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妮娜， 你放心， 承舊很快就回來了。」李政握著妮娜的手安慰道，「他的朋友也生病了，所以出去看看而已。」

　「不用……不用叫他回來。」妮娜艱難的說道，「我……我只是沒有力氣， 叫他回來也沒有什麼用。」

　「我知道。」李政溫柔笑道， 「你好好睡吧， 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等你醒來之後，我有話和你說。」

　「好。」妮娜閉上眼睛， 再度沉睡了過去。

　李政幫妮娜將碎髮撥到一邊， 心情如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

　其實想想， 妮娜生病也是一件好事。不然她現在大概已經和其他人一樣被派到基地中心去維護治安了。潘多拉是萬能的擋箭牌， 只要搬出這個名號來， 什麼牛鬼蛇神都能打著它的名號興風作浪。

　好像一夜之間，所有反抗基地的人都冒了出來。甚至不少人類都跑到他們魚人這邊來，願意奉獻自己所有的家產請求保護，請求他們的專屬醫生為他們做手術。

　如今海地基地的醫生已經全部走上了手術台， 但即使如此，面對如此龐大的需求，還是微弱的幾乎於無。

　多可笑啊。

　曾經被無數報紙媒體稱為「海地基地害蟲」的魚人， 被所有人類擔憂會掠奪他們家園的魚人， 一下子成為了他們都想要成為的對象。

　異類又怎麼樣，只能活十五年又怎麼樣

　是開開心心的活上十五年，還是飽嘗疾病折磨， 無聲無息的死去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應該怎麼選。

　李政看著熟睡的妮娜，臉色出奇的溫柔。

　他一直都希望妮娜可以好好的找個人嫁了，生一個可愛的寶寶，說不定他還能幫寶寶上一個好學校。可是妮娜拒絕了成家，也拒絕領養小孩，若不是晏承舊的出現，她大概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這個時候，李政又感謝晏承舊的出現來。

　他其實能夠理解妮娜為什麼願意收養晏承舊？晏承舊身上的特殊和不對勁，妮娜不可能半點都看不出來，妮娜只是在確定晏承舊對基地沒有壞心之後聽之任之罷了。

　晏承舊和他們以前那個共同的朋友真的很相似。

　不僅僅是神態和外貌，最重要的還是那一份心。

　他們的那個朋友死去的時候，和晏承舊也差不多大。在被「暴斃」的那一天前，還信誓旦旦的要參加他和妮娜的婚禮，畢業就要從軍，卻沒想到轉眼就成了一具殘破不全的屍體。

　而現在，那個害的他慘死的人也要倒霉了。

　秦源，還有他身後的那一批私自用軍人做實驗的傢伙，都注定要在這場紛亂中死去。

　一個也不會留！

　「老大，承舊這邊拿到了一份TX68的資料，裡面有清楚明確的藥物劑量。」秋刀魚發來通訊，打斷了李政的回憶。

　「……先拿回來。」李政看了一眼截圖回答道，「承舊干的很好，有了它，我們可以好好的和教授談一談了。」

　起碼妮娜和晏承舊的命可以保住了。

　「老大，真的只能進行手術麼？」秋刀魚遲疑了一會兒問道。誰也不能保證接受手術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的魚人，也有可能和他一樣，幾乎沒有取得什麼自保的能力，甚至淪為許多人口中的美食。

　「做手術了，還有機會，不做手術就沒有任何機會。」李政大概猜到了秋刀魚邊上的晏承舊也在聽，加重了語氣，「潘多拉病毒的增長速度驚人，用不了一年，我們海地基地就會全面淪陷。手術過後也需要一定時間的恢復期，手術只能越早越好！」

　秋刀魚轉頭看著晏承舊，「老大的話你也聽見了，不是我們狠心，實在是沒有辦法。」

　「我在秦源那裡，見到了一對姐妹。」晏承舊的口氣微微有些苦澀，「她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吞噬同類的欲、望，自相殘殺了。據我所知，魚人裡有很多這樣的生物。」

　「是有。」秋刀魚肯定道，「魚人手術裡的□□遠遠超過大眾的想像。但魚人手術背後牽扯到的東西太多，只是被壓下了而已。很多人融合了殘暴的基因，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還有些魚人天生就會放出毒氣，站在那裡就足夠毒倒一批人。這樣的魚人，基地只會給他們三天時間。三天內若是不能控制好自己，就會被集中起來，趁著他們沒有能力的時候消滅掉。還有如我一樣的人類可食用類魚人，很多都被圈養了起來，成為餐桌上的食物。如果不是老大厲害，將我們救了下來，現在我們都不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和你說話。」

　李政是個很好的人，軍人的經歷給了他強壯的體魄和強大的責任心。一開始他選擇做魚人手術是為了保住他和妮娜的命，為了找尋自己好友被害的真相。等到後來，他就開始庇護一些無家可歸沒有什麼用的魚人，憑藉著他強大的能力圈定了地盤，一路上慢慢擴張著勢力。

　「老大雖然不說，但我們也能感覺到他並不喜歡當一個魚人。可是手術是不可逆的，發展到現在，如果不做手術，根本撐不到下一批病毒的來襲。這個傳染病只是小兒科而已，和潘多拉比起來根本什麼都不是。」秋刀魚認真的圈著晏承舊說道，「萬一你們也覺行了鮫人基因呢，總會有點希望的。」

　「我會勸說妮娜阿姨接受手術。」晏承舊點點頭道，「但是我不會。」

　「為什麼？」秋刀魚十分不解，「雖然只是假裝，但你也當了幾天魚人，以你的本事，若是成為魚人，就算是像我一樣沒得到多少益處，你也足夠自保了。」

　「我有我的原因。」晏承舊緩緩搖頭，「我會配合你們假裝自己是魚人瞞過妮娜阿姨的，你不用再勸我了。」

　「……你！」秋刀魚見晏承舊一臉不願意再聽的樣子，只好閉嘴。要真等到關鍵時候，大不了壓著晏承舊成為魚人就是了。

　——————————————————

　「教授，這是李政發來的信息。」

　一個官員翻閱著手中的資料，遞到教授手中，「李政要求你親自給他們的人做手術，這份TX68的資料還有其他一些藥劑，就是給你的手術費。」

　教授看著手中隱瞞了一些重要數據的資料，知道這是李政的底牌，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想。

　吳故趙哲他們也算是魚人之中的精英了，論打單獨鬥，李政本人也未必能勝過他們，不想李政竟然還有這麼一個手下，能夠在秦源那邊將東西都帶回來。

　「這也算是他的本事，他要求的事情我可以答應。」教授點點頭說道。

　「教授，一定要做手術麼？」另一個官員顯然更加擔心自己一些，「潘多拉病毒的濃度雖然重了一些，但並不是到了絕望的時候。」

　「潘多拉病毒有多久沒有這樣快速增長過了？」教授反問道。

　問話的官員自然是回答不出來的。

　「整整七十年。」教授回答道，「它最近三個月的增長量就超過了之前的七十年。按照這個增長速度來算，不到一年，我們海底基地就會被它全部充斥。但是現在能夠做魚人手術的有多少個醫生，整個基地又有多少個人？就算從現在開始不眠不休的做，也未必能救下百分之一！」

　「那剩下的人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教授微微閉了閉眼，「將魚人基因做成病毒形式，用潘多拉病毒融合併擴散。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救下一半的人！」

　「……這種事情也能成功麼？」就算不是專業的，官員們也能聽明白這事做起來到底有多難。

　「只有一點點機會而已。」教授苦笑道，「如果我們運氣夠好的話。潘多拉病毒既是毀滅我們的推手，也是唯一能夠救下我們的東西。」

　它就像是一個無窮無盡的深淵，不斷拉著人們往下墜，永遠看不到底。

　事實上，如果不是當初人類及時搬遷到海底的話，現在大概已經全滅了。

　多出來的這近一百年的時間，都是賺的。

　「那個鮫人在哪兒？」又有一個官員起身道，「如果將他作為病毒母體，能不能讓變成鮫人的人更多一些？」

　相比起其他不明不白的海底生物，南靖的鮫人模樣算是所有人類最能接受的生物形式了。強大又美麗，甚至還能將人類的文明傳承下去，這樣的生物，難道不應該最先奉獻出來的人物麼？

　「他？」教授看著那官員瘋狂的眼神，頓時覺得一股寒意遍佈全身。

　「教授不是在他們身上放了追蹤器麼，事不宜遲，先叫讓回來，只要他願意率先接受實驗，什麼事情都可以答應！」又有幾個官員站起身來支持道。

　「我……我找找。」教授臉色頗有些狼狽。

　他提出的設想不過是空談，成功的幾率幾乎在千分之一以下。可是他又怎麼能說？

　教授慢吞吞的將追蹤器打開，企圖聯繫上南靖，思考著如何勸說才能讓南靖答應他可恥的要求。

　但追蹤器卻半點反應也無。

　「他，南靖不見了。」教授看著消失無蹤的信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掉了身體裡的追蹤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