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彷彿是為了印證晏承舊的話一樣， 第二年剛剛來臨， 戰爭就開始爆發了。

　地球上的氣氛也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懂，這幾個星球和地球的距離最近，相對的關係也最好，如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秘石打了起來， 很難說不會波及到地球。不說別的， 就是目前地球應該在這場戰爭中保持什麼樣的態度都足夠讓各路人馬爭吵不休了。

　中立？不不不， 這幾個星球是不會放任地球中立的，他們絕對不會介意再多加一個對手。

　要和某個星球聯手麼？和哪個星球？

　戰爭若是一直持續下去， 地球想要偏安一隅根本不可能。再說， 地球如今正是發展之際， 要是在這個時候捲入了戰爭之中， 恐怕前期的努力都要付諸東流。

　在這個時候， 人們大概只能祈禱這場戰爭快點結束了。

　然而天不從人願，戰爭不但越來越頻繁，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終於，在一顆「不小心」飛落到地球致使上萬人連夜撤離的隕石出現之後， 地球中也漸漸出現不同的聲音來了。

　「我們想要躲在一邊，可是人家不這麼想。」

　「難道我們就怕了他們不成麼？」

　「戰爭的確會給我們帶來傷害，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說不定也是我們崛起的機會！」

　……

　「晏大師， 我們希望您好好考慮一番。」幾個官員恭恭敬敬的對著晏之以說道，「您是我們地球上的最強者，我們也需要您和古武弟子的幫助。不瞞您說， 機械改造者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從軍了，這不僅僅是我們的事情，還關係到我們的子孫後代……」

　晏承舊來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些官員離開。

　那些官員看見晏承舊的時候，給了晏承舊一個友好的笑容，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外公。」晏承舊推開門，看見外公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承舊，你來了啊。」晏之以輕輕鬆了口氣，「別傻站著，坐吧。」

　「外公，他們是喊你參戰的麼？」晏承舊看著外公直接問道，「真的要趟這趟渾水麼？。」

　「這不是我們說不想就可以不去的。」晏之以冷靜回答道，「地球的科技發展程度雖然不高，但速度卻很快。那幾個星球也不可能放任地球趁著這個機會成長。一顆隕石是不小心，以後其他的攻擊也會是不小心，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地球會輸！

　前世的地球在參戰後的第三年就已經開始潰不成軍了。

　除了那幾個星球之外，這場戰爭的身後還有卡克拉的影子在，艾略特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

　「承舊，就算是在我們地球的歷史上，也有不少國家為了能源爆發過無數戰爭。金銀、水、石油、還有後來的核。在秘石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了這個宇宙不會太平。能夠全面代替所有物質的新能源，足夠搭上無數星球的生命。」晏之以看著晏承舊的目光裡帶了點遺憾之色，「我不可能離開地球，也不可能不參戰。承舊，你和林飲無一起去卡克拉星球學習幾年再回來。」

　晏承舊驚訝的看著晏之以，怒氣瞬間湧上心頭，「外公，你這是讓我逃跑？」

　「我不是讓你逃跑。」晏之以平靜的看著晏承舊道，「我只是希望你去好好學習一番而已。」

　「我不去。」晏承舊咬牙道。

　「承舊，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實力是怎麼回事，也沒有問過你到底經歷過什麼，你知道這是為什麼麼？」晏之以自問自答，根本沒有給晏承舊說話的機會，「因為你是我的外孫，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相信你，所以你不想說不想做的事情我從來不會逼你。可是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外……」

　「承舊，你聽我一次。你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晏之以看向晏承舊的眼睛彷彿洞悉了一切，讓晏承舊有些不知所措。

　外公是知道了什麼麼？

　「不管你怎麼變，終究是我的外孫。」晏之以微微笑了笑，「你不是想要將古武發揚光大麼，現在正是好時候。卡克拉星球上有無數強者，你可以好好突破自己。承舊，你應該將目光放長遠一點，讓你的心多裝點東西……」

　「我拒絕！」晏承舊一字一頓道，「我的心就是這麼小，我並不想當什麼厲害人物，我……」

　話還沒說完，晏承舊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力氣一樣，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起來。

　「承舊就拜託你了。」晏之以輕輕嘆道。

　林飲無看了窗邊的那盆盆栽一眼，那好像不是地球上的植物吧。

　「偶爾幾個朋友給我送來的外星種子，效果還挺好的。」晏之以順著林飲無的目光看去，解釋道。

　「他醒來之後，怕是會回來找你。」林飲無回答道。

　「承舊不會的。」晏之以微微搖頭，「他從小就心軟，就算有天大的火氣，睡一睡也就過去了。小時候我一個朋友的小孩搶走了他的玩偶，他很生氣，說要好好學輕功將那個小孩打的滿地找牙。可是第二天起來，他就不生氣了。」

　「承舊一直沒有說，我也一直沒有問。」晏之以看著晏承舊的眼神十分柔和，「他小時候還會問問自己父母的事情，後來他就不問了，大概是怕我傷心。從入學的那一天早上醒來之後，承舊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他看著我的眼神和看著其他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隨時都會暴、起咬人。所以他在挑戰他師兄弟的時候，我也沒有阻止他，我的確有些自私。」

　「這是人之常情。」

　「戰爭一旦起來，地球上有秘石的消息總會洩露出去，到那個時候，我也護不住他。」晏之以年輕的面容上露出疲憊的神色來，看上去瞬間蒼老了許多。

　「晏先生，您覺得您發現的那本古武秘籍的出現是偶然麼？」林飲無忽然問道。

　「這……」晏之以忽然回答不出來了。

　他想說當然是偶然，但現在面對林飲無的目光，他卻有些不敢確定了。

　「晏先生，過段時間，您可能會逐漸想起一些事情來。」林飲無微笑道，「雖然您托我照顧他，但我可能要給他一點磨練，希望您不要心疼才好。」

　晏之以反倒笑了起來。

　林飲無這樣的人說這樣的話，反倒是一個保證，保證晏承舊會好好活下去的承諾。

　「我只希望，當晏承舊經歷過這些磨難之後，能變得更加符合我的心意一些，這樣以後才不會選擇出錯。」林飲無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叫人有些不寒而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外公！」

　晏承舊從噩夢中驚醒。

　他夢見外公還是沒能逃過這個末世，在戰爭之中當著他的面被人給害死了。

　還好是個夢。

　晏承舊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區域，天空上市灰濛蒙的顏色，周圍是一大片貧瘠的土地，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則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散發著陣陣叫人難聞的氣味。

　我的刀呢？

　晏承舊感覺到自己和黑無常之間的聯繫也斷了，身體瞬間變得沉重。

　內力還在，但身體卻這麼重。不對，是這個地方的重力遠遠高於地球，天地之間的元氣也和地球差別甚大，原本身為宗師能夠溝通天地的他，還沒有辦法在短短時間內適應這個世界的情況。

　難道他在不知不覺間又經歷了一些新的任務？不，不對。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外公的辦公室裡。

　「你終於醒了外鄉人。」一個人影從另一側的垃圾堆裡鑽出來，對著晏承舊笑了笑。

　「外鄉人？」晏承舊感覺到對方說的並不是地球上的語言，但是他卻出奇的聽得懂，甚至脫口而出的也是他們的語言。晏承舊指了指自己，「你們說的是我？」

　「當然是你了。」迎面走過來的是和晏承舊差不多的一個男孩子，看起來瘦骨嶙峋的，只是他的屁股後面還有一根尾巴，搖搖晃晃的。

　「你也是被人騙到這個荒星上來的吧。」男孩同情的看了晏承舊一眼，「算你運氣好遇見了我，你要是被人投放到其他幾個垃圾場去，你現在就會變成鍋裡的一塊肉了，我是吃素的，你放心吧。」

　晏承舊有些茫然，「你說，這裡是哪裡？」

　「一個偏僻的連名字都沒有的星球。」男孩搖搖頭，「我叫米拉，你呢？」

　「晏承舊。」

　「晏什麼舊？」米拉試著發這個音，無奈舌頭實在不太好使，「不管了，就叫你小晏吧。我們這裡是什麼都沒有的，只有在這個荒星上找到這樣的石頭，才能在月亮升起來的時候和那些獸人交換食物。」

　米拉從懷裡掏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石頭來，「喏，就是這一種。」

　晏承舊想要湊近看，米拉卻將石頭利落的收了回去，「起來了就趕緊動手吧。我救了你，所以你以後的食物都要分我一半，明白麼？」

　晏承舊沒有辦法，在什麼都不瞭解之前，只得點了點頭。

　「你剛才說的獸人是什麼？」

　「獸人就是獸人啊。」米拉臉上出現一片遲疑之色，「他們很討厭弱小的人，你見到那些高高大大的人不要貿然湊上去就是了。」

　「你聽說過地球麼？」晏承舊問了一句。

　「沒有。」米拉搖搖頭。

　「那卡克拉星球呢？」

　「有點耳熟。」米拉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好像之前聽那些獸人說過，他們的王要去什麼卡克拉星球來著。」

　「王？」晏承舊腦中靈光一閃，「那些獸人是不是狂獸星球的人？」他好像聽林飲無說過一次，狂獸星球出了厲害人物，據說是卡克拉星球的候選公民。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米拉看著晏承舊的臉色不善了起來，「趕緊起來去找石頭，不然你就等著餓死吧。」

　「好好。」晏承舊艱難的從地上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試過身體這麼沉重了。內力藏在身體裡卻根本用不出來，黑無常恐怕也被林飲無拿走了。

　是的，晏承舊現在也差不多反應過來了。恐怕自己出現在奇怪的地方是林飲無動的手腳吧，就是不知道外公在地面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了。

　在這種地方，別說回去找外公呢，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大概是自己之前的表現讓林飲無失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