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TX68， 原本是為了防止魚人暴走而開發出來的藥劑。此藥劑對魚人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妨害， 卻會讓他們渾身乏力，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夠將他們輕鬆抓住。但TX68的藥劑成分過於複雜，難以量產，就算是實驗室， 也只有在非常時期才會將它用出來。

　而會配置這份藥劑的人， 除了教授之外， 就只有近來最得他喜歡的，新來的那個叫做秦源的助教了。

　秦源也是第一名考進藍天大學第一畢業的高材生， 本身家世也十分優秀， 剛剛進入實驗室的時候還有些心高氣傲， 但是很快的， 這份心高氣傲就變成了對教授的崇敬。

　TX68的配置需要極大的耐心， 同時也很花費時間，很多研究員都不樂意幹這件事，唯有秦源一絲不苟的幫著教授配置，讓一向苛刻的教授也難以挑出他什麼錯來。

　秦源原本想著， 自己大概會一直在實驗室幹下去，和教授一直研製拯救魚人的方法。但很快，現實就狠狠的給他了一巴掌。

　「教授， 這是這一批自願接受死亡的魚人名單。」秦源將整理好的檔案遞了上來。

　「嗯， 放著吧。」教授頭也不抬的說道。

　「教授。」秦源忍不住喊了一聲。

　「怎麼了？」

　「魚人真的無法替代麼？」秦源忍不住問道，「只要我們掌握了更高的科技，努力發掘人類自身的潛能， 全面禁止魚人手術，那麼魚人的悲劇自然會被終止下去，也不會再有人因為壽命問題煩惱了。」

　教授聽見秦源這一番話，終於抬起了頭，「你覺得全面禁止魚人手術就有用麼？」

　「當然。」秦源肯定道，「以前我們的歷史之中就沒有出現過魚人，以後的未來也應該不會再有。」

　「可是歷史是不能倒退的，一個物種的出現都會有其必然性。就算禁止了魚人手術又怎麼樣，古往今來，多少帝王禁止了前朝歷史讀本，但我們依舊能夠找到不少資料。越是禁止，反而越有人去做。」

　「那些人只是自己自尋死路吧。」秦源反駁道，「全面禁止魚人手術，大家都一樣是個普通人，過了幾十年後，誰還會記得有這樣的魚人？」

　「但是潘多拉不會讓你當個普通人。」教授繼續說道，「大陸和海底就只隔了一層海水而已，潘多拉病毒已經充斥了整片天空和陸地，它們總有一天也會佔領海洋。」

　「那我們更應該將研究魚人的精力放在潘多拉病毒上啊。」秦源疑惑道。

　「解決魚人問題就是解決潘多拉。」教授顯然並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浪費時間，「你該去做事了，TX68要多配置些以防萬一。」

　秦源還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教授並沒有注意到一個小小的助教的心理，對於科學研究者來說，觀念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

　事情一直延續到秦源親眼見到一個魚人現出原型的時候。

　「教……教授，這是什麼？」秦源尖叫了起來，「他不能變成人了，甚至出現了呼吸不良的狀況，他……他……」

　「還不趕緊將它放進水裡？」教授沒好氣的罵了一聲，「你見過脫離海水的海洋生物還能活的麼？」

　「可……可是他是魚人啊。」

　「不是了。」教授幽幽的嘆了一聲，「屬於魚人的十五年壽命已經花光了，從今以後，他只能作為海洋生物活著，雖然他還記得自己身為人類的一切。」

　「那……那些，莫非都是……」秦源呆呆的看著這些箱子裡的海洋生物，幾乎看見了無數人影。

　教授說完之後就離開了，自然不知道這個助教呆呆的在這個地下室裡看了一天。

　從那以後，秦源做研究就變得漫不經心起來，問他一句話也要過好一會兒才回答的上來。實驗室的人都埋頭工作，誰會有心情去安慰一個小小的助教

　在秦源差不多將實驗室的人的耐心都耗光的時候，秦源自己提出了離職，並且也簽訂了接下來五年都不會再去其他實驗室的合同，拿著一筆補償金離開了。

　若不是這一次的傳染病，教授他們幾乎都忘記了秦源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而對於秦源來說，教授所做的一切都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人類之所以成為世界的主宰，就在於他們聰明，有能力製造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來。人類會學習，會創造，也不像其他動植物一樣受到環境和季節的影響才能繁衍。

　可是，從魚人變成真正的海洋生物，只能在水箱裡過著日子，對於從小到大都高人一等的秦源來說幾乎是不可想像的。

　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注定要滅絕的話，轟轟烈烈的保持著人類的尊嚴去死，難道不比苟延殘喘來得好麼？

　因為秦源本身家世的優勢，他很快就拉攏到了不少志同道合的高官軍人的幫助，不斷派人去實驗室裡偷學技術，然後再偷偷溜走。秦源本來就聰明，受到刺激之後更是像開了竅一般，研究能力叫人大為驚訝。若是秦源在實驗室裡也表現出如此厲害的能力的話，或許教授寧願將他囚禁起來也不會放他離開。

　可惜，猛虎是在離開之後才離開籠子的。

　相比起魚人，秦源瞭解的更多的還是潘多拉病毒。他有測試過基地裡潘多拉病毒的濃度，雖然還沒有達到標準，但距離人們感染上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嘗試著消滅或者降低潘多拉病毒的濃度，但不管怎麼做都沒有一點辦法。潘多拉病毒彷彿是個BUG，根本無從下手。他試著將潘多拉病毒和TX68合在一起，反而創造了更厲害的病毒來，即使是魚人也不能保證倖免。

　這就證明教授的話是錯的。

　就算所有的人都變成了魚人，都不一定能夠在潘多拉病毒裡活下來。

　在得知教授打算公開魚人壽命延長技術的時候，秦源就知道屬於自己的機會來了。他稀釋了TX68，變成傳染病釋放了出去，果不其然，教授很快就找上了門。

　這樣才好。

　若是自己做的事情教授一點都不知道，豈不是如錦衣夜行麼？

　在秦源下了釋放TX68原液煙霧之後，研究室的人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如今南靖他們行走的地方地形廣闊，不利於原液的釋放，還需要再等一等，等到他們走到一個封閉的空間才可以。

　「這條路怎麼越走越窄了？」吳故看著前面幾乎只允許一個人走過的小路忍不住疑惑道，「我們基地竟然還有這麼小的路，我也算是漲了見識了！」

　「先停一下。」南靖喊了一聲，「這裡很奇怪。」

　「是的，自從第一波魚人襲擊之後，接下來我們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攻擊？總不能他們是知道打不過我們打算束手就擒了吧。」趙哲嬉笑了一聲。

　晏承舊微微皺眉，「莫非他們等著我們走上這條路麼？」

　「但是不走不行啊，這前面就一條路。」趙宏遲疑道，「如果進不去對方的老巢，我們還怎麼完成任務？」

　「這要看對方會使出什麼手段來。」晏承舊認真說道，「經過剛才的打鬥，他們應該會知道普通的魚人是對付不了我們的。如果魚人沒有用的話，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對付我們？」

　「如果是我的話，大概會放毒吧。」趙哲低下頭沉思了一番，「這不是他們的拿手好戲麼？」

　「這是什麼味道？」吳故嗅了嗅，臉色忽然大變，「趙宏你這個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空氣中蔓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眾人一驚，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淨化面具戴在了臉上。

　「如果淨化面具就能抵抗得了我的病毒，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了。」秦源看著屏幕裡他們的動作，忍不住笑了一聲，「從你們走出第一步路開始，就已經中了我的病毒了。」

　屏幕上的畫面大約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裡面的人一個個的倒下。

　第一個就是趙宏，接下來就是晏承舊，隨後就是趙哲吳故，最後才是南靖。

　「好了。」秦源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你們找幾個厲害的魚人，將他們綁回來。為了防止他們是裝的，記得帶著東西去。」

　「是。」

　晏承舊察覺到有人過來的時候，依舊還保持著之前的模樣。

　空氣中又蔓延出了另一個味道，叫人昏昏欲睡，身體也被某些人綁了個結結實實，最後放進了某個水箱裡。

　「這個好像是水母類魚人，放在這裡應該不會有錯。」將晏承舊扛起來放進水箱的那個人喃喃自語道。

　該死。

　晏承舊暗罵了一聲，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水裡沉了下去。

　要他真是水母就好了，偏偏他是個假貨。要在這水箱裡泡上幾個小時，恐怕全身都會被泡出病來。

　是逃跑，還是乾脆將計就計？

　晏承舊不敢確認吳故趙宏他們是不是真的昏了過去，但他敢確定，南靖肯定不會有問題，這麼點東西還難不倒他一個鮫人。

　罷，還是先看看吧。

　晏承舊待在水箱裡，水箱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層黑布，遮擋的嚴嚴實實，倒是方便了晏承舊的動作。

　隨後，水箱就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