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下午又是一群人上門拜訪,牡丹只在房裡頭跟著衛梓安看書,寫字,不需她出去應酬。沒一會又有奴僕來通報,說是沈家主支那邊的人來了,牡丹讓把人請到偏廳去,她就過去了。這沈家主支的人瞧見她跟方才沈家人一樣,都是嚇了一跳,都以為牡丹是擔心宴王才瘦成了這個樣子,大家好一番勸說,牡丹只笑著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這次來的還有已經出嫁的沈家大姐沈慧顏和二姐兒沈慧錦,兩人都是攜著夫婿而來。沈慧顏的夫婿朱逸林,這人瞧見牡丹面上訕訕,沒一會就推了推沈慧顏,沈慧顏面色也有些不好。
過了會,牡丹讓女眷在房裡聊天,男人們在廳裡喝茶。房裡沈家姐妹好幾個,鬧哄哄的。一進屋裡頭,沈慧顏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衝著牡丹道:「王妃,民婦之前做了錯事,還請王妃饒恕。之前民婦有眼無珠,不知王妃與殿下早已琴瑟和鳴,竟還求了老祖母上門提親,實在是民婦愚笨無知……」
牡丹最近都沒怎麼吃東西,腦袋有些發暈,這回坐在位置上被沈慧顏這麼突然一跪下了一跳,示意了下旁邊的書香和書畫,兩人急忙上前把沈慧顏扶了起來。牡丹笑道:「慧顏姐姐不必如此拘著,這事兒早就過去了,我沒在意,以後慧顏姐姐也不必如此自責。」
沈慧顏抹了抹眼睛,道:「多謝王妃了。」
這次沈家的幾個姐妹都來了,沈慧寶自然也來了,一開始她就懨懨的縮在角落裡,這會兒看著沈慧顏起來,心又想著在家的時候祖母和爹爹跟她交代的事情,讓她過來跟王妃道歉,看著沈牡丹這般輕易饒了沈慧顏,想必也不會跟自己在意的。
遂,她上前道:「之前珍珠的事情是我做錯了,希望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諒了我。」
牡丹接過書香遞過來的銀耳紅棗湯,抿了一口,又遞給了書香,這才扭頭沖旁邊坐著的沈慧錦笑道:「慧錦妹妹,咱們可是好長時間沒見面過了,你這些日子過的如何?」
沈慧錦笑道:「我過的很好,只是擔心牡丹姐,心中也甚是思念牡丹姐。」她說著看了沈慧寶一眼,都不知這沈慧寶到底怎麼想的,道歉連個到道歉的樣子都沒有,牡丹如今貴為王妃,她道歉不行跪拜之禮,口中雖說是道歉,卻連一點真誠之意都沒有,這沈慧寶到底有沒有長腦子。
旁邊的沈家姐妹也都默不作聲,都不知這沈慧寶到底是怎麼想的。
牡丹跟幾個沈家姐妹聊的開心,完全無視了跟前的沈慧寶,沈慧寶氣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的,最後終於一咬牙,跪了下來,「民女之前做了錯事,還望王妃能夠原諒了民女。」
牡丹這才轉頭看向沈慧寶,笑了下,「慧寶妹妹,你有何錯?當初我上門問你那珍珠,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說珍珠是謝姨娘買來送你的?這會跟我道歉做甚?」
沈慧寶的臉色越發難看了,她都快哭了,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道:「當初都是民女一時被蒙了心,做了錯事,偷拿了王妃的珍珠,民女知道自己罪無可恕,請王妃責罰。」
沈家幾個姐妹除了沈慧香,其他幾個並不知道那珍珠是沈慧寶偷的,都只以為是她驕橫跋扈,非要把當初王妃的那匣子珍珠借走,這會子沈家好幾個姐妹的臉色都變了。
牡丹道:「既然伯祖父都已經罰了你,我也不多少什麼了,只盼著你以後莫要如此,做任何事情之前多想想,莫要連累了沈家所有人,你可記住了,你是沈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特別是沈家還有好幾個沒有出嫁的妹妹,你可莫在連累她們了,好了,起來吧。」
沈慧寶應了聲,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起來的時候還扶著腰身,前些日子她被打了一百大板,經過這兩個多月的修養倒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只偶爾腰身還會有些疼。她站起來就默默的退到了一旁,頭垂的低低的,不敢去看沈家其他的姐妹們。
晚上就是年夜飯了,牡丹也不好留他們下來吃飯,只對幾個姐妹說日後有空多來走動走動,沈家人這才回去了。
晚上的年夜飯倒也還算熱鬧,牡丹跟衛梓安在房裡頭吃,外頭的院子裡擺了不少酒宴,王府裡的奴才也都歇著了,過來吃了年夜飯。
房裡頭只有書香書畫兩個丫頭伺候著,衛梓安看著牡丹吃了兩口都難受的不行的樣子,擔憂的道:「七皇嬸,您沒事吧?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瞧瞧。」
牡丹擦了下嘴巴,沖梓安笑道:「別擔心,我沒事。」這兒害喜可真是難受死了,整日吃不得聞不得,人瘦了不說,身上連力氣都沒有。這會子吃了兩口,又想吐,身上沒勁,腳都有些發軟了。她對梓安道:「你繼續吃著,我去旁邊躺會。」
這才叫了書香書畫扶著她去旁邊鋪著白狐皮子的貴妃榻上躺了會。
等到過了兩天,到了初二那天,牡丹坐著馬車回了娘家,這一回去,沈家人瞧見她又消瘦的樣子擔憂的不得了,沈老太太歎氣道:「這可是怎麼回事,怎的害喜這般嚴重。哎,可要請了大夫過來瞧瞧?」
瞧了也是無用,牡丹搖頭,「祖母,不用了,過了頭三月就差不多好了。」
沈煥跟沈天源看著牡丹的樣子,兩人都心疼的不行,真恨不得這苦頭都讓他們來背著算了。在沈府稍微吃了點東西,結果坐馬車回去的時候又全給吐了出來。
回去後還是這般,吃什麼吐什麼,牡丹消瘦的越發厲害了,後來丫鬟們實在是擔心的不行,跑去請了大夫過來,大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道:「王妃這害喜的情況實在有些嚴重,老夫開兩幅藥王妃試試,不過這也只是緩解一時,不能減輕害喜的情況,只能等過了頭三月,這情況就會減輕的。」
老大夫走的時候開了兩幅藥,牡丹喝了藥雖然依舊難受,反胃,但至少不會吃什麼吐什麼了。結果這兩幅藥喝完沒兩天,又恢復了之前的情況,吃什麼吐什麼。
牡丹這會子躺在床上,身上瘦的厲害,頭也暈乎乎的,她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小腹,「寶寶,你可真調皮,這樣折騰娘。」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心中卻是柔軟的不行。
十五剛過,衣鋪和莊子的掌櫃都過來報賬了,思菊一眼瞧見牡丹,眼睛都紅了,「王妃,您怎的瘦成了這個樣子?」這些日子衣鋪忙的很,她從年前都沒見過牡丹了,沒想到這會子一見面,王妃卻瘦成了這樣,她越想越難受。眼淚都落了下來,「王妃,奴婢還是在您跟前伺候著吧,您這樣,奴婢心裡難受的厲害。」
牡丹沖思菊招了招手,笑道:「我沒事,我這是有了,害喜的厲害。你快過來讓我瞧瞧,衣鋪可忙著吧?我瞧著你也瘦了。」
一聽王妃這是懷了,思菊心中歡喜,可還是擔憂的不行,「王妃,您害喜這也太嚴重了,可請了大夫來瞧瞧?」說著往前走了兩步。
「大夫也沒法,就是開藥,吃了兩幅還是一樣,倒不如停了,這過了頭三月就成了。」牡丹都是不在意,她其實心中也有些不太肯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害喜也實在太嚴重了些,莫不是因為思念宴王害喜這才加重了?也不知宴王到底如何了,也沒那邊的消息傳來。
思菊突然想到王妃特別喜歡吃她做的點心,忙道:「王妃,要不奴婢去廚房給您做些點心來吃,您這樣總是不成的。」
牡丹一聽到點心兩字就想吐,如何還吃的下,急忙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沒事兒,你把衣鋪的賬放著就回去吧,我沒什麼大礙的。」
思菊本想留下來伺候她的,牡丹不讓,思菊如今都不是她的丫鬟了,讓她在衣鋪裡頭待著也是為了鍛煉下她,也好容易讓她自己尋個如意郎君,走的時候,牡丹還不忘調侃她,笑瞇瞇的道:「思菊,你也老大不小了,忙的時候也莫要忘記給自己尋個如意郎君了。」
羞得思菊紅著臉跑了出去。
接下來是莊子的賬目,莊子裡頭專門有個掌櫃,另外寇江先生也是住在莊子裡,也算是個管事,平日裡掌櫃有什麼事情也都是找的寇江先生。這回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寇江先生,等到掌櫃的把賬報了上去,寇江先生也說了個好消息,莊子裡的暖房已經建好了。
牡丹聽了心中果然歡喜,只是此刻她這身子也不能去莊子瞧瞧了,只得吩咐寇江,笑道:「這暖房裡頭可以種些花草,另外種一些蔬菜也成,裡頭的溫度不錯,哪怕不是當季的蔬菜也是能夠長成的。」又轉頭沖莊子上的韋掌櫃笑道:「韋掌櫃,這些日子真是麻煩你了,等到日後那蔬菜長起來,價格你瞧著定,定的貴一些也是無妨的。」反正能去莊子裡頭的都是有錢人,也不會在乎這點銀子了,且她的蔬菜長起來可是比市面上提早了一個月,價格貴一些也說的過去。
等到寇江和韋掌櫃離去,牡丹靠在床頭看了賬目,基本上都對的上,衣鋪跟莊子這一個月的盈利差不多八萬兩銀子了,這賺的的確算是挺多的了,只想到再過不久槐州的雪災,卻只覺得這些銀子根本不夠用了。
果然,沒過半個月就聽聞槐州那邊凍死了不少人,且因為之前的大雪收成並不好,宣帝對槐州卻是不管不顧的,甚至加重的稅收,好多人家交了稅收家中連顆糧食都不剩下了,整個槐州一片慘淡。
牡丹害喜的情況還是挺嚴重的,這會又想著槐州那邊的情況,又擔心著宴王,胃口更加不好了。她想著槐州那邊宴王應該早已經安排好了。考慮半響後,她把府中的侍衛長叫了過來,侍衛長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長的高高大大,不苟言笑,姓馮名君澤。
馮君澤一進來就沖牡丹躬了躬身,道:「屬下參見王妃。」
牡丹道:「快些起來吧,我尋你過來是有些事情想問你,槐州那邊的事情你應該都知曉了吧?殿下之之前可跟你有什麼交代的?」
馮君澤道:「回王妃的話,殿下走的時候已經有交代過了,前往槐州的賑災物資已經運送了過去,不過宣帝如此做法,槐州那邊已經有許多百姓朝著涼州遷移了過來。」
「可知有多少百姓想要遷移過來?」
「大約是幾十萬的人數,不過遷移之途非常的辛苦,再加上戰亂,能夠一路平安來到涼州的只怕連一半的人數都會沒有了。」馮君澤的聲音也低沉了些。
牡丹蹙著眉頭,又問:「如今不是有許多從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百姓們嗎?他們都如何了?」
馮君澤道:「涼州有許多的荒地,如今這些百姓們正在開墾荒地,求得一個安身之處。」似又知道王妃要問什麼,他接著道:「王妃不必擔心,殿下都已經安排好了,這些百姓們如今不缺吃喝的……」
「那等到槐州那些難民過來可有吃有喝的?殿下當初從蔣侯府繳獲的銀子可是留有一部分用在了這方面上?」
馮君澤遲疑了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就聽見牡丹道:「殿下留下的銀子莫要再動了,那些銀子你尋人去置辦士兵們需要的糧草,兵器和棉衣。至於安置這些難民所需的銀兩你無需在管,我來處理就好。」她深知銀子對戰爭的重要性,沒有銀兩就沒有糧草跟兵器,士兵們連普通的溫飽都顧不上的話,如何用心在前線打仗。她記得當初宴王與宣帝的那長達一年的戰爭就是因為沒有多餘的銀子所以贏的異常的辛苦。
馮君澤遲疑了下,看著王妃消瘦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道:「王妃,殿下離開的時候說莫讓您操勞這些事情。」
牡丹笑道:「馮侍衛長莫要擔憂,我這裡有些銀子,你拿去先置辦那些難民們需要的糧食跟其他的物資,這點銀子肯定是不夠的,我會快會籌到的,倒時其他的事宜就麻煩你了。」說罷,她讓豆兒把箱底的錦盒拿了過去,取出了裡面的銀票給馮君澤。
馮君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牡丹看他的樣子,道:「侍衛長莫不是想要我親自去操辦置辦難民糧食和物資的事情?」
馮君澤終於還是把這銀子接了下來。
等到馮君澤離開,牡丹輕輕撫了撫肚子,沖幾個丫鬟們道:「這些日子準備準備吧,十日後邀請平陵望族和官家的夫人小姐們來王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