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關,你被關在簪子裡時是醒著還是睡著的?簪子裡是什麼樣子?有沒有燈火啊?」
他懶得理她。
「何關你看,蝴蝶耶,看到以前的同類,你會不會跟它們打招呼呀?」六道輪迴,他早就脫離畜牲道,蝴蝶跟他沒關係。
「何關,我肚子餓了!你說今天咱們吃什麼好呢?自從成為修仙弟子後,我就吃素了,你也吃素好不好?」
妖怪吸引日月,不需要吃東西,修仙人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
「何關,你能不能跟那些狼哥哥們說,請它們別再跟著我了,吃修仙人的肉不但罪孽深重,還會拉肚子喔。」
何關沉著臉,連續三日下來,這個修仙丫頭在他耳邊不停的嘰嘰喳喳,就像麻雀一樣吵,說東說西的吵死人了。
他瞪她,但丫頭卻不怕他,見他有反應,她還興奮得越說越多,他不予理會,想用冷淡的態度讓她自討沒趣,偏偏這女人神經大條到被無視了也無所謂。
她身上有一層防禦的仙術能抵擋他的侵入,這令他十分不悅,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修仙年資並不高,他感覺不到她身上有高強的法力,但他這個百年妖卻動她不得,趕也趕不走,實在令人氣結。
不管是仙還是妖,都能感應到對方法術的強弱,越是法術高強的人,周身的氣場越強,讓人避之唯恐不及,比如當初將他封印在簪子裡的那個女人,她的法術就很強大,令他這個百年妖逃避不及,最後被對方收了去,關在簪子裡。
眼前這個丫頭氣場弱得很,明明是個道行很低的修仙人,他卻拿她沒辦法,難不成她可以隱藏自身的氣場?
不,不可能!
何關排除了這個猜測,修行豈是那麼容易的事,他當初也是修行了百年才好不容易修成人形。
他本是森林裡一隻生命短暫的蝴蝶,因緣際會遇上了受傷的狐仙,在狐仙死亡時,他無意間吸收了狐仙體內散出的靈氣,靈氣延續了他的生命,得以長命百歲,繼而能修行百年,成為人形。
即使是當初把他關押到簪子裡的那個女人,也有五百年修行的功力,符圓圓這丫頭不過才十六歲,根本不可能有百年的法力,難不成她也吸收了其它仙物的靈氣?
何關對她充滿了疑心和防備,何況他本就對修仙人有怨氣,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看,但是也不知這丫頭是太沒心沒肺,還是心太寬,對他的冷漠居然絲毫不以為意。
「啊,下雨了耶,快讓我躲躲。」符圓圓也不管何關同不同意,逕且躲到他懷裡,雙手抱著他,果然見到他周身不沾水,似有一圈法術隔絕了雨水,為她遮蔽。
「有現成的雨傘真好。」她舒服得嘆了一口氣。
何關黑著臉,被她當成了雨傘,十分不悅,冷冷嘲諷。「怎麼,難道你連最簡單的隔水術都不會?」
「借我躲一下也沒差,別那麼小氣嘛。」她笑嘻嘻地道,對他的冷嘲熱諷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當成了情趣。
如她所言,他還真是沒辦法甩開她。因為昨日他試過,不管自己飛多遠,只要她召喚,他的人立刻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制召回她身邊,而當時這丫頭還開心的拍手大笑說:「太好了,我這召喚妖的法術比召喚那些其貌不揚的妖獸好太多了!」
當時,他聽得臉都綠了,他堂堂蝴蝶公子,竟成了她呼之即來的召喚獸。
行!既然他甩不開她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到了晚上,趁她熟睡時,他侵入她的夢中,打算用入夢術來控制她,可當他一入她的夢境,卻整個人呆掉了,只因為夢裡的她正在沐浴凈身。
她全身一絲不掛的泡在池子裡,只有雙肩露在外頭,胸部以下都在水裡,她一頭如絲緞般的墨髮漂浮在水面上,水底下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閱女無數,任何絕色美人都魅惑不了他,卻被眼前的影像怔住了,不同於白日的死皮賴臉,此刻的她端方高潔,美麗不可方物,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中蓮花,仙氣飄然的同時,還有著三分出塵的媚骨之姿。
這畫面不沾情色,卻令人心神嚮往,讓他不由看得痴迷,直到女子的驚呼聲傳來,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氣勁將他整個人彈出了夢境,直把他撞飛好幾丈遠,還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不但全身劇痛,魂魄差點都散了。
更可惡的是,隔日一早這個死丫頭見到他的黑眼圈,還奇怪的問他,妖也會睡眠不足?
他不是睡眠,而是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才把被打散的三魂七魄找回來補齊,自此這後,他再也不敢隨意進入她的夢中。
何關低頭望著她,不禁陷入沉思。這丫頭把夢境裡的事忘得一乾二淨,黏上來巴著他躲雨,想甩都甩不開,跟夢中那個仙子氣度的她相較,完全不同。
何關覺得很鬱悶,暗罵自己昨晚真是鬼迷心竅了,居然被個洗澡的小丫頭給迷住,他垮著一張俊臉,整個人陰沉沉的。
他們此刻走在鎮裡的大街上,路上百姓本就看不見何關,而在何關的隱身術之下,百姓自然也看不見勾著他手臂的符圓圓,因此她能恣意開懷大笑,不用在乎他人的眼光。
何關低頭看她,見她哼著歌,眼裡嘴角都是淺淺的笑意,心情始終很好,不管身邊的他是冷著臉、垮著嘴還是瞪著眼,都不影響她的好心情,而她的姑娘髮髻上插著那支蝴蝶簪子!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飾物。
感覺到他的視線,她抬起臉,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面無表情的把臉轉開,過了一會兒,又將視線移到勾著自己手臂的那雙手。右手腕上有一條紅線,那是她的姻緣線,線的那頭是全新的,從未與男人牽起過,代表她尚未與任何男子結過緣。
既然能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線,就表示他牽紅線的任務還在,也就是說,若他幫她找個男人,牽上紅線,便能解除跟她之間的血誓了。
思及此,他俊逸的薄唇勾起漂亮的弧度,邪邪一笑,心中有了計較。
凡人皆逃不過情愛,這丫頭就算是個修仙人,卻嫩得很,既然法術無法趕她走,不如幫她找個男人,牽成了紅線,解除血誓,他就不信擺脫不了她。
忽而,街上起了騷動,周遭百姓紛紛走避,何關和符圓圓也被這突來的狀況被吸引,正疑惑間,就見一人一馬在大街上奔馳,往他們的方向疾速奔來。
何關圈住符圓圓的腰,手一收,如大鵬展翅躍於空中,那狂奔的馬兒便從他們下頭衝過去,奔勢不減。
在何關摟住符圓圓的腰時,她的雙手也很自然地攀住他的脖子,兩人浮在空中,她好奇地往下瞄去。
只見駕馭馬兒的是一名全身包得密不透風的黑衣人,緊追在後頭的則是一群漢子,黑衣人甩出手中的馬鞭,將路邊的攤子打歪,好讓攤子上的木桶滾向路中央,試圖阻止後頭的追兵。
「這男人做了什麼事,若得一堆人追他?」符圓圓疑惑地問。
「她是女人。」何關冷淳。
符圓圓詫異地看向他。「她全身包得跟粽子一樣,這樣你也看得出來她是女的?」那黑衣人明明是做男子打扮,而且還蒙住了臉。
「這有什麼難的,就算她易容,我也瞧得出來。」訕笑的語氣裡,明明白白嫌棄她一個修仙人,居然連這點眼力也沒有。
呵呵,鄙視她?符圓圓眨了眨眼,伸手指著黑衣人所騎的馬。
「那你說說,那女人騎的是公馬還是母馬?」
何關嘴角的訕笑驀地頓住,她則是笑得很賊。
「是母馬,就算離得很遠,我也瞧得出來喔。」她學他用著訕笑的語氣,嫌棄他身為妖,居然連這點眼力也沒有。
何關嘴角抖了下,一時無語。
「啊!」
下頭傳來女人的痛呼聲,何關和符圓圓兩人同時看去,就見那名黑衣女子手臂上中了箭,從馬背上摔落下來,因為這個變故,讓她逃走失敗,被後頭趕上的漢子們團團圍住。
這時領頭的男子上前,把刀架在她肩上,令她動彈不得,而他們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名男子騎馬而來,他下了馬,大步走上前,其它人自動讓出一條通道,在男子來到黑衣人面前時,其它人立刻將他們圍起來,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並驅散其它好奇圍觀的百姓。
這名男子相貌堂堂,身形挺拔結實,氣度威嚴,冷凝的利眸盯著黑衣人,伸手一把扯下女子臉上的布。
符圓圓禁不住讚歎。「長得真是好看。」
何關瞟了她一眼,「怎麼,看上那男的?」
「不是,我是說那女人,她長得真美。」
何關再度無語。
岳應天盯著眼前的女子,薄唇抿得死緊,拳頭緊握,沉聲道,「芽兒,原來是你?」
芽兒本是他府中的婢女,平日負責扛理他的起居,卻沒想到竟是臥底的殺手。
那叫做芽兒的女子被識破身分,只是望著莊主眼中的怒火,接著垂下眼,沒有任何辯解。
「既然被抓到了,我認命,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岳應天冷笑,「想死,沒這麼容易,說,是誰派你來刺殺我?」
芽兒沉默不語,岳應天眸光轉厲,突然上前點了她幾個穴道,她痛唔一聲,感覺到內力被封住,接著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將她帶回去審問。」
「是。」
兩名手下上前,一左一右將芽兒架起來押走。
符圓圓立即對何關道:「走,咱們跟去看看。」
何關瞟她一眼,忽而降落在一處屋瓦上,把她拎到一邊去,冷道:「不去。」
符圓圓如同一隻小獸被他嫌棄的推到一旁,她不死心的又靠近他。
「為何?」
「事不關己。」他盤腿坐下來,一副不想多管閒事的態度。
「不不不,非常有關係,有人要刺殺那個男人,我們不能不理呀。」
何關一雙桃花眼瞟向她,冷問,「那男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他瞪了她一眼,「沒關係就走開。」他嫌棄地再推開她,就像嫌一隻蒼蠅似的揮趕。
符圓圓又被鄙視了,但沒關係,她是修仙人,修仙人都很容大度的,她立刻原諒他,再度不死心的黏回去。
「他是御劍山莊的莊主岳應天,年輕有為,才華洋溢,是武林中的大好青年,這種人要是死了多可惜啊。」她的語氣中充滿了仰慕之情。
何關挑了挑眉。「怎麼,敢情你是看上人家的美色了?」
「其實我是看上他的人品。」她不羞不臊的回答。
何關盯著她,她也直視不諱的看著他,一臉誠摯認真,他能看她多久,她就能撐多久。
「不去!」他再度嫌棄地推開她,但符圓圓哪是那麼容易打發走的,乾脆上前死死抱住他。
「滾開!」
「不滾!」
「你這個女人,大白天的抱住男人,還要不要臉?」
「我師父說過,做人要分清面子和尊嚴的差別。愛面子的人得不到尊嚴,有尊嚴的人不在乎虛有的面子,我這麼不要面子的求你,是為了救人,救人之心才是做人的尊嚴,我若見死不救,就枉為人了。」
「你——」
「知道什麼是歃血為盟嗎?就是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咱們結成血誓已經合為一體,不能分開的。」她緊緊抱住他,連雙腿都用上了纏功,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何關氣得臉色發青,一如地獄來的閻羅,如她所言,因為血誓的關係,他傷她不得。
他的拳頭握緊了放開,放開了又握緊,最後還是把怒氣忍了下來。
罷了,與其繼續在這問題上糾纏,不如儘快幫她找個男人嫁了,說不定那個叫岳應天的男人就是個好對象。只要她嫁了,他才能圖個清靜。「行了,要去御劍山莊是吧。」
見他鬆口答應,她一臉驚喜。「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好人?何關嗤之以鼻。他根本不在乎不相干人的死活,只想把岳應天和這丫頭送做堆就行了。
「咱們走吧。」符圓圓主動改而攀上他的背,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
何關沒動,卻是轉頭瞪她。「你自己沒有腳嗎?」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那個……輕功這一門,我向來練得不太好,還是跟著你比較快。」
輕功不好!修仙人的基本功就是輕功,否則如何練到騰雲駕霧?她居然連飛上天都做不好?
他死死地瞪著她,而她則是一臉陪笑,一雙臂膀卻很堅定的攀著他,一點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修仙人。」他說得咬牙切齒,心想自己怎麼就跟這樣的人結下血誓了?
「做人嘛,得擅用自己的長處來彌補自己的短處,我雖然不擅長輕功,但我有識人之能呀,你這麼厲害,我跟著你就好了,嘻嘻。」她一臉自傲,說得好似他會飛,她甚是欣慰驕傲。
何關懶得再跟她廢話,他現在恨不得快點把這個丫頭賣給男人,只要她的姻緣線牽成,他就能立刻跟她後會無期了。
他正要點地而起,飛往御劍山莊,她忽然急急地道:「啊,等等。」
「怎麼了?」他一臉狐疑。
「麻煩你順便載我去買塊桂花糕……」
何關黑著臉,不想理她,直接飛走。
* * *
御劍山莊之名的由來,來自於鑄劍術。
武林各門各派,皆有自家獨霸江湖的武功密笈和招式,御劍山莊之所以能在武林上佔有一席之地,除了獨創的劍法之外,便是獨門的鑄劍術。
要鑄造出一把好劍,必須有其獨到的密技,好劍難求,因此御劍山莊所鑄出的劍,有時候千金也難求。
何關本想帶著符圓圓直接飛入御劍山莊,符圓圓卻不打算秘密進莊,而是光明正大的登門拜訪。何關雖不明白,卻也由著她。
「在下是關山派弟子傅晶晶,特來拜訪貴莊莊主。」符圓圓含笑拱手,向山莊大門守衛出示身分。
守衛見來人是位漂亮的年輕姑娘。氣度端莊又頗具仙氣,而關山派的大名又如雷貫耳,便不敢怠慢。
「姑娘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煩勞這位大哥了。」她有禮地欠身。
待守衛轉身高去後,一旁的何關語帶訕笑地問,「關山弟子?傅晶晶?」
符圓圓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量,「用化名行走江湖,安全點,」她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惹得何關嗤笑一聲。
也不知道這丫頭打什麼主意,他決定作壁上觀。
不一會兒,一名山莊的管事過來請她進莊,將她領到前院的待客廳,管事恭敬的請她稍坐,又命人備上茶點,這才對她道:「姑娘請稍侯,已派人通知,莊主一會兒就過來。」
「煩勞您了。」符圓圓朝管事輕輕一福,微笑以對,她本就是個美人,氣質更勝常人,她的端莊拘謹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令管事不敢輕慢,對她極為客氣。
管事走後,何關對她道:「用假名也好,省得你做了什麼事,丟了修仙人的臉。」
她橫了他一眼。「我才不會呢。」
「不見得。」
她不服氣的想要跟他抗辯,正要開口,又聽門外有人過來,連忙閉上嘴。
進屋的是兩名如花似玉的丫鬟,一人送上熱茶,另一人送上點心。
「這是桂花糕,姑娘請用。」
符圓圓和何關兩人同時看向盤子裡的桂花糕。那桂花糕不但做得精緻,還非常漂亮,看起來極為美味。
「多謝兩位姊姊。」符圓圓依然保持微笑,輕聲道謝。
兩名丫鬟朝她福了福,便退出了屋外。
待人一走,符圓圓立刻轉頭看向何關,那雙眼笑得彎成了下弦月,水亮水亮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哪裡還有適才端莊規矩的模樣?
剛才她想吃桂花糕,他不屑帶她去買,結果來到御劍山莊後,人家就送上一份更加精緻美味的桂花糕。
嘖,狗屎運。何關把臉轉開,誰教她的笑容太刺眼了,他一點都不想看。
符圓圓開心地拿起桂花粒,咬了一小口,一邊品嚐還一邊稱讚。「入口香濃,不甜不膩,綿密細緻,比坊間賣的還好吃!」
她吃得一臉滿足,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何關眼角抖了抖,冷哼一聲,便飛到窗欞上坐在那兒,懶得理會她。
岳應天得了下人通傳,掀袍入屋,舉止瀟灑俐落,舉手投足間無不展現出沉穩的大將之風。
「岳大哥。」符圓圓站起身,抱拳向他一揖,輕快地打招呼。
岳應天見到她,那雙犀利冷銳的目光染上和煦的笑意,剛硬的臉龐也多了幾分柔和。
三個月前,他與符圓圓在一場比武切磋的大會場外相識,當時他便覺得這位姑娘爽朗可愛,讓人見之不忘。
他曾經對她說過,若她有空到御劍山莊作客,他必然盛情招待,沒想到她真的來了,他自是十分歡迎。
「傅姑娘。」
「小妹冒昧打擾,不會給岳大哥添麻煩?」
「哪兒的話,妹子能光臨敞莊,是大哥的榮幸。」
「那就好。」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岳應天也笑得更為溫和,對她溫柔道,「坐。」
符圓圓也不跟他客氣,坐下來殷勤地為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岳大哥喝茶。」
明明是他讓人送來的茶,她卻借花獻佛的推給他喝,這毫不忸怩的性子,令岳應天莞爾一笑,便也執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茶杯後,見她將桂花糕吃完了,便吩咐下人。
「來人,再送三盤桂花糕上來。」
符圓圓忙道:「不了,剛才吃了兩塊呢,再吃就飽了,晚膳會吃不下的。」
「你難得來玩,不如在莊上住幾日如何?」
「咦?可以嗎?」
「當然可以。來我這裡不必見外,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這做大哥的,怎能不好好招待妹子呢?」
「早知道岳大哥為人大方,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就是想來蹭吃蹭喝的。」
岳應天聽了哈哈大笑,語氣也多了豪氣。「行,你想吃什麼盡量說,大哥一定滿足你。」
「嘻嘻,多謝大哥。」
何關挑了挑眉。這丫頭還真是個鬼靈精,打蛇隨棍上,就這麼順當的住下了,說話時都不拐彎抹角。
他仔細打量岳應天這個男人,相貌生得好,年紀輕輕便統領整個御劍山莊,在武林中有名聲有地位,是個好對象,和符圓圓站在一塊,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岳應天不但陪符圓圓說笑,噓寒問暖,還親自領她熟悉山莊地形,四處走走。
何關越看就越覺得這兩人的紅線極有機會牽成功。
他抿唇一笑,身形化為蝴蝶,讓這對璧人好好相處,他則是趁這個時候逛逛御劍山莊。
在岳應天的作陪下,符圓圓與他有說有笑的聊了一個時辰,接著岳應天便讓管事領她去客房,離開時叮嚀她稍作歇息,晚膳時他會再過來領她。
符圓圓欣然同意,還催促他去忙,別因為她而耽誤了正事。
她被安置在離主院最近的客院裡,莊裡上下看她被安罩的廂房,便明白這位嬌客相當受莊主重視,對待這位嬌客自是更加恭敬親切。
管事領她進了客院,又吩咐下人們好生伺侯,便恭敬地告退。
「我想先睡會兒,晚膳之前先別打擾我。」符圓圓對兩名負責服侍的丫鬟吩咐。
「是,姑娘。」丫鬟恭敬地福身,便退出屋外,把門帶上。
待丫鬟退下後,符圓圓立即去檢查屋內門窗,確定四周無人,她立刻雙手捏了個仙訣。
「何關,速速過來。」
不一會兒,屋內出現一抹身影,正是何關。
何關呆愣住。他適才明明在逛後山,突然一股力量將他吸住,眨眼間,他的人已經在屋內了。
符圓圓一見到他立即又蹦又跳的上前攀住他。
「你去哪兒了?居然拋下我就跑了,太不講義氣了。」
何關瞪她,怒斥道:「沒事不要隨便召喚我!」儘管他面容陰沉,但是到了符圓圓這裡,不管他的臉是黑是白是綠,對她來說都沒差。
「誰說我沒事,當然有正事,快快快,咱們把握時間快走!」她一邊說一邊跳上他的背。
何關額角浮起青筋,敢情女人還真把他當成座騎了?
「岳大哥現在肯定在審問那個抓來的女刺客,咱們快去大牢。」
何關最終忍下了,還是帶著她去御劍山莊的地牢。憑藉他的隱身術,御劍山莊就算看守緊密,到處都有崗哨巡邏,依舊沒人發現在山莊的天空上,正有一人一妖如入無人之境的到處探索。
何關帶著符圓圓到了地牢,果然見到岳應天和幾名心腹正在審問芽兒。
芽兒雙手被鐵鏈綁住,身形狼狽,顯然吃了些苦頭。
「我說過了,我是拿銀子辦事,對方只給了銀子和名字,並未出面,我沒看到對方長什麼樣子。」她淡漠地回答。
手下汪甫建議莊主。「大公子,這女人硬氣得很,不用刑是不會說的。」
岳應天緊抿著唇,銳利的眼直直盯著芽兒,想看出她是否真的那麼狠心?
芽兒是他的婢女,深得他的信任,他實在不相信她會背叛他,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竟然是刺客。
他來到芽兒面前,直視著她的眼,沉聲道,「你若是有不得已的隱情便說出來,就算受人脅迫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為你做主。」他仍抱著一線希望,說不定她有苦衷。
芽兒綏綏抬起頭,望著岳應天,滿不在乎地冷笑道:「早知你這般難殺,我就該把價錢開高一點。」
汪甫打了她一巴掌,喝聲道:「住嘴,敢對莊主不敬!」
芽兒強自壓下火辣的疼痛,低低笑道,「要殺就快動手,這麼婆婆媽媽的做啥?」接著她抬起臉,對岳應天曖昧地笑道,「難不成大公子捨不得芽兒嗎?」
岳應天盯著她許久,緩緩開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受誰指使?是否身不由己?」
「別問了,我這人就是見錢眼開,想大賺一票,既然刺殺失敗,我無話可說。」
「你寧可背叛我,也不想出賣指使你的人?」
芽兒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岳應天顯然是被激怒,冷聲道:「用刑。」
「是!」汪甫得了大公子的允許,捏著拳頭的關節,打算狠狠教訓芽兒這個叛徒。
一旁的符圓圓立即用手捏了一個訣,朝汪甫吹了一口氣。
「啊!」
「怎麼了?」
「稟莊主,我的手……不知怎麼搞的,動不了,」汪甫震驚地著著自己垂下的兩隻手臂,筋脈似被人掐著,疼得他直冒冷汗。
汪甫的手臂動不了,始作俑者自然是符圓圓,因為她對汪甫施了仙術。
「打女人的男人最差勁了,給他一個教訓。」符圓圓對何關解釋。
何關挑了挑眉,「原來你也會捏訣,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會。」
符圓圓瞳圓了眼,何關絕對是故意損她,居然這麼瞧不起她。
「嘖,沒用的東西,我來。」另一名手下裴伍走上前,拿起在火裡烤得通紅的鐵鉗走向芽兒。
芽兒看著烤得紅通通的烙鐵,說不害怕是騙人的,身上一旦被烙刑,這輩子再也去不掉這個污點了,但她既然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就沒有回頭的餘地。她蒼白的閉上眼,等著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岳應天悄悄握緊拳頭,下巴繃得死緊,她竟然寧可承受烙刑,也不肯招出背後的指使人,這令他失望又憤怒。他閉了閉眼。既然她不肯招,那就罷了。岳應天正要開口命令裴伍停手,卻沒想到那烙鐵突然斷掉,砸到裴伍的腳板上,疼得裴伍哇哇大叫。
烙鐵竟然會在這時候斷裂?眾人臉色一變,紛紛看向彼此,先是汪甫手臂莫名其妙不能動了,接著鐵鉗又斷,還傷了裴伍的腳,一連兩次,實在太過巧合。
「怎麼回事?這事也太邪門了吧?」
不只眾人詫異,岳應天也感到詫異。