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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宗師》第40章
第40章

 「接下來進行你的第二次任務。」絕望木偶準時準點的出現在正在訓練的晏承舊面前, 「存活時間為一年。」

 「第二個世界也只是要求存活下去麼?」晏承舊換好衣服出來問道。

 「在新人最終試煉之前, 只需要保證自身存活。」絕望木偶肯定說道,「但從第二個世界開始,會有同樣的任務玩家進去。」

 「我知道了。」晏承舊點點頭應道。

 很快,晏承舊的身體重新被一團金光包圍, 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另一邊, 朱迪斯偷偷的瞥了心不在焉的JOKER一眼, 心中忽然生出一個想法來。

 JOKER一直沒有找過梅花J,這一次突然有了人選, 實在嚇了她一條。按照JOKER所說, 那是一個第一次進行任務的新人, 仔細算算, 今天應該是那新人執行第二次任務的日子。

 新人試煉雖然不算太難, 但往往也是死亡率最高的時候。

 從第二個世界開始,就會有數個新人同時進入一個世界的情況,想要合作是不可能的,因為絕望木偶給予的存活時間都是根據世界的威脅程度來的。比如存活時間是半年, 那麼在半年的最後三天,任務者的死亡幾率就會高達百分之八十!想要度過最後幾天時間,勢必需要不同的道具和能力。

 而保證自己存活的最大方法, 就是去掠奪其他人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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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年前, 天災不斷。洪水、海嘯、乾旱、地震、泥石流頻發,土地空氣污染加劇,誕生了一種名為「潘多拉」的病毒。

 潘多拉病毒主要通過空氣、水源、血液、呼吸道、性等途徑傳播, 一旦感染,人類內的各大器官都將在五天內衰竭,任何藥物物理手段治療都沒能挽救病人。同樣遭殃的還有動物和植物,它們死去的速度只會比人類更快。潘多拉病毒任意肆虐,後期更是不斷異變,防不勝防。這一場病變,就使得全世界銳減了三分之二的人口。

 但同樣的,人們也開始發現,海洋裡的生物並沒有受到潘多拉病毒的侵襲。漸漸的,遷移至海底的呼喚聲越來越多。十年的時間,人們為了不被潘多拉病毒沾染上,每一個都帶上了防毒面具。出生率年年為負,國家大力提倡試管嬰兒,種族、男女、信仰的分歧在這十年之間幾乎消失無蹤。人們早已被「潘多拉」這三個字嚇破膽,只要能夠逃離它的存在,不管是海底還是刀山,他們都願意去!

 但搬遷去海底哪裡只是說說這麼簡單?光是海底的壓強,深海設備、海底生物的襲擊等等已經足夠讓無數人焦頭爛額。與海洋有關的專業也一躍打敗教師、金融、醫生等等成為最熱門的專業。

 終於在無數鬥爭和無數科學家的努力之下,各國終於公開聲明,陸地已經不再適應人類居住,人們將集體搬遷到海洋深處。這場搬遷運動一共持續了一年,而為了負擔海底建造的各種費用,許多國家也欠下了濃重債務,以至於形成全新的政治格局。但那些都只是後話,在最後一個人類搬遷到海洋裡的那一天,定為新曆第一年的第一天。

 但人們發現,搬到海底之後,並非可以就此高枕無憂。

 而如今,已經是新曆63年。

 晏承舊剛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置身在水中。

 周圍的魚兒彷彿逃命似的往前游,他的身體則是隨著水的波動不斷往下沉。晏承舊不明白為什麼這一次來執行任務醒來的地點就變成了海裡,這一對比就頓時發現上個世界果然是優待他了。

 好在晏承舊本身的能力已經得到了極大提升,在水裡閉氣游泳什麼的還是小意思。

 他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這周圍的魚游的這麼快,肯定有什麼危險要過來了。

 晏承舊屏住呼吸,手腳動作飛快,不斷的想要往上游露出水面到陸地上去,閉氣的時間若是太久恐怕會出問題。

 游著游著,晏承舊忽然發現這水底多了許多東西。

 一根根成人男人雙臂環抱大小的類似於水管的東西在水底縱橫交錯,幾乎每隔一千米就有一根,很是顯眼。也不知道這水管上是不是裝了什麼裝置,那些魚兒還未靠近水管就已經開始繞路了。

 奇怪,這些到底是什麼?

 晏承舊不管貿然上前觸碰,只是仔細的觀察著這水管附近的景象。

 這水管直直的朝著上方伸去,似乎直達水面,順著這水管一直往前游,反倒給晏承舊指明了方向。

 罷,不如先順著這水管游,去上面看看究竟?

 晏承舊不敢掉以輕心,想明白後動作就開始快了起來。

 海底某處監測站。

 監測站裡坐著一位英姿颯爽的短髮女子,她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往日裡過於嚴肅的表情讓她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此刻的他卻正專心致志的觀看最新的新聞,全然沒有以往的嚴肅樣子。

 如今的新聞標題是越取越驚悚,但實質性的內容卻幾乎沒有多少。

 《魚人數量大漲,繼潘多拉之後人類即將迎來第二次滅絕?》

 《魚人暴動背後的真相,魚人專家帶您解密!》

 《魚人和潘多拉接連出現,真相竟然是?》

 女子越看越皺眉。

 翻一頁,是有關的魚人的報導,再翻一頁,還是魚人!電腦頁面都被翻了一遍,但通篇消息還是魚人,彷彿除了魚人之外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報導了。

 女人揉揉眉,將電腦扔在一邊,靠在椅子上休息。

 她是在海底出生的,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事實上,和她一樣的人有很多。從小被政府養大,成績優秀就被分配到這裡工作。因為潘多拉的存在,人類的數目銳減,許多國家直接滅國,就算是以人數科技號稱的幾個大國也不敢再作妖,將全部重心都放在了人口繁衍之上。直到現在,人口增長率還只是負數。

 作為在海底出生的人,她從來沒有見過天空是什麼顏色,也不知道日出到底是怎麼樣的美法?事實上,政府正在竭盡全力的抹殺末日之前的所謂美景。原本人們因為逃避潘多拉才來到海底,不想還有更大的災難等著。

 來到海底之後,很多人因為極度不適應患上憂鬱症,造成社會不穩。潘多拉肆虐的前十年,人們幾乎杜絕了性、行、為,繁衍子孫全靠試管。十年的禁慾已經讓人們養成了習慣,放開禁制之後依舊沒有多少人願意談戀愛成家,人情冷漠到了冰點。

 發展到後來,去陸地上死亡幾乎成了許多老人的執念。他們做夢都想要回到陸地上,哪怕馬上就會被潘多拉病毒擊中,痛苦的死去。

 是的,即使過去了幾十年,潘多拉病毒依舊猖狂,堅強的在陸地上活著,只要有一個人從海底出來,立刻就會成為它們的宿主。

 陸地上到底有什麼好的呢,太陽、星空、鮮花,這些東西真的那麼美好那麼讓人嚮往麼?

 「報告長官!」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女子將身體坐正,臉上的情緒也快速收斂了起來。

 門外進來一個士兵,看上去還挺眼熟。

 「怎麼回事?」女子看著士兵急匆匆的模樣說道。

 「86號淨化管附近發現有暴走的魚人來襲!」

 「你說什麼?」女子立刻站起了身,「立刻將監控換面切換到86號淨化管附近。」女子高聲喊了一句,屏幕上的畫面立刻換成了另一個。

 「那是什麼人?」女子眼尖的看著有某個人似乎在游動,「將畫面放大。」

 屬於晏承舊的臉清晰的出現在畫面上。

 「不是魚人!」女子看見晏承舊臉上手上光滑的皮膚,忍不住喊道,「看他的樣子恐怕還沒成年,誰把未成年放出去的?」

 「長官,您……您看那後面。」士兵突然伸出手,指著畫面邊角處的一個黑色陰影道,「是……是暴走的魚人,還是鯊魚類!」

 「糟糕。」女子驚呼,「距離太遠,立刻展開通訊,命令那少年離開!」

 「是。」

 晏承舊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忽然,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晏承舊定晴一看,才發現竟然是那些和小魚體內發出來的。

 「根據未成年保護法,你不能在外面遊蕩,速回海底!」說話的似乎是個女子的聲音,不夠這話裡的內容就值得耐人尋味了。

 晏承舊心思一轉,立刻就有了答案。

 「不好意思,姐姐,我忘記怎麼回去了。」晏承舊比劃著手勢,裝出一臉歉意來。

 「先不說這個,立刻跟著小魚逃跑,魚人要……」話沒有說完,周圍立刻蕩起了一陣劇烈的波動,將那幾條小魚徹底捲了出去。

 晏承舊抬起頭,看見自己的頭上出現了一大片陰影。

 那是一頭巨大的鯊魚!

 不,和普通的鯊魚又有一點不同,它看上去更加的「聰明」,眼睛裡蘊含著十分濃重的情緒。

 「可惡!」女子見放在水裡監視的魚型通訊器被破壞,忍不住錘了一下桌子。

 此刻畫面已經一片模糊,雖然暴走,但那魚人還是潛意識的先破壞了附近的監視器。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出去看看。」女子立刻就要出門。

 「長官,不行啊。」士兵連忙阻擋,「那可是暴走的鯊魚類魚人,我們還是先和軍隊那邊……」

 「可是那個少年來不及了。」女子將士兵推開,將外套一脫,露出特製的潛水服來。身為海底監察站的副站長,她有義務保護她們國家的子民!

 晏承舊隨時準備將手中的破夜掏出來。

 在水中行動很不方便,不管是出拳還是揮刀都會受到水的阻力,傷害極小。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幾乎沒有勝利的可能性。但坐以待斃又的確不是晏承舊的作風。

 他在訓練的一個月裡想了很多。

 上個世界教會了他很多東西,也讓他明白了很多東西。在這個世界,他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因為還有同樣的任務者會來到這裡。

 或許是晏承舊和這鯊魚對視半點怯也不漏,又或許是鯊魚發現了晏承舊身上的些許不同。它並沒有貿然攻擊,而是張開了嘴,用力一吸。

 無數水流朝著鯊魚的嘴飛去,晏承舊的身體也隨之移動。

 周圍沒有可以借力的事物,晏承舊就算想要穩住身形,也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被鯊魚吸入口中。

 不,還有辦法。

 晏承舊看著那鯊魚張大了的嘴,眼中露出一點狠意。

 只要他在進入鯊魚嘴的那一刻抽出破夜,用力的將刀刺在鯊魚的嘴裡,就能將自己穩住。

 破夜全部展開之後有一米高,只要自己扶著刀半蹲下來,鯊魚想要閉嘴也不能,這樣便可安全的多。

 相比起宰殺鯊魚這種不現實的可能性來說,還是這一種更加具有可行性。

 想明白了之後,晏承舊變不再穩定身形,而是放任自己隨波逐流,手中握著縮小了的破夜刀,隨時準備動手。

 「快過來!」

 正當晏承舊想要動手之時,他的身後再次傳來聲音。

 咦,似乎是之前通訊器裡的那個聲音?

 晏承舊只得將破夜刀收好,免得惹人懷疑。恰在這時,他的背後忽然被人一撞,整個人往前一倒,立刻就隨著周邊的水流小魚一起唄吸入了鯊魚嘴中,同樣進去的還有後面那個女人。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些能威脅到它的人也都被它吃了。

 鯊魚心滿意足的閉上嘴,歡歡喜喜的離開了此處。

 「長官,長官!」

 海底監測站裡不斷傳來呼喊聲,但魚人的身體能夠隔絕音波,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晏承舊難得想要罵人。

 但他卻不能罵。

 那女人在和他一起被吸進來的時候緊緊地抓住了晏承舊的手,不斷小聲安慰晏承舊「不要怕」。

 晏承舊心中的那點火氣在這女人一點點的安慰中消失殆盡。

 他們兩個很快被傳送到了鯊魚的胃裡。

 下面還有許多活蹦亂跳的小魚。

 在墜落的時候,女人一邊拉著晏承舊,一邊做了個十分利落的倒地動作,加上這「地面」也算柔軟,竟然沒有出什麼事情。

 「我是海底監測站的妮娜。」女子將晏承舊扶起來,微微拉開了面具,露出一張英氣美麗的面容來。

 「妮娜姐姐好。」晏承舊認真的扮演一個乖巧少年,輕言輕語的喊了一句。

 「你放心,鯊魚類魚人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他們是快要死了才會化為原型暴走,這時候的他們不過是迴光返照,消化能力都幾乎沒有。只要等到他死亡,我們就可以破開它的肚子出去了。」妮娜看晏承舊滿臉通紅的樣子,小聲安慰道,「而且在這裡也有好處,還是有一些空氣存在的,不然我們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嗯,我聽姐姐的。」晏承舊一邊暗暗分析妮娜的話,一邊應道。

 魚人,化為原型,死亡前暴走?

 光是這幾個關鍵詞,就能讓晏承舊得知許多信息了。

 他試探著看著妮娜問道,「妮娜姐姐似乎很有經驗的樣子,這我就放心了,魚人不會是妮娜姐你的對手的。」

 「不用誇我。」妮娜笑了一聲,「魚人強大的很,不然人們也不會為了這短短的時間甘心變成魚人了。也就是它現在極度虛弱,我才有辦法逃離而已。」

 說完,妮娜又收起了笑臉,看著晏承舊質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還沒有成年吧,為什麼會離開海底基地,到外面來?」

 晏承舊心裡一驚,面色卻顯得十分憂鬱。

 他時不時的看向妮娜,吞吞吐吐道,「我叫承舊,我……我只是想要出來找……找我的父母,不一小心就到外面來了,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承舊?」妮娜喃喃的念了下這個名字,心中頓時起了惆悵。

 是他的父母還在懷念以前麼,所以才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來找父母,莫非這個少年的父母都是離開了海底基地,去陸地上「朝聖」死亡的人麼?!

 妮娜想起新聞上那一串串聳人聽聞的標題,再看看晏承舊現在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又憂鬱的模樣,心中憐意大起。

 所有的未成年都是基地的寶貝!

 像承舊這樣的,肯定更加受人歡迎,只是運氣不好攤上了這樣的父母!

 「你,你別傷心。你父母想要去陸地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們最好不要去,上面有潘多拉。」妮娜不太會安慰人,說出來的話也乾巴巴的。

 晏承舊適時的紅了眼眶,似乎不想多說的樣子。

 妮娜只好默不作聲了。

 過了一會兒,妮娜覺得自己再不說話恐怕會讓這少年多想。海洋憂鬱症家庭長大的孩子聽說總是會比平常人更加脆弱,若是這少年誤以為自己不喜歡他,那就誤會大了。

 「你……你平時喜歡做些什麼?」妮娜小心翼翼的問道。

 「看書。」晏承舊暗道瞌睡了正好送來了枕頭,「只是很多東西我不明白。」

 「什麼不明白?」

 「潘多拉,真的那麼可怕麼?」晏承舊有氣無力的問道。

 妮娜愣了一下,心中立刻拉響了警報,「潘多拉很可怕,從它出現到現在快百年了,因為它我們從陸地搬遷到了海底,至今沒有找到治癒它的辦法。」

 「可是魚人,不也很可怕麼?」晏承舊不接的看著妮娜,「姐姐,它們不都一樣麼?」

 「當然不一樣!」妮娜下意識的反駁道,「魚人……魚人終究是人,他們只是想要過的更好,才會去選擇做基因融合手術而已。只要不到快死亡的時候,他們是不會化為原型暴走的,是很有理智的一群人。姐姐,姐姐當年的同學裡,也有幾個去當了魚人,你不要太相信新聞上的話,很多都是胡編亂造的,魚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

 「是這樣麼?」晏承舊似乎不太相信,垂下了自己的頭。

 「是的,以後我帶你見見就知道了。」妮娜擠出一個笑容安慰道。

 晏承舊臉上帶笑,似乎是應下了。但心中卻對那海底基地的情形有了自己的一番推論。

 按照妮娜的說法,那潘多拉估計是一種病毒,十分厲害,只能藏到海底人們才能存活。但有很多人思念陸地,寧願去地面上自殺。自己的名字正好符合了這些人取名的心理,因此這妮娜才會相信自己。

 感謝外公給自己取的名字!

 而妮娜口中的魚人,和陽選者有些相似,但又有不同。

 魚人手術是可以自己去做的。

 但魚人恐怕屬於那種很危險但又不得不存在的一批人,擁有不一樣的力量是,甚至能夠變成海洋裡的生物,平時是人形,卻會在臨死的時候暴走,徹底失去理智。

 接下來,晏承舊和妮娜又斷斷續續的說了些話,更加證實了晏承舊的猜想是正確的。而妮娜也從晏承舊支支吾吾到後來放開心胸暢言的話裡拼湊出了一點大概。

 晏承舊是那對父母很久之後才懷上的,是很少見的自然人。父母一直不允許他出門,只讓他待在房間裡看書,他也一直沒有接觸過外人。他一出去,父母就會很激動的大聲喊叫,所以他一直都很聽父母的話。可是父母的病越來越嚴重,也越來越沉默寡言,晏承舊更是發現父母竟然偷偷的離開海底基地?他心急之下,只好跟著父母一起出來,沒想到不但麼有追到父母,反而自己也走丟了。

 說到後來,晏承舊的臉上充滿了思念之情,讓沒有父母的妮娜也不由的動容了起來。

 晏承舊的話是很合乎情理的。

 因為潘多拉的存在,人們開始禁、欲。每一個因為相愛結合產生的自然人都會被國家保護起來,大肆宣傳,求圖拯救一下可憐的出生率,而不是一味的培養無父無母的試管嬰兒。

 對於患上海洋憂鬱症的父母來說,自然是不願意自己的孩子暴露人前,這才造成晏承舊不諳世事的模樣。

 若是自己晚來一步,這個乖巧的少年怕是也死了。

 妮娜注意到晏承舊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小心翼翼的,就像她有幸淘來的那張《動物世界》光盤裡,那名叫小鹿的生物,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憐愛。

 說起來自己也有三十四歲了。

 按照國家的規定,她有權利收養一個小孩。如果,如果確定這少年沒有問題,父母又離開了的話,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住到她家裡來?

 不過自然人的話,是很受高官們歡迎的。

 只要晏承舊願意,一大把富裕的家庭都會選擇收養他,而自己常年呆在監測站,功勞也只有三等功,未必能夠給予晏承舊多好的條件。

 還是算了吧,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呢!

 妮娜心中十分遺憾卻又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沒過多久,妮娜和晏承舊忽然感覺到這條鯊魚劇烈運動了起來。看樣子,它似乎正在遭受攻擊。

 「別怕,不會有事的。」妮娜安撫道。

 「我不怕,姐姐不用擔心我。」晏承舊也不可能真的將自己扮成什麼也不會的小白。

 妮娜表面上在笑,內心卻十分發苦。

 如果這鯊魚類魚人是和基地的軍隊對上還好,他們還能獲救,但要是和其他魚人或者海底生物對上,恐怕他們兩人都要死在這裡!

 砰。

 一顆魚雷穿透鯊魚的身體,迅速的朝著妮娜和晏承舊飛去。

 鯊魚被炸成了兩段。

 晏承舊眼疾手快的將妮娜拉到一邊,將妮娜護在自己身後,身體裡的內功卻瞬間大漲,將隨同魚雷進入的水流吸在身體周圍,避開了大部分的衝擊。

 妮娜雖然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風,但卻以為是子彈帶出來的,心中並不在意。反倒是她一個軍人,竟然被一個少年護住,只覺得丟臉不已。

 「姐姐,有人來救我們了。」晏承舊輕輕笑了笑,「書上說,男人要保護女人。」

 「你還沒有成年呢!」妮娜心中很是感動,但又覺得自己不能鼓勵他以身犯險的舉動,臉色十分扭曲。

 「這裡有人!」妮娜剛說完,就傳來了人聲。

 「這裡是6號海底觀測站副站長妮娜,軍號是XXXXX,,這裡還有一名少年,請求軍隊援助!」妮娜立刻報出一串數字。

 妮娜和晏承舊順利的被救了出來。

 剖開魚人的肚子救出生還者這種事時有發生,軍隊也都見怪不怪了。甚至因為這些生還者的存在,他們在對付即將死亡的暴走魚人之時,特意捨棄了殺傷力巨大的魚雷,以保證莫須有的生還者安全。

 被救出之後,晏承舊因為未成年,和妮娜送入了兩個不同的病房之中。

 為了配合檢查,晏承舊不得不將內力全部封閉起來,努力裝成普通人模樣,順帶將和妮娜說過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又或者說國家對多出來的人口向來是樂見其成的,對戶籍的監管並不嚴厲。有了妮娜的證言加上晏承舊自然人的身份,竟然很快就在這裡辦好了新的身份證明。

 「你才十六歲,年紀很小,按照規定,你是可以選擇一戶人家寄養的。」護士小姐甜甜的對著晏承舊笑道,「你是一對男女自由戀愛結合的孩子,意義非凡,很多人都會樂意收養你的,你儘管放心,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晏承舊訕訕的點了點頭。

 「瞧你,害羞什麼?」護士小姐看著晏承舊的紅臉笑道。

 當然臉紅了。

 晏承舊暗暗的給自己捏一把汗,他都快二十了,因為臉嫩不得不裝作十六歲的樣子,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還怎麼有臉面?

 不過,這個世界也沒有什麼人認識自己就是了。

 想到這裡,晏承舊就覺得安心多了。

 妮娜從病院回去的時候,偷偷的跑到晏承舊的病房裡去見他一面。但還沒有到門口,就發現好些熟悉的長官家屬笑眯眯的進入晏承舊的病房,表示想要收養他。

 是啊。

 現在人們的生育率那麼低,精子、卵子的活性率更是少的可憐,自由生產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每年出生的自然人幾乎都可以數的出來。而這些自然人也是最讓別人羨慕的。

 比起通過試管出生,誰也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被國家養大,長大後又為國家效力的他們來說,和親生父母呆在一起,享受別人寵愛的自然人幾乎是這個社會的頂端。就算是魚人,也沒有他們這樣的關注。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自然人的監護人位置空出來,自然引得人們爭搶。

 更不說晏承舊又乖巧又好看,夫人們見了他幾乎個個喜歡,哪裡會不樂意?

 妮娜一直等了很久,可晏承舊的病房裡的客人絡繹不絕,妮娜又怕被人發現,只好偷偷的獨自離開了。

 說起來,她是第一個發現晏承舊的人,也到了可以收養小孩的年紀,也有功勛,如果提交收養表的話,應該也能被送到晏承舊的手上去。

 只是,到底是填,還是不填呢?

 妮娜看著桌子上的申請表,心裡糾結萬分。

 「妮娜,妮娜,你的筷子戳到桌子上了。」午飯的時候,跟著妮娜一起吃飯的夥伴見到妮娜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妮娜,你這兩天精神有些不好,是不是上次遇見魚人還沒修養好?你不是有假期麼,乾脆先休息幾天吧。」夥伴看著妮娜焦急的問道。

 「不,不是因為這個。」妮娜看著自己信任的夥伴,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莉莉,我想要收養那個和我一起遇難的那個少年。」

 「咦,那個不是自然人麼?」莉莉好奇不已,「妮娜,你還很年輕,不用著急收養的。」

 「我不想結婚。」妮娜搖搖頭,「我從小在軍隊里長大,見過那麼多男女,我清楚人體的每一處構造,知道怎麼最省力的殺了他們,我實在無法想像和他們結婚生孩子的景象。」

 「可是,那個少年的條件不是很好麼?」莉莉有些擔心自己的好友,「以他的條件,想要什麼樣的家庭沒有?妮娜,你要是真的想收養,國家小學裡,甚至是幼嬰室裡都多得是,你沒有必要收養他。」

 「他還救了我,我想……」妮娜還想再說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莉莉,你說得對,為了他好,我不該提這種要求。」妮娜勉強笑道,右手伸到口袋裡,將那張表撕成了碎片。

 「妮娜,我知道,符闔眼緣是很難得的一件事,但我們也要現實一些。」莉莉小聲安慰好友道,「等到你確定他被什麼人收養的時候,也是可以去見他的。」

 「嗯。」妮娜應了一聲。

 莉莉知道妮娜很少提出自己的要求,她很喜歡小動物,但小動物總是不樂意親近她,偶爾有小孩子看見她也總是會哭。因為妮娜從小到大都展示出了過人的才能,有人甚至污衊她是魚人生的。

 妮娜這麼正大光明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大概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少年。

 可惜,要是那個少年不是自然人的話,妮娜或許還有點機會。

 午飯時間過後,莉莉主動要求陪妮娜好好走走散散心。

 海底基地是很大的,她們雖然一直在第一線,但也有很大的自由權利。

 走著走著,前面忽然來了一堆西裝革履的人。

 那些人海底基地沒有人不認識,是生育局的。不過生育局的人又怎麼會在這裡來,他們不是應該在給群眾做各種各樣的生育策動麼?

 「請問,你就是妮娜上士麼?」生育局的一個領頭人走到妮娜面前問道。

 「是。」妮娜上前一步,「請問有什麼事情麼?」

 「晏承舊提出希望你能收養他,我這裡有一份申請表格,不知道您願不願意收下它,填好之後再交給我,方便我走程序?」領頭人直接掏出一張紙來,正是申請表。

 「是,是他主動要求的?」

 「沒錯。」生育局的人點頭道。

 「我填,當然填!」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是深海世界~~~~魚人設定其實不僅僅是魚,包括海洋裡的各種生物2333333。具體會在下一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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