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晏承舊看著面前的營帳, 總有些心緒不寧。
他和雲飛兩人來到文權太師所在的地方也已經有幾個月了, 除去一開始的時候有些麻煩,等到後續文權已經相信他們誠意的時候日子就好過多了。
「怎麼了?」雲飛見晏承舊傻站著已經有好一會兒了,不由好奇的上前詢問道。
「只是覺得有些不安。」晏承舊見雲飛過來,臉上的嚴肅表情也和緩了不少。
「因為輝天帝那邊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吧。」雲飛很能理解晏承舊此刻的心情。除去一開始他和晏承舊兩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幫著文權抵擋了一波輝天帝那邊的攻擊之外, 剩下的時候幾乎都沒有什麼大動靜, 頂多也就是小打小鬧。與其說這是攻擊, 倒不如說是試探。
這實在有些奇怪。
以輝天帝的本事還有他手下的力量,晏承舊和雲飛早就已經做好了苦戰一番的準備, 卻不想大半時候都在休息, 心情如何能安穩?敵人越是不動作, 就意味著他在背後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我懷疑輝天帝志不在此。」晏承舊看著雲飛突然說道, 「你哥哥瞭解輝天帝, 但輝天帝同樣也瞭解他。在文權和我們明顯的聯手之後,文權已經不再是看起來最弱的那個一個始祖殭屍,這樣一來,輝天帝還會不會將文權當成對手, 而不是中途轉道去攻擊其他殭屍呢?」
雲飛愣了一下,臉色也漸漸沉重起來。
他也想過這個可能,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況且文權太師一直都表現出緊張的模樣, 好像隨時會有人過來殺他一樣。
「那你說應當如何?」雲飛看向晏承舊問道。
「回去。」晏承舊吐出兩個字, 「在這裡耗著絕不是上策。」古代世界的弊端很明顯就顯示了出來,情報的攫取難上加難!他們只要待在文權的地盤裡,幾乎就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樣子?而且就算文權得到了什麼消息, 為了自己安全考慮怕也不會輕易告訴他們。
「反正這裡的人也全部轉移了,沒有什麼值得我們留戀的,走了也好。」雲飛笑了笑。
晏承舊點點頭,還有一個打算沒有說出來。
既然確定好了接下來的規劃,雲飛和晏承舊就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了起來。文權倒是有心想要留下他們,但云飛等人強硬要離開,文權哪怕惱怒也不得不從。他已經上了輝天帝的追殺名單,若是再和雲陽對上,恐怕就真是找死了。
「青雲候的人果然走了。」幾個殭屍相互看了看,很快就回頭飛了出去。
「啟稟總管,國師,青雲候已經開始準備撤軍了。」底下的飛僵低著頭回答道。
台上坐著兩個人,一個穿著明顯的太監衣服,身材略胖,一張臉也是白白淨淨,只是看著有些陰鷙;另一個長得卻是仙風道骨,鶴髮童顏,明明看上去年紀也不小了,但卻半點也不會讓人想到「滄老」這個詞。
「還是陛下英明,知道青雲候的人肯定要忍不住撤軍。」太監總管得意的笑了兩聲,很是與有榮焉,「讓他們撤,他們撤走之後兩個月我們都不要有動靜,等著陛下回來再說。」
「是。」
等到這裡只剩下他與國師的時候,太監總管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來,「我雖然沒有經歷過陛下開創盛世的時候,卻也知道陛下與和青雲候情誼不淺,陛下短時間內不願與青雲候對上,倒是有些難辦。」
「總管多慮了。」旁邊的道人看著手中的羅盤,眼中精光連連,「青雲候手下的殭屍軍團不好對付,我們只要在此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即可,等到陛下將那何燕書的心臟吞下,也不算白來一趟。」輝天帝如今比青雲候更高明的一點正在於他可以毫無顧忌的使用金蟬脫殼之計,隨時可以離開。以伏屍的速度,想要在一兩天內換個地方根本是小事一樁。
「這也是陛下算無遺策。」太監總管笑了一聲,「國師近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知為何?」
「本座只是在奇怪,我那道門早已寥落,不知何時竟然又出了一個厲害後生來?」國師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貪婪之意,「我近日卜算,發現有一道人借助星象之勢布下陣法矇蔽天機,險些叫他給逃了去。若不是昨夜忽然有一道古怪亮光衝天而起,我倒是還被蒙在鼓裡。」
「竟然還有道人能厲害過國師麼?」太監總管初次聽聞此事,不由有些好奇。
這玄機子也是道門中的一個奇人,從小奇遇連連得到了不少道門傳承,道術可謂不凡,尤其擅長卜算。根據他的說法,輝天帝是命中注定的那一位不化骨,只有跟著輝天帝才能活得最久最好。又因為輝天帝手中有當年獻藥的方士所珍藏的書籍,更讓這玄機子對輝天帝死心塌地。然而根據玄機子自己的說法,道門氣數已盡,別說是出什麼天才人物力挽狂瀾了,就算出來個能殺毛僵的道士都是頂天了。現在從他口中反而又跳出一個厲害殭屍來,讓這喜來總管也有些好奇。
「恐怕不是我正宗玄門。」玄機子搖頭道,「能借助星象之力佈陣,此人所圖非小。若他真有這樣的本事,我之前不可能不會察覺。唯一的可能便是此人是近期才有了這樣的本事。」
「國師的意思是……」
「洛世清的手札。」玄機子臉上閃過一絲志在必得,「這道人必定是得到了洛世清的手札,不然不會短短時間內道術就提高了這麼多。」
「國師若是想要,我們派殭屍前去搶奪便是。」喜來總管不介意賣個好,「不知國師可知此人在哪?」
「不巧,正在那青雲候的賬中。」玄機子回答道。
雖然讓君無戰給逃了,不過他也礙不著自己的事了。
張言真笑了笑,心情總算好了一些。再過幾天,晏承舊和雲飛他們怕是要回來,不過沒關係,他早已經找好了替罪羔羊。昨日鬧出來的動靜足夠讓那些酒囊飯袋們猜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份手札了。
洛世清,洛世清?
呵呵。
他倒是好本事,離開這世界這麼多年還能影響這個世界的進程,的確稱得上是厲害非凡,短時間內,他暫時還不想和洛世清對上。倒是那晏承舊身上有些古怪,可惜當日自己還看不見,不能認出他的來歷來。
張言真的手摸上自己的眼睛,微微嘆了口氣。
這具身體的缺陷是肯定的,但他既然選擇了用這樣一副身體降臨這個世界,就不可能更改的太多免得被排斥出去。
他可是偷渡客,不是正兒八經過來做任務的。
明明有那麼多次死亡的機會,偏偏都被晏承舊給救了,累得他只有等到落霞山那場爆炸才能徹底恢復過來。等到他醒來的時候,祁夫人已經死了,祁之書也死了,剩下那個特殊體質的妙筆書生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八成還是個毛僵沒有徹底恢復呢。
小小一個晏承舊,打亂了他所有的計畫,害的他如今只能湊合用那十八鐵騎的心臟了。那十八鐵騎的心臟都被輝天帝動過手腳,將其中的藥力清除之後,還能有三分之一的用途就算不錯了。沒法子,他只能繼續待在這裡。
按理來說,張言真應該是要殺掉晏承舊或者將他也變成殭屍挖掉他的心臟才能狠狠解這麼一口惡氣。但晏承舊運氣又太好了。他展現在張言真面前的,是一個瀟灑不羈的俠客模樣,又帶著任務者沒有的意氣風發和心軟,恰好是張言真最難以拒絕的類型。
俗語云,愛屋及烏,遇見和自己憧憬之人相同類型的晏承舊,未覺醒的張言真會對他有好感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不管來多少次,自己始終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人。
張言真看著鏡子裡的影像一點點模糊起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讓自己的眼睛恢復光明了,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再過半個月,侯爺便能行動如初了。」張言真在重入黑暗的最後關頭來到雲陽的帳篷,為雲陽檢查了一番之後回答道。
雲陽沉默了片刻,「你還是殺掉他了?」
「他跑了。」張言真知道雲陽在說誰,「侯爺之前有些多話了。」
「他的心智已經開始不穩,張道長便是不動手,對方也很難察覺到你的存在,道長何必趕盡殺絕?」雲陽始終不明白張言真為什麼要對君無戰動手?就算君無戰一直盯著他,張言真也有辦法讓他看到錯誤的信息,既然如此,又何必殺掉君無戰引來晏承舊等人的懷疑?
「你就當是我看他不順眼就是了。」張言真微笑道,「替死鬼我也已經找好了,很快他就會上門。侯爺還是想一想如何提高自身實力去對付輝天帝吧。」
「張道長就不會覺得心有愧疚麼?」雲陽忽然問道。
「愧疚?」張言真彷彿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真正造成這一切的後果可不是我。當初要煉藥,你們都不曾阻止,執意要拿那異獸做藥引的人也不是我,相反,是我為了你們搭上了一條命。」
雲陽也沉默了下來。
古代帝王裡,想要追求長生煉藥之人何其之多,早已見怪不怪,誰能想到這樣司空見慣的事情會在輝天帝身上來一個大轉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