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晏承舊在外面聽了許久， 決定還是去打擾一下他們。不然他們再這麼說下去， 恐怕就真的將自己當成殺人凶手了，雖然的確是自己沒有錯。

　「妮娜阿姨，我回來了。」晏承舊裝作開心的模樣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房間裡的妮娜和那個叫李政的魚人。

　果然， 這個李政就是上次見到的那一個。

　妮娜剛聽見晏承舊的聲音， 還來不及讓李政趕緊離開， 晏承舊已經推門而入，將兩人的模樣撞個正著。

　其實也沒有做什麼， 但妮娜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李政心裡也有些鬱悶， 怎麼妮娜每次都搞得他們像是見不得人一樣， 雖然魚人不能出入這裡， 但也不至於防他跟防賊一樣的吧。

　「妮娜阿姨， 這位是？」晏承舊將臉上的驚訝收了起來，十分自然的轉過身關門。

　「李政，他曾經是我的同學。」妮娜擠出一個笑容來，「承舊， 你不用擔心，他雖然是魚人，但不會傷害你的。」

　「妮娜阿姨相信他的話， 我也會相信他的。」晏承舊認真說道。

　晏承舊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仔細的看著對面的妮娜和李政，好奇問道，「剛才我在外面的時候就聽見你們似乎在爭吵， 還隱約聽見了我的名字。妮娜阿姨，你能告訴我是為什麼麼？」

　妮娜臉色一僵，知道晏承舊不好糊弄，只好支支吾吾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關於……」

　「關於你和羅城的事情。」李政實在見不慣妮娜這遲疑的模樣，在他的記憶力，妮娜向來是爽快利落的，唯獨在這個養子面前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羅城？」晏承舊歪歪頭，「我的確和他認識，不過江大衛告訴我，他好像失蹤了。」

　「不是失蹤，是死了。」李政說這話的時候直直的看著晏承舊，似乎企圖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來，「羅城這個人的確沒有太多的本事，但他身上可有不少好東西。我曾經不小心見過他一次，他的本事可是將我嚇的不輕。」

　「羅城家境很好。」晏承舊彷彿根本沒有聽出李政的言外之意，「他身上有些高科技的東西很正常。」

　「你真的和他的死無關？」李政步步緊逼。

　「哈哈。」晏承舊看著李政強硬的姿態反而笑了起來，「李叔叔，我覺得您比較奇怪。您不是魚人麼，什麼時候開始來抓犯人了？再說，我和羅城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我是沒有證據。」李政點點頭道，「是不是你殺的跟我沒有關係，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為什麼要呆在妮娜身邊？」

　「李政！」妮娜在一旁聽著越發生氣，「承舊是我的養子，我和他的關係是基地認可的，你非得將殺人的名頭安在他的身上你才滿意？」

　「原來是為了這個。」晏承舊看見李政眼睛裡的警惕，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雖然他不懂愛情這種東西為何會讓那麼多人前赴後繼，但不代表他不明白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產生如此強烈的佔有慾是為了什麼。

　「我當然是因為喜歡妮娜阿姨了。」晏承舊坦然說道，「妮娜阿姨做飯的手藝很好，對我也很好，我沒有母親，是妮娜阿姨給了我關愛。我跟在妮娜阿姨身邊，難道不是很正常麼？」

　「僅僅是因為這個？」

　「當然。」晏承舊認真說道，「那你以為是什麼呢？」

　李政臉色一鬆，正要說什麼，身體已經被猛烈一推，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給我滾蛋。」妮娜打開房間的門，指著門口對李政罵道，「老娘今天不想看見你。」

　「妮娜……」

　「走！」

　李政看看憤怒的妮娜，再看看一臉事不關己的晏承舊，臉色徹底有些黯然了起來，「妮娜，剛才是我有些衝動了，我過幾天再來找你們。」

　說完，李政就從門口離開，順帶給他們關上了門。

　「妮娜阿姨，他喜歡你。」晏承舊拍拍妮娜的肩膀說道，「唔，我外公說，男人在面對心愛的人的時候，總是會很容易失去理智的。」

　「你弄錯了。」妮娜搖搖頭，「他只是佔有慾強烈而已。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我以前跟他求婚的時候，他就不會拒絕我，也不會一句話不說就去做魚人手術了。」

　……居然還拒絕了妮娜阿姨的求婚？

　晏承舊的心立刻偏了，那肯定是李政的錯。

　「好了，不說這些了。」妮娜重新打起精神來，「恭喜你拿到第一，我真為你驕傲！」

　晏承舊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多虧妮娜阿姨你教的好。」

　「啊對了。」晏承舊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從背包裡將自己買的特產給妮娜拿了出來，「妮娜阿姨，你看，這是我在藍天大學附近給你買的，這是魷魚，這是水母，這是珍珠貝……」

　妮娜看著晏承舊將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笨蛋，你被人騙了，這個不是水母。」妮娜將那幾個水母挑了出來，「藍天大學附近不會有人賣水母給你的。」

　晏承舊愣了一下，「哎？」

　「剛走離開的那個李政，雖然他看上去不太厲害，但他的勢力在基地中心也算是一等一，他出入我們這樣的一線陣地幾乎沒有任何阻礙。他融合的魚人種類就是我們已知的最毒的方水母之一，他一滴血就足夠毒死我們這監測站的所有人。因為忌憚他，所以他的勢力範圍之內，不會有任何人賣水母。」

　「水母？」晏承舊有些想像不能。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做飯。」妮娜揉揉晏承舊的頭，「你還能再長一長呢！」

　晏承舊默默嘆氣，他真的不算矮啊，只是這裡的人都太高了。

　另一邊，晏承舊帶出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各個勢力耳中。

　對於晏承舊說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相信的，和實驗室裡之前傳出來的隻言片語也對的上。魚人手術已經盛行了幾十年，成功率越來越高，但延長壽命的法子還是那麼幾個，哪裡會這麼輕鬆的出成績呢？

　「變成原型，當一個真正的海洋生物麼？」一個魚人老大忍不住大笑了出來，「這可真是一條好出路啊，可惜我不喜歡。」

　習慣了當人，誰願意去當一個動物？

　若是沒有神智還能過的更加快樂一些，偏偏他們會留有身為人類的記憶和理智，卻只能礙於自己的身體，看著別人過著人類的日子，自己卻只能在海裡游來游去，說不定還會有小孩指著他們大笑？這怎麼能夠忍受？

　「我以前不懂為什麼第一代的先人搬到海裡之後會嚮往陸地，現在我大概能理解了。」另一個魚人低聲說道，「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無法接受。」

　從一個熟悉的環境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以前的生活習慣，親朋好友，甚至是自己所知所學的東西全部都要拋棄從頭開始，有幾個人能夠輕易接受？

　「當時做魚人手術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只能痛痛快快活十五年的準備，這個手術我沒有興趣，你們若是沒時間了想要去做也沒關係，大不了我養你們。」

　「哈哈，老大你開玩笑啊，我可是章魚啊，要是變成原型，吃都能窮你。」

　「我還是電鰻呢，你敢和我待在一個地方麼？」

　「……三文魚的我大概是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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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夫人，羅城除了是受害者之外，很有可能還是殺人凶手。」治安官拿著手裡的報告衝著眼前哭哭啼啼的貴婦說道。

　「不可能，我的孩子又聰明又可愛，你們找不到凶手就算了，還污衊他！」貴婦顯然不敢相信。

　「這是有證據的。」治安官壓下心裡的煩躁，「羅城死的時候，邊上有一把弓，那把弓還有一隻配套的箭，那箭是在晏承舊手裡的。根據晏承舊和江大衛的口供，他們兩人都是被這箭所傷。而那箭也和其他幾個受害者的傷口一致。」

　「那也可能是凶手故意嫁禍給我的孩子！」貴婦怒道。

　「我們查遍了所有的監控，甚至去魚人的勢力範圍裡查了查，在所有的受害者附近，都出現了您兒子的身影。」治安官嚴厲說道，「單憑您兒子，的確是做不到這麼大的事，他身邊八成還有團夥，只是起了內鬥而已。羅夫人，還請您這幾日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

　「你什麼意思？」貴婦怒極吼道。

　「什麼意思，哼。」治安官冷笑了一聲，「我們有足夠的猜測懷疑您兒子和叛亂軍有關，這幾日還請您安安靜靜的呆在家，等著我們上門吧！」

　叛亂軍，也是海底基地裡一個毒瘤，其中成員有些是天生就短命的自然魚人，有些是對現有的生活十分不滿意的普通人。他們認定海底基地將他們困在基地是不懷好意，是想要留著他們做實驗，說白了就是一群被害妄想症。雖然他們組織不大，但成員實在太零散，也給海底基地的人造成了不小的困擾。

　羅夫人想起養子時不時的古怪舉動，再也擠不出眼淚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