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承舊， 你不要忘記……要記得……」

　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刺激自己， 外公的聲音斷斷續續，模模糊糊，根本聽不清楚。晏承舊直覺的那些東西很重要，但他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唯有那塊墓碑， 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可見。

　【古武開派宗師晏之以之墓】

　畫面只是在晏承舊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他想要回憶的更加清楚一些， 可惜只來得及看見外公的名字。

　外公……死了？

　晏承舊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但他卻不得不相信。

　如果不是外公死了，他怎麼可能會在自己的世界絕望的死去， 怎麼可能會來到這裡？可是外公那麼厲害， 在晏承舊心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晏承舊實在想不明白外公到底怎麼會死？

　晏承舊幾乎想要直接衝到絕望木偶面前， 讓它將自己失去的記憶還回來。可是不行， 他根本無能為力。

　他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哪怕上個世界有謝思涵有林飲無，這個世界有妮娜，他心心唸唸的依舊是自己生活了那麼多年的世界。

　他離開那個世界到現在也不過一年時間，卻好像過了幾百年那麼久。晏承舊幾乎快要以為那個世界只是他午夜夢迴做的一場夢。

　「新人的最終試煉， 時間是回到末日之前麼？」晏承舊很快冷靜了下來，林飲無說過，只要自己一直存活就可以得到一次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機會， 他說的或許就指的是這個。

　如果自己能夠回到末日之前執行任務， 是不是代表自己可以將外公提前救下來？任務世界裡多得是好東西，絕望木偶也曾經擺出過起死回生的丹藥。只要自己活到那個時候，不怕救不下外公。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那個回去的時間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你的是多久，每個人的時間都不一樣。我的時間是五年，在我自己的世界裡存活五年。我聽說的有些人是十年，有些人甚至是二十年，也有些人只有短短的幾個月。」江大衛如今已經有些後悔，當時要不是被恨意支配，五年的時間足夠他完成任務，可惜沒有如果，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是自己所在的世界的話，存活任務應該不會太難才對。」晏承舊好奇道，「我們在這任務世界花的時間多是為了瞭解，但是自己所在的世界要簡單的多。」

　「但是新人最終試煉，卻往往是新人除去第一個世界死亡率之後最高的世界。」江大衛笑了起來，「沒有那麼簡單。在任務世界，我們只要活得比末日時間差不多就可以了。可是在我們自己的世界，要活得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長。同時，我們在各個世界獲得的道具和能力都會被壓縮到三分之一。想要活命，就得不斷的尋找契機。」

　「什麼契機？」晏承舊聽見了一個關鍵詞。

　「就是世界本身會催化出來的能夠拯救自己的東西。世界本身是有意志的，但它們的意志只能通過生活在世界裡的人來傳達。有些人能夠理解，抓住了世界給的契機，成功的脫離了末日行列，不在我們的任務之中。但這樣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我們早早知道的，也要費盡心思才能得到一些猜測。」江大衛回答道，「就好像這個世界延長魚人壽命的技術，那肯定是能夠拯救這個世界的東西。」

　「你如何確定？」

　「因為它可以將人變成海洋生物的原型。」江大衛信誓旦旦。

　「那你又怎麼知道，變成海洋生物的原型就能逃過一劫呢？」晏承舊笑了一聲。

　「起碼我能活下來。」江大衛毫無誠意的回答道。

　晏承舊頓了頓，覺得江大衛說的有些不對，但又很有道理。他也暗暗猜測過，上個世界他能活下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想來想去只有兩點，一是林飲無，二是那個噴霧。

　對於晏承舊的問題，江大衛看似回答的盡職盡責，但暗暗的還是隱瞞了一個更加重要的信息。不過看對方一無所知的樣子，恐怕也不會明白。

　「你加入了什麼團體？」晏承舊繼續問道。

　「原本是飛影大隊的候補隊員，若是成功通過新人的最終試煉，我大概能夠和他們一起進行團隊任務了。可惜我的實力從大隊級別掉到了中隊級別，自然被剔除了大隊的名額。」江大衛回答道，「多得是人想要頂替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看你的樣子，估計和我差不多也是中隊級別，你若是願意放我一馬，我會願意為你推薦幾個還不錯的隊伍。在你沒有進行新人的最終試煉之前，還是可以先呆一呆的。」

　「還有團體任務麼？」晏承舊心中一凜。

　「從第三個世界開始就會有，你若是這一次成功存活，身上又沒有團隊的信物，絕望木偶會為你隨機推薦幾個隊伍。」江大衛見對方不斷詢問的樣子，反倒對自己接下來的生路有了信心，對方明顯對很多東西都不知道，自己還不會死！

　晏承舊不由的想到林飲無給自己的那張撲克牌，那應該就是他們團隊給自己的信物！

　「有了信物，就能和他們分到一處麼？」

　「當然不是。」江大衛反駁道，「考慮到團體之間各人實力的不同，一般會分到等級差不多的隊伍中間。比如你所在的隊伍是大隊級別，那麼你就會被分到大隊所附屬的一個中隊隊伍裡面。即使是團隊任務也不可掉以輕心，因為大家都是候補，少一個人就多一份機會！」

　「絕望木偶最喜歡的是看見人自相殘殺，我不建議你去它推薦的隊伍。我這裡倒是有幾個不錯的隊伍名單，也收了一些信物，但都不在我身上。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隨你挑一個。」江大衛徐徐善誘。

　「有了信物，還能再挑一個麼？」晏承舊並不接他的話。

　「可以。也有不少人身上多帶了好幾個信物來偽裝自己真正的出處，只是信物不好拿，只有通過新人試煉的人才能組建隊伍。」江大衛點頭道。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晏承舊算是做了個保證，「你的臉已經被南靖看見，我還需要你為我吸引注意力。」

　……話說的還真明白啊。

　但這也的確是自己能夠起到的作用了。

　江大衛不由苦笑，越發後悔自己當初沒有通過新人試煉，不然哪裡輪得到一個小菜鳥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最後一個問題，你聽說過JOKER麼？」

　「JOKER，那是什麼？」江大衛不由好奇反問道。

　晏承舊：……

　說好的遇見危險就能報名字呢，現在看來似乎根本不可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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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你，JOKER，接下來是你要接到的團體任務。」絕望木偶張開了嘴，看著林飲無的面容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我知道了。」林飲無淡淡應了一聲，「看樣子你似乎挺閒的。」

　「距離上一次給你派發任務已經過去了五十年，這一次自然要特地空出時間來。」絕望木偶笑了起來，「對於將軍級別的任務者，我們向來都是很認真的對待的。」

　若是晏承舊站在這裡，大約是無法將眼前的絕望木偶和他見到的那一個放在一起的。

　低級別的任務者見到的不過是絕望木偶的分、身，身體架構看上去還都是木頭做的。可是等到晏承舊的級別越來越高，絕望木偶的身體也會開始變化，從木頭逐漸變化成血肉之軀。

　而站在林飲無面前的這個絕望木偶，除了名字相同之外，幾乎找不到一點和木偶相似的地方。

　它幾乎已經是個人了。

　「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林飲無轉身想要離開。

　「您的軍團還缺少一個正選騎士，我這裡有幾個不錯的人選，保證沒有加入過任何軍團，算是我對您的敬意。」絕望木偶笑嘻嘻的說道，「看著您從准司令級別掉落到將軍級，我也覺得很痛心。如果不是您當初不忍心的話，現在恐怕已經穩坐了司令之位，要是您現在願意……」

　「能住口麼？」林飲無回過頭，看著絕望木偶的眼光十分不善，「

　我已經有了看好的人選，不用你費心，就算你外表再像人，你也只是一個木偶罷了。」

　「是您在度假的時候遇見的那一個麼？」絕望木偶沒有如林飲無所說的停下來，「他的確是個不錯的苗子，我也很看好他。可惜他生前死的實在是太慘了。」木偶作勢抹抹不存在的眼淚，「等到他在新人的最終試煉裡得知了過去的記憶，恐怕半點也不會再起拯救自己世界的念頭了。」

　「我想，這個不是你要關心的事情吧。」林飲無冷冷說道。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絕望木偶面對林飲無連連嘆氣，「您要是升上了司令，我也可以作為您的副手真正成為一個人。我有那麼多的兄弟姐妹，數都數不清楚，但成為人的幾率遠遠比你們超凡入聖還要低得多。從您一開始踏入末日，我就跟著您，從一根木頭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現在，連看上的人都是同一個，難道不算你們口中的緣分麼？」

　「我先走了。」林飲無頭也不回的離開。

　絕望木偶站在原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