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話

　　莫子希在家裡等了一天洛泠的電話，安懿一直陪著他，但是他得在邱澤回家前回家，下午四點過就回家了。

　　安懿剛走，莫子希就接到洛泠的電話說事情辦妥了，讓他去迎賓大酒店接程洛。

　　迎賓大酒店是C市政務接待酒店，外面還有站崗的士兵，莫子希把車停在迎賓大酒店外面的露天停車場裡，遠遠地看著站崗的士兵一動不動像塊雕塑一樣，只是看著酒店大門就有一種戒律森嚴的威嚴感，他心裡有點虛，但是還是又鼓起勇氣下了車——他又沒犯錯，有什麼好怕的！

　　之前莫子希參加真人秀還扮演過士兵，雖然被黑粉們說是給中國軍人抹黑，各種求他行行好放過軍人吧，但是程洛難得地誇他了，說他穿軍綠色顯白，還說他穿著軍裝看起來挺硬氣的，所以莫子希就不生氣了，隨便黑粉們怎麼黑，官方宣傳照他照樣轉發，還附上當時的自拍存貨。

　　不一會兒程洛就出來了，一邊走一邊還在打電話，身上穿著西裝，還是那麼高大筆挺，莫子希遠遠地看著程洛，心跳不自覺地就加快了，完全按捺不住想要撲進他懷裡的衝動。

　　程洛也看到了莫子希，臉上依舊沒有表情，就那麼隨意地掃了一眼，隨著程洛走近，莫子希才聽到他正在訓斥對方：“……陸峰那邊為什麼不跟進？我不在，公司就不運作了嗎？馬上跟陸峰的負責人聯繫！還有，半個小時後所有專案負責人召開電話會議，一個都不許缺席！”

　　程洛還沒走近莫子希，遠遠地掃了一眼莫子希那輛過於拉風的寶藍色的z4，把口袋裡的車鑰匙掏出來扔給他，語氣一時沒有轉換回來，不大好：“開我的車回去！”

　　莫子希本能地伸出手接住車鑰匙，程洛連走都沒有走近他就往另一邊走了，莫子希站在原地，一時對當下的情況接受無能，抽了口涼氣，也沒有跟上去。程洛仿佛感覺到莫子希沒有跟上來，轉過身有些不耐煩：“我一會兒讓人來把你的車開走，現在開我的車回去！”

　　莫子希翻了個白眼才跟上了程洛，程洛才又繼打他的電話：“南城工廠的事情處理了嗎？——那把回饋報告發給我……”程洛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坐了上去，關上門系上安全帶。

　　莫子希也坐上車，關上門，沒有發動汽車。

　　莫子希現在氣得快要瘋了，自己擔心他擔心得別說工作不能做，連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因為無助大哭，因為害怕大哭，因為緊張他大哭，像個神經病一樣在家裡發瘋砸東西，砸完了又怕程洛回來看到了生氣，又後悔又焦慮，好不容易見到他平安無事地回來了，他看到自己沒有一點反應，當自己是他的司機嗎？

　　莫子希心一橫，搶過程洛手上的手機，往後座一扔，大發雷霆：“程洛！你當我不存在嗎！你他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現在說！他媽的哪有那麼多解決不完的問題！你他媽……你他媽混蛋！”

　　程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直勾勾看著莫子希的眼睛，明明他一直都沒有表情的，莫子希卻突然渾身一抖，心裡湧上幾分恐懼，程洛看了後座上的手機一眼，朝莫子希伸出手，莫子希咬了咬牙，不爭氣地轉過身跪在座椅上，伸出手去夠後座上的手機，程洛反手一巴掌拍在莫子希的屁股上，莫子希沒有吭聲，拿著手機遞給程洛的時候眼淚都在眼圈裡打轉。

　　程洛心都軟了，接過電話對那邊說：“行了，半個小時後的電話會議推遲到晚上八點，改成視訊會議。”程洛再次強調：“一個都不許缺席。”

　　程洛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莫子希還可憐兮兮地看著程洛，程洛平靜地問他：“不走嗎？”

　　莫子希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討厭你……我不愛你了……”

　　程洛目光灼灼，看著莫子希，如同神明，審判般的語氣問他：“你說什麼？”

　　莫子希也橫了，提高了音量：“我說我討厭你！我不愛你了！我要和你分手！程洛你算什麼！你憑什麼！你給我看清楚！我是莫子希！喜歡我的人那麼多，我憑什麼要被你控制在手裡，什麼事情都看你的眼色，被你無視、被你欺負，在你眼裡連你的手機都不如嗎！憑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愛你！我不要愛你了！你去死吧！”

　　程洛聽完莫子希的抱怨，深吸了一口氣，抑制住心中的怒氣，把手上的手機掰斷了丟到了後座上。被人陷害、被國家安全部帶走已經很窩火了，剛打電話給助理問了下公司的情況，非常不好，又是一肚子火，雖然莫子希來接自己是有那麼一點點開心的，他鬧脾氣扔自己的手機也是能夠容忍的錯誤，也打了他的屁股懲罰了他，可是他說“我討厭你”、“我不愛你了”、“我要和你分手”、“你去死吧”，專挑自己討厭的話說，莫子希在這件事情上倒是挺有天賦的——是的，程洛生氣了，很生氣。

　　莫子希看著程洛這一系列舉動，瞬間就傻眼了，鋼化玻璃和金屬後殼，他竟然就這麼淡定地徒手掰斷了！

　　程洛看著莫子希瞬間就慫了的小樣，氣就消了一半，歎了口氣，果然啊，自己也就能忍他了，明明是自己太寵他了，他怎麼會覺得只有他在愛自己呢？伸出手去摸莫子希的臉，莫子希幾乎是習慣性地蹭了蹭程洛的手掌，眼淚就流了下來：“你混蛋……”

　　程洛本來還在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臉，突然伸出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莫子希的臉，莫子希想到他才徒手掰斷的手機，立刻尖叫起來：“你幹什麼混蛋！”

　　程洛平靜地回答：“莫子希，你叫我三聲‘混蛋’了，你這張嘴這麼不乖，只有用下面那張嘴來補償了。”

　　莫子希臉一紅，抬起手就往程洛胸口砸去，邊捶哭得就更凶了，耍起渾來：“不要讓我找不到你！突然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要和你分手！我再也不想管你了！你去死吧！你死了都跟我沒關係！你去死！”

　　聽著莫子希這段前後矛盾的話，程洛嘴角勾起一個笑，任由莫子希的拳頭打在自己的胸膛，莫子希打了一陣發現程洛沒有反應，才有些遲疑地停了下來，怯生生地抬眼看程洛，發現程洛在笑，有些詫異——他平時都不笑的，這個時候在這裡有什麼好笑的啊！

　　程洛的眼神和莫子希對上了，笑容裡多了幾分寵溺，拉過莫子希的手腕就吻了上去。這個吻卻有些粗暴，莫子希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回應，程洛的舌頭已經撬開了他的唇瓣，另一隻手摟過他的腰。

　　莫子希心裡小鹿亂撞，是程洛，他平安無事地在自己面前，他的手有力地握著自己的手腕，他摟著自己，親吻著自己的唇，莫子希閉上眼，任由程洛的舌頭在自己的嘴裡攪動，調動自己的舌頭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任由他把自己的呼吸打亂。

　　莫子希很快就被程洛吻得腰都軟了，紅著臉看著他，程洛這才有些高傲地問他：“你不是不愛我了嗎？”

　　莫子希垂下眼，小聲地說：“氣話你也信……笨……”

　　程洛彎腰湊過去在莫子希的嘴角啜了一口，語氣竟然異常溫柔，問他：“你能開車嗎？”

　　莫子希點了點頭，這才系上安全帶，發動汽車。

　　莫子希開著車，時不時用餘光瞄程洛，開了一路，莫子希一直在等程洛說話，程洛卻一句話也沒有說，看著前面。

　　程洛突然漫不經心地問道：“在C市還是在洛杉磯？”

　　莫子希不解，應道：“啊？”

　　“辦婚禮的話。”

　　莫子希嚇得手一抖，對面剛好迎面來一輛大貨車，程洛趕緊伸出左手抓了一把方向盤，穩住方向盤，抽了口氣，訓道：“你想辦冥婚嗎！”

　　莫子希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了，渾身都在抖，程洛剛才，是在跟自己求婚嗎？

　　沒有鮮花下跪沒有鑽戒，沒有浪漫的排場，憑什麼啊，就那麼隨意，就跟問今晚上吃中餐還是吃西餐一樣！

　　給自己的選擇也是，憑什麼不是能不能嫁給我，而是婚禮在C市辦還是在洛杉磯辦，他哪裡來的自信啊！

　　莫子希努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嘴硬道：“程洛！我說過我要和你結婚嗎！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

　　程洛左手扶著方向盤，有些不耐煩：“好吧，你當我沒說——那你能好好開車嗎？”

　　什麼？當你沒說！怎麼可能！

　　莫子希瞬間就慌了：“什！什麼叫當你沒說！出爾反爾，你們美國人都這樣嗎！”

　　程洛掃了莫子希一眼，說：“我是中國人，只是美國籍而已。”

　　莫子希就順著他說：“那你是在美國待久了，忘了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裡有‘一諾千金’這種說法嗎！哪有說了又讓別人當他沒說過的道理！”

　　程洛強忍住笑，輕咳了一聲，說：“所以呢，C市還是洛杉磯？”

　　莫子稀有點不高興：“馬爾地夫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