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晏承舊的話音剛落下不久, 幾個好事的學生就屁顛屁顛的將學院門口的比武場展開了。
古武學院的比武台也算是他們學院特色之一。
學院裡的比武台大約有三十個, 每一個比試場所都採取最先進的全息投影技術。有古色古香的宅院,也有高新技術的樓房,有浩瀚無邊的星空,也有深不可測的大海。而學校門前的這一個, 則是一片依山傍水的竹林。
那些記者們轉眼便發現他們站在了湖邊, 甚至能夠聞見竹子的清香, 感受到微微帶著涼意的空氣,和真正的景區沒有半點區別。
「早就聽說古武學院每年撥了不少經費在這上面, 還真是沒白花啊。」
「古武講究天人合一, 不同的環境給學生的體悟也不同, 自然要大力改造。」
「似乎阮文彥先生也很久沒有動過手了吧。」
記者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相比起做事冷硬的魏博達, 刀系學院的院長阮文彥向來都是學生們喜歡的對象, 每年在「我最喜歡的學院老師」的投票中名列前茅。雖然他是用刀的,但為人謙虛有禮,半點也沒有架子,名聲實在是很好。也正因為如此, 阮文彥幾乎沒有和人紅過臉動過手。有人說阮文彥的刀法足以在十大弟子們位列前三,但事實如何也只有他們知道。
如今有了機會可以就近觀看,不管這比試結果如何, 都是大新聞!
古武學院的學生們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嘿嘿, 他們也經常在學院門前的比武場裡比試,順便出出風頭什麼的,現在輪到看別人的好戲, 心情怎麼會不高興?
但刀系學院的學生們臉色就比較難看了。
再怎麼說,晏承舊也只是一個剛入學的新生,而他們阮院長成名已久。這不管院長是輸是贏,說出去都不太好聽啊!可是晏承舊都當著這麼多媒體說話了,院長要是不接受恐怕更不答應?
阮文彥也正是清楚這一點,才一口一個「師弟」,希望將這次的比試定性為師兄弟之間的切磋。
「還請院長手下留情。」晏承舊微微拱手,身形一動,轉眼已經就飛上了一根翠竹之上。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晏承舊這麼穩如泰山的站在竹子上,立刻就讓不少古武學院的學生們閉嘴了。
這比武台雖然是最新型的技術,但那竹子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一小根能量集合體而已,承載力大約只能負擔一小片葉子。在比武台上,任何高科技設備都是不會被允許帶進來的,免得有人作弊,晏承舊小小的露了這麼一手,輕身學院的妹子們就有些坐不住了。
「學姐,我們學院上一屆的畢業科目似乎就是在這些竹子上站立一個小時啊。」一個學妹悄悄的拉了拉學姐的衣角,「我們專攻輕功,都站不了這麼穩啊。」
女孩子在經歷出生後的基因優化之後,敏捷度更上一層樓,若是專攻輕功,平地飛行也絕非難事。輕身學院除去輕功之外,同樣也有借助「舞蹈」之輕盈攻擊對手的身法。而她們成功畢業的起碼要求,就是要能夠不借助任何力量在空中飛行一個小時。至於這些竹子,完全是給個心理安慰。
「若是沒有幾把刷子,晏承舊怎麼敢挑戰阮院長呢?」學姐用力拽了拽,將衣角拽了出來,「我們看著就是了。」話雖如此,但晏大師的外孫在這個時候發難,實在忍不住叫人不多想。
晏大師自己對古武學院是沒有多少野心,全權放手給自己的弟子,但誰能保證已經開始長大的晏承舊沒有這個心思呢?古武是多麼強大的力量,古武學院的學生更是厲害,就若是能夠將這股力量掌握在手中,那些從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所謂貴族世家們,哪裡會是晏承舊的對手?
這些學生尚且如此想,阮文彥心中更是猶豫。
「好!」阮文彥誇讚了晏承舊一聲,身形同樣縹緲,順利的站在另一根竹子之上。
「小師弟,上次與你較量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我這個當七師兄的平時裡沒抽出多少時間去看你,我在這裡先和你賠個不是。你年紀比我小,又是挑戰者,不如由你先出刀。」阮文彥手中同樣握著刀,整個人卻顯得溫文有禮,說話語氣真誠的要命。
如果背叛的時候也這麼溫和就好了。
晏承舊心中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顯得乖巧無比,「那就先謝過了。」
話音一落,黑無常瞬間脫鞘而出。周圍的人彷彿看見了天空的彎月迅速落下,冰涼的月光灑在身上,有些發冷,但這月光卻美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一刀揮出,別說是阮文彥,就算是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晏之以也不由的被嚇了一跳。
這刀太快,刀光太急,殺氣牢牢的粘附在刀鋒之上。
阮文彥只感受到了漫天蓋地的冷意。
不,這一刀他不能接!
阮文彥來不及拔刀,整個人開始不斷往後退。
可他的身法就算再快,又哪裡快的過這道道光?
不能退,只能擋。
阮文彥的刀來自於外星友人的贈送,據說是由宇宙現有物質中排名第二堅硬的杜芳石打造,價值連城。但這種刀放在其他星球的貴族手中,只是一把用來賞玩的刀,頂多只能發揮出這把刀原本的威力,並不能賦予它其他的生命。而阮文彥作為聞名已久的刀客大家,自然是最適合這把杜芳石刀的主人。
晏承舊並不想領阮文彥的情。
阮文彥說來說去,無非是想要讓他幾招,博個好名聲。但晏承舊不會這麼如他的意。
他甚至不用多費唇舌,逼著阮文彥拔刀就是了,免得到時候阮文彥又有藉口出來。
砰——
阮文彥面對著越來越近的刀光,心中再也沒有多餘的心思,若是不擋下來,他日後怕是只能在醫院的療養室裡度過了。
杜芳石刀出鞘。
阮文彥原本想用一隻手抵擋,可是這刀光彷彿有千萬斤重,一隻手的話連刀都握不住,只能兩隻手抵抗。
他的身體從翠竹上空一路掉到地面,不斷後退了十幾步才停了下來。
滴答。
一滴汗水落在地上。
阮文彥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大汗淋漓。
「師兄這是在讓我麼?」晏承舊將黑無常輕輕放下,看著阮文彥露出一個笑容來,「師兄,我可是貨真價實的,想要撈個老師噹噹呢。」
阮文彥一瞬間在晏承舊的眼睛裡看見了殺意。
他絕對不會看錯!
阮文彥略有些驚恐的看著晏承舊,一瞬間差點以為晏承舊發現了什麼。
可是怎麼會呢?這件事事關重大,他根本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就算是對他一往情深的九師妹,他也沒有透露過一星半點,一直窩在家裡練武的晏承舊怎麼會知道?
可是若是晏承舊不知道,他又怎麼會突然對自己發難,為什麼看著自己的眼神裡帶著殺意?
他在警告我!
阮文彥一瞬間福至心靈,手腳冰涼。
晏承舊知道了的話,師父他會不會也知道了?
「院長,我繼續了。」晏承舊並不在乎阮文彥在想些什麼。經歷了這麼多世界,晏承舊最明白的一點就是,只要足夠強大,很多事情都可以挽救。
他的前世若是早早的突破宗師、大宗師境界,他會眼睜睜看著外公重傷瀕死麼?他會被這幾個師兄弟陷害「自願」成為外星的試驗品麼?他會被關在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見不到的房間裡幾十年麼?
看著希望一點點出現,又一點點毀滅。
堅持的一切都是笑話,無數人付出一生的東西被人輕飄飄的拿走,那麼多的古武弟子,那麼多雙充滿了期望的眼睛,最後都變成了地上的屍體,成為其他星球對戰的炮灰,然後假惺惺的給他們冠上「英雄」的名義,可有人問過他們願不願意成為這種為了其他星球努力的「英雄」?
不,都不會。
他在出刀的時候,不知道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不將阮文彥砍成碎片,阮文彥現在還不能死。
他是外公壽宴的主要負責人之一,那麼大一場的事故,那麼多的賓客,背後牽扯的利益無數,阮文彥一個人絕對做不出來。死了一個阮文彥,還會有一個張文彥王文彥,不將幕後凶手找出來,一切都是白談。
阮文彥發現自己要看不清晏承舊的刀了。
不,他連晏承舊在哪裡都看不清。
前面,後面,上面,下面,似乎到處都是晏承舊,到處都是他的刀。
阮文彥頭一次覺得這麼無力。
他所學到的刀法在這一次彷彿變得一點作用都沒有。
阮文彥試著揮了好幾刀,可是都落空了。
「奇怪,院長怎麼行動這麼遲鈍?」刀系學院的學生們覺得有些不對,院長的動作太慢了!
「蠢材,你們看看院長的腳邊。」一個高年級的學生冷冷說道。
「那裡沒什麼啊?」幾個學生往那裡看了一眼,根本摸不著頭腦。不過說話的是他們院系第一,又有古武家族的傳人,有自己的獨家手段在身,說不定真的看出了點什麼。
「那裡的景物不是微微有些晃動麼?」高年級的學生嗤笑道,「那裡是石頭,全息投影是不會晃的。如果晃動的話,就證明能量不穩定。我們學校的能量源,有過不穩定的時候麼?」
只有在另一波能量阻斷能量源的時候,景物恢復的速度跟不上破壞的速度才會如此。
不是阮文彥的動作慢,而是他的腳邊還有刀光殘留,只是他目前還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眾人反應過來,臉上都不約而同的的帶著恐懼之色。
……這,這也太不是人了。
這個高年級的學生不再說話了。
他看著晏承舊的目光裡充滿了複雜。人人都誇他是天才,即使是院長也對他客氣有加。但他從小見慣了虛偽的人,對阮文彥這種時不時打探他家傳武學的行為很是不滿,只是忍著沒說。他原本以為自己絕不會比晏大師的外孫差,如今看來,他怕是連和對方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院長,你輸了。」晏承舊的刀直接正面指向了阮文彥的面部。
「我輸了。」阮文彥看了看自己明顯露出裂痕的刀,臉色很是難看,好在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在說出「認輸」兩個字的時候,比武台上的投影自動熄滅。
「你們看地面!」
一個記者尖叫了起來。
原本因為投影技術的存在他們還看不見,可是如今投影一關,場地就清楚明白的呈現在了大家眼前。
地面上縱橫交錯,到處都是溝痕。
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