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真相 (大結局)

　　之後一個月的時間，許悠再也沒有見過羅貝爾，她沒有聯繫他，他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在這期間，倒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魏航因為經濟犯罪，被警方逮捕。他的魏氏集團在經營過程中存在著不少非法所為，魏氏集團在短短兩年間迅速崛起，與這些是有關係的。

　　許悠跟魏航聯繫過幾次，但他沒有接過電話，大概是處理此事太忙。

　　一個月後，許悠終於做出了她想要的鎖。

　　這就能證明，這種鎖是存在的，所有的作案手法，就完全能夠解釋得通了。

　　袁明睿來過她家，看到過她研究這些東西。他沒有多問，只是囑咐了一句，如果遇到困難，儘管找他幫忙。

　　許悠把做好的鎖拿給他看，“是時候……還原整個事件的真相了。”

　　她打電話，約李教授見面，地點在袁氏大廈袁明睿的辦公室裡。

　　李教授聽說是許悠約他，雖然有些奇怪，但因為許悠救過路路這件事情，他還是同意了。

　　他在約定的時間來到辦公室，工作人員讓他坐在辦公室裡等著，轉身出門了。

　　但是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房間裡就他一個人，顯然對方太過失禮了。他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許悠，但是打過去，卻聽到對方已關機。

　　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脾氣好，他也不耐煩了，站起身來，便要離開。他走到門前，伸手握住門把手向下轉。

　　門卻紋絲不動。

　　他的心裡忽然有種發涼的感覺。

　　剛剛工作人員帶上門的時候……並沒有把門鎖上，否則他一定能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

　　這門……為什麼打不開了？

　　難道……

　　就在這時，門響了一下，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許悠站在門外，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這樣的情景，李教授會不會有些熟悉？”許悠問。

　　李教授的臉上顯出驚慌之色，連忙搖頭，“什麼啊？我怎麼會熟悉？我……我要走了……”

　　他說著，就想要繞過許悠，離開房間。

　　許悠道：“李教授，你的計謀確實可以說是完美的，鎖的機關啟動，困住房間裡的人，又不留下任何痕跡。可是你忘了，這畢竟是機關，還是會有痕跡的。”

　　她說著，拿出一把小起子，把鎖撬開，“就像是這樣，把這根彈簧移動一下，它又會變成機關之前的樣子。而普通的鎖，是不會變成這樣的。所以……機關失效之後，它只是看起來像是普通的鎖，但機關就是機關，它的本質是改變不了的。”

　　她看著李教授的眼睛，“實驗樓拆除後，所有的東西都被袁氏集團保留了起來，那把鎖……當然也包含在內。”

　　李教授有些發抖，顫聲問：“你……你為什麼要調查這些？是……袁家讓你調查的嗎？我……就知道袁家那小子不會放棄，他以前對許教授那麼好……”

　　許悠道：“這個你不用管，我現在想知道，實驗室裡放火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李教授連忙搖頭，“不是的！怎麼可能是我？放火的……是馮教授……”

　　他說完這句話，猛地捂住了嘴。這樣說，也就等於承認了，這一切，他全部都是知情的。

　　許悠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請坐吧，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並沒有監控設備，我想聽你把事情講清楚。”

　　李教授呆了半晌，才慢慢走到沙發前，腳下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道：“你猜得不錯，是我換了門鎖。但是放火的人確實是馮教授，我是無意間得到了他要放火的消息，才特意制做了那種鎖……”

　　許悠緩緩問道：“你是想……利用馮教授當替罪羊，燒死許……教授嗎？你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以至於費這麼大力氣要害死她？”

　　李教授連忙擺手，“我……我跟她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仇啊？我就是……怎麼說呢，總之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死的。我還怕她真的被火燒死了，特意把馮教授的起火裝置周圍所有的可燃物都移開了，火根本就不會燒起來！”

　　許悠呆住，這一點，她確實沒有想過。

　　但她還是不理解，“既然你不想殺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教授搖頭，“原因我不能說，總之，我沒有想過要殺人。馮教授也沒有想殺她，他只是恨許教授把他的研究成果判定為不通過，想放火燒了她的研究成果而已。他這個人我瞭解，殺人這種事情，他是不敢做的……”

　　許悠覺得思維有些混亂。

　　李教授的目的是把她困在房間裡，馮教授的目的是要把她的實驗室燒掉。

　　她相信馮教授應該沒有想要殺她，就算是起火了，實驗室在一樓，她有電輪椅在，也是可以跑掉的。

　　而李教授……他說自己清空了所有的可燃物，是不想讓大火燒起來的。

　　可是最後，火還是燒起來了。

　　調查結果顯示，火是從窗臺那裡燒起來的。她努力回想，當時那窗臺附近都有些什麼。

　　很快，她想起來了。

　　當時的窗臺附近……好像確實沒有什麼東西。之所以會注意到這些，是因為她當時看到那裡比較空，隨手把一樣東西放在了那裡。

　　是那天她讓許言送來的……一瓶花露水。

　　她的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水。

　　花露水的主要成份是酒精，易燃易揮發。瓶子又是塑膠製成的，自燃裝置起動後，燒著了花露水的瓶子，裡面的液體便流了出來，遇到明火，迅速燃起，引燃了遠處的可燃物。

　　雖然李教授的所做所為她不能理解，但是花露水……竟然是引起整場火災的關鍵！

　　李教授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臺前，輕輕推開窗戶，目光移到窗外，緩緩道：“我這一輩子沒犯過什麼大錯，做這件事情也沒有惡意。但是我確定害了一條人命，那件事情之後我每天都睡不著覺，現在說出來，我反而覺得解脫了。”

　　他說著，忽然一手抓住窗子的邊緣，腳蹬窗臺，爬了上去。

　　許悠嚇了一跳，“你……你幹什麼？”

　　李教授慘然一笑，“我這麼大年紀了，不想去坐牢，我也不想連累任何人。這一切……我一個人負責就好。”

　　許悠完全沒有要他償命的意思，她連忙走上前去，“你快下來！這件事情你就算是有錯，也罪不致死……你想想你的家人，他們會多傷心！”

　　李教授卻固執地搖頭，“他們會以我為恥的，我這樣的人……”

　　許悠在他說話的時候，慢慢向前走去，想趁他不注意接近他。

　　“你別過來！”李教授大聲道，“要不然我立刻就跳下去！我還有幾句話交待，說完我就……”

　　他話剛落音，忽然從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你給我下來！”

　　這個聲音許悠很熟悉，她回過頭來，看到羅貝爾正向她走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袁明睿。

　　袁明睿一直都在隔壁的房間裡等許悠，許悠覺得有他在，李教授可能會因為壓力太大而不願意多說，就讓他暫時不要露面。

　　可是他看到羅貝爾到來，擔心許悠的安危，就跟著過來了。之前羅貝爾的事情，他已經聽許悠說了。

　　許悠看到羅貝爾的瞬間，就明白了事件事情的關鍵。

　　李教授想要包庇的人，就是羅貝爾。

　　之前李小燕說過，李教授請了一位偵探保護路路，在長達半年的時間內，路路都平安無事。現在想想，保護路路的人……並不是大衛.艾倫，而是羅貝爾本人。

　　他是因為羅貝爾的之份恩情，才會願意為他做事，為他隱瞞一切。

　　李教授一看到羅貝爾，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絕望，“你怎麼來了？”

　　羅貝爾沉聲道：“你給我下來！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管你的孫子路路了！”

　　李教授呆了一下，慢慢垂下了頭。

　　羅貝爾走到沙發前坐下，抬眼看了一眼許悠，指了指身邊的沙發，“你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問我吧？坐吧！”

　　許悠剛要走過去，袁明睿卻搶先一步走在了前面，坐在羅貝爾的身邊。

　　許悠心中一暖，她知道袁明睿是怕她有危險。

　　她在袁明睿身邊坐下，開口問道：“我就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跟許教授有仇嗎？”

　　羅貝爾抬眼看著她，淡淡地道：“沒有仇，反而我很欣賞她。這個世界上能讓我欣賞的人……只有她一個。”

　　許悠不解，“那你還……”

　　羅貝爾緩緩道：“我這個人……就是太過於自信了，我沒有想害死她，只是想向她證明一件事情。”

　　他盯著許悠的眼睛，“我要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完美犯罪的！”

　　許悠怔了一下，這個話題，好像……和什麼人探討過。

　　她很快想起，當時姜平樂一案時，大衛.艾倫曾經說起過，這個案子，是誰也破解不了的完美犯罪。

　　她當時卻反駁說，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完美犯罪，缺少的，只是發現證據的眼睛。

　　如果……大衛.艾倫實際上只是羅貝爾的一個傀儡，那麼當時和她對話的人，其實就是羅貝爾本人。

　　羅貝爾道：“我的想法很簡單，我要讓她親身經歷一場完美的犯罪，事後我就可以告訴她，這個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著完美犯罪的。我事先調查到，馮建民打算放火燒掉許教授的實驗室報私仇，當時我就想到了一個完美的計畫。”

　　“我讓李教授幫忙，製作了一種特殊的鎖具，讓她在起火的時候沒有辦法脫身。為了不讓她真被燒死，我特意安排李教授，移開周圍所有的可燃物，讓她只是虛驚一場就好了。”

　　“我當時的計畫，是在事後去見她，告訴她，如果我沒有讓人移開可燃物，這將是一場最完美的犯罪。因為門的機關是專門為了這場犯罪而製造出來的，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東西，所以沒有人會想到。就算事情暴露，唯一能被追究責任的只有馮建民那個蠢貨，而絕對沒有人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我……只是想聽她心服口服地承認我的觀點，僅此而已……”

　　許悠完全呆住。

　　她不敢相信，卻又不能不信。

　　這一切，只是眼前這個人任性的一場遊戲而已。

　　整個事件中，並沒有人想要她的命。不管是放火的馮教授，換鎖李教授，還是指使了一切的羅貝爾。

　　實驗室的悲劇，只能說是這一切因素加起來的巧合。

　　羅貝爾歎了口氣，繼續道：“你不要為難李教授，這件事情我來承擔後果。反正……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我在哪裡……都無所謂……”

　　李教授急了，“不可以……你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你，路路早就被害死了。這件事情是我做的，沒有任何人指使我！”

　　提到路路，許悠忽然想起，當時在飛機路路差點被害的事情。

　　當時負責保護路路的羅貝爾……她本以為是他的能力不足，才沒有保護到他。

　　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羅貝爾忽然笑了，“你是想問飛機上，我為什麼沒有救到路路吧？”

　　許悠很意外，他居然……能看破她的心思。

　　正在這時，李教授的手機響起，他接了電話，忽然臉色大變，瞬間從窗臺上跳進了房間裡。

　　“路路……被綁架了！”

　　許悠和袁明睿聞言，立刻驚得站了起來。只有羅貝爾，依舊面色不變在坐在那裡。

　　李教授著急地道：“張禹肖瘋了……他分到的錢揮霍光了，就綁架了路路，讓小燕給他五個億贖金。怎麼辦？路路那麼小……”

　　羅貝爾緩緩站起，走向門邊，“我一時疏忽……這事兒交給我就好。”

　　許悠忙跟上去，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羅貝爾微微一笑，“不用，這點兒小事兒，不勞你出手。”

　　他深深地看著許悠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說了三個字。

　　“許教授！”

　　許悠整個人都懵了。

　　……

　　兩個小時後，路路平安回到家中。

　　許悠事後聽辦案的員警說，張禹肖把路路綁架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裡，還喪心病狂地安了炸彈。後來有個年輕人來到工廠，把路路救了出來。但是……在最後關頭，張禹肖發瘋般地引燃了炸彈，那個年輕人和張禹肖一起埋在了炸毀的建築物中。

　　許悠知道，那個年輕人……一定是羅貝爾。

　　不，這個名字不準確，他的真名是什麼，她根本就不知道。

　　他……死了？

　　她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以羅貝爾的能力，他竟然會逃不掉？

　　還是他……故意……

　　這一切都已經無法印證，羅貝爾這個人的身上帶有太多的秘密，他的離開，讓這一切成了謎。

　　…………

　　李教授後來去警局自首，說了事情的經過。他被警方逮捕，而他的證詞，也證明了馮教授在中林大學縱火一事。

　　廢棄工廠爆炸之後，警方在倒塌的建築物群中發現了兩具支離破碎的屍體。其中一具根據DNA檢測證實是張禹肖，另一具卻是無法證實身份的。

　　羅貝爾沒有親人，也沒有任何血液樣本的存留，沒有辦法證明，那具屍體就是他本人。

　　作為許悠的家屬，許言從警方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他情緒有些低落。

　　那瓶花露水，是他親手送過去的，沒想到卻成了害死姐姐的兇器。

　　對此，許悠安慰他，“這或許就是命運，當時的情況你是沒有辦法選擇的。你的姐姐讓你買花露水，你忍心不給她買，讓她被蚊蟲叮咬嗎？”

　　許言想了想，搖頭，“不忍……”

　　當時的事情就算再重演，他也還是會把花露水買好，送到實驗室裡。

　　許悠笑了，“這就是了，快到高考了，你好好複習，不要想太多。”

　　對於高考，許悠還挺有興趣的，她讓學校給她報了名，也參加了一下高考。雖然已經被中林大學提前錄取，但她還是高中生學籍，有資格參加高考。

　　高主任非常開心地表示：報名這種小事，包在他身上！

　　高考前一天，網友們紛紛在網上發微博。

　　“蘭市文科狀元：許悠！”

　　“哈哈，最沒有懸念的文科狀元啦！”

　　“第二名一定很心塞，為什麼大悠要參加高考啊？”

　　“應該出個規定，各類考試都不許大悠參加！這樣才公平！大悠大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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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成績公佈，網友們果然看到，許悠不負眾望地考取了文科狀元。巧的是，理科狀元和她同校，是理科班的葉涵宇。

　　記者找不到許悠，只採訪了葉涵宇。

　　“請問葉同學，考上理科狀元有沒有什麼學習的竅門？你是怎麼考上理科狀元的？”

　　葉涵宇沉默了一會兒，無奈道：“因為……許悠選了文科啊……”

　　記者：“好像……有道理，大悠是數學與化學雙科奧賽冠軍，她的理科成績也挺恐怖的……”

　　他說到這裡，意識到自己扯偏了，“那個……我們就不提這個考試的BUG了，作為正常人，咱們還是談談學習的方法吧……大悠不肯接受採訪，反正她的學習方法，大家也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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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悠對自己的成績並不關心，她只是隨便考考。反而是許言和其他同學的成績，她更關心。

　　讓她欣慰的是，大家的成績還算是理想的。

　　許言沒讓她失望，成績非常高，考上了中林大學，暑假過後就能跟她一起上學了。

　　姐妹同盟的幾個人也都考上了大學，雖然不是中林大學那種頂尖大學，但也都還不錯。能在一年的時間有這樣的進步，她們的家人完全是驚喜的。

　　喬亞楠考了國外的大學，出國留學去了。

　　整體來說，一中今年的成績比以往都好，網上對一中的評價很高。初中的很多尖子生都表示，以後要來一中上高中。

　　高主任簡直樂瘋了，他把功勞歸結到了許悠的身上，於是……拼命地用學校的官微@一中許悠。

　　他還特意打電話給許悠：“許悠同學啊，給你商量件事情，你看你上大學後，能不能不改微博昵稱啊？”

　　許悠上大學後就不是一中的學生了，他擔心許悠會把昵稱改為“中林大學許悠”。

　　畢竟中林大學聽起來……比一中好聽多了。

　　許悠想了想，“你不提醒，我倒真是想不起來……要改個名字嗎？”

　　高主任：“……”

　　許悠笑了，“開玩笑的，不改！”

　　她現在的粉絲數量已經接近兩千萬，大家都記得她“一中許悠”，改了名字的話，粉絲們會@錯人吧？

　　而且……她真是懶得改。

　　……

　　半年後，新能源研究所重建，許悠從學校請假，回到了國家科學院工作。

　　對此，中林大學新任的化學系主任很愉快地表示：去吧！去多久都行！

　　他開學後教過許悠一門課，感覺……壓力好大，這個學生比他懂的多得多，讓他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

　　住在科學院附近的人發現，科學院的門口經常會有一個帥氣的卷髮年輕人拎著飯盒進去，風雨無阻。

　　有時候，年輕人會和一個長得甜美可愛的姑娘一起出來。這時，他的臉上就會露出幸福的笑容。

　　時間長了，經常散步路過科學院門口的大爺大媽們都認得他了。

　　“小夥子，又來送飯啊！”

　　“對啊，李大爺您散步回來了……”

　　“嗯，小夥子加油，當年我追老婆的時候可比你辛苦，每天騎著自行車帶她……哎，都騎不動的……”

　　老大爺身邊胖胖的大娘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什麼意思？嫌我胖別追啊！”

　　老大爺：“我錯了老伴兒，疼……”

　　袁明睿望著這一對兒，心中覺得有些羡慕。

　　能這樣甜蜜一生到老，是多少人的願望啊。

　　但願……他也有這樣的好運。

　　只是……哎，萬一許悠看不上他，那該怎麼辦啊？

　　好沒自信啊，糾結……

　　……

　　一年後，新能源項目宣佈研究成功，引起全世界的轟動。

　　在新聞發佈會上，一身黑西裝的周鵬宇第一句話就是：“我希望，以此成果，來紀念已故的許教授。”

　　同在臺上坐著的許悠聽到這句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坐在台下的袁明睿。

　　她看到，他也在看著她。

　　為了這一天，他們都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