜蜜的愛巢裡多待一陣子。

 又想快點好,因為他太久沒碰謝見微了,每次接吻都親得一身火。

 於是這一會兒慢一會兒快,最後竟達成了微妙的平衡,恢復的速度極其正常。

 謝見微對此也挺滿意,養身體這事還是不要大意,雖然是夢境,但只要陸離不搞事還是有邏輯的。

 總之好好養養,不留後遺症最好。

 終於獲准出院,大離已飢渴難耐。

 謝見微一回家就喂他吃個臍橙(真不懂嗎?諧音指向——騎乘)。

 大離卻沒吃夠,筆直筆直地表示還想來幾發。

 謝見微不讓:「身體才剛好,別瞎折騰。」

 陸離低聲道:「一點兒都不疼的。」

 謝見微說:「傷口如果裂開,我就……」

 「嗯嗯嗯。」陸離吻著他道,「裂開了我三天不碰你。」

 謝見微:「一個月!」

 陸離道:「四天。」

 謝見微:「……」這條件談的是不是也太不對等了點兒!

 然而四天已經很恐怖了,大離表示堅決不能讓傷口裂開,於是這樣那樣地把軍師給C暈了,傷口也完好無損。

 誰讓這是夢,就是任性!

 出院後兩人又黏糊了幾天,好歹讓大離滿足後,陸離才有心情去處理擠壓成山的工作。

 謝見微幫他處理了不少,但因為權限問題,挺多事他不方便干涉,所以就留了下來。

 陸離忙了兩天,謝見微待在家裡竟覺得空落落的。

 天天見面,時時在一起,冷不丁見不著人就想,這是什麼毛病!

 謝見微琢磨著,這要是出了夢境,陸離去其他星球出訪,他待在元帥府不得難受死?

 以前總有人說戀愛誤事,謝軍師覺得此話不假。

 反正他現在是無心工作,開著會聽著下面的人侃侃而談,他滿腦子都是陸離。

 完了完了,這可怕的戀愛腦。

 熬過上午又熬過下午,謝見微給陸離發信息:「晚上回家嗎?」

 過了一會兒陸離回他信息:「回。」

 謝見微瞬間打起精神:「我等你。」

 陸離忍不住給他回撥了電話:「沒什麼事了?」

 謝見微道:「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呢?」

 陸離攢下的活估計不眠不休干幾天幾夜都搞不定,但是……

 他清清嗓子說:「我也差不多了。」

 「那咱們現在就回家?」

 陸離說:「行。」

 謝見微聲音雀躍道:「那我先走了。」

 陸離應道:「好。」

 他們待得地方回家都只用十分鐘,因為是一條直線,而家就在直線中央,所以也不方便接來送去,最快的就是一起出發回家。

 謝見微收拾收拾便往家趕。

 他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路晏一臉憔悴地看向他:「阿微。」

 謝見微:「……」

 路晏也是慘,本來挺正常的,被改造後完全成了苦情「女主」,為了見謝見微一面,簡直是不惜一切代價。

 謝見微單刀直入道:「路晏,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為什麼!」路晏悲痛道,「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面對嗎?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努力嗎?陸離雖然強勢,但我們只要離他遠遠的,逃到天涯海角去,他也奈何不了我們的!」

 好巧不巧的,陸離也到家了,好巧不巧的他聽到了這句話。

 扎不扎心,這事只能問陸離自己了。

 路晏不顧一切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阿微,我知道你也想和我在一起,沒關係的,什麼都不用怕,陸離他阻攔不了我們的!畢竟我們真心相愛!」

 陸離冷眼看著,面上沒有丁點兒表情。

 謝見微輕籲口氣,重複道:「很抱歉,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為什麼!為什麼!」路晏的人設崩的一塌糊塗。

 謝見微其實很想笑,但也得強撐著演戲:「之前我沒想明白,但現在我想清楚了。」

 路晏一臉崩潰的模樣:「你想清楚了什麼?」

 謝見微一字一頓道:「與你相比,我更在乎陸離。」

 路晏踉蹌一步,滿眼的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會在乎一個強迫你的人?你怎麼會……」

 「他沒有強迫我,從一開始我就是心甘情願的。」

 路晏張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見微是說給陸離聽的:「我沒法向你解釋,你可以理解為我愛陸離,其實我和他之間的感情不是簡簡單單的愛情能夠形容的,但毫無疑問的是,我離不開他,我需要他,聽到他生命垂危的時候,我真覺得天塌了,如果他死了,我沒辦法獨活,因為……我只有他了。」

 謝見微又對路晏說:「一開始我的確對你有好感,我也以為我愛上你了,但是……對不起,如果和你在一起必須要離開陸離的話,那麼我做不到。」

 「所以我不能欺騙你,也不能再欺騙我自己。」謝見微的語氣中滿是歉意和想明一切的頓悟。

 路晏大概是終於被「神」給放過了,他呆了一會兒後,神情懨懨地搖頭,然後轉身離開。

 謝見微也挺可憐他的……雖然是個並不切實存在的人,但被這樣折騰來折騰去,也是夠糟心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不切實存在,所以才會這樣折騰。

 假想一下,現實中哪會有人忽然就性情大變,愛一個人愛得死去活來?

 不存在,所以也沒必要太當真。

 謝見微知道陸離肯定聽到了,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把這些話告訴他,也算是不小的成功。

 關於這個夢境,謝見微因為記憶很全,所以從一開始就知道該怎麼走下去。

 記憶中的他是真的愛陸言,因為陸言對他太溫柔了,一個受盡苦楚的少年最受不了那樣的溫柔相待。

 可是陸言對他好,卻只是出於對弟弟的照顧,他真心喜歡的是謝柔。

 謝柔並不能察覺到謝見微對陸言的感情,因為那時候的謝見微太小,而陸言又是個男人,正常的腦回路都不會往這方面考慮。

 謝見微曾想過再用一次『偷樑換柱』,既把他愛著陸言這件事給扭曲為愛著陸離,但其實不行,因為陸言和陸離太不同了,謝見微愛上陸言不是因為哪些事,而是單純的對那樣一個人的憧憬和戀慕,就像是深處黑暗的人天生仰慕光明一樣。

 他憧憬陸言溫柔明亮的一面,而這些……是背負著家族罪孽的陸離所不擁有的。

 因此很難強行扭轉。

 既然這條路走不通,謝見微便選擇了另一條。

 他不否定自己喜歡陸言,甚至深愛著陸言,但人的感情不會是單一的,它很複雜,有一定的欺騙性。

 謝見微希望自己能讓陸離明白。

 憧憬一個人,迷戀一個人,不一定就是深愛。

 就像他以為自己喜歡上了路晏,但當對路晏的愛和陸離衝突時,他才恍然驚醒。

 更重要的存在其實在自己身邊。

 愛情到底是什麼,他還在摸索。

 也許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對陸言的感情也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

 但願陸離會這麼想吧,謝見微對他歪歪曲曲的腦洞還是相當不放心的。

 路晏走後,陸離也從暗處走出。

 謝見微怔了下,接著說道:「剛回來?」

 陸離說:「有一會兒了。」

 謝見微面上有些尷尬,但還是問道:「剛才……都聽到了?」

 陸離道:「嗯。」

 謝見微視線游移著,有些不安地說道:「那個……我……」

 「是真的嗎?」陸離問他。

 謝見微喉結湧動了一下,手指微蜷著:「你指的是什麼?」

 陸離並不敢問「愛不愛」這個問題,他問的是:「你離不開我,你需要我?」

 謝見微抬頭看他,漂亮的眼睛在夜色下微微閃著光:「嗯。」

 陸離笑了笑,把他擁入懷中:「我也是。」

 謝見微反手抱住他,輕聲道:「如果……」

 「嗯?」

 「如果……」謝見微重複了一下才慢慢說道,「如果我想一直和你這樣下去,你能接受嗎?」

 陸離似是有些不明白。

 謝見微磕磕絆絆道:「我們、我們就像戀人一樣,嗯……只有彼此的這樣生活下去,可以嗎?」

 陸離抱著他的手陡然用力。

 謝見微是真有些緊張,好在夢境沒有要塌陷的意思。

 陸離鬆開他,和他對視道:「這是什麼意思?」像戀人一樣?只有彼此的生活,真的只是像嗎?難道不是嗎?

 他心臟跳得太快,生怕聽不清謝見微的聲音。

 謝見微也是不敢說「愛」,他只能委婉道:「我不知道這算什麼,嗯……我知道你不愛我,但是……」

 陸離張口便是:「我……」幾乎要把愛你這兩字說出來了。但是到了嘴邊他又嚥了回去,他不敢說。

 謝見微等半天沒等到……好吧,也不算意外,他繼續打委婉牌:「但是我不想在找別人了,情人也好,戀人也好,結婚對象也罷,只要你不介意,我想和你在一起,這一生這一世只和你在一起。」

 陸離聲音微顫著:「像伴侶一樣?」

 謝見微鄭重點頭:「是。」

 陸離盯著他:「我能吻你嗎?」

 謝見微踮起腳吻住了他。

 陸離立馬反客為主,他想控制一下自己,不要表現得太高興,但是不行,完全不行,他想吻他,想要他,他心裡澎湃的感情需要一個發洩口,他恨不得告訴所有人:謝見微是他的戀人,謝見微要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原來相依相守的感情真的有一天會發酵成愛情。

 ——他想要的愛情。

 不急,他一點兒都不急,謝見微肯定忘不了陸言,但是沒關係,他們有一生的時間,到最後謝見微一定會給他一句他最想聽的話。

 總算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謝見微很欣慰。

 相信它肯定會再出招,而且會出什麼招,謝見微也心中有數。

 非常平靜的幾個月,在天氣逐漸轉涼,即將進入秋冬時,一個消息如深水魚雷般炸開了平靜的湖面。

 一直在國外昏迷不醒的陸言,醒了!

 謝見微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卻得強裝高興。

 陸離的心裡嘩啦了一下,但也得強裝高興。

 兩人沒有任何停留,當晚便訂了機票,直飛M國,去見了甦醒過來的陸言。

 醫生興奮地向他們匯報這個「醫學奇蹟」,表示這種接近腦死亡的人竟然能夠醒來真是奇蹟!

 謝見微問道:「能和他見面嗎?」

 醫生道:「暫時不要,他的狀態還不太穩定,最好再休養一下。」

 謝見微道:「應該的。」

 陸離眸色閃了閃,又問了醫生一些關於病情的問題。

 醫生興奮地給他作答,大概這哥們覺得自己突破了醫學界限,即將名流千古,所以興奮得不能自已。

 他嘰裡呱啦說一通,一大半都是聽不懂的廢話。

 不過謝見微和陸離都聽得很認真。

 雖然心裡都在胡思亂想。

 透過玻璃窗看了看陸言後,謝見微和陸離先行離開,他們一路飛來,直達醫院,都沒有稍作安頓。

 回到住處,略微整理了一下後,謝見微喊住了陸離。

 陸離後背僵硬了一下,半晌才回道:「嗯?」

 「言哥醒了我很高興。」

 陸離勉強笑了下:「是啊,我也是。」

 謝見微看著他,過了會兒才低聲道:「但是他永遠屬於我姐。」

 陸離道:「是。」

 「所以……」謝見微從身後抱住了他,「不會有什麼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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