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五大軍團， 五個將軍， 晏承舊已經見了四個。

　鬼皇JOKER林飲無對外人冷漠自私，對信任的人卻是愛護有加；時皇千家燈個性溫和，團員如老媽子一般勤勤懇懇的照看著他；海皇波塞冬則是帶著神祇特有的高傲，對上他的時候唯有敬畏二字；魔皇姬離看似不顯山露水， 實際高深莫測。

　晏承舊和以上四個將軍都有了交集。

　可是真正說起來， 和他最有淵源， 關係也最早的武皇無雙卻一直遲遲未見。

　關於武皇無雙，晏承舊也曾經詢問過林飲無， 但林飲無只說以後會知道， 讓他自己去看。剩下的一些訊息， 幾乎都來自於他人， 很少有直觀的認知。

　這可能和武皇常年閉關不喜外出也有關係。

　可是對於這麼一個人， 晏承舊的腦海裡其實是做過很多設想的。

　或許武皇是一個看上去落魄不羈的大俠，一舉一動都充滿了俠義味道；也可能是一個嚴肅冷漠的中年男子，高人風範；還可能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讓人看著就覺得十分敬仰。

　可是等到武皇真正出現在晏承舊的面前之時， 晏承舊的腦海裡只出現了個四個字：

　——名不虛傳。

　到了將軍這個級別，時光幾乎再在他們臉上留下痕跡。

　武皇很年輕，面目也很溫和。

　他若是這麼直接走出去， 人們或許會以為他是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 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一個樂於助人的社會義工。

　他全身上下，都帶著一股叫人心生親近的氣息。

　如果說「好人」兩個字有一個固定形象的話，或許就是武皇這個樣子。

　習武之人到達一個境界， 據說都能達到天人合一的程度，和周圍的一切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會生出半點攻擊力，自然也不會讓人心生厭惡。

　等到了武皇這個層次，就更是出神入化。

　這樣一個人，為他生為他死都是正常的。

　晏承舊的動作停了下來，亢奮的精神過去，身上的劇痛也再度傳來。

　難以言喻的痛苦席捲全身，將晏承舊的理智全部拉了回來。

　「你是晏之以的外孫麼？」武皇輕輕瞥了晏承舊一眼問道。

　「是。」

　武皇看了看晏承舊，臉上緩緩露出一抹笑容來，「他將你教的很好。」

　說完，武皇手指輕輕一彈，一抹光芒直接沒入晏承舊的身體。

　那抹光芒暖洋洋的，彷彿帶著魔力，很快就將晏承舊的全身都遊走了一遍，傷口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康復。

　這光芒似乎還同時具有著止痛的作用。

　沒過多久，晏承舊身上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

　這樣的力量，實在叫人驚訝！

　這是武皇特有的能力麼？

　「按照約定，將軍之心我會給你。」武皇的手心之中閃爍著一團玄妙氣機，生機勃勃，「我家副團長給你添了些麻煩，抱歉。」

　「陛下！」容真很快反應了過來，「您無需道歉，這件事和您沒有關係。」

　很快，容真又察覺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太過難看，說完之後就摀住自己的臉轉過身去，「陛下，您現在正是緊要關頭，您不該出來。」

　「總不能看著你死。」武皇無奈的嘆氣。

　「可……」

　容真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身體卻軟軟的倒了下去，面容越發的老邁。

　偏偏在這種時候藥效反噬了麼？

　「好了，睡一覺吧。」武皇在他眼睛前輕輕一抹，容真便徹底昏了過去。

　「這樣的藥也能隨便用麼？」武皇靜靜的看著他，將他抱了起來。

　將軍之心已經給了晏承舊，剩下的也不再是什麼事了。

　「武皇陛下。」晏承舊忍不住張口喊住了他。

　「怎麼了？」武皇回過頭笑問道。

　「武皇陛下，晚輩有幾個問題想要詢問您。」晏承舊鼓足勇氣。

　武皇微微頷首，示意晏承舊直接問。

　「在此之前先多謝武皇陛下您的幫忙，我的傷全部都好了。」晏承舊誠懇的道謝，隨後才將自己的問題拋了出來，「陛下，您的能力很奇特，那麼為何無俠軍團的人還要吃下不死藥呢？」

　「你覺得不死藥，不好麼？」

　「不好。」晏承舊搖頭，「斷絕了未來的東西，我不覺得它好。」

　「我也不覺得好。」武皇輕輕點頭，「可是很多人都覺得它好，而且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去換取它。」

　從古到今，不管是高官顯貴還是平民乞丐，有幾個能拒絕長生不死的誘惑呢？

　多得是那些寧願家破人亡也要求藥的人。

　晏承舊沒有想到武皇會這麼回答，他想起了殭屍世界的那些人。

　如果不是為了不死藥，那個世界本該欣欣向榮，可是卻只能一次次的在末日裡循環。這樣的悲劇絕非只有一個，即使在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社會，也多得是人想要求一個長生不老。

　「既然您覺得不好，為何不死藥會在無俠軍團大肆流行？」晏承舊直言不諱道，「為了不死，葬送了無俠軍團的未來，值得麼？」

　「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包括軍團。」

　「可……」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晏之以的確是一個看得清自己想要什麼的人。」武皇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一些，「你不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吧。」

　「哪裡，這是我的榮幸。」

　「承舊，你小時候有沒有想要去摘過星星？」武皇伸出手，指了指天空，眼睛裡帶著一點調侃。

　晏承舊思考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可是上了天空，想要摘星星的人發現那不是亮晶晶的漂亮東西，反而是坑坑窪窪的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武皇頓了頓，「如果是你，你大概會有些遺憾，就將這個想法放下，可是對於有些人來說，這是巨大的打擊。而任務者各種各樣的欲、望，和摘星星又有什麼區別呢？」

　星星搆不著的時候很美，可是等到夠著了你才會發現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有些東西，只適合遠觀。

　「習武之人的前路其實很窄，我並不是一個好的例子。」武皇臉上略有遺憾之色，「習武之人常常將我當做範例追尋，希望依靠本身力量走出一條通天大道來。可我在這浩大無邊的宇宙面前，也只是一粒微塵而已。相比之下，任務者世界裡的各種力量，卻能讓人更快的成長。」

　晏承舊聽出了一點門道來，可是他不敢細想。

　武皇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人體自身的開發是有限度的。承舊，當你成為了將軍，你會發現你的武功已經幫不到你，你會更多的依靠你的武器，你的經驗，你的戰衣，你的領域。不，應該說成為宗師之後的你，其實已經逐漸開始擺脫武學這一條道了。想要變得更強，就只能去尋找其它的力量。這是一條看得見盡頭的死路。」

　「可是，陛下，您成了武皇。」晏承舊艱難的說道。

　「我年幼之時，曾經不小心吞服過一顆珠子。那珠子是我所在的世界的本源碎片，就像是……就像是如今林飲無手裡，那個被人許過願的碎片。」

　那……那是顛倒世界的東西。

　晏承舊還清楚的記得，是那條人魚臨死前給的東西。

　「因為那個碎片，我擁有了治癒，甚至起死回生的能力。可是力量用一點就少一點，當我力量用完，自然也就沒有多少用處了。我第一世的時候，被人當成藥引，血肉一片片的被切割，足足囚禁到老，血枯骨爛才死去。」武皇說著無人所知的過去，彷彿在說其它人的事情一般，「成為任務者後，我小心翼翼的守護著自己的能力，即使救了人也不敢在人前出現。在那之後，我迷上了習武，因為我希望我可以依靠自己自保。不知不覺，我就成了武皇。」

　「當我成了武皇，身邊無意間已經聚集起了許多人。我也曾經以為我可以讓人人都成為武皇，不斷的開發出各種武學來。可是，終究還是到了盡頭。」武皇低頭看了容真一眼，「我甚至想過解散無俠軍團，可是容真卻反駁的厲害，他說可以從另一方面充分發揮習武之人的優勢。容真是最早跟著我的人，可是軍團的人卻很少見過他，因為他一次次的在顛倒世界輪迴，為了找不死藥失敗了很多次，也被懲罰了很多次。」

　「他是想要保護我。他怕無俠軍團一旦解散，我會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他擔心的實在太多。」武皇微微嘆氣，「我不能和所有的習武之人說出這個結果，對於那些將武學當成信念的人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

　「……」晏承舊唯有沉默。

　「承舊，總有一天你也會摘到星星。不過我想，星星已經不再是你最重要的東西，所以你還有其它的路可以走。」武皇轉過身，準備離開這裡。

　「陛下。」晏承舊還是張口喊了一聲，「無俠軍團真的沒有未來了麼？」

　武皇轉過頭，朝著晏承舊微微笑了笑。

　「我……」晏承舊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一隻手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不會再說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晏承舊身邊想起。

　晏承舊回過頭，差點失態。

　海皇波塞冬？

　「難得難得，他竟然會出來會出來見你，看來他也不是沒有火氣的。」波塞冬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你小子幹得不錯。」

　「海皇陛下。」晏承舊後退兩步，「您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波塞冬指了指晏承舊的胸口，「知道古武的盡頭是一條死路，你心情如何？」

　「很糟糕。」晏承舊老老實實的說道。

　「你都如此，其它的那些習武之人更是如此。」波塞冬嗤笑了一聲，「與其說那些習武之人是崇拜武皇，倒不如說是給自己找個信念支撐罷了，無雙其實也很明白這一點，可是他是個十足的爛好人，寧願別人怨他也不會說出來。」波塞冬笑著搖頭。

　「不知道，會比較幸福麼？」晏承舊喃喃問道。

　「就算是你外公，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時運原本也是影響一個人成功的因素。如果沒有林飲無，你也只是下一個晏之以而已。」波塞冬看著晏承舊說道。

　海皇說的是對的，我的確比外公更多了一些運氣。

　「那麼問題來了，你覺得無雙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我……我不太知道。」

　「因為你傷了容真，他有些生氣。」波塞冬笑道，「他終究還是護短的。」

　晏承舊愣在原地。

　這……這就是原因麼？

　「小玉已經回去了，我讓你做的事情你也完成了。這是我的將軍之心。」海皇直接將自己的將軍之心拍進了晏承舊的身體裡來。

　「好了，撲克軍團的准將軍，還有一個最後的問題。」

　「什麼？」

　「既然知道武學的盡頭是一條死路，你覺得武皇為什麼要一直閉關？」

　看見晏承舊一臉的疑惑不解，海皇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

　無雙還真的生氣了。

　「傻小子，你慢慢想吧。」

　海皇哈哈笑了兩句，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晏承舊：一臉懵逼JPG。將軍們的世界我真是不懂。

　林飲無：……你一個小年輕哪裡是這些老狐狸的對手？

　波塞冬：嘖嘖，爛好人發火的方式真有趣。

　無雙：……欺負我就算了，欺負團員不能忍。

　ps順便解釋一下，武皇閉關是在研究吃下不死藥也能讓團員有未來的辦法，但是在沒有研究出來前吃下不死藥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因為晏承舊打了晏之以，打了容真，他有點生氣，所以不說。

　武皇是純聖母，純的。一直說晏承舊像他就是因為心軟善良這一點2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