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對角巷（上）

　　肥哈的魔法理論學習終於告一段落，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他現在需要的是實踐。

　　小巫師們在年幼的時候魔力非常不穩定，這種不穩定充分地體現在時不時發生的魔力暴動上面。而11歲以後，小巫師們的魔力基本上達到一個穩定的程度，不會再有經常性的魔力暴動產生。這也是為什麼霍格沃茨招收11歲以上的小巫師，而不是更小。

　　魔力沒有達到穩定標準就開始練習魔咒的話，小巫師們有很大機率在練習中受傷。這也是為什麼，即使那些貴族的繼承人們到了學校，在實踐課上也沒有比普通小巫師優秀太多。他們的確在理論和常識上占優勢，實踐課上也的確大部分都很優秀，但並沒有強出太多。

　　肥哈內芯是個成年人，而魔法的穩定度取決於靈魂的強度。這也是肥哈這許多年一次魔力暴動都沒發生的原因。所以，原則上不應該開始練習魔咒的肥哈現在正蠢蠢欲動地準備著開始練習了。

　　「哈利，你知道，這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你會傷了你自己。」一個清冷又嚴厲的動聽女聲從桌子上的相框裡傳出，是教導了肥哈3年之久的卡洛琳。這位祖奶奶雖然嚴厲，但卻非常護犢子。就連達力搶佩妮分給肥哈的垃圾食品，卡洛琳都要詛咒他幾遍，即使肥哈根本就不會吃那些油炸的奶油的東西。所以，聽說肥哈要鋌而走險，現在就開始練習魔咒，她非常擔憂。

　　「的確，哈利，我也不贊成你這樣做。」連一向跳脫的李斯特也皺著眉，不贊同地看著肥哈。

　　「哦，親愛的卡洛琳，尊敬的李斯特，別弄得像世界末日了一樣。你們難道不知道1年後我回歸魔法界後，等待著我的是什麼？無論如何，我得有自保的能力。如果我橫死在霍格沃茨，波特家就絕後了。你們就要被魔法部派來的特派員從世代居住的祖宅裡摘下來，所有的典籍和財富都會被瓜分，而瓜分它們的人完全不了解它們的價值，它們會被論斤賣給那些狡猾的商人，而祖宅，哦，看看，有多少爆發戶等著住進去。所以，親愛的祖爺爺祖奶奶，你們應該支持我。我不是為了我一個人奮鬥。」

　　卡洛琳和李斯特都沉默了，這也是他們一直擔心的事情。沒有什麼事情比大廈將傾更讓他們心碎，而這大廈是他們祖祖輩輩一磚一瓦地堆砌起來的。最讓他們痛恨的不是面對危險，而是無法掌握主動權。

　　斯萊特林們也許會退讓但永遠也別想讓他們妥協，而格蘭芬多從來不能接受被動的受制。無論是卡洛琳還是李斯特都對波特家族的未來分外擔憂。他們權衡在讓肥哈冒著魔力暴動的危險練習魔咒和讓肥哈什麼都不準備就去危險的巫師界之間艱難地抉擇。

　　長久的沉默之後，兩個人的畫像在畫框裡對望了一下，由李斯特開口，「哈利。我一直明白你是一個有想法的孩子，很少有孩子在你這個年紀就知道給自己做人生的規劃。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支持你的。你是唯一的波特，是我們存在唯一的理由。我們這些畫像老不死之所以留存於世就是為了給子孫後代一個指引，一種庇佑。雖然我們能做的太少，但我們永遠站在你一邊。如果有天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波特，我們也將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卡洛琳會給你指導，如果你想要學習魔藥的實際操作的話，我也願意指導你。但是，請向我們發誓，你會打起精神，絕對不會馬虎大意。我們不想失去你，哈利。」

　　「我當然需要你的指導，李斯特。我向梅林發誓，以我作為一個波特的名譽起誓，我會倍加小心，絕對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我會努力支撐起波特家族，讓家族的榮光不熄滅在我手中。」肥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說出過如此神聖的話語，誓言，他從未給出任何誓言。因為誓言是帶有魔力的，如果發誓之後不能做到，靈魂就會背負罪惡的重量。

　　而這一次，他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命運和波特家族的命運相溶，擔起家族的榮光。因為這些祖輩們都在期盼著，期盼著他平安，期盼著他成功，期盼著他帶給波特家族新的榮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卡洛琳和李斯特點點頭，不再勸阻肥哈。肥哈手頭那根新手禮包配送的魔杖和他非常契合，所以，練習魔咒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遮蓋魔力波動。他不可能待在女貞路做這種練習。他作為一個新手，練習的時候一定會有這樣那樣的狀況，如果讓德思禮一家知道了，那就是一場災難。

　　而且雖然費格太太是一個啞炮，但她養的那些魔法貓卻可以察覺輕微的魔力波動。如果一次兩次可以理解成小巫師的魔力暴動之類，可是如果是經常性和規律性的，那麼就說明很有問題了。那麼鄧爺爺也會不放心地跑來查看。

　　總之，女貞路不是個好的練習場所。

　　經過一番討論之後，肥哈決定讓迪克帶著他回去波特莊園練習，平常的時候就讓管理衣帽間的蒂落亞來女貞路，頂著混淆咒和迷惑咒扮成肥哈的樣子，等練習完再換回來。反正蒂落亞的工作實在太少，她只有肥哈一個主人要照管，而這個主人穿的用的又沒什麼要求。所以，能抽出空來常駐的就是她。

　　至於魔藥，也要回到波特莊園去製作，他需要專門的場地、工具和材料。這些東西繁瑣而龐雜，根本沒可能在肥哈這個6平方米都不到的小蝸居裡面施展開。而且，李斯特是波特家唯一一個有魔藥天分的人。這意味著，波特家的魔藥製作工具雖然很全，但魔藥材料什麼的，完全沒有。連最普通的芨芨草都沒一根。自從200年前李斯特過世，波特家的魔藥製作室就再也沒人進去用過。

　　考慮到自己能夠看穿魔藥材料的成色，肥哈決定跑一趟對角巷。實在也是這3年來，卡洛琳和李斯特把肥哈操練的太狠了，這娃難得想要去逛逛街休閒一下。肥哈讓尼姆給他從拱頂裡提了10萬金加隆，放進了他的系統錢袋裡面。

　　雖然得知自己可以動用幾十萬加隆，但肥哈沒有什麼機會消費。肥哈這樣的小市民就算一夜暴富了也不捨得把兜兜裡的錢無緣無故撒出去，而肥哈的宅屬性實在是個省錢的屬性，所以，這次是肥哈第一次逮到銷金的機會。

　　這一次對角巷之行肥哈需要訂購一些基礎魔藥材料，雖然數目眾多，數量龐雜，但也用不著這麼多加隆。肥哈其實想要去買其他的東西，比如蜂蜜公爵的糖果，他久有耳聞了，雖然對甜食並不狂熱，但肥哈其實很喜歡吃零食。再比如一些美容魔藥和其他常備藥劑，進入青春期發育之後，臉上大概會長個包包什麼的，美容魔藥要準備好，而其他的常備藥劑也要採購一些。

　　他的工具欄裡有兩小瓶從他老爸的傲羅用藥裡面偷出來的複方湯劑，一共可以支持他6個小時的時間。

　　他還需要弄一點其他的藥劑，不然這就是他11歲之前的最後一次對角巷之行。複方湯劑屬於管制藥劑，除非自己熬制，很少有店家出售這種藥劑。翻倒巷裡倒是可以買到，但肥哈不認為自己進去翻倒巷後能活著走出來。那麼他就只剩下增齡劑一個選擇。雖然過度使用增齡劑會有副作用，但一次兩次的卻不礙事。而且增齡劑跟複方湯劑比起來就非常平民化了，各大魔藥店均有銷售。

　　周三上午，弗農姨夫上班去了，順路駕車送達力去上學，而佩妮姨媽則去了倫敦市區購物。天氣不錯，費格太太的魔法貓都在她家的院子裡曬太陽。肥哈召喚來了蒂落亞，偽裝成自己的樣子，又讓迪克去偷了一個中年男子的一根頭髮來，然後把它放進複方湯劑裡面，喝了一小口。味道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聞著有一股嗆人的尿騷味。

　　肥哈乾嘔了一會，然後他的皮膚下開始像沸水一樣鼓出泡泡，身形一下子拉長了許多，最後他變成了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禿頂中年男子。

　　「嗷！」肥哈痛苦地瞇起眼睛，這個男人的視力非常正常，而肥哈還戴著散光的隱形眼鏡，於是，整個世界都扭曲起來，以至於肥哈覺得自己頭暈極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摘下隱形眼鏡，終於緩解了頭暈。原來複方湯劑不僅僅改變人的外貌，連生理特徵都會改變。

　　肥哈適應了一會，換上迪克從摩金夫人店裡買來的寬大巫師袍，披上一個黑斗篷。再次檢查了一下施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就讓迪克帶著他出發了。肥哈被帶著幻影移形到對角巷的一個幻影移形區，一落地就被迪克拉著馬上離開了他們站的位置。

　　半分鐘不到，一個同樣裹著披風的老女巫馬上就出現在剛才肥哈站著的那個地方，也很快就讓開了。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非常常用的幻影移形區。

　　肥哈整理了一下斗篷，讓迪克隱身跟著，就開始好奇地四處打量。這是他第一次到對角巷來。和電影上有些不同的是，那些店鋪之間的街道明顯要寬很多，甚至可以並排跑兩輛馬車。店鋪大多數是三層的，也有個別建築更高些。這裡的店鋪通常都是一樓營業，大點的店在二樓也設有招待室。剩下的樓層可以用來居住，或者以很便宜的價格租給那些剛剛畢業還沒有什麼財產的年輕巫師住。

　　雖然不是開學前那段學生大採購的日子，但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巫師散布在整個對角巷，讓這條古老的街道染上繁華的妝容。這就是巫師界，哈利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那些帶著尖帽子，披著厚重的斗篷的巫師們裡面有善良地關心他的，有惡意地揣測他的，有怨恨他的，有厭惡他的，無論他們對他的觀感如何，他們是他的族類。同樣作為巫師，不管是否互相傷害，他們組成屬於他歸屬的世界，巫師界。這裡對他來說如此的陌生，卻又熟悉。

　　他知道這裡，從羅琳的書中、從電影中、從變成孤兒前的那一年多的生活中、從小精靈和祖先畫像的口述中、從麻瓜界流傳的眾多傳說中。可當他踏上這片魔法的土地，站在眾多的巫師中間，他有種迷失的茫然。

　　這個巫師界需要他，作為一個救世主，作為一個反抗伏地魔的旗幟，作為一個魂器，作為一個給伏地魔最後一擊的秘密武器。可這裡也不需要他，這些人千百年一直這樣地生活著，遠離塵囂，離群索居。他們有自己的文化、自己的傳說、自己的傳統、自己的節日、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理想。

　　他們從來不關心是否有一個叫哈利‧波特的孩子在戰爭中失去了雙親，不需要一個萬能的救世主來替他們改變什麼。沒有人想要他，因為他是他。連教授也不，他關心哈利，因為哈利是莉莉的孩子。

　　哈利有些悲傷和洩氣，這忙碌的一切，這繁華的景象，沒有一片風景屬於他，沒有一顆心等待他。可是很快，迪克晃蕩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看著突然悲傷起來的小主人，迪克擔心地顯出了身形，前來查看。

　　哈利突然笑了，看著小精靈那張醜醜的擔憂的臉，笑得很釋懷。他是一個波特，是唯一的波特，那些祖輩的希望，家裡那幾隻吵鬧卻一心一意地照顧他的小精靈，他們都是他的依靠。他不孤獨，他不是一個人。而他不會永遠都是唯一的波特。他會找一個人，好好相愛，然後養一大堆的小波特。

　　如果覺得孤單，就自己製造家人、朋友、愛人，把所有的空白都填滿。迪克看到哈利沒有什麼事情，就又隱身起來。哈利看著路邊櫥窗玻璃上映出的喝了複方湯劑變成別人的那張臉，覺得很好笑，而剛剛那一瞬的悲傷，彷彿是一種幻覺，從來不曾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