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沈牡丹也注意到沈天源的異樣了,問道:「爹爹,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可是有什麼事情要說?還是最近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莫不是最近家裡出了什麼事情?還是宴王怎麼動沈家了……想到這裡,沈牡丹心中一緊。
沈天源想著閨女這才回來,也不好讓她太操心一些別的事情了,只說道:「也沒啥別的大事,就是你二伯母最近來找我商量了一些事情,我沒應她,她就是個不著調的人,以後碰著她了,她要是說了什麼葷話,你莫搭理她就是了。」另外就是羅南的事情,那人又上門找過幾次牡丹,都被他趕了出去。牡丹說是對他沒了感情,兩人也這般久沒見過了,但難保牡丹會不會又對他生了情,還是不要讓她想起這事的比較好。
沈牡丹放了心,估摸著是關於糧鋪的事情,二伯母那人沒啥別的,就是愛銀子,估計是惦記著糧鋪了。聞言,她也不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又想起遲寧沛了,不由的問道:「爹,最近遲大哥怎麼樣了?」
沈天源道:「聽阿布說,遲舵主一直在忙別的事情,這幾個月都沒在臨淮。」
沈牡丹心中瞭然,知道遲大哥應該在忙酈江那些碼頭的事情,如今也不知怎麼樣了,當初還是她用了珍珠向宴王要了這個人情……想到宴王,沈牡丹心裡頭又是一縮,又想起身上那快燙手的玉珮了,不由的抬頭問道:「爹,之前那些糧食的款項可都弄清楚了?那糧食是別人寄放在我們糧鋪出售的,若是已經弄清楚了,我去把銀票給人家送過來。」
這事沈天源也是知道的,原本以為後來那些運到糧鋪的糧食都是沈牡丹拖遲寧沛去弄的,現在想想應該不是的,看著閨女也沒說的打算,沈天源也不好多問什麼,只說道:「銀票我都放在家中,待會回去取了給你。糧鋪現在也沒什麼事情了,現在就回去吧。」
回去後,沈天源就把之前賣糧換成的銀票全部娶了出來給了沈牡丹。沈牡丹接過厚厚的一疊銀票,道:「爹,我把這銀票給人家送過去在回來吧。」
沈天源點了點頭,沈牡丹帶著秦念春出了門。剛走出院子就瞧見武嬤嬤正往這邊走,沈牡丹雖不喜這武嬤嬤,卻依然停下跟這武嬤嬤問了聲好。武嬤嬤皺眉看了她一眼,又瞅了瞅牡丹身後的秦念春,碎碎念了起來,「四姑娘,你這是要去什麼地方?別一回來就到處亂跑。瞧瞧哪家的閨秀像您這般吶,本來就跟羅家退了親,要是在讓人知道你還這般冒失,以後可該怎麼找婆家?」
沈牡丹一語不發,武嬤嬤說了半天話得不到回應,心中氣悶的不行,語氣也有些不好了,「莫要在到處亂跑了,老太太知曉你們回來,專門設了家宴,你晌午可記得過去。」
沈牡丹笑道:「嬤嬤放心,我記著在。」
等著武嬤嬤離開,沈牡丹才又朝著大門走了,身後的秦念春也不多言,也不勸說什麼,安靜的跟完全沒她這個人一般。沈牡丹直接去了當初宴王住的義和巷的陳家宅子,她原本也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的,看看經常跟在宴王身邊的兩個侍衛在不在。
輕叩了叩門環,沒多久便聽見裡面傳來的腳步聲,跟著大門被打開,那叫容雲鶴的高大青年出現在沈牡丹的面前。兩人均是一愣,沈牡丹笑了笑,開口說道:「公子你好,不知陳公子可有跟你說過沈家糧鋪的事情?殿下之前把籌到的糧食全部放在了沈家糧鋪售賣,如今天災已過,這是那些售賣糧食所得的銀錢,還請公子轉交給了陳公子或者殿下。」
容雲鶴目光越過沈牡丹看了一眼秦念春,嘴巴張了張,神色也有些古怪,聽見沈牡丹的話,這才看向了她,接過她手中的銀票正色道:「沈姑娘放心,我會轉達給殿下的。」說著,不由的多打量了她兩眼。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涼州這邊忙著,對於殿下對沈牡丹的心意他是不知的,只前些日子從陳弘文的書信中得知殿下動了春心,他也沒當一回事的,跟著殿下這麼多年了,殿下是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不過了,想著就算再喜歡一個女子也能夠保持冷靜,女人肯定不是殿下擺在第一位的事情。如今看來——他看了眼秦念春,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沈牡丹忽然摸了摸貼身佩戴的荷包,裡面裝著殿下給的那塊瑩潤的玉珮,如今是不是也該交給這公子了?她都回了臨淮,今後只怕和殿下的交集也不會多了,想了想,她取了身上帶的荷包遞給了容雲鶴,「公子,這是我在安陽時殿下給我的,只這東西太過貴重,我不敢留著,還請公子替我把這東西轉交給殿下……」
容雲鶴只以為又是殿下賞的如同珍珠一樣的名貴玩意,接過後不經意的掏出來一看,當下就愣住了。他是真沒想到殿下竟然把這個都給了沈姑娘,如今看來殿下不僅是對這沈姑娘動了情,更是打算娶她做妃子吧?只是看這沈姑娘的樣子殿下還沒上門求娶?
說實話這東西他可不敢交回給殿下,忙又遞給了沈牡丹,「沈姑娘,至於殿下為何要把這東西給你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殿下既然把這玉珮給你了,你就好好拿著,莫要再想著還給殿下了……沈姑娘,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想提醒你一下,這玉珮你可莫要再同珍珠一樣拿去當鋪當掉了……」他是真怕這沈牡丹又同先前那般魯莽,先是把珍珠給了遲舵主來向殿下要人情,後來竟然還把珍珠給當掉了。這玉珮跟珍珠的意義可不同,要是沈姑娘在幹出這樣的事情來,殿下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公子放心,我不會了。」沈牡丹臉色紅了紅,又只得把玉珮給拿了回去。
玉珮既然還不回去,沈牡丹也只得同容雲鶴告辭轉身離開了。秦念春跟在沈牡丹的身後,突然回頭看了容雲鶴一眼,面上呆板板的,連半分表情都沒有。容雲鶴心想,不愧是秦綸那傢伙帶大的孩子,連性格都差不多一樣,真是無趣。
沈牡丹回去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晌午了,沈天源和沈煥都在家裡等著她在,等到她回來這才一起去了老太太那邊。
去到老太太那邊的時候,大房二房的人都差不多到期了,只有二房俞氏還沒過來,連大姐沈瑩也回來了,比年前見她的時候要豐盈了一些,氣色也很不錯。沈瑩沖沈牡丹招了招手,「四妹妹,快過來坐。」
沈家幾個姑娘們圍坐成一團,沈芳蘭嘰嘰喳喳的要沈牡丹講安陽的所見所聞給她聽,其他姑娘也都笑盈盈的在一旁聽著。沈家的幾個爺們也在一起,恭賀著沈煥得了榜首。
沒多時俞氏就過來了,俞氏一過來就坐在了沈牡丹旁邊,拉著沈牡丹的手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哎喲,這幾個月沒見著四姐兒了,四姐兒出落的越發漂亮了,那羅家大爺真是不長眼,咱們四姐兒這麼好的姑娘他竟然還在外面亂來……」
沈家幾個姑娘都有些氣悶,心想著這俞氏也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沈芳華更是皺眉道:「娘,你說什麼呢,這大好的日子提那般腌臢的人做什麼。」
俞氏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笑道:「是是,瞧我這嘴巴,四姐兒可莫要生二伯母的氣。」
沈牡丹笑了笑,「二伯母放心,我沒有生氣。」
俞氏還想說些什麼,老太太已經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就先吃吧,吃了我有事要說。」說罷,還特意看了沈牡丹一眼,牡丹旁邊的俞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了。
等吃了飯,老太太讓人把桌子撤了下去,丫鬟送了茶水和糕點進來,老太太跟老太爺坐在上首位,老太爺瞇著眼打盹,老太太看向沈牡丹,「今天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關於牡丹的親事。牡丹,你同羅家大爺的事情雖然錯不在你,但總歸是退了親的姑娘家,名聲還是有些不好的,且你也十六了,再耽擱不得了,連三姐兒芳華也定了親事,在過不久便要出嫁了,五姐兒芳蘭跟六姐兒雁蓉還小,她們不急。如今只剩下你了,所以老婆子我做主給你說了門親事,就是你二伯母娘家的侄兒,說起來你們也算是表兄妹的關係,小時候你們還見過,叫俞世平,他比你長一歲,跟你年紀正合適……」
沈芳華只比沈牡丹大幾個月,如今也定了親事,也是不久前才定下的,是縣令老爺家嫡出的二子,連沈家都嚇了一跳,前些日子媒婆上門求親的時候老太太還以為聽錯了,後來知道真是縣令大人家嫡出的二子,又打聽人不錯,是個儒生,比芳華長了兩歲,就應承了下來,只等著過幾個月成親了。
至於芳蘭和雁蓉,兩人才十四,倒也不著急。
沈家幾個姑娘都不語,她們都知曉那俞世平是個什麼樣的人,說壞也算不上壞,只是被二嬸嫂子養的嬌慣的不行,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讀書也不成,整日在家混日子。
沈天源急了,猛地站了起來,帶倒了身後的凳子,「娘,這事我不是拒了嗎,您現在說給牡丹聽做什麼!這門親事我不會同意的!」
老太太哼了一聲,「如今我跟你爹還在了,這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我不過是來通知四姐兒一聲的,這親事就這麼定了!」
沈天源看向旁邊的老太爺,「爹……」
沈老太爺擺了擺手,「我覺得你娘說的是,牡丹年紀也大了,老二媳婦家的侄兒雖說嬌慣了一些但心眼不壞,牡丹嫁過去也還算不錯了。」
俞氏也笑了起來,「是啊,牡丹,二伯母這可都是為了你著想,你都這般大了,如今可不能再拖了。」
沈牡丹有些想笑,她沒想到自己做了那麼多,原以為老太太會忌諱,到頭來這老太太還是一聲不吭的就把她的親事給定下來了。要是擱在之前她或許就無所謂了,那俞世平雖然嬌慣沒什麼上進心但人也不至於有什麼壞心,跟他一輩子也沒啥,可如今她怎麼還敢,宴王當初能饒過他們沈家已經很不錯了,要是讓宴王給知道了這事,還不定會怎麼樣。
沈家大姑娘沈瑩突然開口道:「祖母,這是四妹妹的親事,三叔叔是四妹妹的爹,這事總歸還要三叔同意的……」
俞氏白了沈瑩一眼,說道:「大姐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這還不是為四姐兒著想?四姐兒同羅家大爺退親的事情對她的名聲可不好,再說她都十六了,在耽擱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誰還要她?我娘家侄兒怎麼了?人長的也俊俏,我大嫂可是說了,多少姑娘喜歡她家世平啊,可她就相中了四姐兒!」這俞氏其實也是私心,她娘家條件不好,牡丹之前因為蝗災的事情在臨淮的名聲不錯,而且那糧鋪還是牡丹的,牡丹要是出嫁,這糧鋪肯定要做嫁妝陪到男方家裡去,有了這糧鋪,娘家的生活也能好些了。
六姑娘沈雁蓉冷笑了一聲,「二嬸那侄兒是何樣子大家心中都清楚,為何非要四姐嫁過去大家心中也清楚,如今何必一副為了四姐的樣子!」
俞氏被大房這個庶出女兒氣的臉都白了,「六姐兒,有你這樣跟長輩的說話的了嗎?大嫂,你到處管管你家這六姐兒!」
大房的呂氏這才笑道:「弟妹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到是覺得雁蓉說的不錯,弟妹那侄兒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心中可都是清楚的。牡丹和羅家大爺那事錯不在牡丹,而且因為糧鋪的事情,牡丹的名聲在咱們臨淮可是非常不錯的,何愁找不到好男兒,為何非要找弟妹那一事無成的侄兒?」
大老爺沈鴻英是令史,大奶奶呂氏不像二奶奶俞氏這般眼皮子淺,呂氏早就猜測縣令老爺肯跟沈家做親家說不定就是因為牡丹在蝗災時候做的好事,要麼就是因為牡丹救了宴王侄兒那事。不管如何,俞氏的芳華因為三房得了門好親事這俞氏還不知道感激,甚至還敢這樣算計牡丹,也不知道腦子怎麼長的,許是全被銀錢給裝滿了,連這點關係都想不通了。老太太也是糊塗了,也不知被這俞氏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還同意了這門親事。
眼看著俞氏還要說什麼,老太太已經道:「好了,都夠了,這親事就這麼定了,明個我就讓喜婆去回了俞家這消息。」
沈牡丹抬頭看向了老太太,「祖母,這親事只怕我不能答應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怒道:「還反了你不成了!父母之命媒唆之言,這事輪不到你來說不!」
沈牡丹笑了笑,正想把宴王的事情提一提。她是打算把宴王碰了她的事情告訴老太太了,反正遲早都要說了,現在說出來,他們也不敢要求殿下抬她進門的,老太太也能清醒清醒了,她都是宴王的人了,她就不信老太太敢打著賠上沈家還要她去成親的想法了。如今也就是提前一些去尼姑庵罷了,反正阿煥如今也成了儒生,家裡的糧鋪和衣鋪生意也都不錯,她也沒什麼好操心的了。正張口想說,門外忽然傳來下人驚慌失措的聲音,「老太爺,老太太,不好了,門外突然來了好多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